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 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卿如许 作者:一根竹 备注: 现代平凡的大龄剩女一朝穿越到女尊世界,成为一个商贾世家少主。 本来这是突变白富美、闲来当米虫的大好事,连终身大事都有竹马报道了, 但是—— 她只是会点武功而已,武林盟主也能这么甩手给她么? 还有你们这群皇女渣渣们,不要以为她是个商女,就可以随便欺负! ……不行,这些麻烦统统扫边去!她要抱夫郎回家赚奶粉钱!!! 作者吐槽: 本文狗血式穿越,养肥楠竹抱回家,纯属屌丝女的异世逆袭!宠文,不虐(但不包括虐渣渣)! 每天下午一点更新,喜欢的盆友们记得收藏一下,有意见就留言告诉竹子,看到必改!╭(╯3╰)╮ PS:文案无能(捂脸),请勿拍砖! 推荐竹子的新坑:娘娘,请升级(系统) 还有竹子的专栏,求收藏!求抱走!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颜卿,韩惜冉 ┃ 配角:容成轩月,许非烟,颜琦,容成思萱,阎天 ┃ 其它:女主强大,宠溺温馨,一对一 ==================   ☆、李思月(排版修整)   李思月是个很平凡的姑娘,平凡到放在人堆里都不会有人注意,或许哪天突然不见了这个人都不会有人在意。   这天,李思月一如往常的周末,回到乡下家里,还顺道去菜市场买了一些蔬菜回家。   “妈,我回来了!”打开家门,一如既往的没有人迎接,也没人回应。李思月习以为常的自顾自走进门,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没有人欢迎的情景。   客厅里,李母正在卖力的拖着地,看到李思月回来,简单的瞥了一眼。   “回来了?那就去做饭吧。”   “哦,好。”李思月对于母亲的漠视也是习惯成自然了,反正从小就是这样,她也没妄想过那天母亲能突然重视她了。她默默地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其实比起和李母说话聊天,她更喜欢一个人在这个小空间里做自己爱吃的东西,虽然看着忙碌,但是却比对着李母好受多了。   等李思月做完饭,李母也已经打扫完卫生,正坐在沙发上休息。   “妈,晚饭我做好了,可以吃了。”李思月把碗筷放好,又把菜端出来,这才叫来李母吃饭。   “嗯。”李母应了声,站起身走过来,坐在桌边开始顾自己吃饭。   整一顿饭,母女两个再没有一句话,李思月不知道是因为家里“食不言寝不语”的条文,还是因为母亲真的不想和她说话。一顿饭,吃的李思月犹如有千斤顶压着,透不过气来。   终于,李母放下碗筷,轻叹了一声。   “思月啊,妈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您说吧。”李思月也跟着李母一起放下碗筷,虽然有些诧异,但面上还是不作改变。   “思月,你今年几岁了?”李母在心里想了很久,愣是记不清李思月究竟多少岁了,只知道女儿年纪不小了。   “28了。”李思月从没奢望过母亲会记得她的生日,但她没想过,母亲竟然连她几岁都不记得了。   “唉,都28了!”李母听到后颇为震惊,心里也开始担忧,这女儿本来就长得不好看,又年纪大了,再不找个人就该嫁不出去了。李母心里头是这么想的,口上居然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你都这么大了,赶紧找人把事儿给办了吧。再不抓紧,你就真嫁不出去了,以后我们家走出去,脸面上都不好看。”   “妈,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不急。”李思月脸上不做声,可谁知道她心里有多苦。从来不关心她的母亲突然对她的事上了心,却只是因为面子不好看?而且她也是真不着急,早一年前她就有了男朋友,只是因为她和家里关系僵硬,没敢带回来。   “还不急!?你都28了,你以为你还是18岁啊?就是18岁也要看人家要不要你!……”李母被李思月的一句话顶的生气了,所以说话便有些口不择言,也根本没去注意自己的话会不会伤到女儿的自尊,“你以为你是那些明星啊,还不急!本来就长得不好看,皮肤真么黑,不笑就是个苦瓜脸,就是笑了也跟哭一样,你居然还不急,有本事你也去整的和那些明星一样啊……”   “妈,我突然想起来,公司里还有个要紧事情要处理,得赶紧回去一趟,这周末就不回来了。”   李思月觉得自己已经忍到了极限,再也撑不下去了,抓过挂在墙上的包,扔下这一句话就夺门而出了。她怕她再不走,她那仅存的一点尊严都会消失殆尽。   一路狂奔到车站,坐在开往s市的公交上那个无人的角落,落寞的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人树木,眼里的泪水再也锁不住的落下。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甚至有些难看,所以她从来都很有自知之明,就算父母再不关心她,她也一直努力的做好每一件事讨他们欢心。可是“长得难看”、“嫁不出去”这些字眼为什么要从自己母亲嘴里说出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几乎从懂事起她就一直听母亲这么数落自己。她不明白,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父母如此不喜欢她,就因为她长得不好看吗?就因为这个吗?既然不喜欢她当初为何要把她生下来?又为什么要把她养大?难道又是因为面子吗?   40分钟的车程,愣是让李思月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回到了s市。擦掉脸上残余的泪水,挤出一个勉强算是笑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好。她要回自己在s市租住的房子,那家里还有她的男朋友在,她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那房子一直都是她一个人租的,原本是为了工作方便。后来认识了同部门的下属也就是现在的男朋友,就住在了一起,不过因为男友是外地人,工资也不多,所以房租一直是她一个人在付。这也没什么,李思月也从来没放在心上。   又转了趟公交,终于回到了在李思月心底自称为小家的地方,插入钥匙打开门,缓步走进去。这个时候,她才真正舒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正回到了家,回到了可以让她放松心情安心停靠的地方。   把包放在沙发上,李思月四下望了一下,并未看到男友的身影,想着男友应该是和朋友出去吃晚饭还没有回来吧,毕竟平常她回了乡下都要星期天才回来,理所当然的也就没人给他做饭,他本身又不会,也就只能出去吃了。   又看了看时间,还不到8点,料想男友可能没那么早回来,决定还是先洗个澡。想着,她就往卧室的方向走去,刚要握着门把打开房门,一阵糜迤的声音和对话从里面传出来,深深震碎了她的心。   屋内一对不着寸缕的男女如蛇般交缠在床上。   “啊嗯,唔,嗯……嗯哈,啊,你……你慢点……”女人的手臂挂在男人的脖子上,口中的吟哼不断流泻出来。   “嗯啊,慢点……刚刚是谁叫着要快点的,嗯?”男人嘴角勾着邪笑,复又恶劣的深深撞击了一下。   “啊!……”女人吃痛,娇喝了一声,手作势还打了男人一下,“坏蛋!你对着那个女人也这么作恶吗?”   “别跟我提那个女人!”男人万分嫌恶的打断女人的话,嘴里满是不屑,“切,还以为自己是圣女呢,还不让我碰。她也不看看她那张脸,我看着都嫌恶心。”   “呵呵,人家是长得难看,可好歹也爬到了你们部门经理的位置呢。”女人话里虽然像是讲着夸奖的词,但是掩盖不住其中满布的嘲讽,眼神也很恶毒。    “哼,要不是因为她是我们部门的经理,我会看上她?”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她甩了,和我在一起啊?我都等了一年了,你究竟要拖到什么时候啊?!”女人对这种偷情似的行为快要彻底失去耐心了。   “放心,马上就快了。等这次岗位竞职,我借她爬上位,我就把她甩了。乖,你再等几天?”男人宠溺的吻着女人的嘴角,安慰道。   “你说的,就几天!”女人说着也凑上去回应男人。   “我保证!现在我们继续我们的要紧事!……”男人急不可耐的保证着,俯下身子和女人更加深入纠缠。   那女人的□□声混着男人的粗喘声越发清晰的传入李思月的脑海,把她仅剩下的一点尊严打翻在地。她颤抖的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门边的,脑海里还回应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她那张脸,我看着都嫌恶心……”   “我都等了一年了,你究竟要拖到什么时候……”   “……要不是因为她是我们部门的经理,我会看上她……”   李思月拼命地用手捂住嘴,堵住快要倾泻而出的哭声,抓起沙发上的包,直接逃出这个几分钟前还被她以为是自己避风港的家。   不知这样跑了多久,等到李思月奔到人流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的时候,她早已经哭得声嘶力竭,随意寻了个座椅便瘫坐在上面,连多迈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呆呆的看着那些陌路的行人,看着这个和她格格不入的城市,她突然就得自己很可悲,就向一条被人嫌弃的丢掉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想找个人倾诉内心的苦闷,可是翻遍了电话簿,却发现自己连一个真心的朋友都没有。   呵呵,真是讽刺。她活了28年,父不怜,母不爱,连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都没有,还给别人养了一年的男朋友,到今天才算是真的看清了人心不古这个道理,真是失败的人生。哈哈!什么母不嫌子丑,都是骗人的,看她的父母,多好的范例啊。爱情?她当初怎么会那么傻的就相信了那个男人会是真心要和自己交往呢,居然还自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且尊重愿意等到结婚再碰自己的男人,她怎么就从来没有认清现实呢?怎么会有人喜欢她,喜欢她这么一张脸呢?   这张脸不是她可以选择的,她又能怎么办呢?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会要这样一张只会给她带来不幸和背叛脸。可是现在她要怎么办?回家找父母哭诉?大概只会换来一顿说她丢脸的骂语。现在男朋友也是别人的,她该怎么办?   李思月迷茫了,无助了。   “小姐,看一下宣传单吧!”   这时街对面,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手里拿着一堆宣传单,小步跑过来,塞了一张在李思月的怀里,便又跑开去继续发传单去了。   李思月麻木的拿起单子,本是无心的看一眼,却一下被上面的字眼勾住了心魂。只见那单子上赫然印着一个标题——“s市某整容整形医院”,而让她停住目光的正是上面的“整容”二字。   整容,那是她28年来从来没想到过的词,现在却仿佛成了她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她是不是也可以去整容,这样是不是就可以重活一次?李思月动摇了,却还是不敢下定决心。但是……   “……本来就长得不好看,皮肤真么黑,不笑就是个苦瓜脸,就是笑了也跟哭一样……有本事你也去整的和那些明星一样……”   “……她那张脸,我看着都嫌恶心……”   “……”   回想起这些话语,李思月不再动摇,她宁愿去整容然后就当过去的自己死了,也不要再糟他们的贱骂。   s市某整容整形医院,某整形医师办公室——   “李小姐,你真的决定了吗?”医师在此郑重的问询别面的女病人。   “是。”女人坚定的点头,纤细的手指紧抓着自己的衣裙,邪路了她心底还残留的紧张。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思月。   “好,我们会尽快为你安排手术时间。请李小姐在这几天尽量掉整好自己的心情和身体。”   “谢谢。”   走出医院,李思月终于松了一口气,如同卸下了所有的担子,整个人都轻松了。   随后的三天,李思月都住在宾馆里,不管任何人任何事,安静得过她作为李思月最后的日子。在这三天里,她去公司辞了职,既然选择了整容,原来的工作是不能再做了,租的房子她也找房东退了。至于父母那里,反正他们还有个那他们一切都满意的弟弟在,没什么可担心的。   在第三天的下午,李思月接到了医院的电话,通知她手术时间安排在第二天。   翌日,李思月一早便来到了医院。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晃眼的手术灯刺得她眼睛都快睁不开。   “李小姐,准备好了吗?如果好了,我们就开始为你注射麻醉剂。”主治医师敬职的问道。   “嗯。”李思月深吸一口气,点头应声。   麻醉针刺进皮肤带来的疼痛,随着药效的扩散渐渐被掩盖,慢慢地连肢体的触觉也开始消失,眼皮越来越重,大脑的意识也被丝丝抽离,最后终于只剩下一世的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8月14日下榜,竹子开始修文,因为白天上班,所以修文一般放在晚上,如果粗线很多伪更新,大家不要在意~   基本都是小修改,如果有大修会有标明~祝大家看文愉快!O(∩_∩)O~   ☆、穿越(已修)   不知过了多久,李思月终于幽幽地转醒过来,意识还停留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对了,她刚刚动了整形手术,那么现在她应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吧。可是为什么她感觉除了身体虚弱了一点之外,其他一点痛觉都没有呢。   唉,大概是麻醉效果还在吧,李思月这么想着。   正在李思月发呆的空挡,突然一个梳着两个小辫子,穿着比较复古的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惊喜的抓着李思月的手叫起来。   “小姐,你终于醒了!”   本来,小莫是一直守在自家小姐床前的,只是这几天来都没有怎么休息,加上到底也只有12岁,昨晚终于忍不住熟睡了过去,刚一惊醒过来便看见小姐已经醒过来了,怎么能不兴奋。   李思月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孩弄得一头雾水,眉头皱了老高,心里腹诽,这是谁家的小孩怎么随意乱跑,还这么大呼小叫的。这时的李思月,尚未去观察她周遭的环境,还以为自己正呆在医院里。   小莫大抵是兴奋过头了,愣是没注意到自家小姐这不对劲的地方,又想起外头所有人都还在担心,又急急忙忙跑出去叫人去了。   李思月看着又突然跑出去的孩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这才开始打量自己住的“病房”。   一看之下,她就懵了。这,这哪里还是什么医院,先不说她身下躺的这上好的雕花红木床,头顶堇蓝色的针织丝绸帏帐,单是那一系列精装的木质桌椅台凳,还有古朴雅致的屏风门窗,就足以说明,她跟本不是在所谓的医院里,这活脱脱的就是那些古装片里头大户人家闺房的场景。   李思月这下晕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至于做个手术,她就被人口贩卖了吧?也不对,这贩卖,也卖不到这种一看就是家境富裕的“穷乡僻壤”吧?   这时,刚跑出去的小莫已经把人给叫来了,身后一群人闹闹哄哄地跟进来,一股脑儿的全都往李思月的床边来,这下更把她吓了一跳。怎么这群人都穿得跟古人一样,长裙长袍,束发挽髻,布靴绣鞋?不过这穿着风格似乎有点男女颠倒的感觉。   看着这些人再看看这屋子,李思月大概意识到她遇到什么事了。   她,穿越了!   哎,动个手术也能赶上穿越?也罢,就当换个世界从重新活过吧。李思月淡定的接受了自己已经穿越的事实。实在是她对原来的世界太失望了,根本没有她可以留恋的地方,既然没有留恋,那么在哪里又有什么分别。至于她仅有的一个弟弟,也不用她操心了,他已经大了。   就在李思月沉思之时,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一边哭笑着,一边跑过来扑倒在李思月的床头。   “我儿啊,你可算醒来了,娘和爹爹们都快急死了!”   “额……”,饶是李思月内心再强大也一时适应不过来这突然冒出来的爹,而且这爹是不是太娘娘腔了,皮肤比女人还细腻就算了,居然还粉末铺面盘发挽髻穿花戴银!不过现下她暂时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得想个法子给糊弄过去,她可是穿越来的,对这里什么都不了解也不认识这些人,总不可能,就对他们说:哎,你们原来的女儿死了,我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以后就是你们女儿了。他们不给吓死才怪。看来她也要学一把穿越小说里女主角惯用的的失忆手段才行了。   想完,李思月就当真装着失忆的样子,故作懵懂的询问男人,顺便也想借机打听一下这个世界的状况以及身体原主人的事情,毕竟她是要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的。   “你是谁呀?我,我认识你吗?”   “卿儿,你别吓爹爹!”秦漓被李思月的话惊的手直打颤,原本还有的欣喜此刻已是一扫而空。   “你是我爹?那这里……是我家吗?”怕男人不信,李思月又继续追问。   “呜呜呜,妻主,你快来看看卿儿这是怎么了?”秦漓求救的抓住妻主颜亦连的手腕,急得不行。   “漓儿,你先别急,好歹卿儿醒过来了,先让林大夫来看看吧。”颜亦连虽然也着急女儿的病情,但比起秦漓显然要镇定很多。   身后的林大夫听到家主的吩咐也不敢懈怠 赶紧上前宽慰主夫大人:“夫人主君莫急,且让小人为小姐诊治。”说罢,便一手搭在李思月的腕上开始诊脉。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林大夫收回了手,又四处检查了一下李思月的身体才算好了,然后才转身向颜亦连回话。   “回禀家主,小姐身体已无大碍,只要好生休养定能恢复如初。”    “真的?可是为何卿儿不记得事呢?”秦漓听到林大夫说女儿没事,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下了,但是女儿只是落水发热,怎的连记忆也没了呢?   “具体的,小人也不敢断定。不过大抵是因为小姐落水受了惊吓,加之这一连几日的发热,才致失了记忆,或许修养些时日便可以恢复。”   “要是恢复不了呢?是不是就是烧坏了脑子?”秦漓还是十分担心。   “若真的失忆大体也无妨。看小姐举止与常人无异,并未烧坏脑子,主君大人且放心。”   “好,那就好。”秦漓这回是真的放了心,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横竖总还是他的女儿啊。   “卿儿不记得也无碍,爹爹便说给你听。”秦漓坐回床边,抬手拂过李思月垂直腰间的长发,当真给她开始讲起了颜府的人事还有这身体原主人的往事,“你呀姓颜,单名一个卿字,我是你的亲爹。这旁边的是你娘,后面的分别是你的二爹爹和三爹爹。再后面的是你的大哥颜琦、二哥颜墨、四弟颜芸、五弟颜瑜,你是颜家唯一的女儿,排行第三……”   在秦漓给李思月,不,现在应该是颜卿了。给她介绍颜府中的人时,那些人也都逐个走上前来好让他分辨,面上眼里都是对她满满的心疼。   不过,颜卿在这过程中也意识到她好像穿越到了和原来世界古代不一样的世界了,这世界好像很是开放女人都敢三夫四侍了啊,再看这个世界男人的穿着,难不成她是穿越到了女尊世界?果然,她在听到秦漓后面几句话,彻底确认了自己的怀疑。   “你和你大哥都爹爹我生下的,你今年13岁,你大哥比你大两岁。你二哥也只比你大一岁,和你五弟两个都是你二爹的孩子。你四弟是你三爹的孩子,芸儿和瑜儿倒是同岁,都10岁了……”   好吧,看来她真是穿到了女尊世界,不过也好,再也不用看男人的眼色过活了。但是一联想到她是由她亲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就浑身一阵恶寒,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男人要怎么怀孕生子啊,总不至于也有个子宫在吧?颜卿暗自摇摇头,把这个问题抛出脑外,反正她以后也不用再受以前那个世界女人的苦了,她还是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为好,管他是怎么生的呢!   随着秦漓的叙述,颜卿渐渐理清了一些关系。她穿越到的女尊世界共分三国,分别为瀛国、启国、大戎国,而她所在的国家就是大戎国。她家是柳州乃至整个江南有名的富商,素有“江南颜商”之称,也称得上是大戎一大世家。面前给她说事的是她的亲爹——秦漓,是这颜府的主夫,也是她娘颜亦连的正夫,二爹顾舒默和三爹薛易兰都是她娘亲的侧夫,而且这三个爹爹感情十分要好,从来没有别人家的争风吃醋,也十分疼爱她。   这也让颜卿打心眼里松了口气,甚至有些想哭的冲动,这一世她终于有了关心她的亲人。虽然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但是她以后就是颜卿了,这些人她都会当做自己亲人一般对待。   哦,对了还有她刚醒来时看见的那个小丫头——小莫,那其实是她的贴身侍女,今年12岁,很小的时候便被卖进颜府,因为看她和颜卿差不多大,变差她一直跟着颜卿,主仆两人感情也不错。而颜卿前几日和人出去游湖,不知怎么的就落了水,救上来不久又开始发高热且一直昏迷不醒,直到昨晚上才堪堪降下来,小莫在这过程中也一直衣不解带的照顾着。   等秦漓好不容易全数讲完,都已经快接近正午了,颜卿现在这身子多日未好好进食,早就饿成一团泥了,这一大帮子人居然也都这么陪着,都没有一个人记起来要去用饭。第一个记起来的还是他的二爹爹顾舒默,但却也只是关心她未进食怕她饿着。   “漓哥,都快到正午了,卿儿该是饿坏了,还是赶紧给卿儿准备些吃食吧。林大夫说了,卿儿大病初愈只能用些流食。”   “啊,都快正午了。我竟讲了这么久。”秦漓经顾舒默这么一提醒方才惊觉自己费了如此多的时间,怕真的把女儿给饿坏了,赶忙唤了小厮去煮些肉末粥来,“卿儿这几日,先委屈你吃些简单的流食,等你好了,爹爹再给你好好补补。”   “嗯!女儿没事,爹爹们和娘也陪了我这么久,一定也饿了许久,还是快去用饭吧。”说不感动是假的,原来活了28年,有谁在乎她会不会饿着,而这里每一个人都这么关心自己。   “我们不急,再说,看你好好地吃了饭,我们才好安心的走开不是?”三爹薛易兰摇着头拒绝颜卿让他们前去用膳的提议,而另外的两个爹爹也是颇为同意的点头,坚决要等颜卿吃完之后才肯走。   颜卿知道劝说无用,也就不再勉强,她明白现下只有她乖乖吃饭,早日把病养好才能让他们放心。   这顿饭是她来到这世界吃的第一顿饭,虽然只是很简单清粥,却是她28年来记忆最深刻的也是最感动的一顿饭。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她都会爱护保护这些亲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安身立命(已修)   可能是这个身体以前就不太好,再加上这次大病,所以自从颜卿醒来又将养了两日才下得床来。只是颜卿是个闲不住的人。于是这身体一好点了,就想着让小莫扶她去去外面透透气。可是这小莫却是死活不同意,颜卿就只能不停地在那里和小莫讨价还价。   “小莫,你扶我到外面走走吧。这两天在床上躺的我都快发霉了。”这已经不知道是她今天从起来开始说的第几遍了。   “小姐,小莫说过了,林大夫说了,你不能再着凉了,这次好不容易捡回条命,加上你身体本来就虚弱,要是再染了风寒恐又要发热不止,家主夫人们也要担心的。所以你顶多只能在屋里走走,屋外风大着呢,可不能让你出去。”小莫小大人似的摇头晃脑地说着。   “好莫儿,你就让我出去吧。再不出去透气,你家小姐我当真是要闷死了。”颜卿听这小丫头还是不让她出去,当下又不死心继续游说起来。   “……”小莫无语了,就这么躺两天会闷死吗?她家小姐不是从小就喜欢带屋里读书什么的,这回怎么又觉得闷了,以前让她出去都不愿意呢!就这次出事的游湖,还是别人死拉硬拽小姐才去的呢!这会儿才躺了两天就呆不住了?   “小莫!本小姐要出去!……”颜卿拿出了小姐的架势,正襟危坐道。   “不行!!林大夫说了,您不能再着凉了……”小莫甩甩脑袋,见自家小姐还是不死心,于是又想开始一顿说教。   “停!你别说了,我不出去就是了!”颜卿无语地打断了小莫又要开始念的经。她是彻底发现她在这个贴身小厮的心中根本没有威信可言,这小莫简直大胆的可以。看来以前的颜卿是真的对她很好,否则现在怎么敢这么管着她,连她端出小姐的架子都不管用。   “我不出去,那你扶我到桌边坐坐总行吧!”没办法,谁叫她现在身体虚弱,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在屋里走走。   “这个行。”小莫见颜卿不闹着去外边了,就乐颠颠的跑过来,扶着颜卿走到桌边坐下,然后又乖乖地守在一边。   颜卿由着小莫把她搀扶到桌边,坐下。突然想起从她来了这个世界后,只记得打听这世界的事,到如今却连自己现在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当下便叫小莫去给她那面镜子。   “小莫,快,把镜子拿给我瞧瞧。”   “哦好。”小莫呆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小姐要镜子干嘛,但还是乖乖地拿来了镜子。   看着铜镜中映出的少女脸庞,颜卿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美人。   镜中的女子,生的一副过人的芙蓉颜面,眉如柳叶不画而黛,眸似灿星勾人心魄;薄唇艳红如血又嫩的仿佛会滴出水来,更衬得肤如霜雪,肌若凝脂,如仙更似妖;一头披散零落至腰间的青丝本应减去几分端重,此时却是偏偏平添了十分洒脱狡黠。虽然还只有13岁,脸上也是稚气未脱,但不难预见,过不了几年定会是难得一见的美女子。   颜卿看罢,不自觉的在心底调侃,这样一张脸若是长在原来世界的她身上,不知要嫉妒死多少女人,就是生在这世界男儿身上,也定能搏一个倾城公子的名号。可惜的是这张脸居然长在了这女人为尊的的她身上,如此比男儿家更出色的长相怕是要让人看轻的。   不过——那又如何?相貌不能决定一切!   前世的她,过够了因为容颜丑陋带来的厌弃和背叛。这一世她反而要感谢这身体的好相貌,让她终于可以抬起头做人,再不用看别人眼色,更是圆了自己前世的美梦。   况且容貌根本不代表什么,在前世社会滚打了28年,她深知想要独善其身,不做别人砧上鱼肉,保护自己在意的人或物,唯一的途径就是让自己强大起来。前世尚且如此,更何况这强者为尊的古代,不愿被人主宰,那就必须学会去主宰别人。   所以只要她足够强大,还有谁敢因为这男儿气的容貌看低自己!   有回过神想着自己现在的情况,颜卿意识到她得抓紧时间多学习这个世界的东西,特别是文字。作为未来人,她会写的都是现代简体字,可这里是古代啊。所幸这里的字与前世的繁体字相差无几,否则她真要成文盲了。最让她头疼的还是写字一事,毛笔她从没用过。更要命的是,这毛笔字是要花大功夫才能练出来的,不过她不急,反正这身体还小,她有的是时间。   另外,之前好似听她爹爹提过,这身体本来也算是练武奇材,但可惜自小体质偏弱,再加上原主一直偏好舞文弄墨不愿习武,便懈怠了下来,白白浪费了大好的资质。不过现在这身体的主人是她,她对这古代的武功很是好奇呢,自是不可能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且世事无常,未世如何没有人知道。所以为防万一,这武她还是要学的。只是一般找来教习的武妇都是只会教些花拳绣腿,真要学武还是要找行家的。   看来这事还是要找她的娘亲爹爹商议一下,毕竟她对这世界的武学并不了解。   作了打算后,颜卿就马不停蹄的开始了每日在屋里看书练字的日子。是以,她被闷在屋子里的日子也是相当充实,没有前几日那么无聊了。   这样,又是过了三天。在林大夫宣布她已经彻底康复后,颜卿不得出门的禁令才算是解除了。   这日,颜卿起了个大早,去给她的娘亲还有爹爹们请安,这几日都是他们每日来看她怎么也该轮到她敬孝心了,当然她也想顺便去逛逛颜府这个新家,前世她对古代的庭园阁楼就是一直很喜欢。   一路上,颜卿走走停停,时而瞧瞧雕栏玉砌的碧瓦朱檐,时而看看参差错落的楼阁台榭,时而欣赏修剪得宜的松木盆栽,时而流连瑰丽绝色的花丛。直看得颜卿不住赞叹,这颜家果真十分富裕,这般如此华美的庭园,确实当得起第一世家的名号。   走了许久,终于逛到了父亲秦漓的院子。刚一进门,就看见三个爹爹都在,此时正围坐在一起品茗。这下倒省了颜卿不少事,不用再多跑两趟。   正在颜卿思量间,正坐面对着她的二爹顾默书倒是先看见了她 ,“呀,卿儿来了。怎么在门口杵着,快些进来!”   其他两位爹爹听了也顺势转过身来看,见真是她来了忙让她进来,脸上尽是宠溺。   “呵呵,我们刚还说着你的病该好了。想不到你倒是先来了。”   “是,各位爹爹,女儿来给你们请安了。”颜卿走上前,做了个最大幅度的揖。   “哎,好了!咱家就不兴这东西。”秦漓欣慰看着终于病好还似乎比往常多几分生气女儿,起身扶起她,略有嗔怪地说道。   “……”颜卿顺势直起身,笑而不语。这是应该的,毕竟她占用了他亲生女儿的身体,这一礼他理当受得。   “这几日身子如何?虽说林大夫说好了,可还会觉得不适?”三爹薛易兰温和地道。   “回三爹,卿儿身子早就利索了。您别担心了。”   “那就好。”   “对了,你今儿怎么想起来到我这里请安来了。以前啊,都只喜欢窝在你那院子里死读书来着。”秦漓这厢又突然调侃起自己的女儿。   “以前是卿儿不懂事,但是这几日得了爹爹们如此多的照顾,理应是要过来请安的。而且卿儿今天来还想请教爹爹一些事情。”颜卿先是一番告饶,然后又把自己今天此行的另一目的说出来。   “什么事?你说吧,只要爹爹知道,都会告诉你的。”秦漓明白女儿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见女儿有事问他,自是答应的。顾舒默和薛易兰听说,也是一起看向颜卿,也好奇她想问什么事。   “爹爹,我想学武。”   “学武?!”三位爹爹一听,脸上溢满惊讶,一齐道。   “怎么突然就想学武了?”秦漓心中十分诧异,女儿骨骼奇络他也是知道的,曾今也是想她习武,只是女儿向来不喜武学独爱文墨,如今却主动要求学武,也怪不得他们如此惊讶了。   “这次游湖虽然自是意外我也幸运捡回了条命,但是以后总有出意外的地方。我想趁现在学些武功,日后也好自保。”   “也是,生在我们这种大户人家,学些武艺防身总是好的。”这点倒是众人都同意的,原本他们也是想让她学的。   “所以,我想请人教我。可是一般的武妇教的东西过于平庸……”颜卿见无人反对自己学武,也乐得其所,有脱口而出自己犯难的地方。   “傻丫头,学武还用得着请人啊?”   “……”什么意思?不请人?难道要她自学?她没那能力啊。   见颜卿还是云里雾里的样子,秦漓好笑的摇摇头,道:“你三爹就是出身武林世家,自小习武且天赋异禀,比他那武林盟主的姐姐你的三舅母,相差不了多少。你要是真想学武,你三爹自会教你的。”   “真的?!”颜卿听说她三爹是武林高手,当下便兴奋了,三爹教习自然比外人要好很多。   “呵呵,没你爹说的那么夸张,不过总还是能教你的。等你学得差不多了,我再找你三外婆来教你,我的武功还是你三外婆教的呢。”薛易兰也没有推拒,淡笑道。   颜卿那三外婆其实就是薛易兰的母亲薛寒,也是武林前盟主。话说七年前薛寒来颜家看望儿子的时候,就看好颜卿这根好苗子,当时也想哄回去教她武功的,可惜那会儿的颜卿软硬不吃死活不愿意。   “那就劳烦三爹了。”   “这有什么可劳烦的。你三爹可是乐意的很,他啊,一早就想教你了呢!”顾舒默打趣地说道,谁看不出来薛易兰很久以前就盯着颜卿这可好苗子了,就等寻着什么时候传授衣钵了。   “学武之事越早越好,你虽资质尚佳但业已荒废多年,现在要学或许会比旁人多困苦一分,而且学武本来就是极累的。这样你可还要学?”虽然薛易兰是很想教颜卿武学,但还是再次向她摆明问题。   “要!再苦,卿儿也想学!”颜卿打定了主意就不打算再回头。   “好,那就趁热打铁。这两天我就开始教你吧。”薛易兰心中甚是欣慰,想不到卿儿落了次难性子倒是比以前果决明断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是!烦三爹操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娇蛮”公子(已修)   解决了学武的问题,颜卿也总算是可以放下点心了。于是又转了话题,和几位爹爹拉起了家常。   众人正说的开心,忽见一小厮匆匆忙忙的跑进来,打断了他们。   “见过主君、二君夫、三君夫、小姐。”来人是颜亦连身边伺候的侍从颜安。   “什么事儿?这么急地跑来。”秦漓见颜安急匆匆的样子,心下奇怪。   “回主君,是郡守大人携小公子过府拜访。刚才韩公子一直嚷着要见小姐,郡守大人劝不住,家主只好遣小的过来请小姐过去。”   一听是郡守家的小公子,秦漓的脸就拉了下来,另外两位爹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哼!居然还敢跑到颜府上来!”秦漓一想起自己女儿是如何落得水就一阵气急。   “爹爹,这小公子我认识吗?”应该是认识吧,否则也不会嚷着要见自己了。可是看三个爹爹的样子,又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颜卿顿时迷惑了。   “你可知道你那次落水本就不是意外,是让那韩小公子推下去的!那韩公子是我们柳州郡守家的小儿子,名叫韩惜冉。”顾舒默为颜卿解释道。   “额……”颜卿默了,“那我和那公子有什么仇吗?”不然也不会到要把她推下湖的地步吧……   “应是无仇的,你们两个同岁也算认识许久了,也一直和你挺亲近的。那天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就把你推下去了。出事后又只知道哭,什么也问不出来。”薛易兰仔细想了一下,摇头道。   “……”颜卿嘴角微抽,感情原来的颜卿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真是可怜。   “小姐还是快过去吧,家主和韩大人、韩公子还等着的。”颜安一边给自己抹冷汗,一边小心地催促颜卿赶快过去。她真是不知倒了什么霉,居然要过来传这消息,这不是摆明了让她挨夫人的骂吗?   “哼,有什么好见的,不见!”秦漓白了颜安一眼,气呼呼得道。笑话!他韩公子差点害死了他的女儿,居然还敢来见他女儿,门都没有!   “爹爹,既然人家都上门来了。不管事实如何我都是要过去一趟的,不然娘的面上过不去。”既然人家“凶手”都找上门找她来了,她这个受害人怎么也要去见见吧。   “不行。这种男儿家只会害了你,不如不见!”秦漓还是坚持不让女儿出去见那韩公子。   “爹爹,我不能不去啊。怎么也是郡守带着来的,娘还在那等着呢,也不能让娘难做啊。”颜卿失笑,这爹爹也忒护短了点,不过说到底还是为她好。   “卿儿说得对,是要去的。”顾舒默细想了一下,也觉得卿儿确实得出去见见,到底不能落了妻主的脸面。   “……”秦漓没法,见女儿和兄弟都是一个意思,也只得默默同意了。   出了父亲的院子,颜卿跟着颜安径直去了前庭。还没进门,就听见她娘亲略有些无奈的安抚声。   “韩公子,犬女马上就来,你先别急。”颜亦连很是头疼的看着眼前死活非要见到自己女儿的韩惜墨,不能说更不好赶出去,况且还有郡守大人在。   “娘亲,卿儿来迟了。”颜卿也没多想,走进门,对着颜亦连行了个礼。至于其他人嘛,反正她现在是“失忆”,谁都不认识,想必不行礼也没人会说什么。   “嗯,来了。”颜亦连对着女儿点点头,又道,“这是郡守韩秀韩大人,快给韩大人行礼吧。”   “是。”颜卿听话的点头,又侧身对着一旁的韩秀行礼,“颜卿见过韩大人。”   一旁的韩秀看着颜家母女俩的互动,愣了。两家人在颜卿出事之前也会时常见个面,这颜卿怎么看着像是不认识自己了,难不成是……   “颜家主……颜小姐这……这是……?”韩秀有些迟疑地问道。   “韩大人,小女前些日子失足落水,醒来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望韩大人海涵。”颜亦连虽然嘴上不说,但对韩惜墨把自己女儿推下湖的事还是很不满的,只是现在女儿没事了不好明着怪罪韩惜墨,所以对韩秀解释之时特意加重了“失足”两字。   听了颜亦连的解释,韩秀不免老脸一红。这颜卿怎么落的水她还是知道的,所以她一知道颜卿病好的消息就赶过来看看,向颜亦连陪个不是,本来她是想一个人来的,但经不住儿子死活不肯留在家里等消息,只好一起带来了。   而一直站在韩秀身后原本急不可耐地要见颜卿的韩惜冉,听到这些话后听呆了,他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的。他当时只是气急了,他真的没有想到要害她的。可是她现在居然失忆了,那是不是连他也不记得了?不要,他不要!   想到这个可能,韩惜冉再也藏不住了,本来他是从颜卿进门就躲在自己母亲身后怕颜卿讨厌他,这时已经从母亲的背后出来急匆匆地冲到颜卿面前,一双小手紧拽着颜卿的衣襟,两只眼睛像水汪塘一样,嘴里焦急的问道:“你都忘了?那你还记不记得我?你怎么可以忘了呢?!我不要!不可以!!”   噗!颜卿忍耐不住在心底一阵吐血,看着揪着自己衣服一脸小正太模样的韩惜冉,已经被行为弄得有些晕头转向。这小公子都把她推下湖去了,照理应该是恨她才对,怎么现在一副被负心汉无情抛弃的样子?   其实不止是颜卿被弄糊涂了,颜亦连也是对韩小公子的举动吃惊不已,感情这韩小公子是看上她女儿了,有意思。   而韩秀看着自己的小儿子,除了惊讶之外眼底还略带沉思。她养了这么多年,儿子是什么性子她是最清楚的,虽然平时看着骄纵了些,但怎么也是大家公子决不至于做出现在这种失仪的举动,而她的宝贝儿子像来骄傲也从来不会对某个女子亲近。可是现在,却拉着别的女人不放,这说明了什么?这只能说明她儿子喜欢上这个女子了。这原本是两家都乐见其成的好事,可是自己儿子之前还把人家推下湖还差点没了命,墨儿要真的想嫁给颜卿却是很难啊。   “冉儿,快放开颜小姐!你看你现在成何体统?!”韩秀虽然看清了小儿子的心思,可是现在惜墨的行为实在是尤为男儿家的礼教,韩秀也不得不出言告诫。   “呜!可是……我不想颜卿把我忘了!”惜冉听到母亲的呵斥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于理不合,但还是依旧紧拽着颜卿的衣服。   如果看到这里还搞不清楚状况的话,颜卿都可以直接去撞墙了,好歹已经算是是再世为人上辈子还看了那么多肥皂剧。唉,搞了这么半天这个小公子原来是暗恋自己。可是如果是喜欢她的话又怎么会把她推下湖呢?还有这小公子才13岁吧,要不要这么早熟啊?!   “咳咳,那个韩公子……我真的失忆了,你能不能先把手放开啊?我被你勒得有些透不过气。”颜卿抱歉地冲惜墨笑笑,示意他把手放下。   “啊!对……对不起!”   惜冉看颜卿真的有些难受的样子,心中很是愧疚,本来就差点酿成大祸害死她现在还不小心勒着了她,让他怎能不急,急忙松开了手,生怕又失手伤到了她。   看到韩惜冉小心翼翼瞅着她的样子,心底不禁疑惑。唉,这个确实就是她爹爹口中刁蛮任性的韩惜冉吗,她怎么看都觉得是只被遗弃的小羊啊,瞧那担惊受怕的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像……   不过她还真是好奇,这韩惜冉为什么要把她推下湖呢?   “那个,韩公子听说是你把我推下湖的,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颜卿既然有这个疑问,就随性问了出来,反正颜、韩两家如果不把这件事说开了,以后两家人见面了也不会自在。   听到颜卿的问话,颜亦连和韩秀都看了过来,她们也很好奇这个中原因,可惜当时惜冉已经快吓傻了根本听不进她们的询问。   “呜呜,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在我及笄的时候去我家提亲,然后等我15岁了就来娶我。但是你死活不愿意,我一急……就,就推了你一把,我没想到你会掉下去……”惜冉委屈的眼睛直盯着颜卿,小脸上早已泪水四溢,“颜卿,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害你的……”   “咳咳,你说要嫁给我,我不同意你才失手的!可是,你才13岁吧。”不是吧,这才13岁就想着嫁给她了!!!她可没有恋童癖啊!   听到这个答案,颜卿惊得目瞪口呆,想她13岁的时候还在玩过家家呢,好家伙,这小子已经在想着嫁人了。一旁的两个家长听罢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小了,我今年十三岁了,再过一个月就及笄了,就要许人家了!”惜冉见颜卿说自己小,即刻攥着小拳头怒气冲冲的向颜卿反驳道。   额,13岁就及笄,还要许人家,这是什么逻辑,残害幼儿?   “可是你为什么要急着嫁人呢,你才刚要及笄,也不用着急啊。”   “怎么不急啊,前段时间老是有人来找我爹爹给我说亲事,我还偷偷看见爹爹已经挑了好几户人家了。”   “那你也不用嫁给我啊,这柳州比我好的女子比比皆是。”她可不想残害儿童,虽然她现在的身体也才是个13岁的小女孩,那也不能误了人家好孩子吧。   “不要,除了姐姐们,我就只认识你一个女子,而且我不想嫁给别人我只想嫁给你。还有柳州城里没有比你好的女子了,她们都没你聪明,而且也没你好看。”说完,还偷偷的看了颜卿一眼,心里越发觉得自己说的没错。   两家的大家长听到这句话也是不住的点头,颜亦连是自豪的,而韩秀则是欣赏。颜卿的优秀在柳州城里也算是人尽皆知的,也怪不得惜冉非要嫁给她了。而后两位家长默契的对看了一眼,达成了一致——联姻,反正这俩小孩也挺相配的,两家的交情也还算不错,倒不如亲上加亲。   不过自家的女儿可才13,离行冠礼还要四年呢,可是这韩小公子眼看就要及笄,过两年就能到嫁人的年纪了,这怎么办?颜亦连马上给韩秀递了个眼色,又瞟了一眼俩孩子。   韩秀心领神会,也回了个眼神给颜亦连。没事,我家的小子给你家丫头留到十七,让你家的丫头赶紧的。   然后两家长彻底握手言和,亲如一家。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以上是本人虚拟的女尊年龄带,女子17岁行冠礼可娶亲,男子13岁及笄可配偶也就是许配人家定亲啦,但是嫁人是要到15岁滴~O(∩_∩)O~   ☆、约定(已修)   颜卿无语的看着颜亦连和韩秀两个人在那里挤眉弄眼看热闹,心下明白这两个人现下是非常乐见她和韩惜冉凑成一对。顿时觉得求救于母无望,看来还得从这个韩惜冉身上下手,让他断了嫁给她的念头。   不过,这些话当着自己母亲的面说无妨,可是有韩秀在场就不好了。毕竟当着人家母亲的面说不要她儿子,确实太失礼了。于是,颜卿向母亲和韩秀说了一声,以带韩公子散步为由,带韩惜冉去了后院花园之中。   在花园中随意走了一会,在开满荷花的小湖边,颜卿顿步,转身看着身后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惜冉。   惜冉原本乐颠颠的跟在颜卿身后,他以为刚刚在前厅颜卿没有拒绝自己,现在还带自己逛花园,就一定是接受自己了。此时,看见颜卿停下脚步,也立即跟着停下来,只是眼睛直直的看着颜卿,略带疑惑。   “惜冉,我们都太小了。你看啊,我们现在都只有13岁,先不说你,光是我就还要4年才能行冠礼!这四年太长了,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或许你会遇见比我更合适你的女子,又或者我会遇见喜爱的男子……”颜卿苦口婆心的和韩惜冉说着,还没等她说完,就被惜冉急急地打断了。   “四年不长,惜冉可以等你的,绝对不会喜欢上别的女子!而且……而且……如果颜卿喜欢上别的男子,惜冉……惜冉……愿意与他一起服侍你,不会为难你的。”   惜冉说到后面语气都有些委屈眼里还隐隐带着泪光,虽说心底不情愿将颜卿与别人共享,可是他更不愿失去颜卿,况且从小受到的以妻为天的教育也让他不得不退步。   “砰!”惜冉听到这几句话,顿时又如五雷轰顶!一起服侍?要不要这么宽宏大量啊!   “颜卿,我真的会等你,以后也不会和兄弟们吃醋的!你别不要我!”惜冉见颜卿还是默默无语,心里一阵恐惧,怕颜卿铁了心不要自己,此时连语气都已经带着哽咽,无措的看着颜卿,一双细嫩的小手紧紧地绞在一起,衣袖也跟着皱成了一团。   “惜冉,我们才13岁,真的不合适。你现在觉得我好喜欢我,只是因为你和我相处的时间最长,再加上你见识到的女子屈指可数才会有的错觉。其实那不是爱,只是对玩伴的友谊,等过几年你遇到真正爱的人只会后悔今天的话。”   “惜冉不知道爱是什么,但是惜冉对你绝对不是友谊,我每次见到你,比见到爹爹还要开心幸福,看不到你就会很想你。爹爹说过他每次和娘在一起就很欢喜,看不到娘亲就会很挂记,他说这是对妻主的喜欢。所以惜冉也是这种喜欢!”   “惜冉……”颜卿无力了,“我们做朋友不好吗?”   惜冉听罢不说话了,眼睛一阵酸涩,两行清泪就沿着脸庞落下来,原本嫣红的嘴唇此时被皓齿咬得有些泛白。   “唉,你别哭啊!”颜卿顿时让惜冉的泪水给弄得手足无措了,心底不知为什么还隐隐有些心疼。这一刻,颜卿仿佛又看到了前世的弟弟幼时受人欺负时来和自己哭诉的样子,虽然前世母亲重男轻女,可是她和弟弟的感情却是很好。   “我不要和你做朋友!不要!不要!”惜冉不停地对颜卿摇着头,泪水更是肆意而出。   “可是惜冉……”   “颜卿,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把你推到湖里,所以你不要我?!”惜冉突然抓住颜卿的手,问道。   “没有,我已经不生气了。”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惜冉像是没听到颜卿的话一样,自顾自说着。   “我知道,我不生气了。”   “如果你还是生气的话,那……那……那我也掉到湖里一次,我们扯平好不好?!”惜冉说话间看着四周发现身旁的小湖,突然满带希冀的看向颜卿说道,然后在颜卿还没反应过来就转身跑到湖边,便要跳湖。   “惜冉!”   颜卿听罢,看着惜冉的动作,惊叫了一声,急忙追到湖边,想拦下惜冉。可是毕竟现在只是个13岁的小孩,身子骨又刚经过大病,哪里就能拦下来,最后只堪堪抓住了惜冉的一只手,而惜冉头部以下都已经浸在了水里。   惜冉感觉到有人抓着自己,原本紧闭的眼睛微微张开,抬起头来看向拉住自己的人,发现竟然就是颜卿。   “颜卿!”   “你个笨蛋!这湖能乱跳吗?!”颜卿心脏病都快被吓出来了。天哪,这古代的娃子要不要这么性情激烈啊!   “可是你不要我!”惜冉说着眼泪又跟着流了下来。   “我没有不要你,乖,你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啊!”颜卿哄着惜冉说道,心想着先把他就上来再说。   “真的吗?”惜冉听到颜卿说没有不要他,心中又有了希望。   “恩恩,你抓着我的手不要放,我这就拉你上来。”   惜冉闻言立即听话的抓紧了颜卿的手,两眼痴痴地望着颜卿。可惜颜卿此刻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惜冉的表情,她两手并用,使出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将惜冉拉上来,就这样折腾了好半天,才总算把惜冉救上岸。   一回到岸上,惜冉立刻扑到了颜卿的怀里,脸上泪水依旧,只是这份泪水既有方才落水的惊吓而更多地则是被颜卿接受的满心欢喜。   而被扑了满怀的颜卿此时却有些愣怔,被惜冉扑抱住的瞬间,心中的气急退下反而泛上一阵不知名的异样感觉。这种感觉,颜卿似曾相识,前世和男友拥抱时就会有这种感觉,只是现在这种感觉比前世时来的更加清晰。   低头看向怀中还在低泣的小人儿,手不自觉的抱紧了那具比自己还要瘦小的身子,那湿透的衣衫透过皮肤传来的阵阵温暖,让她突然有种不想放手的念头。轻轻用手将贴在惜冉脸上的湿发拢到身后,露出那张受惊后有些苍白又有些喜悦的小脸,心中微叹,随即又轻笑起来,似乎给自己养成这么一个可爱单纯的小夫君也不错啊。   “惜冉,我们现在才13岁,离我行冠里还有4年,我现在无法给你什么承诺,所以……”颜卿既然打定了主意自然不会再拒绝惜冉,所以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和惜冉说说。   “你又不要我了?!”惜冉一听到颜卿说她们年纪太小就心下一颤,即刻退出了颜卿的怀抱,急切的问道,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落下。   “当然不是了!你听我说完好不好。”颜卿心疼的为惜冉抹去从见到她开始就几乎没听过的泪水。   “我们现在才13岁,离我行冠里还有4年,因此我现在无法给你什么承诺,这也意味着你要等我4年,而这4年或许会有很多变故。所以我们来一个约定好不好?我们都给自己4年时间来相处,不管4年之间发生什么,只要你嫁我之心未变,而我亦然,那么我就娶你,好不好?”   “恩!恩!”惜冉终于破涕为笑,那璀璨如星的笑让颜卿看得忍不住也跟着一起笑起来,心里的暖意更甚。   “以后,我叫你冉儿吧。好吗?”   “好!那我叫你卿,可不可以?”惜冉略带企盼的眼神看着颜卿,这个世界的男子是不被允许直呼妻主或未婚妻名字的,那是对自己妻主、未婚妻的不敬。所以这就是现在惜冉想叫颜卿为“卿”,却不敢自作主张的原因。   “当然可以了!”颜卿宠溺的揉了揉惜冉的湿发,突然意识惜冉此时还是全身湿透,暗念自己粗心大意,于是就想着带惜冉去二哥颜墨那里给惜冉换身衣服。颜墨也只比惜冉大一岁,想来身量应该是差不多的。   “冉儿,你现在身上衣服都是湿的,穿着不舒服不说,还会生病。我带你去二哥那里换件衣服吧。”   惜冉现在心事落定,身上的湿衣服搭在身上也怪难受的,于是点点头,跟着颜卿一起去颜家二哥那里换衣服。   到了颜墨的院子,颜卿拉着惜冉走进去,院里正在打扫的小厮看到颜卿进来,急忙停下行礼。   “见过小姐!”   “恩,我二哥呢!在不在?”   “在!二少爷在!”   屋里的颜墨本来正在练字,听到园中像是有人来寻他,很是好奇,寻常这个时间是不会有人来找他的,便请放下笔墨,走出屋来。   “谁来了?”颜墨说完看见站在院子中的居然是自家的妹妹领着一个公子。   “二哥!”颜卿看到颜墨出来,便甜甜的叫了一声。   “恩,卿儿。这位不是韩小公子吗?怎么就成了这幅模样?”颜墨笑着应声,随后看见惜冉浑身湿透的样子忍不住惊呼。   “那个……因为……”颜卿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是我贪玩,不小心落到湖里了,还是卿把我救起来的。”惜冉见颜卿难为情的样子,便主动揽了全责。   “冉儿……”   “哎呀,贪玩也不能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快,进屋里换身衣服,否则明日里病了有你好受的。”颜墨此时虽见两人神色有异也未深究,只当两人闹了什么小别扭,急急地拉了惜冉便进去了。而颜卿却是没有跟进去,于男子而言13岁已是大防,虽说这院子是自己哥哥的,旁人自不会说什么,可是现下却是在给惜冉换衣服,她便不好再进去,传出去于惜冉名誉有损。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换好衣服的惜冉与颜墨一道从屋里出来。   道别了颜墨,颜卿便领着惜冉回了前厅,毕竟她们出来的久了,母亲与韩姨母怕是要担心的。   前厅中,颜亦连与韩秀终于见到珊珊而归的两人,心下安了,又见惜冉回来时身上已不是原来的衣服,又急忙问是不是出了事。   惜冉又抢先按原先在颜墨那的说法对着两位长辈解释。两家家主都被吓了一跳,幸而惜冉无事,否则今天她们可都要悔死了。   又稍坐了片刻,韩秀便带着惜冉回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修文,全是泪!为神马回头一看,到处漏洞!!!   咳咳,本章只是为了写男女主的感情牵连~如果乃们有神马恋童的感觉,那只是一场噩梦,赶紧跳下一章吧~~~   ☆、离家(已修)   待韩秀携惜冉回府后,和母亲问过安,颜卿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小姐,你回来了!”小莫看见颜卿回来自是乐得迎了上去。   “恩。”颜卿应了一声,便直接进了里屋。   “小姐,刚刚主君大人差人来说几个亲家的老夫人、姥爷,过几天就都过来了,让你好好做准备,到时就让薛老夫人教你学武。”   “行。我知道了。”颜卿挥挥手示意自己小莫下去。   过几天就到?好吧,看来这几家外公外婆也是和颜家比较亲近了,不然也不会他一生病就统统赶过来了。自己亲外婆外公就不说了,居然连二爹三爹那边的外公外婆都如此上心,想来对颜卿也是素来亲厚的。   唉,这种亲情还真是令人羡慕啊!不过,现在那些也是她的亲人了呢。颜卿在内心想着。   不过五天的时光,三家的外祖母及祖父就都陆续到了颜家。与自己嫁到颜家的儿子一起赶到了颜卿的院子里,一见到颜卿就很关切的询问她的身体如何,让颜卿感动万分。   “卿儿见过各位外祖母、外祖父!谢外祖母外祖父专程赶来看望卿儿,卿儿实在感激!现下卿儿身体已大好。”颜卿抬手做礼,向众位不远而来的外婆外公问安。   “哈哈!好!好!好了就好。”秦秋义看着越发有礼的小外孙女,爽朗一笑。   “我的小卿儿多日不见,长得越发俊了。”秦余氏慈爱的抚了抚颜卿的头发。颜卿闻言不语的笑笑。   “可不是?这将来啊,指不定要骗了多少男儿家的心呢。”顾王氏以帕捂嘴跟着打趣道。   “哈哈!这可是好事。以后多娶几房夫婿,别像你娘死活就只要你这三个爹,其他的硬塞都不要。你可是你们颜家唯一的嫡女,可要为颜家开枝散叶的。”顾家老夫人顾千云大笑着说道。   “娘。”一旁的二爹顾舒默听见母亲又在念叨自己妻主不肯纳妾的事,对着自己母亲娇喝了一声。   “……”颜卿眼角一抽,感情老娘有三个夫婿还是少的。   “对了,娘!卿儿最近想学武了,您不是一直想教卿儿的吗?你现在就收了卿儿,教她吧。”薛易兰突然想起颜卿要学武的事情,就立即向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众人言语的母亲说道。   “哦?!”薛寒听到此,眼睛突地一亮,转而看向颜卿。呵呵,这好啊,她可是花了好多年都没能劝得让着小外孙女跟着自己学武呢!不过,怎么突然又愿意学了呢?   “卿儿,怎么又突然想学武了?薛祖母可是劝了你好多年你都不愿意呢?!”   “我就是突然想学些武艺增强体魄,您也知道这次落湖,如果不是我从未学武身体瘦弱,也不会病得这么严重。所以卿儿才想着要学武,在这以后世事无常,学些武艺防身也是好的。”   “恩,不错!是这个理。那就学吧。但是……”薛寒面上沉静,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么难得练武好材料自己终于可以教上一教了。   “但是什么?”颜卿疑惑的看着薛贺。难道学武还要有什么别的门道?   “但是,卿儿你已然错过了最佳的学武时期,如果当初你五岁的时候肯跟我去习武,以你的天资,现下就已经是身手不凡了。”   “额,那我现在学武太晚了吗?”颜卿听到薛寒的话有些落寞,她的飞天走壁的武侠梦啊!   “也不是太晚。只是你如果从现在开始学起,练武的过程会比幼时痛苦几分,花的时间越长,而且效果也没有从幼时练起那么显着,就算算完了,也只能算个好手,但是要成为一流的高手就难了。”   呼。颜卿听到不是不能学就松了一口气,不过又听到自己现在学只能学成个二流高手还是有些失望的。   薛寒看到颜卿有些失落的脸色,心底偷笑了一声。哼!让你这小丫头拒绝了我这么多年,就让你多失望失望,太容易得到的你就不知道上进。站在薛寒身侧的薛易兰看着自己母亲故意逗颜卿,笑而不语,他的娘亲啊,就喜欢这么折腾人。   “不过嘛……”薛寒故意拖着不说出来。   颜卿眼睛一亮,忙抬头看向薛寒。   “不过,你薛祖母家自有一套祖传的洗髓易筋的功法,可以助你打通阻塞的筋脉。这样你不知可以不用担心学的迟的问题,而且还能让你学得更快,效果更好。”   “谢谢薛祖母!”颜卿听罢不禁喜笑颜开。   “薛姨,那卿儿是不是要和你去往薛家学武啊?”秦漓听到女儿能学武自然高兴,可是又想到学武是件不易之事,须得潜心教习。   “那是当然。这也是为卿儿好。”薛寒点头,学武之事来不得半点马虎,她自然是要时时看着的。   “也是。”秦漓虽有些不舍,可是为了女儿的前途着想,也只得忍住让女儿去薛家。   “爹,你放心,卿儿一定刻苦学武,争取早日学成归来好好陪你。”颜卿看到秦漓脸上不舍的神情,立刻哄着道,心下也暗自发誓要百倍努力的习武。   “好!”   颜卿亲昵的搂住父亲的手臂,又想起几位外祖母外祖父不日就要回去了而自己也是要跟着去薛家的。自己突然走了,那冉儿那里怎么办?岂非要怪死她了吗?   “爹爹,女儿过两天就要随薛祖母去学武了,这事我都没来得及和韩惜冉提过。如果惜冉过府来寻我,您帮我和惜冉说一声吧,免得他担心。”   “告诉他作甚?让他再来害你不成!”秦漓听到那韩小公子还要来找女儿就一脸不乐意。   “爹,我前几日不是见过惜冉嘛,这事儿真不是他故意的。您就别气了。”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故意的?”秦漓听了女儿的话虽然心里已经信了几分,但还是很气愤韩惜冉的作为。   “呵,爹爹,惜冉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任性了一点,你和他相处了就明白了。”颜卿继续拉着秦漓,磨了好半天。   “好吧。”秦漓看到女儿的坚定,最后拗不过只好答应了。   几位外祖母外祖父在颜家住了两天后便决定离开了。当然颜卿也是要跟着一起离开的。   “卿儿,离了家要好好听薛祖母和祖父的话,知道吗?”女儿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还没有自己的陪同,秦漓心里自是十分担心。   “恩,知道了爹爹。”   “还有,要好好照顾自己,你的身体才刚病好。”   “我会的爹。”   “对了,你要不再多带个小厮吧,只有小莫一个人在你身边伺候着,爹爹不放心。你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秦漓还是不放心。   “我的好爹爹,我有小莫伺候就可以了。我是去学武又不是去游玩。再说了,我去的是薛祖母家,祖母祖父都会照顾我的。”   颜卿无奈的笑着对父亲说道。但是语气里却没有半点不耐,她清楚父亲是因为太过担心爱护自己才会如此。颜卿听到这些唠叨的话,一股暖意填充在心间,她忍不住一把抱住爹爹,撒娇的蹭蹭父亲的衣服。   “噗嗤!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跟爹爹撒娇!”秦漓被女儿抱个满怀心中一盈,抬手轻抚女儿的长发,眼光温柔的望着女儿撒娇的样子,好笑的说道。   颜卿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了手,面上还有些淡淡的红晕。   “好了,也不早了,我们也该上路了。”秦兰看已经快近晌午了,知道儿子不舍得外孙女,只好上前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恩,漓儿知道了。”秦漓虽然心中还是难舍,但还是点点头,“卿儿一定要好好学武。小莫照顾好小姐!”   “小莫省的,定会服侍好小姐!”一旁的小莫听到主君的嘱咐忙点头。   “女儿此去经年,不能在各位爹爹还有娘跟前服侍,卿儿不孝,再次向娘和爹爹们拜别!”颜卿说完就向父母亲们行了一个拜别的大礼,然后也不忍心再看爹爹们不舍的神情,转身便撩了衣摆上了薛外祖父所在的马车。   小莫也跟着自家小姐一起上了马车,只是她没有进车厢内,而是坐在外面车栏上。   一行人和颜亦连做了别,便上路了。秦漓等三人看着渐远的马车,眼中的泪光若隐若现,在门口站了很久,等到看不到马车的影子了,才在小厮的搀扶下进门去。   “卿儿,第一次离家是不是有些不适?”马车里薛刘氏满脸慈爱的拉着颜卿的手,怕颜卿不安所以安慰着这个讨人喜欢的小外孙女,虽不是自己儿子亲生的但是就是看着就喜欢,而且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伶俐又听话。   “是有一些,不过薛祖父不用担心,卿儿会适应的。”颜卿一眼就能看出这和薛祖父也是真心疼爱自己的。   “卿儿真是懂事!你不用担心,等到了你薛祖母家,外祖父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定不让人欺负了你去。”   “恩,谢谢薛祖父。”   马车一路行去,在出了柳州城后,一行人又停了下来,原来是又要分路了。秦家在大戎国的京都——永宁城,而顾家在东向的秀州,薛家则是在更南方的沂水城,于是三家人就在此分道而行。在颜卿与秦、顾两家外祖父母道别后,便随薛祖母继续南下而行。   一路上走走停停,走了大概五日才到了薛家。   刚进前厅大门,就有一大堆的人站起来恭迎。   “娘,爹,你们回来了。”薛家主薛齐英首先向自己母亲父亲行礼。   “孩儿(儿婿)见过娘亲爹爹。”   “孙儿(小孙)见过祖母祖父。”   “恩,好!”薛寒对着一堆儿孙开心的点头。   “卿儿啊,来,见过你几个舅母。”薛刘氏将颜卿拉到身侧,让她认人。   “颜卿见过诸位舅母、舅父,还有众位表兄弟妹。”颜卿很听话的行了礼。   “娘,这是?”薛齐英看着颜卿便隐隐猜到了这孩子的来历,但还是问道。   “这就是你兰儿弟弟妻家的女儿颜卿,就是你娘心心念念都想着要收了教习武功的孩子。这回啊!你娘终于得偿所愿,给带回来教武功了!”   “呵呵,原来这就是卿儿啊,我也只是在他刚满月的时候见过,一晃都这么大了。”薛齐英笑着说,然后又对身后的主妇何氏道,“你去安排西苑的那个院子给卿儿,再安排几个服侍的小厮、侍女。”何氏听后忙答应,变差了人去办。   “好了,卿儿路上也累了,赶紧去休息吧。学武的事明天薛祖母再与你安排。”   “是,卿儿谢过薛祖母,卿儿先退下了。”颜卿逐一向众位长辈行礼后,才带了小莫随带路的小厮出了前厅,往后院安排给自己的院子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学武(已修)   第二天一早,薛寒就遣了小厮过来请颜卿到她的院子里去,颜卿没做他想,连小莫都没带就跟着来人去了。   另一边,薛寒早就等在了院中。见颜卿到了,就直接带她进了里屋一间状似书房的房间里,让她盘腿坐在榻上。然后自己走到墙壁的一副平平无奇的字画前,卷起画轴,又不知道按了什么按钮从里面弹出一个小格子,拿出一本书页泛黄的册子给颜卿。   “卿儿,这就是我薛家祖传的《洗髓易经心法》,你先看过记下来。”   “嗯。”颜卿拿过心法,就目不转睛的研读起来。遇到读不懂的地方就虚心的询问薛寒。不过几盏茶的功夫,颜卿就已经倒背如流了。   薛寒见颜卿记得如此之快,心下也对这个小外孙女的武学天分越发赞赏起来。而后又开始悉心教导她心法的修习方法。   “《洗髓易经心法》不只是一部可以帮人重塑筋骨的心法,同时也是一本十分难练的内功心法,我们薛家除了上三代的那位老祖宗,到现在还没有人能练到这部心法的最高层。这部心法一共分为十层:第一层,混沌初开,修炼者刚开始练时会由于经脉错移而剧痛无比;第二层,清心净脉,这一层是洗髓易经的重要一关;第三层,经脉汇通,只有达到这一层你才能算是正真洗髓易经,并且可以达到任督二脉通达,从此修习内功可事半功倍;第四层,筑筋养穴,这一层可以帮你再次筑造你的筋骨,有助于你外功修炼;第五层,融会贯通,到达这层后,你的洗髓易经就已经练完了,至于后面的五层都只是对你功力提升的划分,你以后修炼过去就会明白。现在你先按着书中第一层的心法练一遍。”   颜卿听完便按着薛贺的指示,开始一丝不苟认真地练习。初篇的心法刚修过了一个周天,虽然效果还很细微但颜卿还是发觉到体内的筋骨都有被移位的痛觉,仿佛浑身被人重力按摩过的感觉。她知道,这应该就是中医学中所谓的经脉堵塞的感觉。如果说,之前一门心思想着学武是一心兴起的好奇心,那么现在颜卿就是真的开始有些迷上武学了,实在是太神奇了。起了兴趣后,颜卿越发用心地修炼起来。   时间一刻不停的流逝,身上的痛觉随着颜卿修炼心法的深入渐渐增强,等到她将整篇的心法修习一遍下来,颜卿就感觉整个人像被车子碾过一样,从经脉一直痛到骨子里,连额头都不住的冒出冷汗。   看到颜卿修完通篇后的模样,薛寒既心疼又欣慰:心疼的是她的小外孙女这般受折磨,欣慰的是没想到颜卿才第一遍就将心法练得如此效果。   “卿儿,就算很痛苦也要坚持,不能放弃。洗髓易经心法就是如此!你越是感觉到疼痛,就越说明你的心法练得通透,洗髓易经的效果也最是明显!”   “恩!卿儿明白!我不会放弃的!”颜卿用力点了点头,继续修炼心法。   身上碎骨般的疼痛随着修炼的加深越来越明显,让颜卿心中不由一凛。全身经脉如同被人连根拔出再放回,骨骼也像被狠狠打碎再重新融合一般,那种分筋错骨的痛苦是颜卿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怨不得前世武侠小说里都把练功写的那般夸张,曾经她还对此十分不屑,可现在她亲身体会了,方才发觉书中所写的苦楚不过现实的十分之二三而已。   颜卿紧压着下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但在体内修炼之力冲击堵塞的经脉是仍是忍不住闷哼一声。很快,一丝猩红便从齿边溢出,流进她口中,立刻漫上一股腥咸的味道。细密的冷汗从额头沿着面颊滴落,整个身体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自己的经脉有些经受不住一连惯得打击了,颜卿才停了下来。睁开眼,薛寒正坐在自己对面,感觉到她停下了修炼,便看了过来。   “你结束了啊!能够坚持一个上午的易经洗髓,这份定力很好。”   颜卿苦笑了一下,想要下榻活动一下筋骨,但稍一动手脚便感觉到一股酸软刺痛,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没动一下都如同拆骨般的痛苦。想不到只是一个上午的修炼,全身就会这般痛苦,看来之前这份身子却是懈怠的有些严重。还好她穿来的时候只是13岁,倘若再大些,恐怕受的苦难更多。   “呵呵,第一次修炼易经洗髓,这种不得动弹的感觉是难免的。”薛寒看着颜卿小心翼翼挪动手脚的样子,大笑道,“不过好在你天赋过人,筋骨本就绝佳,修炼的效果亦是比常人更为明显,痛苦也少了几分。”   颜卿闻言朝屋顶翻了个白眼,感情她这还不是最痛苦的,那普通是不是会痛死过去……   “祖母,我只半天便练得行动不得了,这样一直不动也不行啊?”她可不想这么坐着一动不动,那种如同残废的感觉太难受了。   薛寒含笑说道:“自是不能坐着不动,那样岂不白费了易经洗髓的效果?你不只要在修炼后松动筋骨,还要在每天睡之前都把自己的经脉调养到最好的状态,如此第二日方才是绝佳的修炼状态。”   颜卿听完就憋了嘴:“可是祖母,我这样子一动就痛死,怎么调养?”   “前几日,确实较为痛苦,但只要熬过去,后面就会好处无穷。你现在先慢慢下榻来,疏松一下手脚,等到能动弹一些了再随我到院中,祖母传给你一套拳法,助你调养筋骨。”   颜卿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一咬牙,便撑手从踏上挪下来,两脚一踏在地上就感觉到一阵腿软和痛楚。忍着痛,在原地左右晃动了几下,这才跟在薛祖母后面,慢慢走出内室,到了院中的场地上。   “卿儿,你看好了,这便是祖母要教授给你的拳法!”说罢,薛寒就在场中央,给颜卿演示起拳法,一边打拳一边还向颜卿解说这套拳法。   “这套拳法名为柔拳!本身就不是什么打斗用的拳法,而是我薛家先祖独创的以平衡易经洗髓后经脉骨络僵硬的拳法。柔拳一共分为十式,其动作柔和婉转,但手脚身骨弯曲幅度极大,初配合易经洗髓练习时会觉得十分痛苦,但循环几周天后便能行动自如,易经洗髓效果更甚。”   颜卿在一旁,认真看着祖母打的拳法,用心的记下来,还适当的跟着动了几下。这柔拳慢且柔,有些类似于前世所见过的太极,但其大起大落手脚并用的拳路却与太极有极大不同。但这种拳法确实有益于颜卿现在这种修炼后的状态。   等薛寒将柔拳打过一遍,颜卿也已经大致将柔拳记在脑海中。在她的指导下,颜卿忍着身上的剧痛,有些磕绊地打了一遍,终于是将拳法熟记在心。而且这么一遍下来,颜卿也发现,自己原本不得动弹的身体,似乎好了不少,痛苦也减轻了几分,于是更是兴致盎然的又接着打了好几遍,直到身上冒了一身的汗水,力气也用尽了才渐渐停下。   “很好!”薛寒在一旁不住的赞道,“以你打的拳法看来,你已经能够熟练的记忆了,而且动作越发灵活,想来对于你身上筋骨的调养作用也是作用很大。这样我便放心了!”   颜卿抹了一把汗水,笑道:“多谢祖母教诲!”   “嗯!现在易经洗髓与柔拳祖母都已经教与你,剩下的便要你自行修炼了。待你练到易经洗髓的第三层,祖母再将我薛家所有的武艺教与你。”   颜卿顿时喜上眉梢:“是,卿儿一定好好修炼,早日到达第三层再向祖母求教!”   薛寒颇为欣慰的点点头,两眼含笑。   接下来的日子里,颜卿除了吃饭睡觉等日常必须做的事外,几乎都花在了修炼易经洗髓上面。刚开始的几日确实痛苦非常,她经常晚上躺在床上翻不得身,全身酸痛睡不得,好在终是熬了过去。   终于在练习了两个月后,颜卿达到了洗髓易经心法的第三重,身上的痛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身轻盈舒畅的感觉,整个身体就如同新生一般,就连她的原本细腻的皮肤也跟着变得更好了。这一点让颜卿不禁感叹,如果21世纪也能有这种快速美容的方法,那那些天价的美容产品还要来干嘛!   与此同时,薛寒也开始正式教授颜卿如何修炼提升自己的内功,还教了她许多薛家从不外传的外功、轻功。   颜卿也如同缺水的海绵一样,拼命吸收那些武学,她的进步简直让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连薛寒都没有想到,这个本来就天赋极佳的外孙女在耽搁荒废这么些年后,居然还能上升到如此高度,就算纵观武林几十年也不见得有这般练武神速的天才。不过短短的两个月便能将易经洗髓练至第三重,而且之后内功的修炼居然也是飞速提升,甚至有隐隐超越同龄人的趋势。而在外功上,更是进步神速,一些掌法、剑法等,几乎只要演示两遍,即便没有足够的内功驾驭也能够挥洒自如。     ……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竹子文文的亲记得收藏一下哦,方便以后继续看文!O(∩_∩)O~~如果有意见尽管留言告诉竹子,谢谢啦~   ☆、归来(已修)   时间如梭,一晃四年过去了。   薛家十里开外的一座山林之中。   两个少女潇洒的相互追逐穿梭而行,一篮一白,好不恣意。一时间,欢声笑语溢满整个林子。   半晌,两人才逐一落在一棵大树上。   “喂!颜卿,你这武功要不要这么好啊,我根本都追不上你了。”蓝衣少女一手扶住树身,大喘着气,两眼瞪着身旁一脸心平气静的白衣少女。   “琪姐,你没听你祖母说吗?我可是练武奇才啊。”颜卿笑看着薛琪说道,语气和缓,一点也看不出刚刚还在林间运功飞奔。   “噗,所以我从五岁开始练还赶不上你13岁开始学的!”薛琪白了一眼颜卿,很不平的说道。   “那是你自己笨,好不好?”   “你……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变态啊,四年就能把洗髓易经心法练到十层,又把我薛家的武学学了个遍?!你看看整个江湖上有谁能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这么高武功?”   薛琪对着颜卿吹胡子瞪眼的说道,这“变态”一词还是偶然从颜卿那里学来的。颜卿这四年一直呆在薛家,倒是与这个薛家下代家主薛琪挺投缘,一来二去的也渐渐成了好友,因此此时对于薛琪的哀怨之词也只是无声的摇头轻笑。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就这两天吧。薛祖母说了我早已经出师了,就算在整个江湖上也是排的上号的。”   颜卿说完静静的看着远处的天空。   一晃四年过去了,她的武功也算有所成。这四年为了让自己不被外事所扰,一直都没有回过家,连两个哥哥相继出嫁都没能去送嫁。只是在家中寄来的书信中知道大哥嫁给了一个秀才,而大嫂前年刚中了榜眼,现在大哥已经随妻到了京中。而二哥则是嫁给了颜家旁系的一个嫡女做正夫,据说也是十分受宠。虽然两个哥哥都嫁得不错,但颜卿心中对此却愧疚不已。现在终于可以回去看她那些可爱又可敬的亲人了,她不禁有些急切。   “你那是只排的上号吗?!你都能赶上逆天了。”   “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很谦虚吗?”   “……”薛琪无语望天,心里对这个堂妹子是彻底鄙视了一把。   两人又在林中待了一会儿,才一起回了薛家。   一回到自己的院子,颜卿就看到小莫一脸郁闷的坐在院中的小亭子里发呆。   “怎么了,看你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颜卿走到小莫对面一撩袍子坐下。   “小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你不是早就说你学完了吗?”小莫看到颜卿过来也不急着行礼。这几年下来,小莫原本就被颜卿的原身惯得,再加上颜卿也一直让给小莫灌输人人平等的思想,早就没以前那么拘谨了。   “嗤,你就这么急着回去?”   “那是!小莫可想府里的夫人老爷他们了,还有好多朋友呢!”   “好了好!不逗你了。我们过两天就回去了。你可以先去准备行装了”   “真的!那我现在就去整理行装!”说完,小莫“啾”地站了起来,拔腿就往屋里跑。   “你别忘了先给府里捎个信去!”   “好嘞!记得了!”   看着小莫一溜小跑离去的背影,颜卿轻笑着摇了摇头。   三天后,颜卿告别了薛祖母以及还有等人,婉拒了薛祖母让她再多留几天的好意,便带着小莫一起上路回家了。   “小姐,我们是不是直接回府了?!”   “不然你还想去哪啊?”颜卿好笑的对着紧随其后的小莫说道。   “小姐,你学了这么久的武功,不如我们也去闯闯江湖好不好?听说那些个大侠可威风了!”   “嗤,不知道是谁一天到晚的想着回家?现在又想着闯江湖了?”   “我是想回家。可是小姐的武功学了不闯闯江湖岂不是浪费了吗?”   “呵,小姐我的武功是学了防身健体的,你以为我是学了去逞强斗殴?!”   “……”小莫听完颜卿的话,失望的撇撇嘴。   “行了,别闹了,老爷夫人他们该等急了。”   “哦!”小莫虽然有些不情愿,可还是听话的跟上,快马加鞭往柳州的方向赶。   两人一路马不停蹄,风餐露宿,终于在两天后回到了柳州城。到了颜府大门外,颜卿跃下马背,把缰绳交给小莫,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门口守门的一个家丁,看见来人,觉着眼熟,又不敢确认,只好试探的问道:   “您是?大小姐?!”   “恩。我回来了!辛苦你们了!”   “小的们见过大小姐!我们一点都不辛苦!啊!小荷,你现在就去告诉老爷们,说小姐回来了!”那个主动上来招呼颜卿的家丁说着就让旁边的另一个小家丁去给府里的老爷们报信。   “小姐,你奔波了一路了,要不先回院子去洗漱一下,歇息歇息吧。否则等下老爷们看着又该心疼了。”已经安顿好马匹的小莫走过来,说道。   “恩,也好。”颜卿点点头同意了小莫的意见。   回到院落,颜卿好好的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刚从里间出来,就看见自己房间里的小圆桌围坐了一圈人。不用看,颜卿都能猜到那些一定就是她的几个好爹爹,还有可爱的弟弟们,旁边还站着几个随侍而来的仆从小奴。   “卿儿!你可回来了!来,让爹看看瘦了没有?”秦漓看见颜卿出现,一下子走上前来,拉住颜卿就是一番仔仔细细的打量,还时不时的摸摸颜卿的脸颊。   “爹,我没瘦,你看这还装了很多呢!再说,我在薛家的时候,薛祖母可疼我了。”颜卿笑着拉住她亲爹还放在她脸上的手,道。   “四年没见了,卿儿都长这么大了。”薛易兰看着就不见的颜卿一脸的感慨与欣慰。   “可不是?这身板都比她娘高了呢!”一边,顾舒默也同样感慨的说道。   “二爹、三爹,你们怎么都过来了,我还想着等梳洗过了就去拜过你们呢!”   “我们想你啊!你一走就是四年,逢年过节都没有回来过。怎么?还嫌我们过来看你了?!”秦漓故意脸一绷,抬手揪了揪颜卿的耳朵。   “怎么会?我向你们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嫌弃你们来看我?”颜卿看亲爹摆起了脸色,虽然心里清楚爹爹并未生气,但还是陪着笑撒娇道。   “哼!谅你也不敢!”三爹也装作生气的模样横了一眼过来,可是眼角的笑意却展露无遗。   颜卿对此只是温和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转头看到桌边静静坐着的两个翩翩美少年,颜卿眼前“突”的一亮。   “诶,这个是芸儿?这个是瑜儿吧?一转眼都长成大美人了!”   “芸儿见过三姐!”   “瑜儿见过三姐!”   颜芸和颜瑜见颜卿终于注视到了他们俩,立刻甜甜的叫道。   “真是男大十八变啊!”颜卿揉揉两个弟弟的头发道。   颜芸和颜瑜闻言害羞的笑笑,脸上还泛起了些许红晕。   又与两个絮叨了几句,便听到二爹顾舒默说道:“好了,卿儿赶路也累了好些天了,我们就不要呆着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也是,我们就不扰你休息了,反正你也回来了,我们也能天天看见了!”三爹也笑着对颜卿说道。   “没,二爹三爹,你们在这里没打扰我什么!”   “那也不行!我们就先回去了,你要好好休息,醒得?”秦漓对着女儿又是一番叮嘱。   “恩!好,我知道了,爹爹!您就放心吧!”   “芸儿、瑜儿,随我们回去罢,别扰了你们三姐休息。”   “是。”颜芸、颜瑜听话的点头答应。   三个爹爹说完领着颜芸颜瑜就走了。邻了出门,秦漓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对颜卿说道:   “卿儿,明儿你得了空,去看看那韩家的小公子吧。”   颜卿听完,楞了。韩家小公子——不就是惜冉吗?她的爹爹不是很讨厌他吗?怎么会……?   “爹爹,您不是……不喜欢他么?”居然还主动让她去看人家……   “你爹爹我就这么小心眼么!?”秦漓气急的白了一眼颜卿,而后又叹了口气道:“你不在的这四年,他隔三差五的就往颜府里跑,每次来拜见我后也不去别的地方,就在你院子里还有花园的池边一待就是半天。这孩子也不容易……”   “好了,我要说的也说完了,你自己看着办。我们就走了,你好好休息。”说完,秦漓带着一行人离去了。   众人都走了,唯有颜卿一个人还站在门内静静的思索。   惜冉啊……   都有四年没见过他了。不知道当年那个爱哭的小孩儿长成什么样子了……    到现在,颜卿都还清晰的记得。四年前,就在那开满荷花的池边,那个浑身湿透得窝在她怀里,连大声跟他说几句话都会吓得他泪眼朦胧的小男孩,却死不悔改,固执的一心要嫁给她。那倔强又委屈的样子不知何时就驻扎在了颜卿的心底,时不时就会浮现在脑海,忘不掉、抹不去、舍不得。   颜卿想着想着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又暗自摇摇头走进了内屋歇息去了。   或许,明天真的应该去看看他了,四年未见,好似还挺想念的…… 作者有话要说:     ☆、紫玉蝴蝶(捉虫)   这一觉,颜卿睡得特别沉,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穿戴好侍女早就准备好的衣服,颜卿大步走出屋子,走到院子里的一片空地处开始练武。这已经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了,而且早上起来练武有益于自身修为的巩固,对锻炼身体也是好的。   打了一个时辰的掌法、拳法还有剑法,直到浑身都汗水淋漓颜卿才停下来。又唤来侍女备了洗澡水,洗了个澡,这才去迟了早饭。   吃过早饭,颜卿也没急着去向爹爹们请安,一是家里向来不兴这套,二是反正已经回来了也不急于一时而且她现在更想去外面走走。四年前,她刚穿越过来,没机会看看府外的世界,而这四年有醉心于习武没心思在外面晃,所以现在闲下来了就特别想去府外转转。   打定主意,颜卿就让侍女把小莫叫来,两人一起出了颜府。   在人群攒动的大街上走着,一路上各种叫卖声接连不断。   “来!又香又好吃的热包子!”   “卖豆腐了!!”   “上好的胭脂水粉!快来看看!”   “小姐,来看看这折扇子……”   “小姐,买些糕点回去吧!”   “客官要不要喝杯茶歇歇脚!”   ……   颜卿颇有兴致的看着的景象,果然比电视里那些假把戏热闹精彩多了。闲逛着走过了一条街,颜卿忽的想起了此行的目的,拜访韩府。这拜访可不能空手而去啊,况且这么久没见冉儿怎么也要送个物件吧。   “小莫,我们今天是要去拜访颜府的,总也不能空手去。你说送些什么好呢?”颜卿回首问身后的小莫。虽说到了这个世界也有四年有余了,可是古代送礼的事情她却不是很清楚,到底还是要问土生土长的古人啊。   “嘿!小姐您是送韩大人还是送韩小公子啊?”小莫闻声低声窃笑,弯着眼道。   “咳咳,都送!”颜卿白了小莫一眼。   “韩大人清廉却颇爱品茶,送玉石珍宝的总是不好,倒不如送盒上好的茶叶如何?”   “嗯,有理,就这么送吧。”   “至于韩公子嘛,小的琢磨着只要是您送的,韩公子都是欢喜的紧的!”小莫向颜卿挤了挤眼。   “哼!你的胆子到是越来越大了!”颜卿冷哼了一声。   “嘿嘿,那也是小姐您惯得。”   “行了,不和你瞎扯。走吧,去看看要送什么礼好。”说罢,颜卿径自走开了去。小莫紧跟了上去。   一路逛着,看到一家标着颜家商铺的茶叶铺子,便进去瞧了瞧。一入眼便是各种茶叶罐子,颜卿看了一下茶叶的优劣品级,可惜再看也没看出什么门道,只好唤来掌柜让掌柜做主取了一盒顶尖的雪陇新茶,让小莫提着出了铺子。   解决了未来婆母的礼物问题,颜卿便在心里计较起要给韩惜冉送什么了,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合适的。正发愁间,忽而眼见瞄见前方又有一间颜家的玉石铺,便想着与其在这里空想着送什么礼,倒不如上玉石铺里看看,或许会有什么收获也不一定。   想完,颜卿就走向了那间铺子。到底是卖玉石珍宝雅物的铺子,连名字都取得文雅很多。之间额匾上提着三个行书大字——颜玉阁,且凡是颜家的玉石铺子都是这个名字。   信步走进颜玉阁,一眼望去格局虽是简单大方,但细致一看处处又有典雅独到之处,倒不失为雅致,颜卿满意的点点头。   里头正在看着伙计陪客选玉石的老掌柜,看到门口进来的人,微眯了眯眼,心道好一个气宇翩翩的小姐,那身大家气质还有那打扮非大世家不可有啊。又瞥了一眼,那人的腰间坠饰,心头一跳,心下有了计量,忙出了柜台迎了上去。   “在下颜玉阁掌柜,齐英。敢问客官可是大小姐亲临!”齐英双手抱拳,毕恭毕敬的向颜卿行礼。   “哦?掌柜何以见得我是大小姐?”颜卿微微一笑,显然也是明白掌柜话语中“大小姐”之意。   “小的在颜家做了几十年,别的不知道,但是颜家嫡传的墨荷颜玉还是识得的。”说罢,示意了一眼颜卿腰间的玉佩。   颜卿也顺势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玉佩,轻笑了一声。原来这玉也是颜家嫡传子的象征啊,原先颜卿也只不过知晓玉佩的名字而已,怪不得刚重生到这里的时候多次听到爹爹让自己好好保管。   “齐掌柜好眼力啊!”   “小姐谬赞,老朽愧不敢当!”齐英谦虚笑道。   颜卿闻言笑而不语。这个齐英一看就是个人精,至于是好是坏,只要对颜家有益却也无妨。   “不知小姐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也没什么,只是要去拜访一个朋友,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物件可以送人。”   “不知小姐是要送什么样的朋友?是男是女?”齐英略一思索,道。   “额,是个四年没见的朋友。恩,是为公子。”   “哦!老朽明白了!”齐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眯眯地看着颜卿。看得颜卿面上不觉有些尴尬。   “齐掌柜,你给我看看有什么合适的物件吧。”   “好嘞!您随我来!” 齐英应声回道,然后示意颜卿请入内堂说话。方才两人都是在外堂说的话,而外堂摆的物件虽说也件件都是上乘货色 ,但是真正价值连城的宝物都是不现于人前的,因此只有遇上大贵人方才会请人于内堂商议。现颜卿来挑个物件虽没说要那价值连城的东西,但单看这主家嫡传子的身份也是只能介绍内堂的物件才算合理,再说这是大小姐亲自来挑的送的还是位公子,保不齐那天就成了少主君也不一定啊。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内堂,小莫则被留在了外面。进去后,颜卿坐在一边等着,过了少顷见齐英从内室拿出一个不过巴掌大的小木盒。此盒乍看去很普通,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由上等红木制成,四围镂空雕花,做工精细,盒面还镶嵌宝石碎玉作饰,单这一木盒就是价值几千两。居然需要用如此珍贵的盒子装起才能配得起盒中之物,看来此物定是非比寻常啊!   齐英将木盒拿到颜卿面前,轻放在桌上,打开。   颜卿好奇的看去,只一眼便惊艳了。只见木盒中央平躺着一块核桃大小的玉佩,玉体通透,紫光流萤,不带一丝瑕疵,形状蝴蝶,中有刻画蝶纹,更有镂空图腾,栩栩如生,巧夺天工,好一个紫玉蝴蝶!   “玉中极品!此紫玉蝴蝶实乃可遇不可求之珍宝!”颜卿心惊之余,不免感叹道。   “小姐好眼力。此玉名为‘冉蝶’,顾名思义,就是按着蝴蝶的样子雕琢而成的。此玉从天山千尺地下挖掘而出,经过多年寒冰冷冻,实为寒玉,夏日佩戴能御热降暑,现在天气渐热,送给公子哥最好不过。”   颜卿听过齐英得讲述,心中对那玉佩更喜欢了几分。冉蝶--好名字!惜冉名字中也有一个冉字,刚好与之相配。且蝴蝶本就意美,常被大家誉为“会飞的花朵”,是幸福、爱情的象征,这玉蝶送给惜冉果真是最合适不过啊。   “好!就这个了。辛苦齐掌柜帮我挑选。”   “不辛苦,这是小的应该的。”   “另外,虽是自家店面,但这账还是要记得,就先记我名下。”   “是,小姐。老朽醒的。”齐英忙点头称是。   拿着装了玉佩的木盒,颜卿从内堂走出,又与齐英客套了几句,方才领着小莫离开颜玉阁,也不管身后小莫揶揄的眼光,急急地就往韩府而去。   行了几条街,颜卿两人终于到了韩府。   一到那,小莫便积极地上前去让韩府大门的守门家丁进去通报。   “这位姐姐,我家小姐前来拜会韩大人,烦请姐姐通报一声,就说颜家小姐来访。”   “行,请两位稍后!”说完,那守门的一个便进去禀告了。颜卿两人耐心的在外面等着。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见刚进去禀告的家丁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侍从模样的人。那侍从走到颜卿面前行了个礼,道:“我家大人请小姐进去!小姐您请!”话落,就引着颜卿主仆二人往府内走去。颜卿默默的尾随而行。   进到前厅,一进门便看见韩秀坐在上首,正举着茶杯饮茶,见到颜卿进来,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颜卿来了啊!贤侄女四年未见可是更加出类拔萃了!”   “韩姨过奖了,颜卿不过未及冠的小儿,怎敢托大。”   “哈哈!好!不愧是颜家的少主子!颜家出了个好苗子啊!”   颜卿闻言,谈谈一笑,不接话也不否认。有时候别人的夸奖也是要虚心接受的,否则就成了卖弄了。   “韩姨,颜卿昨日刚回柳州,今日造访也没准备什么厚礼,听说韩姨喜爱茶道,只好备了一份粗茶聊表心意。望韩姨不弃!”言罢,示意身后的小莫把茶叶拿出来,亲手递给韩秀。   韩秀呵呵地笑着,她可不认为颜卿真的会送什么粗茶,颜家茶铺里就是最下等的茶叶也是普通人家喝不起的精细茶,这少主子送来的怎么也是上等中的上品吧。韩秀接过茶叶盒子,打开一条缝隙略闻了一下。好家伙!竟是顶级的雪陇新茶!这茶可基本都是上贡的啊!   “好茶叶!好茶叶啊!颜卿这茶叶你韩姨可真没怎么喝过,也就前些年在宫里喝过一次!你送的太好了!韩姨喜欢!”   “呵呵,韩姨喜欢就好。”颜卿见韩秀真的喜欢,面上也是十分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再见惜冉(已修)   “我说贤侄女,你这回来刚第一天怎么不陪陪你爹娘,倒一大早跑我这里来了?”韩秀回到上首的位子坐下,也示意颜卿坐下,然后揶揄地看着颜卿。   “侄女离家多年,自是十分想念爹娘。但是总想来看看韩姨,今早起来兴起了就来了,韩姨莫要笑话。”颜卿扶手作揖向韩秀说道。   “当真是为看我这老妇?不为其他?”   “额,听家父说韩公子在侄女离家期间对家父多有照顾,侄女今日便过来道谢,顺便看看他。”颜卿说着,面上略带红晕。唉,活了两世了,前后加起来都三十几岁的人了,现在居然对个“未成年”的小孩儿牵肠挂肚,怎么着都有些不好意思。   “唉?贤侄啊,咱家公子多了去了,你看的那个啊?”韩秀故意装作不懂颜卿的意思,继续逗弄颜卿。   “是惜冉,韩姨。”颜卿无语了,只好点名道姓说开了,不然这韩秀还有的折腾她的。   “哦!是我家小冉儿啊!哎哟,真不巧,你前脚进门他后脚就出门了!真是太不巧了!”韩秀一脸遗憾的说道。哼,叫你拐的我儿天天往你颜府跑,连她这亲娘都不要了,不折腾你一下怎么对得起她自己!   “啊?!”   “啊什么啊?快去追啊!”韩秀瞪了一眼颜卿,直催她快去追人,哼,要是她宝贝儿子路上出什么事,她韩秀一定扒了她一层皮!   “是!那侄女先回府去看看,不然惜冉就白跑一趟了!”说罢,颜卿向韩秀施了一礼,便匆匆赶去了。   哎,这两孩子总算在一块儿了,挺好。韩秀深深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叹儿子找了个好人家好归宿,还是叹小儿子以后再也不能陪在自己身边了。   颜卿辞了韩秀后,一刻也没耽搁就快步奔出了韩府,沿着回府最近的一条路就往回赶。可怜小莫一路小跑地在后面跟着,心里那叫一个内牛满面啊,她这跟着主子东奔西跑的容易吗?   往颜府必经的道上,一群人围成一个圈,不知在看什么热闹,吵吵嚷嚷不休。颜卿本来打算就此路过不管闲事,不愿多惹是非,可是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就往那边走了过去。很久以后,她都庆幸自己走过去了,否则她的宝贝都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   之间人群中间有两个男女争执不下,两人身旁都带着仆从。男子背对着她,看不清样子,但是凭那一身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大家公子。那女人正对颜卿,虽说面貌也算的俊秀,但那一身穿金戴银恨不得把家当全挂身上炫耀,一副奸笑的样子,一看就是个无耻败家的无赖。   “贾琴,你让开!”一声怒喝响起,声音里明显可以听出怒意还有不耐烦。男子显然已经气到一定份上了,连男儿家不能大声说话都顾不上了。   “让开?本小姐就不让了!你奈我何?”那个叫贾琴的女人一脸嚣张的说道,右手摇着一把折扇,自以为附庸风雅,其实只是更显得她庸俗而已。   “你!……”   “哼!你今天要是乖乖答应嫁给我,然后再把我伺候过瘾了,本小姐就放过你!”贾琴邪笑着,一把抓过男子的手,顺道用另一只手摸了几把男子的脸。   “你做梦!”男子挣扎着想抽回自己的手,奈何力气始终不如女子,急得不行,心一横“啪”的甩了贾琴一巴掌,趁她愣神的时候抽回了手。   贾琴回过神,脸色扭曲,两眼凶狠的盯着男子,吐了口唾沫:“呸!韩惜冉!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本小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说罢,一个甩手就把男子扇在了地上。   男子本就瘦弱,竟这么一打,直接跌在了地上,一身绫罗也沾上了尘埃,白净的侧脸一下就红肿了起来,嘴角略带了一丝血迹。   颜卿本来只是看看,可听到那女人口中的名字,心中一个咯噔,惜冉!再看向被删扇了一掌倒在地上的人儿,那与儿时似曾相似的脸,可不就是惜冉吗?   想到自己都不舍得动一根指头的宝贝,现在被人打到在地,颜卿心里就不禁怒从中来。她直接踏步上前,拦下女人还想下手的手臂,一个用力就将女人甩出了两米远。然后又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将惜冉从地上扶起来搂在怀中,轻手擦去他嘴角的血迹,拂去贴在脸上的凌乱的青丝。   而惜冉在颜卿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就愣住了。那张脸,那张他想了四年的脸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虽然早已脱了稚气变了很多,但他就是能够一眼就认出来,她就是颜卿啊。惜冉就这么愣愣的看着颜卿,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眨,感受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轻轻地为他擦掉血渍,抚平乱发,还有她温暖的怀抱,两行清泪不住地就留了下来。   颜卿如果刚刚还只是心疼,那在看见惜冉泪水的那一刹那,她真的心痛了。那一刻她真的承认了,这个男子真的走进了她心里。而她也更坚定了要保护他爱护他的心。   “乖!不哭!有我在!没人会欺负你了!”   “哇!颜卿!颜卿!……”听到颜卿的话后,惜冉忍不住大哭着扑进她怀里,两只手紧紧拽着她的衣襟,口中一直念着她的名字。   “嗯,我回来了!乖冉儿,不哭了!”搂抱住怀中人儿的身子,轻拍着他的背。   “颜卿……”   “我在,不怕!”手拢过及腰的长发,闻着那清幽的发香。   “颜卿……”   “乖!”颜卿依旧耐心的哄着。   ……   “你们两个贱人抱够了没!敢打本小姐,你活腻了!”另一边贾琴终于在下人的搀扶下爬起来,此时看到颜卿两人抱在一起的场景,不禁眼红,故恶狠狠地骂道。   “你个贱人骂谁呢!”身后的小莫听到有人骂自家小姐和韩公子,立马跳出来大喊。   “当然骂你!哼!”贾琴压根没听出来小莫话里骂她的词儿,还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而周围一群听出来的人都在那里默默嘲笑。   颜卿再次安慰的拍拍惜冉的后颈,示意他不要怕,然后斜眼看向贾琴,眼中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你……你!你再瞪我试试!本小姐挖了你的眼睛!”贾琴被她的冷眼看得心里一哆嗦,可又一想这个人她从没在柳州见过,一定只是个贱民,于是又强自镇定地说道。   “呵,挖我的眼睛!本小姐等着看你怎么来挖!”颜卿冷笑了一声。这种没有脑子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家养出来的废物。   “唉!不知死活的东西啊!”小莫看着还在嚣张的贾琴摇摇头,叹道。   “哼!告诉你!本小姐是柳州富豪贾家的大小姐,我的嫂子是整个柳州的太守,这贱人的爹也不过是柳州城的郡守!不想惹祸上身就把那个小贱人给本小姐送过来!要不然,本小姐扒了你的皮!”   颜卿听罢,眼睛微眯起,眼中渐渐泛起杀意。这个女人居然骂她的惜冉“贱人”,真是活腻歪了,这要是不收拾了岂不丢的颜、韩两家的脸。哼!不过一个富家纨绔子弟,也敢在这里叫嚣,就算有柳州太守撑腰也不过是个废物!   颜卿现在已经连理都不想理贾琴了,越理越显得她没低智商。她拥着惜冉便打算离开,至于报仇的事情嘛,当然要找寂静无人的时候,现在在这里跟一只猪斗,等以后被人知道太丢颜家的脸面了。   “冉儿,我们先不理她,我们回去给你上药,你的脸都肿了。至于她吗,我回头慢慢收拾。”   “嗯。”惜冉没做他想,乖乖的点头。在他心里,只要有颜卿在,什么事情都不是问题。   “慢着,本小姐让你们走了吗?来人,给我打这个女人!打的她连爹都不认识!”贾琴见颜卿等人无视自己,转身就要走,气的火气直冒,立刻叫身后的家丁上前教训一番。那几个家丁听到自家小姐的吩咐,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冲了出来。   小莫看着这几个不长眼的家丁,一手扶额,嘴角抽搐,这不是自己找虐吗?   颜卿不屑地看着冲上来的几个女人,心中冷笑。   “冉儿,你先在一旁等我把这群乌合之众收拾了,我们再走。”把惜冉带到自己身后,让小莫看着,才正眼看向面前的几个人。惜冉乖巧的站在那里,双眼一直注视着颜卿的身影,虽然知道这几年她都在学武,但心里还是担心的。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我只好成全你们了!”话音刚落,颜卿的身影便动了,只是太快了,众人只看到几个模糊的影子。等回过神来,就看到她已经回到惜冉身边,而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身体扭曲,痛苦呻.吟,赫然就是贾琴带来的家丁。另一边的贾琴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早已吓得两腿发软。   颜卿再一冷眼看去,顿时就把贾琴给吓瘫在地。收回目光,看向惜冉,眼中已是一片温和如水。惜冉也朝她,开心的笑着,明媚如阳,艳而不妖,灼而不华。   突然兴起,颜卿一个打横抱起惜冉。惜冉被她突然地举动,惊得叫了一声,双手紧抱住她的脖子,一张脸红红的,羞得都不敢抬头。   “呵呵!怎么脸这么红?害羞了?”颜卿故意逗弄惜冉。   “你放我下来吧。好多人看着呢!”惜冉见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们窃窃私语,小脑袋埋进颜卿怀里不肯出来,心中更加不好意思。   “啧,现在知道害羞了?刚刚不知道是谁,死抱着我不松手?”   “你……你……欺负我……”惜冉顿时连耳朵都泛了红,眼睛也跟着微微泛起涟漪随时都有可能开闸放水,那模样真是又委屈又可爱。   “好好!不逗你了,我们回去了,好不好?”颜卿笑着亲亲惜冉的额头。   “嗯。”惜冉蹭蹭颜卿的衣襟,闷声应道。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的设定里郡守比太守官小,大家就想成县长跟省长的差距就好。   ☆、求婚(已修)   颜卿好笑的看着怀中像只猫儿一样的惜冉,紧了紧怀抱,大步离去。小莫紧跟而上。   徒留下一群还在原地议论这场英雄救美的众人。过了很久人流才渐渐散去。   唯有一行人,站在那静静的看着颜卿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主子,您在看什么?”一随从好奇的问道。   “呵,白棋你觉得方才那人如何?”站在最前面的女子,年轻俊美,英姿飒爽,青衫白扇,一身贵气逼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依属下觉得此人相貌出众,武功奇高,至于其他的小人倒没觉得。”   “相貌出众,确实!武功奇高,也确实!可是这个人心思也很是缜密坚忍!”   “可是她对调戏她夫婿的女人只是吓唬了一番,依小的看也就是个没用的!”另一个随从俨然是把韩惜冉当做了颜卿的夫婿,而颜卿就成了那个没用的妻主。   “方元,此言差异!那韩公子乃柳州郡守韩秀之子,敢在柳州调戏郡守的儿子,那贾琴也不会只是富家子弟那么简单,她的孪生哥哥嫁给了柳州的太守作填房。这女子纵使不认识贾琴,心中也是有底的。这种情况下还能只是吓吓贾琴,没有贸然出手,可见其心思缜密,而且还不怕贾琴报复,这女子也不简单啊!我们来柳州前怎么没查到有这么一个人呢,难道不是柳州人?”   “主子,方才小的听到韩公子唤那女子颜卿。应是柳州第一首富颜家的独女。”白棋恭敬地说道。当时他就站在离韩惜冉不远的地方,所以听得比较真切。   “哦?竟是柳州颜家多年在外的唯一的嫡女啊,有趣!”女子手中摇扇,轻笑而去。白棋方元二人尾随其后。   一行人渐行渐远。   颜卿一路抱着惜冉到了颜府,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一进院子就差小莫去了活血祛瘀的药膏来,自己抱着惜冉进到内室,将他放在软榻上,这才小心的给他上药。   “怎么样?还疼吗?”轻手轻脚的给惜冉上好药,颜卿看着那鲜红的巴掌印子,心疼万分。   “不疼了。”惜冉笑着摇摇头。   “你也真是,怎么就一个人跑出来了。你在家里乖乖等我来找你不就好了?”   “我一听下人说你回来了,我就直接跑去找你了!我……没想过你会去找我。”惜冉无辜的眨着大眼,凝视颜卿。颜卿默了,唉,这个小傻瓜永远只把她放在第一位啊。   “是我不好!我应该提前让人去报个信的。”颜卿拥着惜冉入怀,道:“下次不能再一个人跑出来了,怎么也要带着家丁侍从知道吗?今天要不是我追着赶回来刚好碰上,你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呢!”颜卿越想就越觉得害怕,惜冉被打倒在地的景象此刻还历历在目,她想象不到如果她不在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那个贾琴是柳州城东贾家的大小姐,三年前我跟着爹爹到庙里上香回来不小心遇到的,从那以后就一直找媒人来找我娘说亲,烦都烦死了!以前我出门都带着家丁,她也就纠缠几句,可是我今天匆匆忙忙一个人出来她就没顾忌了。”   “那个贾琴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连你也敢动手动脚!我迟早废了她!”   “如果只是个纨绔当然没有胆子,可是她还有个孪生哥哥嫁给柳州太守谢芳金作了填房。那谢芳金比我娘官高许多,今天我们折了贾琴的脸面,我怕她动手脚给我娘难堪!”惜冉想起今天把贾琴的手下给打了,按照贾琴的心性定会回来报复,不禁有些担心,两只小手不自觉的纠结在一起。   “别担心!一个贾家,一个柳州太守,我颜家还没放在眼里!”要知道这柳州一半的赋税都是颜家出的,那太守还是颜家给保着的,姓谢的如果还要头顶的乌纱,就得给颜家跪着。   “真的没事吗?”   “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娘!你相信我就好。”颜卿安慰的拍拍惜冉的肩。   “嗯,我相信你!”惜冉嫣然一笑,小脑袋歪在颜卿怀里。   “来!给你看样东西!”颜卿忽的想起自己怀里还有样东西没有送出,此时放开惜冉,轻声说道。   “唔?”惜冉坐正,一脸好奇的看着颜卿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递到他面前。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惜冉依言接过木盒,轻轻打开。入目的是一块精巧通透的紫玉蝴蝶,上系同心结,下坠流苏,惜冉一看见就心中喜不自胜。小心翼翼的拿起来放在手心里,越看越欢喜。   “怎么样?喜欢吗?”   “嗯!喜欢!好喜欢!”惜冉抚摸着手中的玉蝴蝶,笑的一脸灿烂。他真的很喜欢这个玉蝴蝶,而且是颜卿送给他的呢。   “你喜欢就好。”颜卿笑了,从惜冉手中拿过玉蝴蝶,将它挂在惜冉的脖子上,调了调位置,最终将玉佩安置在惜冉胸前。惜冉摸着胸口的玉蝴蝶,久久没有放开。   “冉儿,这玉佩还有个名字叫‘冉蝶’。蝴蝶本就象征幸福和爱情,他们一生只有一个伴侣,它的意思就是希望拥有它的人能和蝴蝶一样幸福美满。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你明白吗?”颜卿深情地望着惜冉的眼睛,让他每一个表情都印入她的眼帘。   惜冉听完颜卿的话,不由得一阵脸红心跳,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放,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思呢?他等了四年终是等到了这一天。微微低下头不敢再直视颜卿的眼睛,只是略带羞涩的点了点头。   “呵呵!我家小冉儿越来越害羞了!小时候可是大胆的很呐!”颜卿看着惜冉一副鸵鸟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哼!”惜冉闻言猛地抬头瞪了一眼颜卿,红云已经泛到了耳朵根子了。   “惜冉,我把‘冉蝶’送给你,你愿意把自己交给我吗?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颜卿拉过惜冉的手,放在手心,十指相扣。   “我是不是在做梦?”惜冉傻乎乎的愣在那里,有些不敢相信幸福来得这样快。小手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很疼!真的不是做梦呢!颜卿真的再跟他表白!   这个小傻瓜!颜卿一直注视着惜冉,又怎么会漏看他掐自己大腿的一幕,此刻看着他的小动作不禁在心底暗叹。   “不是做梦!那么,你愿意吗?”   “愿意!我愿意!”惜冉立马大声回答道。等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居然不顾男儿家的礼仪,就这么把自己给送人了,不免更为羞怯,整张脸红的跟熟透的樱桃一样。   “那既然如此,我这就去和你娘提亲,选个好日子就与我成亲吧?”颜卿趁热打铁继续问道。虽然心中清楚就算现在直接让惜冉嫁进颜家,惜冉也是会答应的,可是颜卿还是想亲自问问他,因为她想给予他足够的尊重。   惜冉红着脸不说话,点点头,然后又把头埋在了胸前,不敢看颜卿此时的神情,怕颜卿会觉得他轻浮。   颜卿的手摸上通红的脸颊,忍不住伸出手臂揽过他的身子贴在胸前,“乖,过两日我就和我娘一起去和你娘提亲,明媒正娶把你娶回来!”   惜冉伏在颜卿胸口应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静静抱了一会。等到惜冉脸上的红肿消退了不少,颜卿才亲自送了惜冉回韩府。   到了韩府,本来等着接儿子的韩秀看到儿子脸上肿了一大块,明显是被人打了,顿时气得两鼻冒烟。以为是让颜卿打得,一上去就想动手教训颜卿,好不容易在惜冉的安抚下理清了事情真相,但是对颜卿还是一顿白眼伺候。她的宝贝儿子出去好好的,回来就被打肿了脸,能不生气吗?虽然知道这伤不是颜卿打的,但也是因为儿子去找她害的,所以韩秀还是要怪颜卿。   “韩姨放心,那贾琴颜卿定当收拾了去!只是小侄还有一事望韩姨成全!”   “何事?”   “韩姨,今日我再次登门一是送惜冉回来,二便是想向您求亲!”   “求亲?颜丫头,你连个定亲信物还没送我家冉儿呢,就想来求亲了?再说了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就这么两手空空来求亲?!”韩秀一听,暴跳起来,心中十分不乐意。   “娘!有信物的!今天颜卿刚送我的,你看!”惜冉见母亲不乐意了,忙出言帮颜卿说话,说着还一本正经的掏出被他藏在一副里面的‘冉蝶’给母亲看。看得韩秀气的对着儿子吹胡子瞪眼,心中大叹:儿大不中留啊!   “哼!就是有了信物也不成!三媒六聘一样都不能少!”韩秀斜了一眼颜卿,恨恨的说道。   “韩姨放心!我今天就只是向您求亲,等过两日母亲空闲了,颜卿定当三媒六聘来提亲。”颜卿看着韩秀认真的说道,而后还向韩秀行了一个大礼。   “好!那我就等着你来提亲!哈哈!”见颜卿对她行的是只能对父母亲才能行的大礼,韩秀也知道了这侄女是真的喜欢他儿子,也不再故意刁难,大笑道。   “娘!”惜冉听到母亲终于答应了,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娇羞。   “颜卿,我没别的要求,只希望你对冉儿好些。冉儿从小就心思单纯,没什么心机。像你这样的女子,三夫四侍难免,我就只想你好好护着他。”敛了笑容,韩秀又语重心长的说道,她不得不为她的儿子做好打算啊。   “韩姨,我喜欢惜冉,就是因为他的单纯率真。他是我的未来夫君,也是我颜家未来的少主君,我不需要他精于算计,只要他永远快乐就好!”颜卿郑重的承诺道。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只打算娶惜冉一个,这对于女尊土生土长的韩秀来说那太不可思议了,说了也只是被人当做一句客气话,所以颜卿只是在心打算。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韩秀欣慰的看着颜卿,她看着颜卿长大,自是相信颜卿的承诺。   又在韩家与韩秀、惜冉说了几句,颜卿才告辞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收拾贾琴(1)(已修)   是夜,颜卿安坐在桌前,闭着眼睛似在冥想。忽的,睁开了眼。   “小莫。”   “小的在!”一直在旁边等候吩咐的小莫听到颜卿叫唤,立刻上前答应。   “去!找人查查贾家的三代亲属、生意往来,还有贾琴的所有行迹。”   “是,小的这派人就去查。”说完,小莫便转身出去了。   翌日,小莫便探了消息整理成册,回报颜卿。   贾家主要以经营布庄、酒楼为生,应在柳州几十年,扎根较稳,在柳州的财势也是很大的。   贾家现任家主贾权,三月前刚过四十大寿,虽经商有道,但为人傲慢,风流无度,家中夫侍成群。膝下育有一女五子,除了正房所处的贾琴、贾柳两个嫡女嫡子,其他皆是庶出。那贾家主君也是个狠角色,十五岁嫁进贾家为正夫,操持家事从无纰漏,更助得贾权生意更上一层楼,二十多年从未失宠。他对贾权纳侍之事也从不计较,但也没有一个妾室敢爬到他头上来,就算偶有新人冒犯,不过两三日就被扔出了贾家,且所有夫侍中也唯有他为贾权生出个女儿,其他夫侍至多也就只生了庶子而已,足可见其心机之深。   贾琴因是贾家的独女又是嫡长女,从小就娇生惯养,目中无人,后来更是花天酒地,好色成性。成日出入青楼娼馆,花街柳巷不说,更是经常当众调戏良家夫男、大家闺秀,弄得柳州人人敢怒不敢言。不为其他,只因贾家财大气粗,背后又有贾琴哥嫂——柳州太守谢芳金撑腰。   贾柳正是贾琴的孪生哥哥,因着正夫的爹爹和妹妹,也是家中的掌上明珠,两年前在泛舟遇上方过三十却丧夫孤身的谢芳金,于是芳心暗许,给谢芳金作了填房,据说现已怀孕在身,谢芳金为此更是对贾柳言听计从,宠溺无度,甚至对小姨子贾琴欺女霸男,作恶一方的举动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哼!也不过是个仗着他人权势的纨绔子弟!”颜卿看完手中信息,不屑道。   “小姐说的是。那贾琴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无赖!”小莫在探听过程中,听到不少贾琴的恶性劣迹,也是愤恨不已。   “她最近有去什么地方?”   “西街头的醉芳楼!据说贾琴看上一个叫凤栖的花魁,已经在那里流连好几日了。就为了等明日那醉芳楼拍卖凤栖的初夜,好出手买下来。”   “呵呵!那明日我们就去看看那什么拍卖,顺道给贾琴送份‘大礼’。”颜卿抿嘴笑道。一个花魁的身价最多不过几百两,若是让那贾琴花去数十万两,不知贾权知道后会不会气的吐血呢?   “小姐,你要送什么大礼?”小莫自是知道颜卿不会真的送什么大礼,只是心里好奇自家小姐到底要做什么。   “你先去叫几个靠得住的人候着,明天就知道了。”颜卿一脸深意的继续笑着。   “是,小的这就去准备。”小莫立刻跑去找人去了。   日落西沉,夜色如水,白日的喧嚣渐渐远去,然而柳州城西的街市却是灯火通明,花团锦簇,热闹非常。那是柳州城的西街,也是有名的花街,青楼林立,倌官如云,车水马龙,迎来送往,莺歌燕舞,丝竹绕耳。   各楼门口俱有门童小爷站着拉客,楼上阁台上还有一名名穿着清凉露骨的貌美男子或站或坐,妖冶惑人,勾人魂魄。   闭花羞日遮罗袖,夜幕愁春懒起妆。出帷含态笑相迎,楚腰纤细掌中轻。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颜卿带着小莫和几个随从,走在这柳州胜名的销金窟,不由感叹古代娼业红楼的奢靡繁华。自古不知多少女子在此千金散尽只为蓝颜一笑,又有多少男子在风尘之中暗自沉沦香消玉殒。   “小姐,前面那一座便是醉芳楼了。”小莫指着前方街尾处的一座红楼道。   “嗯。”颜卿闻言抬眼看了看那座花楼,外观与其他青楼也没什么差别,只是看那楼中出门迎客的小倌皆是上乘姿色,穿着打扮比别家的妓子相比保守很多,而且那些小倌都只是站着问好,未见其主动拉客。这或许就是醉芳楼一直在西街屹立不倒的原因——风尘中的男子越是自爱就越是值钱。   “小姐安好!”   “小姐安好!”   ……   一走近醉芳楼,还没有进门,颜卿便看见门口一众的男子向他福身请安,动作划一,声音整齐柔美。心道,好一个安好!这一串的美男,如此低眉顺耳的问安,不知满足了女人高高在上的虚荣心,仅凭这一点就能招揽不少客人,这醉芳楼的主子也是个不简单的。   颜卿暗暗评价,脚步却并不停留,她现在很好奇楼中还有多少有趣的地方。   真正走进醉芳楼,引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如云的公子小倌,而是妖艳芬芳的花束,各色各态,陪着楼中简雅的格局,竟也不显得俗气,反而少了几分风尘,增添了不少情趣自然。此时楼中只闲散着几位掩面的华服公子陪侍客人,而这陪侍也仅止于喝茶谈天。楼中正中央是一个大圆台子,应是用来表演愉悦客人的。台上正布置着各种装饰,想来就是为了今夜那位公子□□的。   正在颜卿打量间,一个三十出头,一身红衣,粉香四溢的男人迎上前来,举止谄媚却眼光灼灼,想来就是这醉芳楼的鸨父。   “哎呦!这位小姐,可是第一次来?奴家可从来没见过您这么俊秀的女子!”那鸨父亲昵的贴在颜卿身侧,弄得颜卿很不自在却也不好发作,好在那鸨父打过招呼看出颜卿的不自在便识趣地退开了两步。   “鸨父谬赞,在下确实第一次来。”颜卿自是知道自己的皮相有多好看,甚至比起男儿家也不遑多让。   “哎呀,小姐莫叫我鸨父,多生疏啊!小姐叫奴家奉贤就好!”奉贤轻拍了一下颜卿的手臂,一手捂着嘴唇,呵呵笑着。   “也好,奉贤!”颜卿也没计较,顺着奉贤的话叫了他一声。   “唉,这才亲近嘛!小姐奉贤还不知道您贵姓呢?”奉贤眨眨眼,手缠起胸口散落的发丝,抿嘴笑道。   “在下姓颜,单名一个卿字。”颜卿据实说了自己的名字,一是自己总要在柳州走动,今日就算隐瞒也不过是多此一举;二也是特意想让奉贤知道自己的身份,等会儿也好办事,想来在楼里待了这么久,柳州颜家人是什么分量还是懂得的。   “原来是严小姐!奉贤眼拙了!您快楼上请!”奉贤听着颜卿的名字,心里就有了计较,柳州颜家可是江南的首富,这棵树可得好好傍着呢。于是赶忙将颜卿往楼上雅间里请。   “来,严小姐请坐,不知小姐今日到醉芳楼是想找位公子暖暖心还是……”到了雅间,奉贤娴熟的将颜卿引到坐上,温声问道,“小姐说一声,奉贤也好去安排。”   “呵呵,不忙!听说今儿个醉芳楼有位凤栖公子今夜要出台,本小姐就是凑个热闹来的。”颜卿笑了笑,自己给自己布了茶,轻呷了一口,细细回味似有一股幽香饶舌。   “好茶!”   “这是今年春季从山顶刚摘的龙井新茶,所以格外鲜嫩幽香。”奉贤听颜卿说是来看凤栖今夜破身的但面上却无半点兴然,心知她意不在寻欢,也就没再想着去找楼中的公子来服侍,索性陪着颜卿聊着。   “奉贤,不知这凤栖公子何时出场?”颜卿听得奉贤的话点点头,又问道。   “小姐莫急,大约再过半个时辰就开始了,毕竟春宵苦短嘛,总得多留些时间给恩客享乐的。”   “呵呵,这倒是。”又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   颜卿本就不是来寻乐的,因此倒也不急,悠悠的喝着闲茶,然后又与奉贤探讨了些醉芳楼的事情。让颜卿没想到的是这楼中居然大半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而且据奉贤的口述个个都是惊才绝艳的佳公子。想这奉贤也是真聪明,女人嘛,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   半个时辰就很快过去了。   幸而这雅间造的很是别致,不用出房间,临着正对着楼下台子的窗子就能将楼下的场景看的一清二楚。   楼下已经开始渐渐热闹起来,更是有些客人冲着台上主持的训导爹爹叫唤,直嚷着快些开台。弄得训导爹爹连连陪笑,安抚她们稍等。   颜卿起身,走到窗前,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果然在离台子最近的坐席上看到了一身华服的贾琴。颜卿看着那抹身影,冷冷地笑着。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楼中的烛火渐渐熄灭,只余下台上的几盏暗灯。楼中的所有客人也随着黑暗逐渐安静下来。在这寂静之中,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那是洞箫和着扬琴的乐声,清亮幽扬,绵长入耳。台中弥漫起云雾,似是雾霭缭绕的世外仙境。   一个纤细的身影跟着乐声跳着舞步到了台上,玉簪挽髻,步摇为饰,青丝流泻腰间,轻纱遮面,独留一双媚眼如丝,身上一袭蓝裙随舞飘摇,不时露出裙下挂着链子的光裸玉足。一双玉手随着舞蹈盈盈摆动,那舞姿时而灵动洒脱,时而轻慢妖娆,直钩得台下的人心血澎湃,只想把台上那人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一番。   台上这男子,便是今晚的主角——凤栖。凤栖今年年芳双十,十岁进入醉芳楼,因着一副好面相,倒是让奉贤很是看好,着人教了他书文乐舞,后以舞为得名,十三岁开始接客侍奉却一直是清倌头牌,而今他已是双十年纪,在这风尘之地,再不找好人家从良,以后的日子只会一日不比一日。所以奉贤让他今日梳拢,顺道找个好财主从良。   一曲舞毕,台上的凤栖微微喘着气收起最后落定的姿势,盈盈的对着台下一拜,然后从容的站在那里。台下立刻掌声四起,叫嚷不停。   “好舞!好舞!”   “凤栖公子!”   “凤栖!再跳一个”   “凤栖公子!”   …… 作者有话要说:  梳拢:一般只用于对青楼妓子初夜的形容。      ☆、收拾贾琴(2)(捉虫)   “大家安静!请各位客官先静一静!”这时,之前那个教养爹爹走到台前,大声喊道。然后等到全场真的安静了才又开口。   “各位客官都知道,今夜是我醉芳楼第一舞花魁——凤栖公子出台的日子。咱们还按老规矩来,三局为定,最后的胜出的客人,就是凤栖公子以后的妻主。”   “三局?有趣!奉贤,不知何为三局?”颜卿听到教养爹爹说的三局为定颇为好奇,转头问身旁的奉贤。   奉贤扬了扬手中的帕子,笑道:“三局即为文、问、竞三局,文即为文采,客人们各写一首诗送给凤栖,让凤栖挑选入得他眼的二十首进入第二局;问即为询问,由凤栖向头局选出的二十人每人一个问题,得凤栖公子满意的便进第三局;竞即为竞价,进得第三局的客人谁出的价最高谁就是赢家。”   “好一个三局!妙哉!”颜卿听完口中不由称赞,这样竞技挑出客人,可是能给选上的客人极大的虚荣,实在是妙啊。   “这也是为了楼中的公子好,既然要从良总要给他们选个好的,怎么也给楼里挣了不少银子,得给他们找个好人家。”奉贤幽幽叹道,随即又看向楼下。颜卿也跟着看去。   台上的凤栖已经退到台上的幕帘后坐着,教养爹爹继续说着。   “接下来,咱们就开始第一局——文试,各位客官的桌上醉芳楼都提前摆好了笔墨纸砚,请各位小姐夫人写下一首应景的诗文,一漏更为限,各位请吧!”教养爹爹说罢,招了招手,一个装满沙子的更漏被抬了上来。   而台下所有的女子都开始拿起身旁的笔墨,开始冥思苦想。贾琴也在此中,不过看其面上波澜不惊,应是有备而来,方才有恃无恐。   楼上,颜卿看了一样贾琴,轻蔑一笑,转而对奉贤道:“劳烦奉贤帮我准备一份笔墨,我对这赛局很是感兴趣,也想试试。”   “这有什么,奉贤这就给您准备了。”奉贤转身走到雅间的内里,出来时手上便拿着一份笔墨纸砚,放在桌上,往砚台里到了些水,亲自磨开了墨。   颜卿也不客气,直接拿过笔,就着奉贤磨的墨,在小莫摊开的宣纸上,提笔便写下了一首诗词。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   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这是颜卿前世,陈后主曾做的一首《玉树后.庭花》,写的即是青楼女子,虽不是上好的诗,但颜卿也不想哗众取宠,将它挪过来用在这里正合适不过。   “好诗!”一旁研磨的奉贤看着颜卿洋洋洒洒写下的诗篇,笑着赞道。   “拙作怎敢称好!劳奉贤帮我呈上。”在诗尾提上诗名,颜卿放下笔,淡定一笑。待墨迹干了,就将宣纸交给奉贤,让他代为转交。奉贤没有二话,直接找来门口候着的侍童,让他去交了诗词。   过了一会儿,所有的人都写好了诗词,全都被交到了凤栖手中,众人都在紧张的等待着。终于,教养爹爹从凤栖那里拿出了被挑出的二十首诗词,走上前开始宣布结果。   “奴家手中的便是凤栖公子相中的二十首诗,由奴家来宣读晋级的小姐名字,至于诗词内容因时间紧蹙不能一一诵读,稍后将会在楼中逐一展示,各位皆可鉴赏。”教养爹爹向台下欠了欠身,然后开始宣读。   “刘香云刘夫人,何东林何小姐,吴梅君吴小姐……贾琴贾小姐……”   颜卿在听到贾琴名字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虽然这贾琴确是个脓包,但古代要想作弊可是很容易的。   “……颜卿颜小姐……柳琳柳庄主……”   “恭喜颜小姐!”奉贤对于颜卿能进第二局,也没什么意外。   颜卿不语,面上没有太大惊喜,只是一笑而过。   第二局是询问问题,凤栖出的题目都很简单,基本就是问家中有多少妻妾,或者对于某些诗文的简介,又或者是否看清青楼男子等等。每个人也都是竭尽思路的回答,就连贾琴的回答都能看出其用心之多。   等问到颜卿的时候,凤栖也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题目。   “请问颜小姐有心爱之人吗?”   颜卿只答了一个字——“有”。   第二轮的结果,也很快出来了,只有十人进了第三局。颜卿和贾琴都在内。   “各位大人,现在只余下十位进入第三局,这第三局就是竞价,价高者得!起价三百两!”教养爹爹一公布起价,台下就立马开始喊价。   “三百五十两!”   “四百两!”   “五百两!”   ……   “两千两。”贾琴直接叫了两千两,她是个没耐心的,可没心思配她们慢慢坐地起价。   “哼!两千三百两!”旁边一个紫衣女子冷哼了一声。   “两千八百两。”贾琴瞥了她一眼,摇着手中的扇子道。   “三千两!”紫衣女子一点也不松口,继续喊道。   “三千五百两。”贾琴头也不抬的说道。而贾琴和那女子这般竞价法,台下其他入选的都粉纷纷退却了,美人虽好,却还不值得她们这般破费,千两可够她们买下好几个貌美公子了。   “四千两!”紫衣女子咬咬牙继续喊道。   “四千五百两。”贾琴喝了口茶,气定神闲。   “五千两!”紫衣女子气愤的等着贾琴,似要把她身上盯出个洞来。   “一万两!”贾琴直接在女子的价上翻了一倍。   “你!你!哼!”紫衣女子咬牙切齿的用手指着贾琴的鼻子,最后只好一甩袖子,坐在那里生闷气,眼睛紧紧盯着台上幕帘后的身影,一脸凄色。那是她真心喜欢的人啊,可是她能动用的银两至多不过万两,她没有实力和贾琴争啊。   在众人看不到的幕帘之后,凤栖听到台下贾琴与女子的喊价,心中渐凉,眼中流露出一丝黯然,终究还是要错过的。   “两万两!”在众人都以为贾琴得手的时候,突然楼上又出一个更高的价。这个价便是颜卿让小莫喊的。   贾琴狠狠地剜了一眼楼上喊价的侍女,而侍女旁边坐着的女人居然就是前几日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尽脸面的人,那张俊逸出尘的脸她化成灰都认得。   “两万五千两!”这回换贾琴咬牙切齿的说道。   “三万两!”小莫看了一眼颜卿的手势,又喊道。   “四万两!”贾琴气的直跳脚。   “五万两。”小莫眼睛都不眨的继续喊。她可只管喊价,反正小姐有钱得很,几十万花出去都不用皱眉。三万两,那都不是事儿!   “六万两。”小莫同情的看了一眼贾琴,开口道。   “七万两!”   “八万两。”   “九万两!”   “十万两。”小莫回头看了一眼颜卿,见她没说话,只好继续喊。   “楼上的贱民,本小姐劝你别和我争,不然老娘饶不了你!”贾琴被逼的气急败坏,忍不住跳起来骂道。   颜卿听到这句话,笑了。哼,还怕你不折腾呢!她站起来,看着楼下的破口大骂的贾琴,不屑得想到。   “哟,柳州贾家的贾小姐,你这么财大气粗,这么连在下这区区十万都过不去呢?真是可惜!”颜卿故作一脸失望的说道。   “哼,谁说本小姐出不起!本小姐出十五万两!你还敢叫价吗?啊?”贾琴满脸得瑟的喊道。   “啧,十五万啊,太贵了,在下无福消受,这凤栖公子还是让给贾小姐好了。”颜卿遗憾的摇摇头,拒绝道。   “哈哈!我就知道想你这种男人被人欺负了都只能做缩头乌龟的女人,怎么会有十万两,还不就是吹得。呸!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小姐抢人!”贾琴见颜卿退缩了,立刻没边没际的笑骂道。   颜卿在楼上距离太远,楼下的人看不清她此时的脸色,但是她身旁的小莫和奉贤等人却是看的清清楚楚,那要杀人的眼神,看得人身上一个哆嗦。   “小姐,你为什么把那个什么公子的让给那个贾琴了?”小莫奇怪的看着颜卿问道。   “我要那公子作甚,你小姐我像是来□□的?那贾琴想要就让给她。十五万两买一个青楼小倌,她贾琴今天是出风头了,等回到贾家可不知道怎么死的。她娘就是再宠她,也不会容她这么败家!”颜卿瞪了一眼小莫,倒是让小莫给气笑了。   “小莫,你去找人给我们贾小姐宣传宣传,就说她为醉芳楼的公子一掷万金,一夜风流。记得务必说的传神点,好让贾家主也听听自个儿女儿的‘英伟’事迹,好让她明儿给贾琴好好‘嘉奖’一番。”颜卿着重说了‘英伟’、‘嘉奖’二词,其深意显而易见。   “是,我这就去叫人说道说道。”小莫明白了颜卿的意思,立刻一脸兴奋的出去了。   “奉贤,等会儿贾小姐要和凤栖公子成好事,相识一场,我总得带着我这几个手下,过去道声喜,不知方不方便?”颜卿转身对着身后已经有些发愣的奉贤,一手指了指一直在一旁候着的她带来的几个随从问道。虽说是询问的语气,可是她的脸上却是一副不容拒绝的神情。   奉贤在听到颜卿对小莫的吩咐时,就知道了颜卿是专门来找贾琴不痛快的,此时听到她还要亲自去找贾琴麻烦,也不好拒绝,只好点点头答应。他只是个青楼的小鸨父,虽然他很怕得罪柳州的小霸王贾琴,但是他更怕这个刚回归的颜家少主颜卿,那可是真正的江南首富,富可敌国啊。   “那等下就劳奉贤带路了!放心,绝对不会给你的醉芳楼带来什么麻烦。”颜卿微笑着满意的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收拾贾琴(3)(已修)   茶过三巡,台下看热闹的客人都选了合意的公子饮酒作乐去了,人流渐渐散去。贾琴也早已没了踪影,想来已是迫不及待要与那凤栖颠鸾倒凤去了。   “奉贤,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道喜了。”颜卿放下手中的茶盏,温和的笑着,只是那笑里分明没有半分暖意。   “是,奉贤这就带小姐过去,小姐请!”奉贤默默擦了把冷汗,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自觉地在前面给颜卿等人引路。沿途遇到不少没有恩客的公子,给奉贤请安,奉贤也只是笑笑就走过去了。   在楼里绕了一圈,颜卿跟着奉贤进到了醉芳楼内院一座小楼里,这座小楼是专给还是处子的清倌破.身用的,就是为了给那些公子一个清静的雅地,留给他们一个美好的初夜,就算以后只能沦为卖身的小倌,至少也有个好回忆。   “颜小姐,就是这了。醉芳楼的公子梳拢都在这。”   “嗯。进去吧”颜卿看了几眼小楼,不错,是个幽静雅致的去处,在风尘之地能有这种地方实属不易。   屋内一派喜庆,被布置得犹如新嫁郎的新房一般,从此处也可以看出醉芳楼待楼里的公子委实不错,怨不得醉芳楼中的公子个个没有怨言的给楼里挣钱。走上扶梯,还没有上得二楼,颜卿等人便听见二楼传来几个声音。   “凤栖,你换了红衣的样子真美!比刚才在台上跳舞的时候更美!”贾琴色眯眯的看着坐在床沿,已经换了一身红色罗裙的凤栖。   “谢贾小姐美言。”凤栖心中苦闷,但面上却不能露出半点不虞,此时只能强颜欢笑。   “春宵一刻值千金!凤栖咱们早些睡吧。”贾琴一边说,一边就要伸手去解凤栖的衣衫。   “贾小姐!凤栖还没准备好!”凤栖被贾琴突然的动作吓到,两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服。   “凤栖不用怕,本小姐会很温柔的!来,别浪费了大好时光!”贾琴淫.笑了起来,不由分说的拉开凤栖抓着衣服的手,直接靠近凤栖的身子,将他扑倒在床上,看着身下那人红妆秀丽的脸庞不禁身下胀痛,忍不住张嘴贪婪的啃噬凤栖白瓷般的脖颈。   “不要!贾小姐,不要!你放开我!”凤栖被贾琴压在床上欺辱,顿时吓得手足无措,眼睛迷上一层水雾,用力的挣扎着,想要逃出这个牢笼。   他后悔了,他不要从良了,他宁愿老死在青楼里,也不期盼能得到一个好妻主了。身上的女子不是她,好脏,他把自己弄脏了,她再也不会看自己一眼了。想着想着,泪水就顺着眼角留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颜卿等人一上去,就看见的这样一幅淫.秽的场景。颜卿在心底冷冷一笑,面上却是一副看戏的样子。   “哟,贾小姐你也太急色了,怎么能对凤栖公子用强呢?”   正在享受美人恩的贾琴,突然听到自己身后传来的声音,下了好大一跳,立刻放开凤栖,起身看向来人。而床上的凤栖被松开禁制后,也马上坐起身来,一边哭一边焦急地整理自己的衣衫。   “是你!又想来坏本小姐的好事!”一看到领头的人居然是颜卿,贾琴气急败坏的喊道。   “我怎么回事来坏你好事的呢。在下只是来给贾小姐贺喜的,顺便给你送分大礼。”   “哼!谅你也不敢放肆,要送什么礼赶紧送,送完就给本小姐走人,免得耽误本小姐的大事!”贾琴当真以为颜卿怕了她,给她赔礼道歉来了,更加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既然贾小姐这么急着就想看礼物的话,那颜某也不好在耽误时间了,这就给你好好看看!”颜卿看似谦和的笑着。只有身旁的奉贤确实越听越觉得凉飕飕的,这颜小姐真会做戏,明明是要收拾贾琴,却偏偏装出一副弱势胆小的样子,那贾琴也是个没脑子的东西,死到临头了还在嘚瑟,看她能嚣张到几时。   “你们几个别愣着了,还不赶紧上来给贾小姐松松筋骨,等下也好活动起来方便。”颜卿给身后的几人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人也是精明的,听到颜卿的吩咐后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一个个立刻从颜卿身后站出来,互对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一齐向贾琴走去,将贾琴围在几人当中。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我是贾家的大小姐,我哥嫂是……柳州太守!你们……你……啊!!!”贾琴此刻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了,她被几个下人围在中间,顿时心慌了,口中颤颤微微地说着自以为很有威胁力的话,可是还没等她说完,那些人就已经走了上来。霎时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贾琴的痛叫声。   原本在床上缩着的凤栖看到这个阵仗,顿时吓坏了,看到奉贤也在,立马跑到了奉贤的身边,紧紧抓着奉贤的衣袖。他只是个青楼公子,哪里见过这样明目张胆打客人的,而且打得还是平日里在柳州作威作福的贾琴。奉贤也看出凤栖害怕,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拍拍他的手安抚他。   而作为主谋的颜卿确实好心情的在一旁坐着,一边喝茶一边看两眼贾琴被揍得如何,好不惬意。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颜卿自己也分不清了,只知道她已经坐着喝了两壶茶,吃了三盘点心了,肚子都有些撑了。她扭头看看了贾琴的样子,嗯,不错,头发乱成一团麻,衣服破破烂烂犹如乞丐,鼻青脸肿,血迹斑斑,入气少出气多,基本去了半条命。颜卿看完满意的点点头,终于大发慈悲的发话了。   “好了!我看贾小姐现在身上应该筋骨都松了,舒服了。你们也歇歇吧,等会儿还要做事呢。”几个下人很听话的停手了。贾琴被打个半死,歪歪的倒在地上,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奉贤,现在什么时候了?”   “回小姐,再过一个时辰就子时了。”   “啧,这么晚了啊!贾小姐不如由在下代劳送你回家吧,贾家主也应该担心了!”颜卿皱了皱眉,一脸好心的说道,“来啊,还不扶着贾小姐走啊。”   “奉贤,颜某叨扰了。在下这就送贾小姐回家了。后会有期!”颜卿又向奉贤拱了拱手,说完也不等奉贤答话,一转身就潇洒的走了。   正候着的几个下人,又赶紧将贾琴从地上拎了起来,一路拖着跟在颜卿身后离开。   在她们走后,奉贤终于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爹爹……”凤栖担心的扯了扯奉贤的袖子,欲言又止。他怕今晚的是会惹来祸根。   “什么都别说!那个颜小姐可比贾琴更有身份。”奉贤递给了凤栖一个眼神,“你赶紧回你的小阁楼去,何东林何小姐还等着你呢!”   “何小姐!她还在?”凤栖听到奉贤的话,不禁席上眉头,可不一会儿就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黯然道:“我已经被人买下了,我和何小姐怎么还有可能?而且凤栖只是个烟花男子……”   “你这孩子怎的这么死心眼?啊?爹爹当那十五万是你的赎身钱,那何小姐是真心喜欢你,你就跟着何小姐走吧。这是你的卖身契!”说着,奉贤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放在凤栖手中。   “谢谢爹爹!”凤栖拿着自己的卖身契,感激的抱着奉贤的手臂,泪水连连。   回到自己的小阁楼,凤栖果然看到何东林就坐在那里等着自己,幸福的笑了出来,以后他真的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而那女子赫然就是之前和贾琴叫价的紫衣女子。   另一面,颜卿等人带着贾琴从后门出了醉芳楼,一路来到了贾家大门前。此时将近子时,贾家已是大门紧闭,只余留下门口屋檐两端的两盏灯笼。   “天气热了,贾小姐宽宽衣,在扎根彩带子,送给贾家主的时候也好看许多不是?”   因着颜卿的这句话,贾琴于是被扒光了衣服,只留下一跳亵裤,然后又被五花大绑扔在了家门口。不过因为怕贾琴明天被她娘亲责骂,所以颜卿还特意好心的给贾家主留了一封书信。   第二日,贾家主看到爱女,被人打成那样,心疼的不得了,气的一脸发黑。在看了一封信后,贾家主更是跳了起来,两只眼睛气的发红,似是要冒出火来,冲到自己女儿面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口里直骂着“混账东西”,贾家主君哭着拼命在一旁拉都拉不动。   气过之后,贾家主命人将贾琴抬回房间闭门思过,又让人在院子外面盯着,谁都不许看望。然后就赶着出门谈生意去了,结果一路上都听人在谈论自己那混账女儿为个妓子一掷数十万两的事,顿时又气的不行。数十万两啊,整个贾家一月的供销也不过几百两,这个混账居然就这么花出去了这么多,这要是真把家业交给这个混账,迟早得败光,绝对不能再让她这么下去了!   于是贾家主回去之后,又下了一道命令:贾琴伤好以后,请夫子予以管教,不得出院子一步。   为此贾琴不知道在房间里砸了多少东西。而知道贾琴被关后,贾家主君不肯了,三番五次的闹腾。贾琴哥哥听到信儿,也来跟娘亲求情。贾家主不知怎么跟他们一顿说教,反正几个人都消停了,不敢劝说了。后来,连贾琴自己也跟着消停了,就算等到后来解禁出来了,也收敛了很多,再不敢随意得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贾琴就是个小炮灰,剧情发展可能有些急了,望勿深究……   ☆、提亲(捉虫)   收拾过贾琴,颜卿心情舒畅的睡了个好觉。第二天天还没亮,颜卿就起了床,洗漱后没有照例到外头练剑,而是在房中盘腿打坐了一个时辰,虽说练武之人外功很重要,但是修习内功更重要。   练完功,用过早膳,颜卿便是给三个爹爹挨个儿请安去了。至于她娘嘛,一定也在这三个爹爹的某个院子里,看见了一起问候就成了。原本颜卿是不太去请早安的,也就偶尔兴起去一次,反正颜家也没这样的规矩。但是颜卿这会儿是有事找她娘,而她娘也就早上那会儿是一定在家的,过了早上就得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昨晚,颜亦连是歇在秦氏院子里的,颜卿自然在给亲爹请安的时候见到了她娘。她到的时候,她的爹娘正亲密的用着早饭。   “爹爹、娘,女儿来给你们请安了。”   “嗯。”颜亦连点点头,微微笑了笑。   “你今天怎么就过来了?快坐下!早饭用了吗?”秦漓拉着自己女儿的手将她拉到身边的位子坐下,关切的问道。   “孩儿吃过了。想您了,就过来了。爹爹可别管我,快些用膳,否则娘可要怪罪我了!”颜卿看了一眼秦漓身边给爹爹布菜的颜亦连,笑呵呵的说道。   “你这孩子!”秦漓嗔怪的瞪了眼颜卿,脸上浮上一片红晕,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妻主夹的菜。   “你今儿这么早来请安,是不是有什么事?”颜亦连吃了个半饱,见女儿还坐着等,放下筷子问道。她的女儿她还不了解?无事不登三宝殿。   “嘿嘿!娘真是了解我!今天女儿是确实有事,专程来找您和爹爹来的。”抓了抓头发,颜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哼!原来不是想我了才来看我的!”秦漓听了,顿时不乐意了,一张嘴噘得老高。   “好爹爹,卿儿错了,保证没有下回了!”颜卿立刻一副好宝宝的样子,向秦漓保证道。   “好了,你爹爹就是逗逗你。说吧,什么事?”   “那个娘,我想让您给孩儿提个亲!”颜卿面上略带羞赧的说道。唉,上辈子活到28也没有结婚,这一世活到17岁就想成亲,而且还是娶一个同样才17岁的小少年,怎么都有点老牛吃嫩早的感觉啊。   “提亲?!”秦漓惊呆了。他之前怎么一点信儿都没听到过,这女儿什么时候有了心仪的男子,突然就要提亲了?   “是哪家的公子啊?”颜亦连听到并没有秦漓那么惊讶,像是很早就预料到一样。女儿17岁了,是该成婚了,别人家早婚的女儿,孩子都能跑了。至于是哪家的公子,她心中也有些底,只是口上还得问问清楚。   秦漓也好奇的看着女儿,回想着有哪家的公子和女儿亲近,这一想就想到了韩家的小公子,也只有他从小和女儿走的最近。果然女儿接下里的话印证了他的想法。   “是韩姨家的惜冉!”   “惜冉啊,嗯,是个好孩子!”颜亦连点点头,一点也没有惊讶。原本两家就打算结亲的,只是怕女儿记挂儿时的事不肯答应,这回女儿自己提了更好,省事。   秦漓听到真的是韩小公子,心里还是对女儿小时被推下湖心存芥蒂,但也没有太反感。算了女儿喜欢就好,那韩公子几年来也算孝敬他,脾气也温顺很多,而且心思纯良,对女儿也真心。   “娘,孩儿想尽快去提亲。”颜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唉,怎么弄得自己跟个刚初恋的小女生似的。   “呵呵,你要不要现在飞过去得了?”颜亦连看着女儿有些羞涩的样子,难得的心情大好。旁边,秦漓也一脸好遐的看着女儿脸上明显的红晕,面上不语心里偷笑。   “额,咳咳,倒也不用这么急。”颜卿的脸红了,连忙摆手道。汗颜,她看着有这么急色吗?   “这就脸红了?”颜亦连继续逗趣的看着女儿,看来还是少不更事,面子薄啊,“好了,不逗你了。你先回去准备着,娘叫人请了媒人,再备好聘礼,就给你去提亲。放心,娘不会耽搁很久的!”   “谢谢娘!那女儿就先回去了!爹爹和娘继续用膳吧,女儿不打扰了!”颜卿识趣地应声告辞了。她可没有漏看之前娘亲瞪她的那几眼,分明就是嫌弃她打扰了夫妻俩的和谐早饭。   又过了三日,颜卿终于等到了娘亲的召唤,乐颠颠的便去了。到了前厅,果然看到了正坐在上首,悠闲品茶的娘亲。客座上坐着一个一身鲜艳服饰,打扮花哨的中年男子,中间放着两台大红箱,箱子后头站着几个下人,应是抬箱子的。   “娘!”   “来了!”颜亦连看见颜卿略微点头,放下茶盏,“这位是柳州有名的徐媒人。”   “徐媒人好。”   “颜小姐安好!颜小姐果然仪表堂堂,奴家能给您做媒是奴家的福气!”徐媒人欠了欠身,道。   “那就有劳徐媒人了。”   “聘礼娘已经准备好了。走吧,给你提亲去!”颜亦连站起身,向外走去。   “是!但凭母亲做主!”颜卿顿时喜上眉梢,乐呵呵的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街走巷,很快就到了韩府。韩家下人进去通报后,就进了门。到了正厅,韩秀已经等候多时了。   “韩姐,多日不见,近来可好!”一看到韩秀,颜亦连就率先开口,亲热的上前寒暄。   “好,好得很!颜妹怎么有空过来了?!”韩秀见到颜亦连也是一脸欣喜,热情非常。   “当然是来看韩姐了!顺道给我那混女儿办个事儿!”颜亦连笑呵呵的把女儿拉到身前,又让下人们把东西抬进来,放在一边。   “哦?什么事还要你亲自过来,颜侄女的事你找人带个信儿不就好了。”韩秀看着抬进来的东西,又看着后头的媒人,心下早就明了,只是故意含糊。她就是故意的,就是想吊着颜丫头,她儿子的脸昨天才好呢!当然对这亲事,确实乐得其成的,颜、韩两家速来亲厚,此番亲上加亲更是锦上添花。   “还不是我家丫头看上你那宝贝儿子惜冉了,现在催我来提亲呢。”颜亦连瞥了一眼颜卿,大笑道,“韩姐,咱可真的要成亲家了!”   “哈哈!哈哈!结亲啊?好啊!小妹也乐见其成那!”韩秀也跟着哈哈大笑,“不过,侄女啊,你是娶我家惜冉作正夫还是侧夫?”   虽然对颜卿娶自己儿子很乐意,可是韩秀还是要给自己儿子问个名分。不过她那儿子心思太简单,这颜家少主主君的位子怕是做不来的。   “正夫!侄女是真心喜欢惜冉,所以想娶惜冉为正夫!”   “正夫?!”颜亦连愣了,她没想到女儿是想娶韩惜冉为正夫的,现在倒是有些吃惊。   “正夫?!”韩秀也惊讶了,她也没想到,毕竟颜家虽是商贾却也是大戎当之无愧的第一世家,颜卿还是本家的少主子。娶她一个小小郡守的儿子,居然是要做正夫。   “颜卿,你想好了!惜冉身份比之于你差了许多,你就是娶他为侧夫,韩姨也不会说什么。而且惜冉从小心思也简单,不会耍心机应付有心人,你娶了惜冉作正夫,未来他也未必帮得了你多少。”韩秀心下是感动的,但还是语重心长的对颜卿说道。   “韩姨,小侄说过就是喜欢惜冉的纯真。若是以后遇到其他心仪男子,也免了他们欺负惜冉,若是没有小侄也乐得和惜冉过一辈子。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未尝不好!”惜冉这样单纯的多好,在外头天天算计来算计去,回家还要陪男人折腾,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反正颜卿是打定了注意要让惜冉做正夫,再说她也真的不打算再娶别的男人!前世达不成的心愿,这一世由她自己达成也好!   “好,有你这句话,韩姨就放心了!”韩秀这下真的放心了,颜卿是真的爱惜她儿子,惜冉能得妻主如此,也算是他的福气了。她也没想过颜卿会只娶惜冉一个,毕竟颜卿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她不去沾花惹草,那些花花草草也会自己贴上去的,只要她一直对惜冉好,也就行了。   另一边,颜亦连也默许的点点头。不过对于女儿一世一双人的想法,也和韩秀一样,听过就算。曾经她年少的时候也只想执手一人,白头到老,可是后来还是又爱上了两个男子。许是想起家中那三个优秀的夫君,颜亦连难得的露出了心得志满的笑容,一向淡漠的脸上也显得温情了许多。   两家都谈拢了,被晾了好半天的媒人终于派上了用场。接下来,颜韩两位大家长又与媒人一起,看遍了今明两年所有的好日子。终于把婚期定在了明年开春的二月十八:诸事顺,宜嫁宜娶,宜出行。这样两家也有充分的时间筹办婚事。   待确认了婚期,颜卿就向两位大家长告了罪,跑去惜冉的院子,和她的小未婚夫谈情去了。顺便告诉他订婚的好消息。在惜冉的院子里,腻味了半天,直到颜母派人过来请人,才恋恋不舍的跟着母亲回了颜家。途中得了颜母无数个揶揄打趣的眼神。   刚定过亲不过半日,颜、韩两家的婚事,便传遍了真个柳州城,一时成了大家的饭后谈资。人人都道韩家小公子好福气,一个郡守的儿子居然能嫁进大戎第一世家颜家做少主君。此中遗憾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怨恨的也大有人在(比方说现在正被拘禁在家,还没长脑子的贾琴)。   而我们的男主角韩小公子,此时确是正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两眼笑弯了,喜滋滋地捧着大红的绸缎,拿着金丝绣线,绣着自己的嫁衣,准备当他的新家郎。当然惜冉也只是绣绣嫁妆中的小物件,诸如枕套什么的,真正的嫁衣,就是他想绣,颜卿还不一定舍得他劳心劳力呢! 作者有话要说:     ☆、秦家来信   亲事成了,颜卿心事落定,每天笑的更弥勒佛似的。只有唯二件事让她烦闷不已。一个是因为订了亲,未免惹人闲话,惜冉现在不能随意出门,而她也不可以经常的去见他,颜卿很郁闷;二是,颜母说女儿大了快成家了,也应该学着当家立业了,于是三天两头拉着颜卿和她一起出去喝酒应酬、谈生意、访店铺、看账本……正式做起了了颜家少家主应该做的事。   就这么忙碌的又过了两个月,颜卿已经能从容不迫的因对商场上的你来我往了,毕竟前世也做了几年经理,生意上的打交道也学到了很多。现在手上有了更大的权力,颜卿不仅没觉得束手束脚,反而更如鱼得水了。   这天刚好得了空闲,颜卿正与几位爹爹在后花园里喝茶闲谈。正说话间,一个家丁领着一个面生的侍者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众人都停下了口中的话语,静下来。   看清来人,秦漓的脸色变了变,神色略显严肃又有些疑惑不解。颜卿看爹爹的脸色有异,也好奇的看着来人。   “秦安?!你怎么到柳州来了?可是我爹和我母亲出什么事了?”   居然是秦祖母家的家丁吗?难道外祖母家中出了事情?颜卿暗自想着。   “公子安心,大人和主君都很好。”秦安连忙摆摆手,安慰秦漓道。她知道秦漓大小就孝顺,最听不得自己爹娘出事了。   “那我就放心了!”秦漓听说自己爹娘无事,松了口气,然后又奇怪的看向秦安问道,“那既然爹娘没事,你怎么会专程过来了?”   “秦安是受大人之命,给您送封书信,是关于颜大公子的。”说着,秦安从胸口掏出一封信,双手呈给秦漓。   秦漓听到是关于自己大儿子的,一颗心又吊了起来,焦急的拿过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便看了起来。越看下去情绪就越激动,连手上拿着的信纸都跟着一直颤抖。   半晌,秦漓终于看完了信,一掌将信纸拍在石桌上,一手捂着胸口呼气,眼睛都气红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疼在心尖上宝贝儿子,居然被别人欺负了,现在还一病不起!   看到秦漓这幅样子,其他两个爹爹略微看了舒心内容后,也惊异了,气恨的停驶又急忙劝住秦漓,安抚他先消气。   颜卿先是宽慰了父亲几句,然后才好奇的拿过信纸,想看看她那亲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居然把父亲气成这样。不看还好,一看连颜卿自己都气的想杀人了。信中,秦祖母详细的交代了颜琦这几年在京都所受的苦难,还有她那卑劣的哥嫂和妾室的罪行。   她那温润如玉,那么美好的哥哥居然被如此对待。   当初,颜家不嫌弃白静染只是个家道中落的穷秀才,又见大哥颜琦真的喜欢那白静染,颜家才会不计家世将大哥许配给她。好在那白静染也算争气,中了榜眼进了京都永宁城任职。   只是没想到才过了两年,见大哥无所出便娶了大将军贺延庭家的小儿子贺蓉儿为侧夫,后来还纳了贺蓉儿的陪嫁侍人作小侍。颜琦性子温润,心中心伤但却觉得自己没给妻主生下孩子是自己的错,所以并没有阻拦,连外婆气不过要给他做主都给他劝住了。   可是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现在那贺蓉儿又比大哥先有了身孕,要让白静染给他扶正,还要让自己的陪嫁升作侧夫。这白静染也不知是不是脑子给驴踢了,居然真的要把他大哥贬成侧夫,把贺蓉儿扶正。   堂堂颜家的大公子居然被贬作侧夫,要与一个小侍平起平坐,简直欺人太甚!颜琦这回是真的伤透了心了,和白静染大吵一架后竟一病不起,被外婆知道后就被接去了秦家,现在正在秦家养病。看着宝贝外孙身体一日不比一日,天天愁容不展,以泪洗面,秦丞相心疼不已,又劝不住,只好写信给远在柳州的儿子儿媳。   看完信,颜卿狠狠地望着远处,手里的信纸已经被捏成了一团。   “我儿啊,怎么会这样!早知道……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把琦儿……”秦漓在一旁已是泣不成声。   “秦哥哥,这不是你的错,你别自责。”顾舒默扶着秦漓的肩,轻声说道。   “爹爹,您别气坏了身子!女儿去把大哥接回来!大不了我养哥哥一辈子,也绝不让外人欺辱了去!”颜卿包住父亲,安抚道。   “嗯嗯,咱把你大哥接回来!让琦儿回家!”秦漓在女儿怀里拼命点点,含着眼泪哽咽的说着。   “好!好!您先别气!”颜卿顺着父亲的意说道。然后又招来身后的小莫,让她赶紧去把她娘给找来。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颜亦连总算行色匆匆的赶回来了。脸上也是一派愠色,显然在路上已经听小莫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已然怒火中烧。她颜亦连当家几十年,从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扔一颗钉子,现在居然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到她儿子头上来了。   “连!琦儿他……”看到妻主回来,秦漓刚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   “我都知道了!你别哭了,我一定为琦儿做主!谁也不能欺负我颜家的儿子!”颜亦连扶住夫郎的身子,轻抚他的后背,眼中一丝狠戾乍现。   “娘!我想先把大哥接回来!”颜卿郑重的说道。大哥虽然现在身在秦家不会被怠慢,可是到底不是家里,没有嫡亲的亲人护着。   “嗯。是要接回来!那种狼心狗肺的女人,我颜家男儿不稀罕!”颜亦连语气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漓儿莫急,为妻亲自去一趟永宁城,拾掇了白静染,然后把琦儿带回来。”颜亦连轻轻擦去秦漓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   “娘,要不,我去吧。家里事务繁多,您脱不开身。而且此次进京,舟车劳顿,您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太好,还是我去吧。”   “这……可是这件事牵扯到了大将军,虽然有秦家护着,也不好办。你去恐怕不能将白静染怎么样。”颜亦连听到女儿的话,犹豫了。想了想后,又摇摇头拒绝了。   本来秦漓也对妻主亲自去接,没什么意见,可是听到女儿的话后,想起最近妻主的身子确是不好,况且妻主只是个世家家主,武功平平,真出了事他们要怎么办?   “连,你别去了!让卿儿去吧,我相信卿儿能处理好的,况且卿儿一身武艺超群,起码能护自己周全,你要是出事我们也不要活了。大不了就让卿儿先把琦儿接回来,至于那个白静染以后再慢慢收拾!”   “可是……”   “连,就让卿儿去吧。卿儿大了,知道怎么行事的。再说还有秦丞相帮忖着,不用担心。”顾舒默也在这时过来劝慰妻主。   薛易兰也是赞同的点头道:“连,现在贺将军手握重兵,皇帝都要让她三分,就是你去了也一样治不了白静染。而且你是第一世家家主,此番突然进京,虽然是去接儿子的,可是也容易惹来是非,毕竟现在上面那位年纪越大越多疑了。卿儿去反而比你合适。”   颜卿听着三爹的话一愣,看来颜家的势力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大,否则也不会惹来上位者的忌惮。   “好吧。卿儿你自己万事小心,别逞强,有什么难事就找你秦外婆商量。”颜亦连听了三个夫君的话,考虑了一会也觉得很有道理,只好退步了。   “娘放心,女儿醒的!”颜卿笑了笑,点头称是,“那娘,各位爹爹,卿儿先去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   “好,路上小心!多带几个随从护卫。”颜母再次叮嘱颜卿。虽然平时没有太过问女儿的事,可是到底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又怎么能真的放心呢。   颜卿明白母亲的心理,心中动容,应承下来。在三位爹爹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   第二天,天际刚微亮了一条细线,夜幕未退,启明星还挂在空中微闪。柳州城里的大街小巷还处在一片祥和之中,只有零零碎碎出来摆摊维持生计的老人走动。   而此刻颜家也是一片宁静,小侍们也都没起来。颜卿却是已经悄悄起身,带着小莫,还有昨日由母亲亲自挑出来的身手不凡的十五名随从,就上路了。   等到秦漓等人起来再赶到颜卿院子里找人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徒留一室清凉。   “小姐,我们真的不和主君还有家主他们道别了再走吗?”出了颜家大门,小莫就问颜卿。她不理解小姐为什么要这么早悄悄上路。   “不了,道别了,爹爹们只会更舍不得,到时我走的更不踏实!而且大公子还在永宁城等着我去接,这事等不得!走吧!”颜卿最后看了一眼家门,一个旋身上马,一打马鞭就向前行去。   小莫等人不敢含糊,急忙跟着上马,紧随而去。   一路上,颜卿一行人除了吃饭喝水还有必要的休息之外,几乎都是马不停蹄地一直赶路,原本半个多月的行程愣是让颜卿等人在第八天赶到了永宁城外的一个小村庄。只是到的时候已是暮色深沉,城门已经关闭,一行人也已经累得不行了。于是颜卿等人只好在小村庄借宿一宿,等天亮开了城门再进城。   几人跳下马,步行进入村庄。此时日落西沉,天色将晚,村民们都相继收了农具笑呵呵的互相打过招呼各自回家。看到颜卿等人进入村庄,村民也只是稍稍打量了一下她们,并没有多惊讶。毕竟她们这村是离进城最近的村庄,经常都有商人旅客因为来不及进城而在村里借宿,因此村民们都对那些村外人习以为常了。   颜卿等人问了一个村民,是否有可以住宿的地方。因为她们人数较多,村民的家中大都只能住下两三人,所以最后一行人只好分开借宿。颜卿带着小莫还有另外一个随从住在孤寡老人的家中。 作者有话要说:  熬了几个月(┬_┬)...今天终于在交警大会拿到驾驶证了,可是看了2个小时的安全教育视频,竹子又见车怕怕了...到处都是交通事故(捂脸)!   唔,回来一看收藏掉了::>_<::   求收藏,求包养!乃们不要就这样抛弃偶啊...(╯﹏╰)   ☆、林中救人(已修)   在老人那里和老人一起,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颜卿她们就去休息了。这么多天的赶路,几个人都已经累坏了。   平躺在简陋的床上,颜卿闭上眼睛入睡。但是她没有让自己陷入深沉睡眠,这是薛祖母一直教导她的,习武之人必须保持时刻警惕,就是睡觉也不能放松,所以颜卿此时虽然已经睡着,但也只是浅眠而已。   夜深人静,安逸纯朴的小村庄连敲更的人都没有,一派寂静。   颜卿正睡得安稳,忽然耳边似听到一阵打斗声。颜卿一个激灵睁开眼睛,侧耳凝神,仔细听了一会,这才确认真的是有人在打斗。听声音传来的方向和音频,应该就是她们白天路过的那个树林子。那个树林在小村庄偏北的方向,离这里不过几里。   颜卿犹豫了,想着不知道要不要去救。若是见死不救,就是违背她的良心,以后也睡不安稳;可是如果救下的是个麻烦或者恶徒,徒惹一身骚,那她只会更后悔。到底救是不救?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假若救的是个麻烦,一脚踹了也就行了。想着,颜卿便起身,从窗口翻出,一个提气,运起轻功,一路向树林子奔去。   赶到树林,颜卿凭着听力很快就找到了正在打斗中的人群。颜卿没有立刻冲上去,而是选择现在一旁观察一下。   只见几个人护着一个青色蟒袍的女子被一群黑衣人围在中间,身上都已经带着伤,看样子都已精疲力尽。中间的青衣女子明显也被重伤,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嘴角带血,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长剑。   “殿下,这里有我们几个撑着,您快走,不能让他们得手!”白旗背对着中间的青衣女子说道。   “殿下,白旗说得对!您快走!”方元也严肃的对被称为殿下的女子说道,眼睛时刻盯着眼前的杀手,以防她们突然发难。   “本宫不会扔下你们不顾的!况且就算我现在逃跑,也不能进城,横竖都是死,倒不如一起拼一把!”青衣女子摇摇头不同意,坚定地说道。   “殿下……”   “殿下!”   白棋、方元还有其余的护卫对自己主子的话很感动,可是却不愿意接受,若是不能护主,那要她们来干什么!   “三皇女,奉劝你束手就擒,我们还可以给你留个全尸!”围攻的杀手中一个小头目嚣张的说道。   隐在暗处的颜卿听到杀手的话,愣怔了一下,心中惊异,被围杀的居然是当今女帝的三皇女——容成思萱!想不到堂堂的皇女居然也被追杀成这样,想来应该也是类似于九子夺嫡之类的戏码,看来这京都的水也是浑得很。   正沉思间,又听见那容成思萱说道:“休想!本殿下就是死也不会向尔等低头!”   这三皇女也是个有骨气的,话语间丝毫不见畏惧,大气凛然,颇有一股临人气势。颜卿不禁多看了两眼三皇女,对她很是欣赏。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给我上,拿下三皇女人头者上黄金千两!”那头目冷哼一声,对着一众手下大喝道。其余的杀手听到有黄金千两都兴奋不已,一个个贪婪的看着容成思萱,杀气腾腾地冲了上去。   “殿下小心!”几个护卫将容成思萱护在中间喊道,毫不犹豫地拿起手中的剑,斩杀敌人。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献血流洒一地。渐渐,护卫中有人体力不支被无情斩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原本还有七八个人,现在只剩下两三个人还紧紧护着容成思萱。   难道天要亡她!容成思萱心中不禁对天呐喊。她从来不想挣什么皇位,只想让自己强大些然后带着父妃还有轩月离开这个吃人之地。只是这样,那些所谓的姐妹还不肯放过她吗?她不甘心!她死了,她的的父妃还有轩月还能有活路吗!   另一边,颜卿看着就快要全军覆没的三皇女等人,终于决定不再袖手旁观。怎么也是个皇女,还是个她挺欣赏的皇女,救下来总没错,再说或许这个皇女还能帮自己点小忙呢。   这样想着,颜卿不再隐藏自己,直接跳进了杀手圈。   容成思萱等人只是眼前一花,就看见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月色衣袍,金丝滚边的颀长女子的背影,只一根玉簪固发,虽不见容貌,却只看背影都有一种清雅出尘的味道。   容成思萱看着那个背影,心中不知为何竟然无比安心。   “想不到大半夜随便乱逛,也能碰到杀人这种勾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你是何人?快给我让开,别多管闲事,否则连你一起杀了!”杀手们看到突然出现的颜卿,全都停下了动作,在看清她绝美的容貌后,又都呆滞了一下。   听到杀手的话,颜卿不屑的回了她一个白眼。这群杀手居然和电视里一样的台词,没新意。   “本小姐路见不平,专程下来拔刀相助的,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哼,既然你要多管闲事,那就连你一起杀!上!”杀手头目一声令下,其余杀手又杀上来。只是这一次,颜卿首当其冲。   “杀我?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力!”颜卿冷冷一笑,然后飞身出去。颜卿没有拿任何兵器,她一直喜欢徒手相搏,薛祖母也说了真正的高手不是用那些冷兵器杀人,而是能将手边的任何东西变成杀器,更甚者能化气为刃杀人于无形。   颜卿一出手就没有留情,一举扭断离她最近一个杀手的脖子,而后一转身就对着另一个杀手拍出一掌,那杀手只摇晃了几下身子就倒在了地上,竟已经气绝身亡了。   容成思萱等人呆楞的看着女子的动作,暗叹一声:好俊俏的功夫!   其余杀手看到颜卿利落的手段,还有已经倒在地上没有任何气息的同伴尸体,都犹豫的不敢上前。就连那个小头目都惊得手有些发颤,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居然就损了两名手下,要知道她这次带出来的可都是楼中的精英。可是两个精英在这个女人手上居然连一招都没有过就被杀了,那女人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不行,楼主有令必须拿下三皇女的首级!想及此,小头目咬咬牙,出口喊道:   “全部给我上,把这个女人给我先杀了,再取三皇女首级回去复命!”   “呵呵,一起上吧!”颜卿邪魅的笑了,这一笑又晃花了不少杀手的眼。她可是刚好借着这些个杀手活动活动筋骨,这几天忙着赶路,都没有好好放松一下。   一个提起弹身出去,颜卿直接冲向了杀手,运足内功,一掌一个,掌掌不落空。   看着不断倒地的杀手还有从容不迫游走在杀手间的白袍女子,容成思萱、白棋、方元等人仿佛看到神女一般,心中不禁有种想要膜拜的冲动。   杀手头目也被颜卿的手段惊呆了,看着所剩无几的手下,手心直冒冷汗。这才过了多久,自己带来的手下就已经所剩无几了。看来今天要取那三皇女的头颅是不行了,还是先回去禀告楼主为好!   “任务放弃!全部撤!”小头目大声喝道。剩下的几个杀手听到命令,迅速收手撤回到头领身边。   颜卿见那几个杀手想逃走,一个闪身就到了小头目面前。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她可是没遮面的,要是以后惹来麻烦就糟了,她自己倒是没事,可是颜家不能被连累,所以这几个人不能留活口。   “我们不杀她了,你还想怎么样?”小头目防备的看着跳到她面前的颜卿。   “你们不杀她了,可是我要杀你们。”颜卿将因为打斗而散落在胸前的发丝甩到身后,云淡风轻的说道。   “为什么?我们虽然是杀手,可是和你无冤无仇!”   “我们是没仇。可是你们看到了我的样子,必然不会就这么和我两清,或许还会伺机报复,所以我就更不能放过你们了!”颜卿眯了眯眼,也不等小头目再回话,直接送了小头目一掌,送她上了西天。那小头目到死都还睁着双眼,满目惊恐。   剩下的几个杀手没了头领更是慌张了起来,知道自己没活路了,索性一起扑了上去。无一例外都被颜卿送去了西方极乐世界。   看到所有的杀手都已经死了,容成思萱等人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差点瘫倒在地。   “这位侠女,在下容成思萱,写过侠女救命之恩。以后若有困难,在下定当涌泉相报!”容成思萱撑着重伤,走到颜卿面前说道,语气之中可见真诚。   “三皇女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颜卿回过神来看向容成思萱,语气淡淡的说道。   借着月光,容成思萱终于看清了女子的样子,心中万分惊讶,想不到救她的人就是在柳州偶然见过一面的颜家少主——颜卿。她刚想些说什么,就被后面白棋的话给打断了。   “殿下,这些杀手都是阎煞楼的人!”说着将从杀手身上搜出来的铭牌交给容成思萱。   “阎煞楼!那可是江湖上第一杀手组织。”颜卿皱了皱眉。看来幕后的主谋是非要三皇女的命不可了,居然雇了最庞大的杀手组织。   阎煞楼?为了要她的命,那几位好姐妹还真是煞费苦心。容成思萱脸上苦笑着,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抠进肉中,以此来抵御心中的痛楚。最是无情帝王家,果然就算是亲姐妹也只是熟悉的敌人而已。呵呵,只是不知道这次要她死的是大皇姐还是二皇姐亦或者是五妹?   “殿下,您不能再退缩忍让了!那些人根本不会给您留活路的!”方元看着容成思萱不平地说道。她的主子已经容忍太久了,那些人根本不把主子当姐妹,再忍下去也是白费。   “是啊,就算我明说了我不要那个位子,她们还是不信我,一定要让我死才甘心!”容成思萱现在是真的失望了,她只是奉母皇之命下江南巡查,可是一路上她都不知道遇到多少杀手了。今夜要不是有这位侠女相助,当真是要命丧黄泉了。   看来她以后要更加努力地积蓄自己的力量,给自己留好后路,否则不知要死多少次。   “不知小姐可是柳州颜家少主--颜卿?”少顷,容成思萱放下思绪,又转过来对颜卿问道,虽是问句,但语气却是坚定不疑的。   “三殿下认识我?”颜卿听到容成思萱喊出自己的名字,奇怪的看了看她,心想着自己好像并没有见过她。   “我巡查江南的时候到过柳州,曾在柳州的街上见过颜少主。那是颜少主正忙着收拾一个恶女,所以未曾注意到我们。”   “哦!呵呵,那我们还挺有缘的。”颜卿想起自己当街打了贾琴的事,应该就是那时候看到的她。笑了笑,又道:“既然这么有缘就别颜少主这么叫了,直接叫我颜卿就行了!”   “好,颜卿!”容成思萱也跟着笑了,没有推辞,直接叫了颜卿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波涛暗涌的幕后(已修)   “对了,颜卿,你怎么会在永宁城外?”   “唉,我是进京接我大哥来的。”颜卿说着又想起重病的亲哥哥,不禁脸色黯然,心中的那股怒气又冒了出来。   “你哥哥?他嫁在京中?出事了吗?”   “嗯,我大哥被人欺辱现在重病在床,我来接他回家!”   “你哥嫂呢?怎么不照顾你哥哥?”容成思萱奇怪了,一个男子被人欺负了,他妻主不出来护着,反而要让小姨子出面接回家?   “哼!欺辱我大哥的就是他那个妻主!还有她的娶得小妾!”颜卿越说越觉得气愤,恨不得直接就去把那白静染还有那两个小妾给杀了。   “居然还有这种人!宠妾灭君!?”容成思萱一听也觉得颜卿的大嫂做得不像个女人。   “可恨,那白静染娶得是贺将军的儿子,有贺家撑腰。恐怕我这次进京收拾不了她,到时只能带我大哥回家而已。”颜卿语气愤慨,一掌拍在身侧的树上。   “贺家?!贺将军现在手握重兵,确实动弹不了。”若是别人她三皇女还能插把手,可是那人是贺大将军的儿媳妇,她却是无奈啊。而且那贺将军是大皇姐那边的人,她现在还不能得罪。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大不了先留着白静染的狗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再多给她几年,就算不借助别的力量,等她把颜家捧到大戎国甚至整个大陆的首富,让颜家势力逐渐渗透到朝政、经济、军事、武林中,成为真正意义上谁都不敢动弹的大世家,到那时她一定会让她们付出代价!   “虽然我只是个不得势的皇女,但关键是还能有点用。如果有需要,颜卿尽管开口!”容成思萱抱拳道。   “好!能结交到三殿下这个朋友颜卿也不算白来一趟永宁城!”颜卿拍着容成思萱的肩膀,朗声笑道。   “既然当我是朋友,那你也别叫我殿下了,叫我思萱吧。”   “好啊。思萱夜已深了,你们都受了伤,不如先到我借宿的地方休息一下,天亮了再进城。”颜卿看着都有重伤在身的几人,提议道。   “也好。多谢颜卿了,我们都过去吧。”容成思萱点点头赞成颜卿的意见,又对身后的白棋等人说道。   白棋和方元和另一个幸存的护卫都点头同意了。   几人跟着颜卿一路,回到了小村庄,颜卿借宿的那家。没有惊动任何人,互相包扎了伤口,就坐着闭目养神。天际吐白的时候,容成思萱便同颜卿告辞,带着手下现行进城。   本来颜卿说想护她们直接进城的,但是容成思萱说城门又多位皇女的耳目,鱼龙混杂,怕颜卿和她们一起进京会被无辜受累,惹来其他皇女的猜忌。所以颜卿就没再坚持,与容成思萱约定,到了永宁城中再聚。   在众人都不知道的另一边,一座隐蔽深山之中,坐落了一座黑森森的木楼,阴森可怖,寒气缭绕。   这就是人人都想找到,处之而后快的阎煞楼。   在阎煞楼的最高一层楼之中,一个不过二十出头,面无表情,全身黑衣的年轻女人,端坐在高位,闭目打坐练功。本来俊美的脸庞,却被一条从额头到右脸颊的刀疤破坏了,在这阴冷的暗影里显得格外狰狞。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阎煞楼的楼主阎天。   突然,一个手下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单膝跪在阎天面前,低着头不敢看阎天一眼,声音颤抖又有些恐惧的说道:“启禀楼主!血杀带领一组精英刺杀失败,无一生还!”说完,额头就冒起了冷汗,深怕楼主迁怒于她。   “无一生还?!我阎煞楼堂主带着二十精英,刺杀一个皇女居然无一人生还!”   阎天本在练功,听到手下的汇报,忽的张开双眼,冰冷的目光迸向跪在地上的手下,眼中不带一丝情感,就仿佛看着的是一个死人。地上的手下被阎天凶煞的目光锁定,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身只能体僵硬的定在那里不得动弹。   半晌,阎天才移开眼神翻过了那手下,地上的女人这才松了口气。阎天略有所思地看向远处,眼中却没有焦距,冷冰冰地开口问道:“她们在何处被覆灭?怎么死的?何人所为?”   “在离永宁城十里开外的树林。我等和血杀失去联系后就赶了过去,只是等属下赶到的时候,就只看到血杀她们的尸体,全都被高手一招打中心脏当场毙命。周围也只看到几个三皇女护卫的尸体,没有看到三皇女。”那个手下,颤巍巍地说道。这样惨败的刺杀是阎煞楼从来没有过的,如此损失惨重,楼主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哼!看来是有人暗中相助三皇女,而且此人还是个高人。你派人去告诉大皇女,此次暗杀失败,我阎煞楼会另行安排。另外再去查三皇女身边有什么高手!”阎天原本就有些狰狞的脸上现在更加恐怖,整个人如同修罗一般。   “是!”那手下得了阎天的命令,飞也似的出了顶层,一路飞奔出阎煞楼。等到了离阎煞楼几里远的一个隐蔽地方,方才放松了神经倚在一棵树上喘着大气。过了好一会才平复过来,想起楼主的吩咐,不敢耽搁,又立刻返回阎煞楼执行命令。   永宁城,大皇女府。   金玉辉煌,珠光宝器的寝殿内,檀香弥漫,正中央的大床上红纱帐幔遮住了其中的旖旎风光,但是掩盖不住其中传出的阵阵男子的撩拨人心的婉转低吟还有女人的粗声喘气。   忽有一阵清风吹过,撩开了红纱,却见一个面相阴柔不过二十五六的女子正伏在一个妖艳的少年身上发泄着自己的情.欲。   正在女子闭着眼享受这种泄欲欢愉之时,一黑影飘入寝殿内下跪在床前,无声静待床上女子完事。   女人在黑影进入寝殿时就已发觉,却并未惊讶,只是睁开眼看着身下迷醉在情.欲中的妖艳男子,狠狠地起伏了几下,便泄身了。然后也不管身下男子如何委屈不满的神情,只批了一件长袍,便下了床。没了红纱帐的遮掩,这才清楚地看到方才床上的女子就是大戎国大皇女——容成冰。   “什么事?”容成冰站到跪在地上的暗影面前。宽松的衣袍只堪堪遮住了她的隐秘部位而已。   “主子,阎煞楼传来的消息。”暗影看着容成冰的样子没有一丝尴尬,依旧面无情绪的将手中的信件交给容成冰。   容成冰拿过信件,只看了一眼,就横目冷哼了一声,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烧成灰烬。   找了阎煞楼去暗杀,那容成思萱居然还没死成,还真是命大。哼!她倒要看看她容成思萱有多少条命可以被杀。她就不信还有人能救她!   阴狠的笑了笑,容成冰收起情绪,低头看向自己的暗影,不动声色地挥了下手。   “本殿下知道了,你下去吧。”   暗影领命,行礼,飞身离去。   容成冰仍就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直到后面贴上来一个柔软滑腻的身子,打断她的沉思。少年两只光裸的玉臂缠在她腰上,一手探进衣袍中贴上她的小腹,见她没有推开才又大胆的往下摸去。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容成冰一把拉住少年还想往下探的手,转过身一把将少年拉进怀里,一手覆上少年秀致的脖颈,拇指在那白皙的肌肤上来回摩擦,另一手摸上少年不着寸缕的后背,顺着脊梁缓缓下滑。   少年随着容成冰抚摸触及,动情的低吟出声,脸上浮上一层红晕,对着容成冰媚笑起来,两只手更加卖力的在容成冰身上撩拨,身子开始不由自主的在容成冰身上磨蹭,想要得到慰藉。容成冰欣赏一般的看着少年情动的模样,下身也渐渐升起一股欲望,眼神暗了暗,不再逗弄,而是狠狠吻了上去,拦腰抱起少年,扔到床上,扯下身上的袍子,伏身上去,又开始新一轮的奋战。   芙蓉帐暖,声乐靡迤,一室春光,羞煞烛火。   而皇城的另一边,灯火阑珊的青楼一处,两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正在饮酒作乐,身旁各有一个妍丽无双的小倌伺候着。   “五妹,听说老三明日就能回来了?”容成煜搂着小倌的柔顺的身子,就这他的手喝下一杯清酒,眯着眼和对面比自己明显小了几岁的女子说道。   “是啊二姐。只是就不知道三姐这回来的路顺不顺了?”容成雪邪笑着说道。压过怀里的少年就亲了一口,少年红着脸羞臊的微躲了一下,却没敢挣扎。   “我们派去迎接她的人可都被当回来了,真没面子!” 容成煜略显失望的摇了摇头。   “二姐别担心了。咱的人帮不了三姐,不还有大姐在吗?大姐派去的人总还是能起点作用的。”容成雪笑微微的对二皇女眨了眨眼。   “也是!那咱还是继续寻咱的乐子,先让老三和大姐乐呵乐呵呗!”   容成煜说着拿起酒杯,和容成雪对了个眼神,一起举杯饮尽,然后继续对各自怀中的美人上下其手。不一会儿,两个小美人就已经气喘吁吁,身子都软在了两人身上,而两人也已经浴火焚神。于是各自抱起了自己的美人,去了内间一起泻火。   衣衫尽褪,散落一地,四个男女赤身裸体躺在一张大床上,颠鸾倒凤。   初时,两人只是各自在自己的美少年身上发泄欲望。等做完一轮又觉得不够刺激,就交换了身下的少年继续发泄。最后,竟要两个少年互相抚慰,而两人却在床的另一边喝着酒欣赏。   看着看着,两个女人的欲望又被眼前靡乱的情景挑了起来,可是又不愿意打断两个少年如此禁断美好的行乐,只好一边抚摸着少年雪缎的身体,一边自.慰。   一时间,大床之上,男男女女,靡乱不堪。 作者有话要说:     ☆、兄妹相聚(1)(已修)   第二日,颜卿等小莫及其他随从都收拾好,又给借宿的人家各塞了几十两银子,才整装进城。   永宁城果然不愧是京都,虽然柳州已经算是富庶之地,可是比之永宁城还是差了不少。只见这城中市列珠玑,户盈罗绮,八街九巷,琉璃雕瓦,烟柳画桥,云树绕堤,好一个繁华似锦的古都。怨不得诸多学子商贾前仆后继,都要来这京都,就这昌盛奢华的景象也够吸引人的了。   颜卿一行人踏在京都的土地上,不禁被迷乱了眼睛。京都地大,且人生地不熟,她们实在没什么方向感。无奈之下只好寻了一个普通百姓问了秦丞相的府邸住址。   一行人听了指示,又走了好一段路,终是找到了秦府。到了秦府门外,颜卿担心着兄长,刚要让门人通报,就被拦了下来。   “你是何人?可知这里是丞相府,岂是你们这些刁民可以乱闯的?”看守相府的其中一个门房,满身肥肉,凶悍地冲着颜卿等人说道。她在相府看守多年,京中的达官贵人都看了遍,眼前的这些人看着虽然像富贵子弟,但满脸风尘仆仆,一看就是京外来攀高的。这种人,不用客气,而且说不准还能从她们身上捞到不少好处。   颜卿闻言,脸色沉了下,却没有发作。想不到区区一个相府的看门狗,居然就如此目中无人,当真是狗眼看人低。   “在下乃秦丞相远亲,想求见秦相丞相,劳烦通报!”颜卿冷声道。要不是她们是秦祖母家的下人,颜卿对着这般刁奴启会还如此客气。   “你是我们丞相的远亲?那我还是丞相侄女呢!丞相上早朝不在府里,你们赶紧走!”门房不屑地撇了颜卿一眼。   “放肆,我家小姐也是你们这些下人可是说道的吗?!”小莫听完立即跳了起来,指着那个看守的人就是一顿骂。   “哼!小姐?到了咱相府面前还不就是个草民!去去去!别当着丞相府的大门!”这时,另一个看守也走上来,一脸不耐烦的说道,随便摔了两下手赶人,眼神轻蔑。   “你们这些狗奴才,好大的胆子!”小莫气急了,撸了袖子就想打上去,却被拦了下来。   “小姐……”   颜卿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又看向那两个门房,扯了扯嘴角。   “既然秦丞相不在,那我们求见秦相主君大人也可以。敢问两位大姐,在下如何才能见到秦相主君?”   守门的两人一看颜卿的语气软了,心里一阵偷笑。什么小姐!到了她们面前还不得伏低做小,讨好她们?   “其实也简单,我们姐妹几个不辞辛苦地给你进去通报,还要给你们说尽好话,怎么也要给些辛苦费吧!”   “你们……”小莫一听就火大了,又想说些什么,却让颜卿一个眼神给堵住了。墨迹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得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塞给那两个狗奴才,塞完又狠狠地剜了两人一眼,努着嘴巴在一边生闷气。   两个门房掂了掂手里沉沉的银锭子,笑得开怀,想不到这个富家女出手还挺大方的。   “既然拿了你好处,我们帮你做事的,不过主君大人见不见我们就做不了主了!你先说说自己是谁,我们好进去通报。”   “在下柳州颜卿,麻烦两位了。”颜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中一片冷色。   “行了,等着吧!”其中一个门房,点了个头进去通报去了。   相府后院,一个面色忧愁,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的五旬男人,此时正坐在自己外孙的床边,看着床上昏睡着的瘦弱的身影,暗自垂泪,心焦不已。   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偶尔传出男人的叹气声,没有一点声响。身后站着伺候的小侍们小心翼翼地陪着,深怕床上那位又出了什么岔子。他们的丞相大人和主君心疼这位外孙少爷的程度,可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   这个男人便是颜卿的外公,当今秦相的正君——余氏。而床上躺着浅眠的就是颜卿的大哥颜琦。   这时,一个小童轻轻走进来,附到余氏耳边说了几句,声音放得很轻,没有吵到床上的人。   余氏听完,含泪激动地站了起来,轻声吩咐身后的小侍不要吵到外孙好眠,就急匆匆的带着小童出去了。剩下一群侍从疑惑不解地留在原地。   余氏步履凌乱的赶到前厅,就看到一直等着的来通报的门房,连忙嘱咐她去将贵客请来。   “你快去,赶紧去把门口的贵客请进来!”然后自己堪堪坐在那里,面上又急又喜。   门房一听余氏这么说,就立马意识到门外的那位或许真的是相府的亲戚,心道:完了!不敢再耽误,急忙退了出去。   颜卿等人在门口等了半晌,才看见之前去通报的门房从府内走了出来。那人看到颜卿还在,送了一口气,但眼神有些怪异。 “这位小姐,主君大人请你进去!”门房语气比之前明显尊敬了很多,甚至有些讨好的意思。   另一个门房看到女人这么客气的态度,有些惊讶,刚想说什么就被女人一肘子堵了回去,想了想没再说话。   “谢过!劳烦给在下带个路。”颜卿冷眼笑了笑,对那门房说道。   “是!是!你请!”女人陪着笑做个请的手势,请颜卿进去。颜卿没说话,率先踏步走进秦府。到时小莫在身后对着两个门房冷哼了一声,才跟在颜卿后面走了进去。   跟在门房后面,一路来到秦府前厅,便看到了焦急的来回踱步的余氏。看着那张和父亲相似的脸,颜卿很容易就认出了余氏就是自己的亲外公。   余氏看到迎面而来的颜卿停下了步子,愣在了原地,一个劲儿的盯着颜卿的脸瞧着,眼中含着泪水。   “孩子,你就是颜卿?”   “是,颜卿见过外公!”颜卿笑着点点头,一个屈膝给余氏行了个大礼。   “快起来!快起来!行这么大礼做什么!”   余氏见颜卿给自己跪下了,急忙两手把颜卿从地上拉起来,激动地抓着她的手臂:“我们家小卿儿都长这么大了。外公以前抱你的时候,你连路都不会走呢!”   “呵呵!外公和外祖母这些年身体可好!永宁城路途遥远,卿儿都没能进京来看望你们。”颜卿扶着余氏坐下,问候道。   “好,我们都好!你爹爹和娘亲可好?”余氏拍拍外孙女的手笑着说,想起自己许多年都未得见的小儿子不知如何了,又问道。   “他们也都好!本来这次娘亲是要亲自进京的,只是家中事务繁忙脱不开身,才由我代劳来接哥哥。”颜卿笑着回答道,只是当提到大哥的时候,眼神忍不住黯然。   “唉!你哥哥这孩子心地太善,什么苦都往自己心里藏,有个什么事都不找我们出头,等出了那样的事我们才知晓。若是琦儿早早来告诉我们,我们怎么能让他受这种委屈!”说着说着,余氏又想起现在外孙消瘦的样子,忍不住泪如雨下。   “外公别伤心了。哥哥会好的!”颜卿轻声安抚余氏。至于那个白静染,迟早也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卿儿啊,你先去看看你哥哥吧!他这几天都瘦的不成样了!”余氏忙擦了擦眼泪,对颜卿说道。   “也好。”颜卿点头答应,她现在也很担心大哥的状况。   临走之前,余氏又吩咐管家先带着颜卿的随从去歇息,只留下小莫跟着颜卿。   一路上,余氏又和颜卿说了颜琦受到的委屈,还有到了秦府后的郁郁寡欢的情形。听得颜卿越发心疼自己的大哥,对白静染也是更为憎恶。   很快,几人便到了颜琦所住的小院,很是清净雅致,到适合颜琦养病。   一进到屋里,入鼻就是一股浓郁的药味。颜卿走到床前,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睡得并不安稳的哥哥,心如滴血。她都快认不出那就是她的亲哥哥了,印象中那么温润柔美风光无限的颜家大公子,整个柳州都闻名的世家贵公子,此时居然病卧床榻,如此稚弱。   许是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本来睡着的颜琦,微微颤抖着眼皮,睁开了眼,漆黑的双眸依旧美丽,只是唯独少了那份灵动。晃过神看清床前坐着的那人居然是自己的亲妹妹,颜琦的泪水就不由自主的流下。   颜卿看到哥哥醒来,脸上故作轻松地笑了,手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轻轻抹去颜琦脸上的泪水。   余氏看着的一幕,默默抹着眼泪,挥了挥手,带着屋里的小侍都出去了,独留下兄妹两个,让她们好好聚聚,或许能解开外孙的心结。   “妹妹,真的是你吗?”颜琦伸出手想要触碰颜卿。   “是我,哥!”颜卿抓住哥哥的手,轻声说道。握在掌中的手,冰凉如水。   “妹妹……唔唔……”颜琦突然坐起身来,扑进了颜卿怀里,声音哽咽不清。   “哭吧,把所有委屈不满全都哭出来,会好过一点。”颜卿默默的轻拍着颜琦的后背,让他在自己怀里尽情哭泣,释放自己压抑已久的情绪。外公说哥哥在这里一直很抑郁就是哭也只是默默地流泪,或许现在这样大哭过后,哥哥的心里会好受很多。   颜琦许是听进了颜卿的话,又或者看到了自己从小抱在怀里长大的亲妹妹有了可以尽情发泄的对象,真的就肆意大哭起来。那哭声仿佛要把他一辈子的苦痛都哭尽一般,直到他哭得没了力气,才渐渐平息下来,伏在颜卿怀里抽噎。   “哥哥,好一点没有?嗯?”颜卿将颜琦因痛哭而散乱的头发抚平,等确定颜琦平静下来了,才温声问道。那声音轻柔宠溺,就怕把怀里的哥哥吓着。   “嗯……”颜琦闷声应了一声,面上有些羞赧,从颜卿怀里退了出来。从来都是他哄着儿时哭闹的妹妹,想不到也有被妹妹哄着的一天,分明他才是哥哥的,可是他刚才居然扑到妹妹怀里大哭了一场,好丢脸。   这么想了一堆有的没的,颜琦经这么一场大哭,心底真的好似又开了一扇窗,让他总算能喘一口气,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   “我的哥哥是世上没漂亮的男子,就连哭鼻子都一样可爱!”颜卿看着哥哥微低着的脑袋,笑着轻刮了一下哭得红红的鼻子。   “噗嗤!……”颜琦被妹妹这么逗弄,忍不住笑了出来,终于露出了这几个月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这样的笑颜琦自己都不记得是曾经什么时候拥有过的。   颜卿看到哥哥笑了,心中的大石就落下了一半,起码这代表着哥哥总算从婚姻的失败里走出了一大步。她一定会让哥哥回到从前那个温雅美好,无忧无虑的哥哥,会用尽一切办法为他找一份值得他的幸福,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快乐的男儿。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爹爹们还有娘亲,是不是都知道了?”   “外公写了信回来告诉我们。娘不放心,就让我来接你回家。”颜卿握紧哥哥的手,想给他直面现实的勇气。   “回家……可是,我已经给颜家丢脸了……我不能再回去给家里添堵……”颜琦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开始落下。   “不回家?!那你要去哪里?”   “我!……”颜琦顿住了,好半晌才有说道,“我……我可以去寺庙,长伴青灯,为你们祈福。”   颜卿听了,心里气得想吐血!那白静染造的孽,凭什么要她哥哥去出家!   “不行!你不能出家!你想让爹爹气死吗?”颜卿叹了口气,“哥哥,爹爹已经再为当初将你嫁给那样的人,自责不已。若你再去出家,爹爹真的会内疚死的。再说了,你没有错,错的是白静染!我们永远是你最亲的人,你舍得为了一个负心汉让我们这些最亲的人都为你操碎心吗?”   “不……不是的!我……”颜琦被妹妹这么一说,心里难过。嫁给白静染曾经是他最美的梦,只是没想到这个梦有一天会变成如此可怕的噩梦,让他连睡着了都会恐惧到心痛。   “既然不是,那就和我回家!等你把身体养好了,我就带你回家。那个白静染我会让他给你一封休书,从今以后你就再也不用看见她了!我那么好的哥哥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就算找不到,你妹妹我也能让你无忧无虑过一辈子!”   “……”颜琦一瞬间有些迷茫。可是除了回家好像并没有别的路了。   想了好半天,颜琦才点了点头,回家吧,从今以后就在家中侍奉爹娘以尽孝道。他与白静染的婚事就让它烟消云散吧,就权当他做了一场噩梦,而现在梦终于醒了。至于妹妹说的更好的女子,他是再不会奢望了,以后只要和爹娘弟弟妹妹们在一起就好了。   “嗯,哥哥跟你回家!”   颜卿听到这句话,总算是放心了。   兄妹两个又说了一些儿时的乐事,笑闹了还一会,见颜琦困顿了,颜卿才让哥哥好好休息一下,自己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兄妹相聚(2)(已修)   颜卿刚出了哥哥的房间,就有守在门外的小侍走过来。   “颜小姐,主君吩咐小的在此守候,等您出来带您去院里,休息。”   “嗯,你且带路。”颜卿点头说道。   “是。小姐请随小的移步。”小侍从头到尾低着头,谦恭有理地答应,言语间不卑不亢。这倒像是相府里养的侍从了,比门口那守门的家丁知礼节多了。   回到外公给她安排的院子,引路的小侍便回去了。   院子里几个被调遣过来的侍从看到颜卿回来纷纷给颜卿行礼便。颜卿对着一众小侍只是点了点头已作表示,然后便一挥衣袖进了屋,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正忙着收拾带来的行装的小莫。   “小姐,你回来啦!”转过身的小莫一看到颜卿,就放下手中的事,乐颠颠的跑了过来。   “嗯。”颜卿应了一声,撩起袍子在桌边坐下,拿起小莫倒的茶,饮了一口。   “小姐,大公子怎么样了?”小莫对大公子的印象极好,从前在颜家大公子未出嫁的时候,就对她们这些下人照顾得很。现在大公子居然受到这样的委屈,小莫心里也很为大公子不值。   “我和大哥谈了许久,总算好多了。待他身子养好些,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那那个白静染就这么任她去了?”小莫听了,急了。就这么回家了,那大公子也太委屈了,也太便宜那白静染了!   “急什么?我有说就这么算了么?”颜卿瞪了眼小莫,“趁大公子养身体这段时间,我要先去找白静染拿休书,从此以后大哥就与那混帐没有半点关系!哼!至于那个白静染,毕竟现在她有贺将军护着,就算现在我奈何她不得,迟早也会让她付出代价!”   颜卿说完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把一旁的小莫都吓了一跳。   轻轻摸摸自己的心脏,还好,还在跳,幸好惹小姐的不是她,她家小姐生气太可怕了!小莫心里暗暗哭了一把。忽然又想起今早在相府门口被两个门房勒索瞧不起的事情,小莫心里又不平衡了。   “小姐,今早那两个拦着我们不让进的门房,不告诉秦主君,让他给拾掇吗?”   “那两个?”颜卿皱了皱眉,“算了吧。到底是外公家的下人,我们不好插,经过这个事她们也应该心里有底了。如果还是学不乖,迟早也会有人收拾的。”   “可就这样放过她们也太便宜了!”小莫还是很不甘心。   “行了,让狗咬了一口,难道你还要咬回去不成?”颜卿轻笑道。   “哼!便宜那两个狗眼看人低的狗奴才了!”小莫愤愤地跺了跺脚。   “什么狗奴才啊?”这是余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接着便看见余氏被一个小童搀扶着走进来。那小童正是之前给颜卿引路的小侍。   看到余氏,颜卿急忙站起身迎接,替了小童的位置扶着余氏的手臂走到桌边坐下。   “外公,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让人带句话就行了。”   “你难得来一趟,外公怎么放心别人。对了我刚在门口听你们说什么狗奴才,怎么,有哪个不长眼的怠慢我的好外孙女了?”余氏拍着颜卿的手,脸色变得严肃。   小莫听余氏问起,便立刻叽叽喳喳的和余氏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颜卿对此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小莫从小就这脾气,自己受委屈不要紧,但就是见不得自己的主子被人说道。   “什么?秦府居然还有这样没规矩的下人,当真是胆子大了天去了!”余氏听了,也很气愤。他的外孙女居然被区区下人看不起!   “兰儿,去告诉管家,把那两个不长眼的东西扔出府去,秦府不用这样的狗奴才!”   兰儿就是给颜卿引路的小童,此时得了主君大人的指示,便应声出去了。   “外公,喝口茶,消消气。这原本也没多大的事。”颜卿笑呵呵地给余氏倒了一杯新茶。   “怎么叫没多大的事?你这孩子也是,怎么受怠慢了都不告诉外公?”余氏瞪着颜卿,一脸不乐意。   “好好好,孙女错了,以后都不会再犯了。您就别气了!”颜卿跟余氏撒着娇,给他顺气。   余氏白了外孙女一眼,无奈的笑了:“对了,你和琦儿谈的如何?他好些了吗?”   “外公放心,哥哥好多了。刚刚大哭了一场,把积郁的心思都发泄了出来,也看开了许多。”   “那就好!唉,他对我这个老太公什么都不愿说,还好你来啦,到底是你这个妹妹亲厚。”余氏松了口气,哀叹一声。   “外公,哥哥不是故意不对你说。他素来孝顺,他是怕你为他操心。”颜卿怕余氏心里觉得颜琦不亲近他,解释道。   “外公知道,琦儿从小就懂事听话!可就是太懂事了,才会什么都闷在心里头。”余氏说着又抹了一把眼泪,“好在他还听你的话,愿意和你说。否则我们还真的没法子了!”   “嗯,哥哥会好起来的,等他好一些了,我再带他回去。”   “也好,永宁城是你哥的伤心地,还是回柳州好。”余氏虽然心里不舍得两个小外孙,可是为了颜琦也只能让她们走。   余氏又坐了一会,待精神有些乏了,才带着小侍回去休息了。颜卿昨夜基本没睡此时也困乏了,就打发了伺候的下人,回房间睡觉去了。   等睡醒的时候已是下午,粗略的用了些下人准备好的饭菜,估摸着这时候颜琦应该已经醒了,就又去了颜琦的院子。   颜卿到的时候,颜琦确实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被小侍伺候着,在喝大夫开的补药。那一大碗黑乎乎的中药,看得颜卿都替颜琦喊苦。   喝到一半,颜琦就忍不住伏在床头一阵干呕。这个药他已经喝了一个月了,每次都喝了吐,吐了喝。   “大哥,以后这药不要喝了!”颜卿看着哥哥痛苦的样子,连忙上前,扶起颜琦,拿起床头放着的清水喂给颜琦。打法了喂药的小侍,没再让哥哥继续喝药。   “我也不想喝,可是大夫说喝了药身体才会好。我也想养好身子和你回家。”颜琦咽下口中的水,好过多了。这才说道。   “哥,是药三分毒,就是补药,喝多了也会对身体有所损伤。再说了药补不如食补,以后我让他们给你每天做药膳,那比你喝补药有用多了。”   “可是……”颜琦犹豫了,他也不想喝那补药,既难闻又难喝,可是那什么药膳能比补药还有用吗?   “哥哥,你听我的!我一定会帮你把身体养好!”颜卿看着颜琦的眼睛,语气肯定。   “好。”颜琦点点头。那就食补吧,不喝药了,自己亲妹妹总是对他好的。颜卿温和的笑笑,然后又回过身,看向身后站着的几个侍从。   “这里谁负责颜大公子的膳食?”   “是小人。”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侍站出来,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雪晴!”   “我写一张食谱,你去让厨房按着我写的每日做给公子,那药就不要喝了。”颜卿说着就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就在纸上写了好几个食名。怕厨子不知道如何做,颜卿还在旁边写了每种食物的做法。   早上一碗红枣粥配以山药茯苓小笼包,滋养脾胃。中午是参枣米饭加上当归鳝鱼、山药炖排骨、荷叶包肉等,都是有益于体虚气弱心悸失眠之人的药膳。晚上以白果腐竹粥为主食,蜂蜜鸡蛋羹、桂圆红枣汤等为辅,睡前再喝一杯花果茶,养血安神。   写完,颜卿拿起纸吹干墨迹,交给雪晴。雪晴拿了食谱,没有耽搁就赶去厨房了。   回到颜琦床前,颜卿见颜琦比早上初见时精神好多了,于是提议陪他出去走走。颜琦想着自己好久没有出过房门,没有问过花草的清香,心里也有些向往,便点头同意了。   等小侍给颜琦穿戴好,颜卿方才扶着他一起出去。   独坐小庭里,风送桂花香。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   现在正是八月,院子里桂花开的正好。淡黄的花瓣,小巧玲珑。清风拂过,便带了花香洒满整个院落。亦有花瓣被风雨刮落,铺在地上成就一层金黄明丽的花毯,一踩上去就是软绵舒适的感觉。   “八月少芬芳,桂树独幽香。秋风催花落,席地亦无殇。”颜琦看着满园的桂树银花,不由赞叹。   “大哥,我看你才应该去考状元,这才情可不比女子差!”颜卿听到颜琦随心吟的五言短诗,心中佩服。虽然她不敢自称多有才华,可是前世背了唐诗宋词无数,这点鉴赏能力还是有的。颜琦居然能够出口成诗,他的才华可见一斑。   “你就会逗我,男子哪能去考功名。再说了,男子无才便是德,我的文采再好也是无用的。”颜琦苦笑着,连连摆手。   “谁说的?我倒觉得,男子有才方才能自强自立。我的哥哥这么优秀,当然应该比女子还要出众。”颜卿最反对的就是古代这种迂腐封建的思想。什么男子无才便是德,都是用来奴役男子的陈词滥调,只是为了满足女人自大的大女子主义而已。   “噗嗤,也就你会这么说!”颜琦轻笑出来,轻点了下颜卿的额头。   “妹妹,你从小就喜欢吟诗作对,不如你也以桂花为题,作一首诗来听听?”   “额,这个……容我想想,呵呵……”颜卿没想到颜琦突然想让她作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好先苦笑着说想想。能吟诗作对的是前身的颜卿,可不是她这个穿越来的,她到这个世界以后最多就是练成了一手好字,学会了咬文嚼字,可还没到出口成章的境界。只能好好想想前世和桂花有关的诗词了。   “有了!半醉凌风过月旁,水精宫殿桂花香。 素娥定赴瑶池宴,侍女皆骑白凤凰。”想了半天,终于记起了陆游的一首无题诗,刚好应题应景。   “好诗!妹妹的文采才应该去考功名,定不比状元差!”颜琦听完,细细品味,赞不绝口。   “哥哥过奖,小妹这点墨水,怎么好和状元比呢?”颜卿面上笑笑,心中滴泪。这可是有名的陆游大爷的诗,能不好吗?   “怎么不能比?我看你比那状元强多了!那状元我可见了几回,文才虽好,可惜是个恃才傲物的。反正我是看不过。”颜琦瞪大了眼睛,瞧着颜卿。   “好,好,状元都没你妹妹我好,行了?”颜卿笑嘻嘻的说道。   “哼!”颜琦瞪了眼颜卿,表示心中的不满。颜卿在旁,嗤嗤的笑着。   两人就着园子里的一草一木,或吟诗,或作对,或单纯欣赏,间或插一些奇闻怪谈名人轶事,好不惬意。日头渐渐西落,晚霞印照着院子,陪着金灿的桂花,流光四溢,美不胜收。   一个衣着较其他小童出挑的小侍,走进院子,一看就是个被重用的侍从。   “小的雨落,见过颜公子颜小姐。丞相回府了,请公子小姐过去一起用膳。”雨落到颜卿颜琦面前侧身行了个礼,规矩守礼,却落落大方。   “知道了,我们这就去。”颜卿点点头,看向颜琦,“哥哥也去吧。”   “嗯。”颜琦本来一直是在自己院中用饭的,不想到前院麻烦了别人,而且毕竟不在自己家总会有些拘束。现在有颜卿在,他才自在很多,才愿意去前院。   颜卿也是拉着颜琦,跟着雨落一起去了前院。 作者有话要说:     ☆、书房谈话(捉虫)   一到前厅,就看到一大群人围桌在桌前。余氏看见颜卿兄妹两来了,乐呵呵的带着她们先拜见了外祖母--秦秋义,接着又转了一圈,认了认几位姑母姑父、表姐妹以及尚未出嫁的表弟,然后才拉到身边的位子坐下。   席间,众人都热情的问候了颜琦的身体状况和颜卿家中父母的近况,一时间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吃过饭,又闲聊了一会,姑母们就都各自带着夫儿回去了。   颜琦也因为身体还未好,这么一折腾累着了,困顿的很。原本颜卿见哥哥困乏想陪他回去歇着,却被秦秋义叫住了,只好让余氏先陪颜琦回去。   “外祖母,您是不是有事和我说?”待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颜卿问向秦秋义。   “嗯,祖母想找你谈谈!这里不说话的地,你随我去书房说话。”秦秋义冲颜卿点点头,随后转身走出堂屋。   “是!”前院里人多口杂,颜卿没有反对,默默地在后头跟着。   到了书房,命人上了茶水。祖孙俩就在坐在桌旁沉默不语的品着茶。见祖母久久没有说话,颜卿也不急,反正时间还早,况且这相府的茶水也顶号,怕也是能赶上贡品茶了。   过了许久,秦秋义见眼前这很多年未见的外孙女等了半天居然也未见其面露焦色,心下满意的赞了赞:小小年纪就能不骄不躁,是棵好苗子。当下也不再故意晾着颜卿。   “卿儿今年也该17、8了吧?”   “是,今年刚好17。”颜卿不知秦秋义为何询问她的年纪,只是据实以告。   “17啊,一晃你都这么大了。”秦秋义点点头,“这次你怎么一个人进京来了?你爹娘能放心你独自进京?永宁城可不比柳州安泰啊!”   “本来是由母亲亲自来的,只是家中事多走不开身,在这母亲这些年身体差了许多,进京路途遥远怕是会劳累。”颜卿说着顿了顿,“况且,母亲突然进京怕是不合适。”   “哦?怎么就不合适了?你母亲来怎么也比你强啊!”秦秋义听了颜卿的话,笑了,故作疑问的说道。   如果到这份上颜卿还听不出来的话,那她也白活了这两世了。她外祖母这会儿是在考验她的心智,恐怕是担心她年少轻狂,为了给哥哥出头,怕她贸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颜家虽然只是商户,本家中无人从政,就是旁系里头也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还都是当得小官,但是颜家商号遍布大戎,怎么也当得起大戎第一世家。”   “这倒确实!”秦秋义点头。颜家不是其他,单单只凭着财力人脉也担得起大戎第一世家的名号。   “如今的永宁城不太安定,女帝的日子过得不太安稳,让皇女们也跟着不安分了。说句大胆的,她们个个多盯着女帝的位子。她们要聚集自己的势力,不仅要拉拢官员,更要巨大的财力收买人心,而颜家的财富正合她们心意。”颜卿继续说道。   “那你母亲来不和她们同流合污不就成了?”秦秋义依旧装作不知。   “祖母啊,我母亲来可以不闻不问,可是女帝却不会不怀疑。我们这些亲人知道母亲只是为了我哥哥来,那些疑心的却不会这么想。没有人会觉得一个世家家主会为了一个出嫁的儿子,亲自进京,只会觉得母亲另有目的。所以母亲来不合适!”   “那你就合适了?”   “是不合适,就是我自己来也太惹眼。但好在我只是个少不更事的少主,离家主还远着呢。再者,我一父同胞的亲哥哥被人欺负了,兄妹情深,我这妹妹一气之下亲自来了京都也说得过去,后头为哥哥出头莽撞些也不会太过计较。”   “哈哈,你倒是考虑的周全!比你娘当年这个年纪的时候,可要心思仔细多了!”秦秋义听完大笑了一声,显然是对颜卿的说辞很满意。   “祖母太看得起孙女了。”颜卿不惊不喜,淡淡的笑着。   “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想你娘,比我这个文官还喜欢咬文嚼字!17岁就这么老气横秋的!”秦秋义翻了翻白眼。外孙女懂事是好,可是太懂事了不会撒娇了,就无趣了!   颜卿闻言撇了撇嘴,默默地在心里吐槽:她好像是被带坏的才对,明明是外祖母先咬文嚼字的!外祖母一上来就这么严肃,她哪敢放肆啊。   秦秋义笑过后,又渐渐严肃起来。   “你哥这次确实受委屈了。若那白静染只是个记载史事的小小御史,老妇也能让她安生不得!可是她娶得是贺大将军最宠爱的儿子,虽然他爹只是个妓子。我与贺延庭想来政见不合,她也因此更加偏袒她的儿子,所以我才一直没能给你哥哥讨个公道!”秦秋义无奈的叹着气。贺延庭是明里暗里都和她过不去,如今她的外孙被她儿子欺辱了,还不能收拾了那姓白的,这丞相她自己都觉得当得窝气!   “祖母不用自责,卿儿明白,家中爹娘也明白,您有您的难处,您是很疼爱哥哥,不然也不会把他接到相府养身。”颜卿实话实说,没有怪秦秋义的意思。外祖母已经尽力在保护哥哥了,只是现在贺延庭军权在握,势力太大,祖母也奈何她不得。   “唉,我老了,不想卷进争权的漩涡里。正如你说的,女皇已过壮年,下面的几个皇女都不安分了,一直在拉帮结派,而女皇疑心之余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的朝野早已成了三派,贺延庭是大皇女的亲舅母自然是站在大皇女一边的,但是大皇女城府太深,心机太重;二皇女是皇后之女血统纯正,背后有她外祖母齐王撑腰,连五皇女也是支持她的,二皇女看似喜好男色常年流连花楼,但又有谁能肯定她真的只是个二世祖呢?还有一派是女帝最宠爱的贵君之女——三皇女,这三皇女倒是最安分的一个心性也是极好的,只是没有父家势力,势单力薄。”   秦秋义神色黯然的叹着气,接着又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中立,对皇女的拉拢装聋作哑,只想等有一天我能告老还乡安度晚年。”   沉默了一会,秦秋义又问道:“你这次到永宁有什么打算?”   “这次主要是来接我哥哥回柳州的,家中爹娘都担心着。”颜卿看着手中的茶盏,眼中透着几分凌厉,“当然那白静染也不能让她白白欺负了我哥哥!”   秦秋义眉头拧起:“你要怎么对付她?她现在有贺延庭撑腰,可不好动!”   “不管怎么样,哥哥的休书我是一定要拿到的,不能再让白静染和那些个人有机会欺负我哥哥!”颜卿厉声道,“至于其他的,若有机会我一定会收拾白静染,若不能我也不会冒然出手,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会让她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嗯,你哥哥的休书是必然要拿到的。原本我还怕你年少气盛,不能考虑周全,容易出差错。现在听你这么说了,祖母也放心多了!”秦秋义笑着点点头,面色也不像之前那么严肃,反而看着颜卿的眼神慈爱很多。   颜卿摇摇头:“这也是无奈之举。如果不是有贺延庭如此势大的人在背后,颜家要报仇也不用这么束手束脚!”   秦秋义颔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白静染不会一直靠着贺延庭,贺延庭也不会永远都握着兵权。”就是贺延庭想要霸者兵权不放,上面的女帝也不会让,就算女帝在位没有夺了她的权,等新皇一朝登位,不论是哪个皇女就连大皇女,都不会任由兵权继续留在她手中。   颜卿点头,她明白秦秋义的意思。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哪个帝王都不喜欢有手握大权的臣子存在太久。就是那人当真没有反心,但是帝王处在高位不胜寒,对再放心的人也会慢慢疑心,最终贬职削权。同样的,现在的贺延庭也阻碍了帝王的大权,让女帝不安了,更何况贺延庭也确实太过跋扈嚣张。   等到贺延庭成了帝王家集权的牺牲品的时候,白静染也就是个任人鱼肉的弃子。不过依颜家的势力,应该不用等那么久,只要等女帝对她的疑心再大些,有了削权的动作,那时贺延庭自顾不暇,没空来管白静染的破事,自然也不会对颜家有所报复。   “这几日你先陪着你哥哥把身体养好再说。你第一天来,琦儿的精神就好多了,都愿意出来和我们一起用饭了。”秦秋义感叹道。她们这些外家长辈再关心,还是不如颜卿只一天陪着有用,到底是嫡亲的亲人。   “卿儿也是这么想的,什么都没有哥哥身体健康重要。”颜卿点头。   “唉,天色不早了!难为你个小孩儿陪我这老太婆说了这么久,呵呵。”秦秋义看着已经燃了不少的红烛,大笑道。   “哪里?卿儿能和外祖母这般说话很是开心!毕竟外祖母事务繁忙,我又离得远,很少能见到祖母。”颜卿也笑了。   “好了好了!祖母知道你们兄妹一个个都是孝顺的!”秦秋义一脸和蔼,“你路上赶路也累了,今晚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把这儿当自己家!”   “是,卿儿省得!”颜卿心中感到一阵温暖。她觉得自己很幸运,重生到了这里,有了这么多真心关爱她的亲人。   又和秦秋义说了几句,见天色已经全黑,只余天上的繁星点点,颜卿才真的起身告别了外祖母从书房出来,而祖母还有公务处理,便继续留在书房。   出来时,颜卿也不担心要自己摸黑回院子。一般人家入了夜若有主子未歇息,都会有小斯在外掌灯守候,更何况是堂堂丞相府?果然,颜卿一出书房门,就有一小厮提着灯笼,为她照明引路。   “主君,我听桃儿打探回来说,那颜琦的妹妹到了永宁,已经住进丞相府了!”相貌清秀的男子一脸谄媚地对着坐在主位的另一男子说道,手轻轻地给那男子按着肩膀。   那男子一身锦衣华服,珠光宝气,正惬意傲然的摸着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突然听到男子的话,手顿住了,脸色变得狰狞。   “那个贱蹄子的妹妹!哼!来了又怎样?他不是都快病死了吗,我看他妹妹八成是来收尸的!”言语间恶毒的语气,让人发指。   “主君说得对,就算那贱蹄子妹妹来了,主君的位置还不是您的?那颜琦翻不得身了!”男子讨好的说道。   有孕的男子轻佻地应了一声,脸上带着高傲蔑视,冷笑着继续享受男子的按肩。   这两人就是秦家书信中提到的白静染的另外两个夫侍,贺延庭的小儿子——贺蓉儿,以及陪嫁来又被纳妾的蓝叶。谁都想不出,如此歹毒的话居然是从这两个貌美如玉的男子口中说出来的,恐怕他们的妻主白静染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娶得是两个恶夫。 作者有话要说:     ☆、贺蓉儿(捉虫)   一连几天,颜卿都窝在丞相府里,每天所有的空闲时间几乎都用来陪着哥哥谈天说地,散步闲逛。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颜卿的开导,颜琦看淡了,心结也解开了,再加上颜卿为他研究的一日三餐的药膳食补,颜琦的身子已经起色很多,脸色也红润了起来,只是病去如抽丝,总还是容易乏力。   “哥哥,你老是闷在府里也太冷清了,不如我陪你到街上走走多看些热闹的事?”颜卿想哄着哥哥到外面走走。   “不了,在这里清净的待着挺好。”颜琦摇摇头。   颜卿撇撇嘴:“不好!你每天不喜不悲不问世事,再不去热闹的地方吸收点人气,我都怀疑哪天你就给成仙了。”   “噗嗤,我哪有这样的好命?”他倒是想成仙,可是那也得有人教他修行啊。   最后颜琦还是拗不过颜卿,被拉着上街去了。   此时,正是开门迎客的好时候,街上热闹得紧。京都繁华,各州各府的商人都汇聚在永宁城,大街小巷各种风情一应具现,偶尔还能看见异国他乡的旅客,穿着奇装异服擦肩而过。   自嫁人之后很久都没有好好逛过街市,原本还不乐意的颜琦渐渐就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去了目光,脸上也愉悦了起来,甚至看到心仪有趣的物件和卖艺杂耍,还会主动拉着妹妹过去瞧瞧。   兄妹俩好心情的一路逛着,正笑谈间,迎面走过来一行人,衣着艳丽一身金光,前呼后拥,一看就是喜欢招摇过市的有钱人。颜卿两人还未看清来人,就听到对方一声娇喝。   “哟,这不是琦哥哥吗?怎么到大街上来了,终于在相府把病养好了?”   颜卿看着哥哥身子明显一颤,面上一沉,冷冷地注视着已经走到跟前的男子,应该就是贺蓉儿不差。   “多谢关心,我的病已经大好了。”颜琦低着头,语气冷淡。   贺蓉儿娇笑道:“还是多养养的好,毕竟哥哥病得太久了,容易落下病根。妻主也真是的,老是盯着我这个有孕之夫,说我有身孕了不能和病人呆一起不让我去看你,可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去相府探望你。”只是探望而不是接,贺蓉儿这是明里暗里的说妻主已经不要颜琦这个夫郎了,可见心思毒辣。   “她忙,不来看我无妨。你有孕在身也不用介怀。”颜琦脸色又苍白了许多,手紧紧拽着妹妹的衣袖,似乎觉得这样能从妹妹身上汲取些勇气。   贺蓉儿捂着嘴笑道:“呵呵,哥哥就是明理。”   “呀,这位小姐好面生,从未见过。看哥哥与她感情如此好,难道是哥哥老家的旧相识特意来看哥哥的?哥哥怎么如此不小心,这大街之上虽然别人不认识,可要是让妻主碰见了,那可怎么得了?”贺蓉儿故作惊讶,看着颜琦紧紧抓着颜琦衣袖的手,不怀好意的说道。   这贺蓉儿当真会做戏,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颜卿与哥哥两人,十分长相中便有六成相似,一看就是有血缘的兄弟姐妹。可贺蓉儿知道他们是兄妹还故意把颜卿说成颜琦的情妇,这不仅是要羞辱颜琦,毁他清誉,还把颜卿说成了勾引人夫的不要脸的姘妇。   颜琦听完脸上浮现一层怒色,贺蓉儿欺辱他就算了,怎么还能侮辱他的妹妹!而颜卿则是气的恨不得直接想撕了他的嘴。   “哪里来的村夫?!休得胡言!我哥哥的清誉岂是你可以侮辱的!”颜卿回捏了一下颜琦的手,让他镇定。   “你!……”贺蓉儿气的跳了起来。这个女人居然将他和粗俗鄙陋的乡野村夫相提并论,岂有此理!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心头的怒火,才慢悠悠的说,“原来你是颜琦的妹妹啊,怪不得和琦哥哥这么亲。也怪我,愣是没看出来你们的长相有什么相似之处,真实失礼。不过你们长得确实不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是一家人呢!”言下之意:你们兄妹长得太不像,不能怪他没看出来,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同一个娘生的!   贺蓉儿这一句当真是睁眼说瞎话,虽然没有骂人,却是连她们亲爹都拿出来侮辱了。   颜卿顿时怒火中烧,这个男人怎生得如此恶毒!她和哥哥又不是双胞胎,本来就长得不一样,可就算这样,她们也有六成相似,贺蓉儿居然如此污蔑她们,甚至侮辱了爹爹的名节!孰可忍孰不可忍!   “听我哥哥说你是贺将军的之子?”颜卿蹙眉,收敛下怒火,“据说贺将军的几位夫侍皆是名门之后,养育的子女也都是彬彬有礼。几个儿子都嫁与了京中贵女为正夫,怎么没听说过有你这一位公子呢?难道是我孤陋寡闻?”   贺蓉儿脸色难看了起来,这是他的一道伤疤。所有人都知道贺延庭有几个父家势力显赫的儿子,却很少有人知道还有他这一个儿子。因为他的生父只是个青楼小倌身份低微,就算他父亲用青楼特有的勾人手段勾住了贺延庭的魂,连带着他也得了宠,但是他始终只是个青楼妓子的儿子,平时府里宫里有什么宴会都没有他的份。   他不甘心,他不想一直被人忽视,也不要等到以后只能给人作一辈子侍夫。所以再一次偶然的机会遇见白静染后,他就用了父亲交给他的欲擒故纵的法子主动勾引了白静染,又施计失身,然后嫁给了她。虽然她家中已经有了一个正夫,但是他早就查过那个正夫性子温顺软弱,而且成亲两年都没有子嗣,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正夫的位子只要他稍稍用些手段就能手到擒来。果然,他只不过用还没出世的子嗣,跟白静染吹了吹枕边风,就把他撵了下来。   贺蓉儿凝神,巧笑道:“小姐不是京中人士,不认识本公子很平常。我可是我娘最疼爱的小儿子。”说完,骄傲的一抬头。   “妹妹呀,你是不知道,贺公子和他爹爹一样虽然出身青楼,但是却极有讨好女人的本事,哥哥我都佩服得很呢!”颜琦忽而笑了,看似是在称赞贺蓉儿实则贬低他与他那楼里出来的亲爹,就算从了良跟了贺延庭也永远是个妓子,上不了台面。贺蓉儿骂他他还能忍,可是他不能侮辱了他妹妹还有爹爹!   颜卿到时很惊讶,颜琦的语言很少有这么犀利的,但私下里对哥哥的改变还是很高兴的。颜家的男儿就应该敢怒敢恨,若被人欺负了还忍着委屈,那才是真正丢了颜家的份!   “原来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啊!怪不得外祖母和我连提都没提,我还纳闷是还有未出嫁哪个贺公子会欺侮我哥哥呢?”颜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感叹道。   “你们!哼!不过是满身铜臭的商人子女!”贺蓉儿气得大口喘着气,眼神阴狠的盯着颜卿兄妹,像要把她们身上看穿一个洞。贺延庭年逾六旬,其他嫡庶子都已成年出嫁,唯有一个后来纳的青楼小侍也就是贺蓉儿的爹,又给她生了一个庶子,因着他爹会侍候人又是中年得子,因此平日在府里对他这个庶子也很疼爱,只是再疼爱他父亲终究只是妓子,他也还是上不得台面。这是他心中永远的一根刺,也是他最不甘心的地方,可是这了两个人却总是揭他的伤疤,太可恨了!     颜卿不发一言,但是看着贺蓉儿的眼神却冷冽无情,浑身都已经散发出庞然的怒气。敢辱颜家者,势必诛之!   士、农、工、商,商人地位确实没有多高尚,可是她颜家却不是一般的商户,他贺蓉儿倒是真敢说,就是他娘贺延庭也未必真的敢和颜家翻脸。他这个儿子倒好,先是欺负了她哥哥,然后侮辱她这个少主和她们爹爹,现在居然是将整个颜家都看不起了,好一个贺公子!   贺蓉儿被颜卿的没有一丝情感的眼神看得心中一颤,原本嫉恨的面色也因此收敛了几分,但也只是一会会,马上又端起架子高傲起来。他可是士家子弟,怎么能在一个商女面前低头呢。   “我们满身铜臭?你当你一个妓子的儿子就有多高尚了吗?!”这回连颜琦都有些看不起贺蓉儿了,一个大将军的儿子却连颜家在大戎国的地位都弄不清楚,真是无知!原本他勾引了他的妻主,谋夺了他的正夫之位,他最多的也是怪自己当初识人不清,所托非人。可是现在,他居然还想把脏水泼到他的家人还有家族身上,这是他绝对不能忍的。   “颜琦!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不过是一个没人要的下堂夫!”贺蓉儿气急,连一直苦心维护的大家公子形象都不要了,直接破口大骂。   颜琦面色一僵,但还是理智地拉住了身旁就要发作的颜卿,一抬头傲然道:“我是被你多了正夫之位不错!可不管怎么样都好过你这个学青楼小倌勾引别人.妻主的小侍。再说了我可听说你嫁给白静染时就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谁知道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你别胡说八道!本公子是婚前委身给妻主的!我的孩子是妻主的!”贺蓉儿急急地辩解,却没意识到他这么一说就是承认了颜琦的说辞。   “哦!那就是你确实在没成亲前就先做了苟且之事!”颜琦做明白状地点点头。   贺蓉儿听完,脸色一白,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他就是坐稳了主君的位子,也会烙下一个不守夫道的罪名。正想着,要怎么给自己个台阶下,身边的蓝叶扯了扯他的袖子。他回头看向蓝叶,却见他小心翼翼的指了个方向,顺势看去,却正是他的妻主白静染正从他们不远的地方的走过来,离他们只差了十多米。微微勾了勾唇角,一个恶毒的计谋冒了上来。   只见贺蓉儿忽然一脸悲戚的模样,捏了衣袖假装抹了把眼泪,口中带着哭腔说:“哥哥,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逼你先有孕的,可是她是无辜的!哥哥你别生妻主的气了,跟弟弟回府吧,弟弟不会和你争宠的。”说完还凑到颜琦身边,拉起他的手,装出一副很亲近的样子,却突然一个狠劲扭了颜琦的胳膊一把。   颜卿和颜琦对贺蓉儿瞬间转变的做戏十分不解。颜琦也只当自己在听戏,可是手臂却突然抓住扭了一把,他吃痛低喊了一声,反射性的甩开了贺蓉儿的手,揉着自己可能已经通红的臂膀。而这时,本来只是被甩开手的贺蓉儿却大声惊呼,整个身体毫无征兆的向后倒去。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正在颜琦呆滞的看着贺蓉儿就要倒地的身体时,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那个身影刚好接住了还没倒地的贺蓉儿,将他小心扶起一顿抚慰查探、嘘寒问暖。然后又是一阵怒吼向他袭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纸休书(捉虫)   “你这个妒夫!蓉儿对你敬重,一直说要等你养好身体让你回府,你居然这么对他!”白静染待确认了贺蓉儿无事后,便指着颜琦的鼻子骂道,“我本来还不想真贬你成侧夫的,现在看来蓝叶说的没错,你根本没资格做我白家的主君!”   颜琦呆呆的站在那里,任由白静染喋喋不休的骂着,后面又说了什么他确是什么都没有再听清。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曾经信誓旦旦温柔地说只娶他一个会永远宠着他对他好的妻主,渐渐开始回避他冷落他对他不闻不问,为一点小事就会和他置气,甚至有一天牵着另一个男子的手到他面前说要娶侧夫。他不能嫉妒不能反驳,因为不能做妒夫,所以他隐忍他包容,她又要纳小侍他也只是默默点头独自流泪,可是为什么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没有留给他!   一边,颜卿用力捏了捏握着哥哥的手,将颜琦从震惊无措、悲伤沉寂的思绪中拉出来。然后又转过头冷冷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人。这应该就是白静染了,竟然如此不分是非黑白、性情暴躁。他的哥哥怎么会嫁给这种人,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我没有推他,是他自己摔的!”颜琦眼睛睁大,拼命不让眼泪流出。   白静染大吼:“我亲眼看到你推得他,你还想狡辩!”   颜琦也怒了,他再也不会委曲求全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跌倒!反正我没有推他!你爱信不信!”   “你真是无药可求!你这个毒夫!”白静染气红了眼,大喝一声,举手就要打颜琦一巴掌。   颜卿一个伸手抓住了白静染要打下来的手,提气用力向外一甩,就见白静染被扔出了三米开外,疼的在地上一阵龇牙咧嘴痛苦叫唤。   “哼!蝼蚁也敢在颜家人面前放肆!”冷哼一声,颜卿又赶忙回头去抚慰哥哥。颜琦感动的朝颜卿笑笑,只是笑容里尽显苦涩伤情。   贺蓉儿和蓝叶等人一看自己妻主被扔在地上,赶紧上前扶起白静染,焦急地查看她身上又没有受伤。   白静染在夫侍的扶助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由着夫侍扶着走上前,看着刚刚对她出手的颜卿问道:“你是何人?居然敢对朝廷命官动手?!”白静染语气怒气沉沉,却有分寸了很多。她们这些当官的,最怕的不是权贵世家,也不是皇亲贵戚,而是那些江湖武人。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些武林人士自恃武功高强又目无法纪,要杀个人易如反掌而且一般都不好抓,所以她们宁愿得罪权贵也不愿得罪武林人士。而颜卿刚刚出手虽然没什么动作,但一看就是内功深厚的高手,白静染也就不敢轻易得罪。   颜卿冷眼看着白静染,哼了一声,不屑地说:“你娶了我哥哥,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喝,真是笑话!”   “你是……颜家的……少家主?”白静染听了颜卿的话,又看了看她与颜琦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有些迟疑的说道,脸上的神色有些难看。   颜卿轻斜了她一眼,冷笑道:“哼!总算还没瞎眼!”   白静染面色更难看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颜家少家主亲自进京来,看来她要将颜琦贬成侧夫的事不会轻易解决了。颜家财力雄厚,当初她家道中落,能娶得颜家的大公子确实是她高攀了。但现在她官拜上卿,也算朝中要臣怎么也配得上颜琦了,况且颜琦嫁给她快有三年了,却一无所出,她抬了有身孕的侧夫取缔颜琦也无可厚非,再说她也并没有休弃颜琦。   想着想着,白静染的腰杆渐渐挺直,面对颜卿的目光也有了底气:“原来是妹妹到了京中啊,怎么不事先报个信,嫂子也好给你接风。”   颜卿冷笑:“提前给你报信?让你有准备将我哥哥接回去藏好,再想好怎么应付我吗?”   “这……琦儿是你哥哥,嫂子怎么会藏着不让你见呢?”白静染冷汗冒了出来,颜卿说的不错,若她事先知道根本不会让颜琦到相府,让颜家人知道。毕竟颜家虽然没有权势,但是富可敌国,也不是好惹的。   “嫂子?你刚刚还想打我大哥,现在还有脸自称我嫂子?!”   “那是你哥哥不小心推了蓉儿,我一时气昏了头而已。”白静染抹了一把冷汗。   “妻主,她都对你动手了,你对她这么客气做什么?!”贺蓉儿扯了一把白静染的袖子,气哼哼的说。   白静染瞪了一眼贺蓉儿:“闭嘴!”这个夫侍有些爱闹腾,她是知道的,但是好在很会讨好她,不像颜琦永远都是闷声闷气的。也因此她才会更宠贺蓉儿一点,现在贺蓉儿有了她的孩子,她就更疼他了,才想着给他扶正。   贺蓉儿瘪了瘪嘴,难得听话的没有再插嘴。   “一时昏头!真是好借口!我哥根本没有推这个低贱的男人,你倒是好意思来怪我大哥!”颜卿白了一眼白静染和贺蓉儿,不屑至极。   “妹妹,蓉儿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夫侍,你也不要因为琦儿就针对蓉儿。”被颜卿这么说自己的夫侍,白静染面上过不去了。   “一个青楼妓子的儿子,就是披着贺将军公子的身份,还不是低人一等。”   白静染沉默了,因为颜卿说的是不争的事实。她当初也是犹豫的,只是因为蓉儿受贺将军宠爱,才决定娶的。贺蓉儿听见颜卿又提起他的身份低微,咬着下唇,恨恨地绞着帕子。   “妹妹,这里人多嘴杂,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聚聚?”白静染看了看周围有些停下里看热闹的行人,家丑不可外扬,她压下了欲说的话,提议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颜卿顾及到哥哥的名声,虽然错不在哥哥,但古人多数迂腐,恐怕会留下话柄,也就点了点头。望了望四周,看见前方不远有一家挂着颜家商号的酒楼,就率先带着大哥走了过去。   白静染一行人也只好在后面跟着。   用少主的身份和掌柜的打过招呼,就被安排进了顶楼一个僻静雅致的包间里。掌柜亲自上了茶点,将颜卿吩咐的笔墨纸砚放在旁边,问候几句就主动退下了。   颜卿淡然地坐在那里,品了口茶,一声不吭。白静染也尴尬的没有说话,这是别人的底盘,主人都不说话,她这个客人也不好说话。   等了半天,颜卿终于放下茶盏,抬起眼:“我也不和你说什么客套话了,我就直话直说了!”   “呵呵,一家人,不用客套,妹妹有话就尽管说吧。”白静染客气的笑道。   颜卿冷眼看去,心里却十分不屑:“我这次进京是奉家母之命,接我大哥回柳州,从此与你再无瓜葛!所以劳烦白大人给我大哥写一纸休书!”嗤,一家人?凭她也配?   “休书?!”   “休书?!”   听到颜卿的话,两道声音同时想起。一个是白静染不可置信的惊呼,另一个是贺蓉儿喜出望外的讶异。   “不错,就是休书!笔墨纸砚在那里,写吧!”颜卿说着指了指一边的砚墨。   白静染呆愣了一会,在确定自己没有同错之后,转头去看一直沉默着的颜琦:“这是你的意思?你要和我和离?”   颜琦身子不经意颤抖了一下,依旧低着头,眼睛有些酸涩,好一会儿才坚定地吐了一个字:“是!”   “不行,我不同意!”白静染气急败坏的怒吼道。这个人是她的明媒正娶的夫郎,就算他现在不得她的宠,也不能由着他想和离就和离。   “凭什么不可以?”颜琦沉下脸,悲伤地看向白静染。他已经不和贺蓉儿争主君的位子了,反正她也不喜欢他了,为什么还不让他离开,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争什么了。   “你既然嫁给了妻主,就生是白家的人死是白家的鬼,怎么能自己自说自话地要和离?”贺蓉儿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   颜卿冷冰冰的看了眼贺蓉儿,直到贺蓉儿被看得侧头不语才又看向白静染:“我大哥要跟你和离,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我哥狠不下心,我颜家也断不会让我哥受这种被娼夫儿子压着的委屈!”一句一词晁错钝响,语气坚决肯定,不容人置喙。   白静染沉默了,她把贺蓉儿抬了身份还把颜琦贬作了侧夫确实有欠考虑,但是也没有必要闹到要和离这个地步,要是她真的休了颜琦,他以后也没了名声。   “你当真要和离?”白静染又不死心的问了颜琦一句,在看到颜琦坚定地点头之后,愤怒代替了仅有的一点不舍和怜惜,“你可不要后悔!”   “妻主,既然哥哥坚决要回家,就让他回家吧,在这里看着我哥哥只会心里不舒服,身体更不好了。”贺蓉儿说着为颜琦好的话,脸上却是掩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白静染本就已经冒火的心,此时又被贺蓉儿这么一撩拨,顿时火烧燎原,一气之下就拿过笔墨纸砚,刷刷几笔,写了休书,然后一扬手扔在了颜琦面前。   “哼!你就是你要的休书!记着是我白静染休弃的你!”说话,也不再看颜琦,领着一脸假情假意说着安抚话的贺蓉儿等人,甩袖离开了。   白静染等人走后,颜琦颤微微地拿起被她想废纸一样仍在他面前的休书,一看了一眼便声泪俱下。   休书:白家颜氏,嫁入白家三载未有所出,然今善妒与妻夫侍不和,故休弃。从此于白家除名,无任何关联。白静染书。   原来在她心中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他这些年真的是看瞎了眼!颜琦两只手紧紧撰着终于拿到的休书,泣不成声。   颜卿看过休书上的理由,脸色一沉,阴冷无比。她知道休夫是要理由的,可是那白静染居然说他哥哥善妒,简直颠倒黑白!   颜卿从哥哥手中抽出休书,不让他再继续看着伤心,然后用拿了帕子给哥哥擦了眼泪,将哥哥抱住低声说:“哥,别伤心了,为了这种女人不值得!”   颜琦没有反应,只是把头埋在妹妹怀中默默流着眼泪。颜卿没有再劝慰,因为她知道颜琦需要发泄,需要自己慢慢走出来。   不知就这样过了多久,只见外面的日头渐渐偏西,日光也没有正午时那么热烈,反而清爽了很多。   颜琦终于是哭够了,拿着妹妹的帕子抹干了脸上的泪痕,两只眼睛红红的,细看还有些浮肿,只是脸色好看了许多。看见哥哥面色好转,颜卿终于松了口气,现在的哥哥才是真的放下了,也自由了。   又坐了一会,给颜琦热敷了一下眼睛消去了一点浮肿,两人才晃悠悠的出了酒楼打算回相府。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存稿箱里自动13点发的章节,基本都被JJ吞了,(┬_┬)~,只好捉了一下虫~   以后如果过了13点,大家还看不到新更章节的话,就直接点下一章试试,听说能跳出来!吐血啊~::>_<::   ☆、救人反被调戏(捉虫)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颜卿逮到什么有趣新奇的东西就往颜琦面前凑,就想逗得哥哥开心。   起先颜琦也只是勉强笑笑,后来又看着颜卿越来越耍宝的样子,就被逗乐了,这一乐心里就好过多了。   颜卿见哥哥真心笑了,更是卖力的逗他。   一路闲逛似的走着,不期然看到前面围了很多人,间或传来几句男子的骂声,还有女人的淫.笑声。   颜卿一翻白眼,八成又是调戏良家夫男的戏码,这里的女人就不能有素质一点吗。   颜琦显然也意识到了前面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扯扯小妹的衣服:“妹妹,我们去看看吧,要真是良家男子被人欺负了,若是不救会良心不安的。”   “好,我们去看看。”颜卿点点头,牵着哥哥走了过去。   人群围了好几圈,颜卿小心的护着哥哥挤到了最前面。   只见中间一个身宽体胖的女人带着七八个家丁,围住了一对主仆。   恶女一看就是永宁城里某个富家小姐,而且看她嚣张跋扈的样子,应是作恶多年又无人管束,肯定又是哪个权贵的亲戚。   对这种人,颜卿是最嫌恶的。倒是被围住的一对主仆让颜卿刮目相看!   那是一个不过十五六的贵公子,一身鹅黄衣衫,外罩一件同色的外衫,身长玉立,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明眸皓腕,窈窕婀娜,举止间优雅从容,深色高傲如凤,真是美人如画,倾城之姿。饶是颜卿看尽了前世的光鲜亮丽的明星,也不觉得看呆了眼。这样的出众绝色的容貌,怪不得会被这种无赖给盯上。   不过这公子带的小侍也挺有趣,主子被人调戏,不但不急不躁,反而很是同情的看着对面的无赖。看来这主子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呵呵!   “公子,这逛街多没趣,还是陪本小姐玩玩的好?”无赖女贪婪的盯着男子的脸不放,要不是时常的咂咂嘴,估计口水都已经流了一地了。   男子看都不看无赖女一眼,倒是身后的小侍摇摇头说了一句:“那个肥婆,我家主子都说了,他讨厌看见猪,你还在这里干嘛!”   无赖女怒气横生:“你个贱蹄子,滚一边去!本小姐问的是你的主子!你算什么东西!”   “那你又是什么东西!?” 小石榴蔑视的看了看无赖女,回骂道。真是个猪脑子,也不想想她那熊样也想染指他家主子,开什么玩笑!   “本小姐是什么东西还轮不到你管!”无赖女哼唧了一声,脸抬得老高,完全没注意到小石榴憋笑到内伤的表情,继续在那里嚷嚷,“公子,我看你还是乖乖和本小姐走吧,免得本小姐请我这些粗鄙的下人动手,要是不小心伤到你就不好了。”   男子还是一脸冷傲的看着无赖女,一言不发。小石榴掩面低叹,看向自家主子:少爷啊,别忍了,直接把这只猪踹了吧,咱还得回家啊!啊!啊!   注意到小石榴的目光,容成轩月转过头看去,读懂了小石榴眼中的含义,也回了个眼神:不要!猪很脏,还很臭,等着,等有人收拾干净了咱再走!   小石榴欲哭无泪,他家主子什么都好就是洁癖有些严重,猫狗啥的都嫌弃的二八五似的,更别提这头种猪了。   “这对主仆倒是挺有趣的,主子不发话,小侍都是伶牙俐齿得很。”颜琦看着一直只见小石榴开口的主仆,好奇的说道。   “确实挺有趣!”颜卿也同意的点头。那小公子气势上佳,应该也是个练家子,可是就是不出手教训无赖女,倒像是等着别人替他收拾。那小侍也挺逗,临危不惧,还敢和无赖女对骂,勇气可嘉。   “妹妹,天色不早了,那对主仆都长得这么水灵,要再不回家就不安全了!要不你帮帮他们?”颜琦睁着大眼看着颜卿,他听爹爹来信说妹妹武功很好的,对付一个无赖应该不是问题。   颜卿扶额,她的大哥啊,都嫁过人的人居然还这么单纯热心,她是应该高兴还是痛哭呢?那小公子自己都不急,她们急什么啊?再说,这无赖敢当众欺压夫男,不是权贵之子就是有亲戚是权贵。她只是进京来接哥哥回家,顺带“问候”白静染的,可不想惹到其他不必要的麻烦。   “哥,那个女人这么嚣张,肯定不是平常的无赖,我们过几天就要回柳州了,没有必要招惹不必要的人,我们也不能给外祖母添麻烦。”   颜琦也明白颜卿的意思,虽然颜家势大但在朝中并没有势力,就算有外祖母可以护着她们,但也不好轻易得罪权贵。可是那小公子被这样堵着实在是可怜啊。   “妹妹,他挺可怜的,我们还是帮帮吧?最多我们救完人躲在祖母家里不出来就好了,等过两天风头过去了我们就马上回柳州好了。”颜琦又拉拉颜卿的袖子,低声说着。   可怜?她怎么没看出来那男人可怜?还有为什么她们救了人就要躲起来?颜卿头顶冒出无数黑线。   见颜卿没有动静,颜琦又不死心地继续拉她的衣袖说:“妹妹,你帮帮他吧。”   颜卿翻了个白眼,最后只好无奈的说:“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我救还不行吗?”然后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一个挺身走上前。   “这位小姐,既然人家公子不愿意和你走,你就别勉强别人了。”   无赖女正言语间调戏着美人,忽然听到身后冒出来一个声音,吓了一跳,听清了那人说的话后,又气的直跳脚。那个不长眼的,居然敢拦着她霍如意勾搭美人,活得不耐烦了!   而容成轩月却是眼睛突地一亮,这么快就等到有人来替他们赶猪了,运气真好。不过这个女人长得真好看,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好看,不过比他差了一点点。   霍如意一个转身,就骂了过去:“你是什么东西,敢管本小姐的大事?识相的就给我滚,不然姑奶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喊完霍如意恶狠狠地盯着颜卿,等看清了颜卿的容貌后,就两眼一放光,流着口水走了上去,口里直喊着:“美人!又一个美人!公子不如你也配本小姐一起去乐呵乐呵?!”说完,就要扑上来对颜卿上下其手。   颜卿脸皮一个抽筋,嘴角抽搐,忍无可忍之下,脚上一个用力踹了出去,顷刻间就见霍如意如人体炸弹飞射出去。   “你妹的!你哪只狗眼看见老娘是男人!老娘是女人!”颜卿忍不住愤恨的爆了粗口。抬眼看过去,就看见不远处的那对主仆捂着嘴偷笑,就连一边的大哥也是笑的脸都红了。这下颜卿更是气的火冒三丈,恨不得把霍如意吊起来再打她好几鞭。丫的,居然把她当男人,还想调戏她!   “你居然是女人!”霍如意捂着肚子站起来,不敢置信的指着颜卿喊道。   颜卿摸摸自己的脸皮,白了霍如意一眼,虽然这张脸确实有点男女混淆:“你听不懂人话?”   “女人居然也能长这么漂亮,嘿嘿,不知道女人上起来是不是和男人一样。”霍如意惊叹了一下忽然又傻笑起来,心里幻想着颜卿那张绝色的脸蛋在自己身下吟哦的样子,声音恶心至极。   “我去你的,就你这张脸还想男女通吃,你被男女通杀才对!”小石榴忍不住一个激灵,满脸嫌恶的说。他对这个主动出来帮他主子的女人印象不错,所有才好心情地帮她骂了几句霍如意。   小石榴的话音一落地,周围的人都偷笑起来。   霍如意听见小石榴的话,又看到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取笑自己,怒吼道:“本小姐有本事玩男人女人,你们有吗?谁敢再笑,本小姐送她进大牢!”   顿时,周围窃笑的人都没了声音。   霍如意冷哼一声,不屑的看着小石榴,上下打量了一圈:“本来本小姐只想玩玩你家主子还有这个女美人,不过现在我对你这个小辣椒也挺有兴趣的!”   小石榴被她看得一阵恶寒,不禁往主子身后躲了躲,真恶心,他被无赖的眼睛调戏了。   颜卿无语的看了看霍如意,这个女人要不要这么没脸没皮?真是丢尽了女人的脸面。   “趁本小姐还没想揍人,赶紧滚!否侧本小姐打得你连你爹都不认得你!”   霍如意毫无危机感的继续调戏颜卿:“美人,别急嘛!我等下就来疼爱你,保证让你比和男人寻欢还要欲.仙.欲.死!”   颜卿握了握拳,先人有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再忍下去都快成龟孙了。于是,颜卿斜眼一瞟,走到霍如意跟前,笑了笑。然后在霍如意看得呆楞的瞬间,一掌打在了霍如意胸口。   不过颜卿掌握了力度,只用了三成功力,毕竟在京都杀人不好解决,而且还是如此众目睽睽之下,打的又是个身份不明的富家贵女。只是尽管颜卿放轻了力道,但是断那无赖女两根肋骨还是可以的。   颜卿嘴角勾笑,看着霍如意的手下紧张地围在自己主子周围,转身回到颜琦身旁,带着看得有些呆呆的哥哥,利落地转身,离开。至于那对主仆,她都已经把人打成这样了,自己赶紧跑路总是会的吧。   颜卿想的不错,在她和颜琦刚走之后,那对主仆也火速撤离了现场。   此时,主仆俩正大步往回走,细心地人会发现他们走的路是通往皇宫的方向的。   “殿下,刚刚那个女人就打了一掌,那头猪就倒地不起了啊!”小石榴叽叽喳喳的说着。   容成轩月一勾唇:“嗯,武功比我好,魄力比我好,不过长得没我好。”   小石榴瞅了瞅天,又低头看了看地,掩面犯愁。他家四皇子的自恋病越来越严重了,怎么能到处说别人没自己好看呢!再说了怎么能拿一个女人的相貌和男子比,这天下能有几个女人长得比男子还美,更何况还要和主子比?   “殿下,今天的事要不要告诉三殿下?”   容成轩月摇摇头:“不用了,不过一件小事。姐姐刚回宫,那些人又都不安好心处处算计,姐姐已经够忙了我们就别添乱了。”   小石榴瘪嘴,这也叫小事?要是三殿下知道了一定扒他一层皮!出宫前三殿下就吩咐过,发生任何事都要告诉她,不过主子不愿说,他这个做奴才的到底要不要去告状啊?哎呀呀,他们这些做下人的真是越来越难了。   容成轩月侧目,眼一瞪:“不许去偷偷告诉我皇姐,不然不要你!”   小石榴顿时消停了,不纠结了,坚决不能打小报告!   “那那个无赖就这么算了?”小石榴不甘心了。调戏了皇子,段两根肋骨就得了,这惩罚太轻了!   “谁说的?”容成轩月白了小石榴一眼,“回宫后派人拿本宫的信物去京都府衙一趟,就说本宫亲眼看见京中太守霍大人的亲戚,在街上调戏良家夫男。若不严惩,本宫定当奏明母皇!”   说完,容成轩月昂首侧视,继续向前。小石榴恍然大悟,眨着大眼巴巴的在后头跟着。 作者有话要说:  蹲角落画圈圈——   唔~是因为瓦太沉默所以你们也沉默吗?【捂脸~   有人看文但是评论啥的从来不涨~⊙﹏⊙‖∣   ☆、回家(捉虫)   颜卿和颜琦回到相府后,当真大门不出后门不迈,安安分分地在府里待了几天。每天不是一起陪着哥哥、外公喝茶闲聊,赏花喂鱼,就是陪着外祖母下棋对弈,谈政论事。   好在颜卿前世就是个宅女,这么在相府窝着也不觉得无趣乏味,反而更享受这种安逸自得,悠然惬意的日子。   相府一处幽静的小亭里,颜卿与颜琦对坐着,遣退了下人,现在只有两人喝着茶。   “大哥,你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爹爹娘亲也担心很久了,我们是时候该回柳州了。”   这些天她有和祖母讨论过,也了解过。京都的权势多如牛毛,而且错乱繁杂,一些看似没什么关系的人也可能是同一势力。要想惩治一个白静染,不仅要顾忌贺延庭还要连带着其他官员,现在还不是时候。   既然如此,她不妨先带大哥回柳州去,再和母亲从长计议。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就能把白静染还有贺蓉儿、蓝叶全都一并收拾了,把她大哥受的屈辱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颜琦点点头:“是该回去了,我很久没有见过爹娘了,很想爹爹们还有娘亲。”颜琦想起从小就很疼他的家人,眼睛就一阵泛酸,心里闷闷的,透不过气。   “那我晚会儿去和外公和外祖母说一声。”颜卿颔首,忽而又笑道,“不过外公那里肯定得费一番口舌了。”   颜琦想着外公疼爱她们的程度,也“噗”地笑了,外公和爹爹性子是一样的,对疼爱的孩子总是心中紧着。   晚间,大家都用过饭,颜卿就向秦秋义还有余氏请辞回家。秦秋义只是想了想,就同意了。余氏却不乐意了,两个外甥好不容易进京一趟,陪了他半个月不到居然就要回去了,下次再见也不知是何时,愣是要她们再多待几天。   颜卿无奈的撇撇嘴,一拍额头,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外公,我们不会很久都见不到的!我们再过几个月就能见面了!”   看着外孙女有些羞赧的俊脸,余氏好奇的问道:“过几个月?为什么?”   颜卿红了脸:“那个……其实……我已经订了亲了,额,婚期……定在年后二月十八。到时候,你和外祖母还有姑母他们肯定是要来的。”   听完颜卿的话,众人都欢喜非常,特别是颜琦和余氏。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颜琦质问道。   “那不是你身体一直不好吗?我就给忘了。”颜卿摸摸头,无辜的说。   “好呀,我外孙女都要娶夫郎了!哪家的公子啊?”余氏笑完了眼问道。   颜卿脸更红了:“柳州城郡守韩秀大人家的小公子。”   颜琦一脸顿悟的点点头,原来是青梅竹马,终成眷属啊。   知道这个消息后,余氏也不闹情绪了,爽快的答应了颜卿兄妹的请辞,还一个劲地催着颜卿赶快回去准备婚事,弄得颜卿哭笑不得。   不过两日,颜卿兄妹两就整理好的行装,与秦家人一一作别之后就启程回柳州了。   从相府出发到出永宁城门,颜卿等人都一路顺畅,没出任何乱子。这一点,颜卿倒是挺意外的,她可不认为那个无赖女会是什么受了挨就能安分的人,想来应该已经被人给收拾了。想着,颜卿脑海里便想起了那日风姿绰约的小公子的身影,或许那小公子身份不简单啊。   甩甩头,颜卿抛开思绪,心下暗笑,那公子身家便是再好也和她没关系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不到了,管那无赖是谁收拾的,只要别来找她麻烦就好!   来时,因为担心颜琦的病情,颜卿是带人一路疾行,能不停就不停,好在都是女人又都是练家子,辛苦点赶路也无妨。可是现在回去,时间充裕又带着颜琦,颜卿等人也就没有这么赶,反而一路缓行,遇到风景好的地方还会停下来,和颜琦一起欣赏一下。   路过一些小镇城郡,还会买些有当地特色风情的物什,回去送给家中的爹爹们还有娘亲。颜卿也特意留意了一些男儿家喜欢的小东西,可被颜琦笑话了很久。   如此走走停停,到得柳州的时候,已是九月中旬,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   回到颜家的时候,自然又是遇到了一众爹爹的围堵追问。不过这次被围堵的人是颜琦,颜卿却是优哉游哉的坐在一旁喝喝茶吃吃点心,期间收到大哥鄙视求救的白眼无数。   颜卿的娘也在,不过只是简单地问询了儿女几句之后,就走到了一边坐下,没有再凑在爹爹堆里。   等了好一会儿,看爹爹们问的也差不多了,颜卿才开口解救哥哥:“各位爹爹,哥哥一路赶回来很累了,让他先回去歇息吧。”   一语惊醒三位爹!三人齐刷刷的放开了颜琦,再细细打量颜琦,发现他脸上确实满是疲色,赶忙带了颜琦回后院休息。   只喝一口茶的功夫,三位爹爹已经席卷而去,下人们也多数跟着离去,只剩下颜卿和颜亦连还坐在那里风中凌乱。   少顷,颜亦连出声说道:“这次进京如何?”   “大事没有遇见,都只是些不打紧的小事。”颜卿一听母亲发问了,也正色起来,“一个白静染牵扯太多,外祖母也不建议女儿现在动白静染。女儿想着时候也对就先带哥哥回来了。”   “恩,你们能平安回来最重要!至于那姓白的,可以以后再想折子收拾了,不碍事。”颜亦连点头。   “不过白静染给哥哥的休书倒是拿的挺顺利,以后哥哥就和姓白的没干系了!只是便宜了那侧室贺蓉儿!”就是现在,颜卿每次想起当时贺蓉儿刁蛮横行的嘴脸,就一肚子火。真是便宜他了,一个妓子的儿子也能坐上正夫的位子!   “那个侧室也不是什么善茬,等到时候和白静染一起收拾了就行了!”颜亦连皱了皱眉,看女儿气愤的样子心里也知道那侧室肯定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不然依她女儿的性子也不会记恨这么久。   “女儿也是这么想的。京中已经不太平了,白静染的靠山贺延庭也怕是不能张狂多久了,功高盖主,总是让人不喜欢的!更何况是现在的女帝,我们只要等到贺延庭墙倒猢狲散的时候,白静染就是个没用的空架子,任我们搓圆捏扁。”   颜亦连沉默的了一会,感叹:“皇家多是非,权力太大也是种祸害,所以我们颜家向来只行商,不问政事。现在京中混乱,女帝老矣,皇女争权夺位,但愿你秦祖母能明哲保身。”   “秦祖母心中有数,没有拥护任何一方皇女,只站在女帝一边,应该不会有事的。”颜卿安抚母亲道。   听了女儿的话,颜亦连放心很多。   突然,又记起一件事,转头看向颜卿道:“对了,卿儿,你满17了,冠礼怎么也得在年前行完。本来是该在三月你生辰的时候给你加冠,可是你那时还在薛家没回来,所以就给耽搁了。年后你就要成亲了,还是现在就办完吧。”   “一切凭母亲做主!”颜卿点头。母亲要不提,颜卿都把这个世界的成年礼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古代人到底讲究礼法,一个成年礼既要斋戒沐浴又要祭祖拜神,哪像前世成年了就那个身份证,还管什么礼节啊。不过她只要带时候照长辈说的做就行,不用她操心。   “恩,本家祖辈去得早,这次加冠就由旁系你的几位老姑祖给你加冠。日子你几个爹爹已经提前选好了,下月初九。”古代行冠礼都要由比自己母亲还要高一辈的长辈加冠才能作数。   颜卿颔首,心中有了数。能给颜家本家少主加冠的旁系长辈,应该也是和本家较亲近的,不然也轮不到她们。   “行过冠礼,你就真的成年了,就是颜家名正言顺的副家主!等到了年关,各旁系分家都来拜会的时候,娘就将你引见给颜家各旁系家主。你早日接手了颜家的家业,待你成家立业能站住脚跟了,娘也好带着你三个爹养老了!”颜亦连难得露出了一脸欣慰轻松的表情,不再是往常有些严肃的神情。   她为了颜家的家业操劳了半辈子,连陪着夫郎的时间都没有,实在他们亏欠太多。现在女儿大了差不多能继承家业了,她就能每天陪着夫郎们游山玩水,以后还能逗弄儿孙。   颜卿知道母亲的劳累,认真的说:“娘,我会努力学着掌家,您就放心吧!”   “有你这句话,娘就放心了!”颜亦连笑道,“好了,你赶路也累了,去休息吧。”   “是,娘。女儿先回去了,您注意身体!”说完颜卿给母亲行了个礼,没有再多待,起身离开了。虽说是一路慢行回来,可还是有些累的,所以也没有推脱母亲的话,回自己的院子里睡个好觉。   不过在睡之前,颜卿又让小莫跑了一趟韩家,把她给惜冉买的几个小物件送去,顺道告诉惜冉一声她回来了,让他安心。吩咐完这些,颜卿才美美的睡下了。   可怜小莫,一路鞍前马后端茶送水的把两位主子伺候回来。刚一进家门,两主子都休息了,她却还要给主子当跑腿,真是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要说:     ☆、冠礼   回到家中不觉已经过了半月有余,颜卿除了和之前一样跟着娘亲走访商户应酬、学习如何掌家之外,就是陪着爹爹和兄弟们闲乐,再不然就和一头扎到韩府和惜冉腻歪。   眼看就到了颜卿行冠礼的日子。提前一天的时候,她就被秦漓拎着沐浴斋戒。   第二天天微凉,她就被人从被窝里挖起来。脱下睡袍,穿上由颜家绣坊最好的绣郎缝制的冠服。   这套冠服共有四件组成,最里面是一件金线描边的白色采衣,接着是一件荧光流彩的绛纱黄裳,然后还要加一层网纱般朦胧的素衣,外套一件外玄里红的丝质玄衣,下绣樱兰凤竹,再配以白鹿皮靴。   颜家到底是大戎第一世家,这一身冠服就能称之为士庶一流冠礼冠服之最,奢华雍容却大气脱俗,可见绣郎绣工一流。   颜卿不得不佩服古人的织绣技术,这冠服虽说有四件却件件薄如蝉翼,穿在身上轻如飞羽,柔软贴合。   足足折腾了大半个时辰,颜卿才算是穿戴完毕。   找了下镜子,颜卿自己都呆愣了。一身华丽玄色冠服加身,将颜卿衬托得更加高贵,及腰的长发没再像往常一样用玉簪挽起,而是用一根和冠服同色的丝带简单扎成一束垂在脑后。这一发型,不仅没有与冠服的华美格格不入,而且更加让颜卿有了几分谪仙问道,更为绝色出尘。若是现在让她走到加上去,不知会迷倒多少柳州少年少夫。   要是这张脸长在21世纪,不知道能秒杀多少艳星,迷倒多少土豪?颜卿不禁邪恶的想到。   又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颜卿才在下人陪同下,来到了颜家祠堂。   祠堂里,颜亦连还有其他赶来的旁系家主长辈已经等在了那里。早已有下人伺候着,在颜家列祖列宗的配位前的蒲席上铺好了一层玄布。   颜卿走到祠堂中间一一拜过母亲还有其他颜家族中长辈,然后在负责冠礼里程的长辈提示下,走到蒲席前跪下,给列祖列宗进香三拜。   然后,便有一个两个七旬的老姑祖走过来,其中一个手上拿着一本《大戎礼记》;另一个手里端着托盘,盘上是一玉质镶金的发冠,固冠的琉璃玉簪,还有一把象牙梳,一个银质圆环发箍。   拿着礼记的老姑祖,站在颜卿面前,打开礼记找到加冠的礼条,便开始诵读以当训诫。   “冠,而后服备。服备,而后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故,冠礼之始也。方以正君臣、亲父子、和长幼、知礼仪。”   “冠者,成人也。成人者,则责成人礼也。成人礼者,责为人女、为人姊、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行。故,孝、姊、忠、顺行立者,而后可以为人。”   ……   老者一丝不苟的讲着,颜卿也在下面认认真真地听着,不敢分神。心里暗自庆幸,好在她是习武之人,否则从昨天到今天这么折腾,要换成以前那个颜卿的文弱小身板非得去了半条命不可。   听老者说了半天终于结束了训诫,然后另一个拿着发冠的老者也走上前来。由训诫的老者解了颜卿的发带,放在托盘上。拿起象牙梳,将颜卿半数的发丝梳起,留下额前的碎发还有后脑的垂发披在身后,之后将梳起的发丝挽成一个小包,大小刚好和玉冠适合。   接着老者拿起发箍,固定住。然后双手拿过玉冠,给颜卿戴上,将玉簪横插入玉冠中间固定,这才算加完冠。   两位老姑祖做完这一切就退在了一旁。   之前负责的流程的长辈站到祠堂前,面对所有人,宣布颜卿冠礼成。   颜亦连这时走了上来,虽然是面对着颜卿,但其实是对在场所有人说:“颜卿,业已加冠成人,今天本家主将颜家副家主之位正式交给颜卿,见她如见我!”说着将怀中的副家主印交给颜卿。   闻言,众人皆哗,颜家从来没有少主17岁就接受副家主之位的,就是现任家主也是二十出头才接任的副家主。但众人一想又觉得无可厚非,现任家主当初还有姐妹,但如今只有颜卿一位少主,早晚都要接手的,早一些也好。   颜卿微一愣神,双手郑重的接过副家主印,向母亲一拜:“颜卿,定当不负母亲厚望!”   颜亦连点点头,把颜卿扶起来。   其他长辈也走了过来,纷纷祝贺颜卿。   “恭喜少主!”   “恭喜小姐接手副家主之位。”   “恭喜副家主!!!”   “恭喜……”   “恭喜……”   “恭喜……”   ……   颜卿笑着一一谢过。   一个冠礼林林总总花去了大半天,等冠礼全部结束的时候,已是午时过半,众人都饿惨了。颜亦连于是请众人都到了颜家主家,在颜家用过午膳,众人方才离去各回自家。   人流散去,场面渐渐清净下来,颜卿才放松了心神回到自己的院子。   一进屋,凳子还没有捂热,小莫就凑上来对颜卿说:“小姐!主君大人让您过去一趟。”   颜卿瞠目,仰空呆望:“知道了,我换套衣服再去!”虽然身上的冠服很华丽很贵气,但是她不喜欢把自己弄成个孔雀似的,她又不是男人。   “主君特意说了,就让您穿着这身冠服去,不能换了。”小莫又说道。   唉,难道她爹爹前几日试衣服的时候看的还不够吗?   抚额,颜卿闭着眼无奈的揉揉眉眼。过了许久才认命地站起,去到秦漓的院子。   “爹爹,你找我?”颜卿一进院子,就看见三个爹爹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脸上都是笑意盈盈。   “卿儿,你来了啊。”秦漓一看到颜卿,就高兴地上来拉着她转了好几圈,“我们卿儿穿上这身冠服真是俊俏!”   另两位爹爹,也赞同的点点头。   “那是!我们卿儿从小就长得比男子还美,再加上这身冠服,自是不必说的!”   “这要走在街上,不知会被多少儿郎送帕子、送诗信呢!”   颜卿面上微笑,对三个爹爹的赞美不置一词,内心纠结,叫她过来就为了看她穿着冠服的样子,顺便夸一下她的相貌多能吸引小哥?   被三个爹爹当花瓶一样欣赏了好半天,才总算熬出头,被拉着坐下来。   “卿儿,这位是颜家书画坊画工最好的师傅,叶师傅!”刚坐下,秦漓就指着不远处站着的人说道。   颜卿顺着看去,这才看见,院子里居然还站着一个中年陌生女人,也就是秦漓口中的叶师傅。这叶师傅相貌平平,一脸和容悦色,穿着一身洗的有些泛白的普通衣衫,身上带着浓郁的书卷气息,看得出是个喜欢舞文弄墨之人。   “小的叶省,见过大小姐!”叶省恭敬地给颜卿行了一礼,然后便不做声,继续站着候命。   颜卿对着叶省略微颔首,然后又转过头问询地看向秦漓。画师?难不成是要给她作画,画她穿冠服加冠后的样子?不是吧,古代画人像很痛苦的,个把时辰不能动啊!   “爹爹把叶师傅叫来,是想让她给你画幅加冠的肖像。”秦漓笑着说,眉眼弯成了一条线,“女子加冠成年是个重要的形式,一般的大户人家都是要画像留念的,就是你娘亲这么刻板的人当年也画了的。”   颜卿囧了,不知道要是娘知道爹爹说她刻板后会是什么表情……虽然颜卿私底下也是同一爹爹的说法,从刚来到现在,她只是见过娘亲笑过没几次,尽管她四年里基本都不在家……   颜卿虽然极不情愿,但是看三个爹爹都兴致盎然的想看她的加冠画像,颜卿也只好舍命陪君子。画就画呗,大不了坐僵了累惨了,回去睡他个天昏地暗!   另一边,叶省也已经早早准备好了画具,调好了几样基本颜色的颜料,就等颜卿坐正给她作画。   “那个叶师傅……你要画多久?我要一直坐着不动?”颜卿看着叶省有些迟疑的问道。   “小人只要一个时辰便能作完大致画像,之后小姐便不用再坐着不动,小人自能完成剩下的画作。”   颜卿点点头,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理理衣衫坐好,摆摆手示意叶省可以开始了。   一时间众人皆默,只剩下叶省刷刷的作画声,间或夹杂秦漓等人的低声耳语。   叶省认认真真的作画,笔下挥洒灵动,四号不见迟疑,只偶尔抬头看一看颜卿。时间流逝,一个时辰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颜卿端坐着,权当自己是在打坐了,偶尔还和三个爹爹谈论笑闹几句。   如此一直等到叶省说了一句“小姐可以活动了”,颜卿才站起身打了个懒腰,活动筋骨。   而三个爹爹则是一窝蜂的跑过去看了看几乎已完成,就只差了周边背景的画像,大叹叶省画技出类拔萃。   颜卿听了也好奇的走过去看了两眼,果真是画的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这样一比较,现代那些个自称一代大师的书画家岂不是都要去自杀了?   “确实画的传神,叶师傅画技名不虚传啊!”颜卿由衷的赞叹。   “多谢小姐,主君大人谬赞,实在看得起小人拙画!”叶省忙谦虚的回答,眼里没有半分怠慢,也没对自己画技的自打傲慢。这一点,颜卿倒是十分欣赏。   又花了一点时间,叶省终于是把剩下的部分也完成了。将整幅画交给秦漓等人后,叶省便告辞,跟着下人离开了。   “我要把这幅画像请人裱好挂起来!”秦漓爱不释手的拿着画,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   颜卿抿嘴不语。随他吧,爱挂就挂,反正她长得也能入人眼,不丢人。   “对了,大哥呢,我加冠他都不来看我。”颜卿满脸委屈的瘪瘪嘴。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哥面子薄!琦儿自从回来后就很少出院子,更何况今天你加冠来人甚多,他就更不愿意出来见人。”顾舒默叹了口气。   薛易兰皱紧了眉头,低头思索:“琦儿总这么闷着也不是办法,被休回家又不是他的错,怎么就这么倔,非得觉得自己对不起颜家,给家里丢了脸面!”   “唉,慢慢劝吧。我们几个爹爹多陪陪他,兴许哪一天就能想开了。”秦漓本来兴然的笑靥,一遇到自己的大儿子,也是忍不住黯然心酸。   颜卿也收起了笑,露出了愁容。只以为大哥笑过哭过放下就好了,可终究还是看不开世俗啊。只希望时间真的能治愈一切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云来寺上香   时间飞逝,眨眼又是两个月过去,眼看就到了年关。   早了好些天,府里的下人就把颜府上上下下打扫了个遍,门窗上的贴花也换了新的。大门口挂上了两长串传统喜庆的的大红灯笼,门联也是请了柳州知名的文人墨客书写。全府上下都沉醉在过年的欢快氛围中,一片喜气洋洋。   颜家各地的生意都已经年结了,今年因为有颜卿帮着母亲分担了一部分地区的年结,所以这工作比往年快了很多。颜亦连也比往年早了好些天就能在府里歇着,三个夫郎也乐得自己妻主能多陪陪他们。   颜家待人想来宽厚,府里的下人都给置办了新衣。大主子们更是请了有名的裁缝绣郎量身订做了好几套衣服,都足够每人一天一套地换着穿了。   今夜便是除夕。颜家素来就有除夕上香祈福的规矩,今年也不例外。   于是一早,颜亦连就带着一家老小到柳州胜名的云来古寺上香,就连平日不愿出门的颜琦都没有推脱跟去了。   云来寺是座千年古刹,建在柳州西山山顶,足有一千多米高,修筑了六千个台阶,间有给香客歇脚的佛台楼阁、凉亭座椅无数,经过历朝历代的修筑,工程浩繁,更加气势宏伟。   因着上香以男客居多,故山下和路间都有抬轿背肩撵的农妇送香客上山的。   颜家此番上香只有颜亦连母女还有小莫和几个护卫,其余都是男眷。   因为怕夫郎和三个儿子累着,颜亦连便叫了抬肩撵的农妇将男眷背了上去,而她们几个女人就在旁边跟着上山,顺便看护着几个男人。虽说在这里抬肩撵的农妇都是做了好些年有经验的,但到底是爬高山很是危险,还是亲自看护着比较安心。   一路爬山,偶尔在有亭台楼阁的地方停下歇息,看看道上的风景,一家人闲聊几句,或遇上颜家生意上的商客谈笑两句。   如此行了两个时辰才终于登上了西山顶。   众人是从偏门进得云来寺,正门除非皇亲贵子亲临否则是不开的。   进了寺里,秦漓便率先捐了一笔香油钱,一旁的小沙弥双手合十,一脸淡然的给众人拜了拜,然后又自顾自口诵经书。秦漓等人也虔诚的朝一旁不知名的佛像一拜,又继续往里走。   因是除夕,上山进香的人不计其数,众人越往里走,就越觉得拥挤,几乎都是排着队慢慢挪着走的。   沿路又是繁多的佛像,众人能拜则拜,不能拜的也留了些许香油钱以作孝敬。   好不容易进了大殿,殿中宽阔,众人才安适了很多。   此时正是寺中中午作课的时候,住持带着寺中的和尚沙弥盘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手中敲着木鱼,吟诵经文。声音整齐幽扬,虽听不懂念得什么,但凭空的就让人觉得心灵舒畅,空旷无物。   殿里殿外的人都静静聆听这一场午课。   等颜家众人拜过大殿中的佛祖罗汉,午课也将将结束。   已过六旬的老住持,施施然起身,向其他僧人和香客一拜,才将手中的木鱼放下交给身旁的小沙弥。   “住持!”秦漓见住持得了空,这才带着众人上前问候,颜卿自然也跟着了。   住持定神,看人来是颜家一家子,笑了笑道:“各位施主安好!颜主君每年都携一家来祈福,佛祖定会保佑!”   “多谢大师!这是今年供奉给佛祖的香油钱,请大师在空闲之余为我颜家多多祈福!”说完,秦漓便从小侍手中拿过一袋沉甸的银两,递给住持。   “阿弥陀佛!”住持没有接手,而是让身后的小沙弥接了过去,“颜主君如此虔诚向善,老衲定会为颜家多向佛祖告慰。”   “如此甚好!有劳大师了!”秦漓等人谢过住持,接着又和住持谈论了一些经文典故。   等出了大殿,已过了正午,众人都已经饿了,便随小沙弥去了后堂用了些简单的斋饭,然后就到佛堂厢房中休息了一会。   颜卿用过饭,心下无聊,便和母亲爹爹说了一声,独自在寺中闲逛。   “公子,你都逛了一个时辰了,这些个花花草草的府里就有不计其数,有什么好看的!”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侍一脸嫌弃的看着花园中的草木,是在不明白他的主子怎么会这么有闲情逸致的看了大半天。   严非霖“扑哧”笑了,瞪了一眼自己的小侍冬青,斜倚在亭柱上,手中妖娆的摆弄一枝折来的花束。   “本公子倒觉得云来寺中的景物,比起府里的更来得脱俗呢!佛家物到底是沾了点佛气的。”   冬青转头看了一圈花园,摇摇头,还是觉得没什么区别。   “你这个愣头青,真是没趣!”严非霖好笑的等着冬青,转身走出了亭子。   “公子,我叫冬青,您怎么又说我是愣头青!我哪里楞了?”冬青鼓着脸,蹬了一脚跟上严非霖。   “你本来就是愣头青,呵呵!”   严非霖转头笑看着冬青,脚下却不停步,不经意装上一个人,惊叫了一声“哎呀!”,然后整个身子因为惯性向后倒去,眼看就要落地。   “公子!”后面的冬青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惊呼。   严非霖听见冬青的叫喊,紧紧闭着眼睛,等着落地摔倒的疼痛,却久久没有等到,反而自己的腰间突然多了一双炙热的手臂。   试探的张开眼,入目便是一张让身为男子的他都嫉妒的脸,唇红齿白,眉目含态,轮廓阴柔却自有一股霸气,严非霖不自觉的看呆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而且被这人这么看着,不知怎么的,心跳都有些加快。   身后的冬青,见主子被人扶住没摔倒,松了口气,忙冲了上来:“公子!你没事吧?”   被冬青这么一喊,严非霖瞬间回过神来,不禁脸红心跳,自己居然盯着一个陌生女子看了这么久。连忙站直身体,整理了衣衫,却不时地看两眼面前的女子。   严卿本来只是随意闲逛的,刚过一个转角,又恰好被一颗常青树挡住了视线,便撞上了一个人影。   看到那人惊呼一声就要摔倒,颜卿反射性地就伸手接住了那人。仔细一看才发现居然是个容颜秀丽的少年。   十五六岁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一身水蓝色的衫裙,勾勒出妖娆娇美的身躯,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因为惊讶显得有些苍白,殷红的嘴巴和眼睛紧紧闭着,过了好一会发现自己没有摔倒才小心的张开了眼睛。霎时,就有一双灵动清澈的黑眸,惊讶地看着她。   不过这个小公子也是大胆的,居然就盯着她这个陌生人看了许久,要不是他身后的小厮上来扶他,估计他还会分不清自己的状况一直看下去。   “多谢小姐相扶!”严非霖伏身给颜卿行了个礼,动作如行云流水柔美静然。   颜卿淡笑了一声:“公子客气,是在下行走不周,冲撞了公子。”   严非霖又看了一眼颜卿,脸色微红:“不是!我也有错,没有看路便走。”   冬青在一旁看着主子的害羞样子,捂着嘴偷笑,他家公子有思春的嫌疑呢!   颜卿看着严非霖脸红的样子,顿时眼角抽搐。不会还来什么一见钟情的戏码吧?女尊世界这些个柔弱的男人除了她的爹爹她也就只看的下冉儿一个,其他的真的是越看越起鸡皮疙瘩,都是21世纪的人妖型!未免惹祸上身,还是赶紧脱身的好!   颜卿想着便急忙说道:“既然公子无事,在下便走了!”说完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要走。   “等等!”严非霖听到颜卿要走,下意识的就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袖,“我还没请教小姐大名……”   “薄名不足挂齿。”颜卿拱了拱手,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衣袖,“告辞!”这一次颜卿再没有留给严非霖抓住她的机会,直接抽身离开。   看着颜卿离去的颀长身影,严非霖眼底透出淡淡的萧瑟,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质疑,从来没有女人如此无视他的容貌。就算他不是倾国之貌,可好歹也是塍郡有名的美人,她居然连一眼都不多看他!他不甘心,及笄以来第一次看上的女人怎么能就这么错过?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她,让她属于自己!   “公子,那位小姐走远了。”冬青看他主子站了好久,终于忍不住扯扯他的袖子,说道。   严非霖回过神,问冬青:“刚才那位是哪家的小姐,你见过吗?”   冬青想了一下,郁闷的摇摇头。那小姐一看就是富家小姐,他平时跟着公子身居简出的怎么可能认识。   严非霖见冬青摇头,也没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握了握拳,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走吧,回去了!”严非霖送开拳头,再次坚定地看了一眼颜卿离开的方向,才转身往来的方向走去。   “哦!”冬青眨眨眼,看着公子脸色不太好看什么都没敢问,点点头跟上。   颜卿被严非霖一搅合没了继续转悠的心情,索性就直接回到了休息的地方,和爹爹娘亲还有兄长弟弟们聊聊天喝喝茶。   一晃,下午已过了一半,颜家人这才收拾收拾,和寺里的高僧道过别,一齐下山了。   回到家中,太阳已经下山,西边之余万道红霞漫天火烧,在这严寒冬日竟也让人看得心中暖意横生。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夜(1)(捉虫)   颜府里,下人们都已经在着手准备着除夕夜大主子们的团圆饭,摆桌弄椅,上酒盏,做菜煲汤,进进出出忙的不亦乐乎。   颜卿等人则一回到家中便各自回院里沐浴更衣,换了干净的新衣出来。   换过衣服,颜卿彻底闲了下来,呆不住就随意在府里乱走,偶然间就走到了颜家的厨房。看着家丁下人还有厨子在里面忙的热火朝天,颜卿好奇地走进去瞧了瞧。   一进门就看见右边放着两张长形大桌,一张上放着十几盘已经配好菜色的生菜,另一张摆着不少装盘的干果凉菜,还有几盘刚刚出锅的菜肴,色香味俱全,一看就让人有食欲。厨房左边是三个一模一样的灶台,分别有三个大厨掌勺,现在正都在文火煮着需要大炖的菜。门口角落里还有三个小厮熟练飞快的摘着菜,最里面还有两个学徒一样的女子娴熟的包着饺子春卷。主管厨房的中年女子颜二娘,正认真的盯着所有人的工作,偶尔还会吩咐叮嘱一两声,谨防出错。   看到颜卿进来,颜二娘立马走上来问候:“小姐怎么来厨房了,这里油烟重,小姐还是到前院休息吧!”   颜卿随意的笑笑,却并没有出去:“无碍。我只是先来走走,有些好奇厨房会做什么菜,就溜进来一饱眼福,颜婶可别嫌弃我碍手碍脚!”   “怎么能嫌弃小姐?小姐不嫌弃厨房脏乱来看我们准备晚饭,我们蓬荜生辉还来不及呢!”颜二娘闻言立刻笑脸迎人。   “呵呵!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就随便看看!”说着,颜卿就当真不嫌油烟味重,自己往里面走去。   看了一圈,觉得古代的年夜饭比现代也没差多少,只是大多以肉食为主,蔬菜只有应季的几样,毕竟古代还没有大棚技术,不可能出现反季节蔬菜。   突然间颜卿很想念前世吃过的馄饨,不是小吃店里的水煮馄饨而是她们家乡特有的干蒸馄饨,里面是脆嫩的南瓜馅,一想起来就直流口水。   只可惜现在是冬天,没有刚成熟的青南瓜,不然她倒想做来解解馋。   忽然,颜卿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是笨死了!难道就一定要用南瓜馅的吗?不是还有酥饼馄饨吗?用别的来代替不就好了!   想完,颜卿转过身问颜二娘:“颜婶,这里可有什么根茎果实类的瓜果蔬菜?”   “根茎果实类?”这是什么东西?颜二娘奇怪的想着,犹豫了一下,试探的说了几样,“萝卜……黄豆……冬青菜……”颜二娘只报了几个就说不出了,冬天的蔬菜本来就少,小姐还要什么根茎什么果实类,她根本没听过……   颜卿瞪了瞪眼,无语望了望天。颜婶报的这些都不能做馄饨馅,那还有什么呢?   冬季不应该蔬菜这么少啊?好像还有山药、土豆什么的吧,不过这两样:一个是中药,古代很少那药做菜的;一个是前世外传进国的,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那有山药和土豆吗?”   颜二娘愣了:“山药是中药,药房里就有。但是土豆是什么?”   “土豆就是一种在根部结果的块状果实,一般是长圆形,皮是土黄色的,吃起来没味道很淡……”颜卿回忆着前世土豆的样子,说道。   这怎么像是说的他们平民家里给畜生吃的土疙瘩?颜二娘皱了皱眉:“小姐,这个好像是土疙瘩……但是这是农家人给畜生吃的……”   颜卿翻了个白眼,好嘛,好东西都给畜生吃了。抚了抚额头,颜卿道:“颜婶你去给我找几根上好的怀山药来,但是别太细了,太细的不好处理。然后你再去弄些什么土疙瘩来,我看看是不是我要的。”   “是。”颜二娘应了一声,想了想还是收回了要说的劝词,领命去了。   过了好一会,才见颜二娘带着两个小侍,拎着两袋东西进来,放在颜卿面前。   “小姐,这是山药。这是土疙瘩。您看是不是您要的东西?”颜二娘指着地上的东西问道。   颜卿蹲下身,打开袋子。一袋一看就是挑过的上好怀山药,还有一袋装了好些个大疙瘩,颜卿一看乐了,还真是土豆啊。   拍拍手站起身,颜卿点头道:“是我要的东西!劳烦颜婶帮我找几个人给这两袋都去皮吧。”   “啊?去皮?小姐真的要吃啊?这山药是药,土疙瘩是给牲畜吃的啊!”颜二娘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不动。   “是告诉你中药不能做吃的?还有这个叫土豆,人也能吃的,而且做成菜很好吃!”颜卿白了颜二娘一眼,然后不再理会她,直接叫了几个闲下来的帮工过来,“你们两个去戴个手套把山药去皮泡在水里,还有土豆也一应刨去皮泡在水里。你去擀馄饨皮,稍宽大点的,别太薄也别太厚。”   几个帮工听到吩咐,立马拿了工具开工,一点也不含糊。颜二娘看了看颜卿不像是在玩闹的样子,也就不再管了。不过擀馄饨皮做什么?大过年的小姐想吃馄饨了?   摇摇头,颜二娘弄不清颜卿的想法,只好管自己做事。随便小姐折腾吧,反正只要不把这厨房拆了就成。   等帮工们把东西处理完了,颜卿满意的看了一眼:“恩,你们里面谁的刀工好些?”   “回主子,我们都是新进的学徒,还没学刀工呢。”其中一个回答。   颜卿无奈,只好回头找了那三个大厨,让她们给山药、土豆切丝,然后再拿一块猪腿精肉剁成肉末。   唉!这古代就这点不好,切个东西都要找大厨。现代的多动能刨子多好啊,要粗就粗,要细就细。   不过这古代的大厨刀工是真一流,切丝剁肉,速度飞快而且十分精细,不过一盏茶的时刻就全好了,这一点让颜卿佩服得五体投地。   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了,就是把肉末放油入锅翻炒至半熟分成两半。一半放山药大火炒两下,另一半放土豆一样翻炒,待炒成七成熟,放入细盐香料出锅,这样两种馄饨馅便做好了。   之前这些工作都是帮工和大厨代劳的,颜卿压根没机会动手,就是她想碰颜二娘都不会给她机会。但是接下来的裹馄饨,颜卿就亲自上阵了。   卷起袖子,自己净过手,颜卿不顾颜二娘的阻拦,径直拿了馄饨皮就着山药馅就开始裹。这干蒸馄饨可不跟水煮馄饨一样包了肉直接一捏就成,而是要两边对齐,折成元宝样,以免蒸完后散架没了样子。   看过颜卿裹得样子,一旁的帮工也学着颜卿,帮着裹馄饨,人一多速度自然也快,两种馅的馄饨很快就包完了。   接下来就是要上笼蒸熟。但是干蒸馄饨有一个特点就是下面不垫纱布,而是要垫蔬菜叶,本来要是在夏季拿南瓜叶是最合适的,可现在是冬天,也只能用冬青菜叶凑合了。   让人去摘了些青嫩的叶子,洗净去杆后铺在蒸架上,将馄饨绕圈一次叠放在上面,然后用大锅煮水开始蒸。   等锅里的水煮沸了一会后,再开锅用同样滚烫的开水,在馄饨表面浇上一层,以防馄饨蒸过后表皮过硬,然后再盖上继续蒸一盏茶的功夫就可以了。   等真的起锅的时候,一股清香美腻的味道溢满整个厨房,颜卿看着那一大架子的干蒸馄饨,满意的点点头,让厨子帮忙装盘,还特意留了一些给厨房的人品尝。   这时,小莫从门外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小姐!可找到你了,您怎么在油烟重的地方啊。前院家主主君他们都已经坐着等你了!”   颜卿抬眼看了看外面已经擦黑的天色,皱皱眉头,原来已经这么晚了:“知道了,帮忙端着这几盘馄饨跟我去前院!”然后转身率先走了出去。   小莫狐疑的看了眼,做法奇特的馄饨,没有多话,帮着几个下人一起,端了馄饨就跟着去了。   进入前院,一大家子都已经位列虚席,只余下颜卿一人了。   看到她进来,秦漓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还知道要吃年夜饭吗?找人都找不到!”   “爹爹,你可冤枉女人了!”颜卿赶忙上前给秦漓揉肩撒娇,“女儿一直呆在厨房里呢!”   顾舒默惊讶了:“女子远庖厨!你怎么跑那种地方去了?”   颜卿笑笑,没觉得自己到厨房有什么不对:“二爹,卿儿是想起在沂水城偶然吃过的一种小吃,觉得新奇口感又好,才想着指导她们做来给你们尝尝的。”   “哦?是什么?居然能让你这么惦记的。”颜亦连也好奇的问了句。   颜卿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下人将干蒸馄饨端上桌子。   一盘盘干蒸馄饨因为刚出锅,都冒着热气。一个个小巧玲珑,晶莹剔透,隐隐还能看见里面的馅,放在绿油的菜叶子上,青白相衬,让人不禁食欲大振。   众人看着桌上像馄饨又像饺子的东西,都一起看向颜卿。   颜卿看了眼众人,这才说道:“这叫干蒸馄饨,也算馄饨的,只是做法和平常的不一样。这里有两种馅儿的,这是山药馅,这是土豆馅。来,尝尝看!”   说罢,拿起一双筷子,给每个人两个馅儿的都各夹了一个放在每个人面前的碟子里。   众人好奇的吃下了一个,都不进眼前一亮。想不到馄饨还能这么做,而且还很爽口,味道也好。   颜卿笑眯了眼:“怎么样?好吃吧?”   “恩,好好吃,从来没吃过用蒸的馄饨!”颜瑜咽下嘴里的馄饨,就开始夸赞。   颜卿笑着摸摸他的头:“喜欢就好,多吃点。”   “奇怪,我在沂水长到大怎么没吃过这种干蒸馄饨。”薛易兰吃过馄饨,奇怪的低语了一声。   “咳咳,可能是其他地方的人到沂水去卖特色小吃的,这也很正常。”颜卿咳了一声,糊弄了过去。   薛易兰也没深究,点点头,用往自己碟子里夹了一个山药馅的。虽然两个馅的都很好吃,但他跟喜欢山药的,脆脆的还带着一丝清甜,就算和着肉也一点都不腻。 作者有话要说:  呜~明天让老妈给我做南瓜馄饨,好想吃啊!!!【嘴馋嘤~   ☆、除夕夜(2)(捉虫)   “没想到山药还能做馄饨,我都以为只能煲汤呢。”颜琦赞叹了一声。在永宁秦家的时候,颜卿可没少让人用山药给他煲汤喝。   “呵呵,那时你生病,喝些清淡的药膳汤最合适不过。”颜卿笑着说。那时哥哥身体弱,流食汤类是最好的选择。   “用山药做馅也就罢了,毕竟也有人做过药膳。可是这土豆是什么?”颜亦连已经吃了好几个土豆馅馄饨,还是没吃出来这土豆是何物,只好问颜卿。   “额……”颜卿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就是农家人说的土疙瘩……”然后小心翼翼的看向母亲。果然看见颜亦连的脸上僵了僵。   土豆居然就是……土疙瘩!众人看着眼前的土豆馅馄饨,又想起自己吃下去的土豆馄饨,脸色不禁黑了下来。   面对众人杀人似的眼光,颜卿无辜的摸摸鼻子:“那个土疙瘩其实在有些平困之地人也是吃的,那也是一种粮食好不好?再说了,有人规定这东西只能被牲畜吃吗?那我们吃剩下的饭菜还有给牲畜吃的呢!”   众人一想,好像也有些道理,又听到有些地方的人也吃这个,心中才平衡了一些。反正现在吃也吃了,味道也不错,还是不管了,继续吃吧。   见众人不再纠结,颜卿才松了口气,坐回自己的位子,夹了一个土豆馄饨就扔进了嘴里。话说这土豆、山药馅的其实她自己也没吃过,嚼了两下,眼睛发亮。嘿嘿,味道还不错。   吃了馄饨垫了肚子,接下来才是年夜饭的正菜上桌了。一盘盘浓香色美的佳肴被一一端上来。   八宝饭、酒酿汤圆、红枣春卷、糖醋鱼、清蒸鱼、白切鸡、珍宝鸭、四喜丸子、炒青菜、小鸡炖蘑菇、炒藕片、玉龙水饺、糖煎年糕、红烧排骨、炖猪肘、红烧肉、葱爆牛肉……   古人的年夜饭当真是丰富,不过这也是像颜家这样的富裕之家才有的排场,普通人家应该也不会如此铺张。   菜上齐了,等颜亦连动了了筷子,众人才纷纷拿起筷子吃食。虽然颜家没有什么严规,但是家主先动筷却也是一种不可废的礼节。   席间,大家和乐融融,有时说些几个孩子的少年趣事,弄得几个小辈满脸通红,有时讲讲他乡异国过年的民俗习性,有时也故意逗弄颜卿敬酒,好在颜卿酒量还是有的,否则非得给灌醉了不可。   酒过三巡,众人都已吃饱喝足,全坐在那里动都不想动弹。叫来下人撤下了一席酒水,换上茶水甜品和干果。   待喝了茶,漱过口,休息够了,众人又辗转到了前院里空敞的地方。年节都有放鞭炮烟火驱赶年兽的习俗,颜家也不例外。   早早就有下人在外面摆放好了爆竹烟火,又安置好了座椅,只等大主子们吃过年夜饭,过来观看。   现下众人都过来了,便有家丁站到了爆竹附近,等着家主指示。   颜亦连等人在座椅上坐下,便让管家去让人点爆竹烟火。   只片刻大红的爆竹便一个个冲上了高空发出一声声巨响,男眷都不禁捂起耳朵,掩盖震人的声音。爆竹过后,又是两大串鞭炮被点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不过好在声音比那爆竹轻了许多。   放了大半晌,鞭炮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接下来才是众人特别是男人们最期待的烟火。在这时代,烟火是很贵的,而且产量极低,一般的富裕人家都放不起。所以每年年节放烟火的时候,才是颜家男眷们最兴奋的。   三个烟花筒排放在一起,火引线依次连接,只需点燃一个便可一直放到末尾。   璀璨炫目的烟火升入高空绽放,火红艳绿沁蓝鹅黄,五颜六色,花团似锦,比院中任何一朵娇花都来得明丽,绽开的花火照亮了漆黑的夜空,连地面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只可惜烟花易冷,再美的烟花,也禁不住冬风的寒凛。眨眼的功夫,漫天花火都已消逝,黑夜渐渐平静,有染上一片黑幕,不见繁星点点。   众人唏嘘了一会,才收回了仰望夜空的视线,相继回了前厅里头。虽然已经有些困乏,但接下里还要守岁,因而都坚持着没有人去休息。   颜卿看大家都很无聊的坐着,就想着玩个猜谜,好一起娱乐一下顺便打发时间:“反正也是干等着,不如我们猜谜?”   “好啊!”颜瑜和颜芸年纪最小,最是喜欢这种猜谜,听到三姐说要猜谜,立刻举双手赞成。   其他人左右没有事做,也就默认了这个提议。   “那谁先来出题?”颜卿微笑着看了看众人。   颜瑜想了想,道:“我先来!一月又一月,两月共半边,上有可耕之田,下有长流之川,一家有六口,两口不团圆。猜一字。”   颜芸等人想了一会没猜出来,倒是颜琦先答了:“两月相连,田川交接,四口团圆,应是用字吧。”   “就是用字,大哥就是聪明!”颜瑜笑着夸赞颜琦,颜琦却只是对弟弟宠溺的笑笑。   顾舒默这时被挑起了兴致,也出了一道题:“独木造高楼,没瓦没砖头,人在水下走,水在人上流,打一物。”   众人想了一会,没有人开口。突然颜卿脑中一个灵光闪现,茅塞顿开,答道:“伞!是雨伞!”独木造高楼,不就是一个“木”字倒过来?人在水下走,水在人上流,不就是下雨时人撑伞走路的情景?   “卿儿聪明!”顾舒默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我也来一个吧。”薛易兰凑上来说,“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打一成语。”   这回颜芸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说出了谜底:“缺衣(一)少食(十)!”   “你这会倒是反应快,这么早就猜出来了!”颜瑜点点了颜芸的脑袋说道。   颜芸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嘿嘿!我想不会都不行,我爹爹每次和我玩猜谜都跟我说的这个,我不想记得都不行!”   众人都被颜芸的说辞逗笑了。唯有薛易兰一个人闷闷地瞪着自己的亲身儿子,这个熊孩子,怎么能说他每次都讲同一个谜语呢,这不是拆他的台吗?   “娘,你也出个题吧?”颜琦看向母亲,笑道。   “也好。”颜亦连听到大儿子的话也笑了,略一思索道,“听好了!去头是字,去尾是字,去头去尾还是字。”   “这是什么字?”秦漓嘀咕道,“去头……去尾……都是字……”   颜卿也在心里默默的钻研了起来,一般能做谜面的字都是有迹可循的,这难道是由三个字合成一个字,而且只能是上中下结构的?她在心里默默回想着这样结构的字。终于想到了一个字“萝”,刚想回答又纠结了,这“萝”字是现代简体,这世界的“萝”可不是这般写的。那么到底是哪个字呢?   就在此时,一身惊呼惊醒了沉思的众人,其中也包括颜卿。只见颜颜瑜兴奋的说道,“我想到了!是申字!去头是一个甲字,去尾是一个由字,去头又去尾便是田字!是不是娘?!”   颜亦连闻言,欣慰的点点头,她的这个小儿子一向聪颖,分毫不比女子差。   “我也出一个!”颜卿侧着头,笑微微的说道:“有一对夫妻,生了一对双胞胎,大的叫大白,小的叫小白,有一天,一位叔叔去到那夫妻两的家,抱起小白,亲了又亲,然后说了一句话,你们猜那句话是什么?”   “你这叫什么题?我们怎么知道人家会说什么话?”薛易兰嗔怪的瞪了眼颜卿,这种谜题不是故意为难他这种只喜欢舞剑弄枪的人嘛!   颜卿被三爹瞪得心虚,吐吐舌头在一边等众人答案。其实她这题放到现代就是个简单的脑筋急转弯,只是不知道这些古代亲人转不转的过来了。   “好久不见?”秦漓试探的问道,得来女儿默默摇头。   “叫叔叔?”颜芸问道。答案是否定的。   ……   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能回答正确,颜卿清了清嗓子道:“怎么样,还有答案没?”   “猜不出来!你还是说吧,三姐!”颜芸是第一个放弃的。接着其他人也同意了颜芸的话,点点头。   “好吧!那我说了!”颜卿轻咳一声,道,“那句话就是:真相(像)大白!”   “啊!”   “什么!?”   “啊!!”   ……   众人皆惊,可也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是心里还是不爽,这谜语居然还能这么出?   见大家都不愉,颜卿只好低声说道:“咳咳,那个小白和大白不是双胞胎吗?两人当然长得像了,所以那人看到小白,说的就是小白真像(相)大白。呵呵!”   当然最后颜卿也只是得到了更多的白眼而已,看的颜卿冷汗直流。女尊国的男人果然都不是好惹的!   大概是受了颜卿的启发,接下来的猜谜竟是无厘头了很多,而且都喜欢冲了颜卿去,这让颜卿委屈不已,虽说那些题也没有多难,大多都是能一想就猜到的,可是也不能都故意为难她啊。   伴随着众人的猜谜,子时很快就到了。又让下人放了几个爆竹,给先祖的牌位上过香,众人方才散去回各院里休息。毕竟明日就是初一,颜家是本家不用到处走访拜会,但是除了边远之地的旁系近亲不方便外,别的颜家分支还有亲属却是都要在这两天来拜会的。   颜家的儿郎倒还好些,只是作为家主、君夫人还有少主的颜卿,却是明日偷不得闲的。所以众人现在都赶着回去早些睡下,否则明日可就没有精力迎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谜语什么的都是竹子百度的~~555,脑子不够用了【对手指~   ☆、又见少年(1)(捉虫)   正月初一天刚亮,下人们就收拾好了迎客的院子,准备齐了各种待客的茶果糕点。   待到天色全白,各院的大主子们都起身了,各家客人也逐渐上门拜访来了。   颜卿一起来就被人叫去前厅跟着颜亦连面见女客,而三个爹爹自然是在后院接待与她们一起来的男眷。   今日里来的基本都是颜家的近亲,其中便有二哥颜墨嫁与的颜家旁系家主——颜夕荷。   这也是颜卿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二哥嫂。   颜夕荷今日只着了一袭简单素雅的黄衫,沉静稳重的坐在自己的位上,笑容和煦,温文尔雅,举止间从容有理,谈笑间语言幽默,是个池中之物。   颜卿对这个二嫂印象不错,总算二哥找了个好人家,这颜夕荷比那不知好歹的白静染可要强了不少。   “这位想必就是颜少主了吧。”正与人说话的颜夕荷看到刚进来的颜卿,眼前一亮。好一个俊美倜傥的女子,举手投足贵气怡然,少年出头居然就有如此才德,一猜想也只有颜家少主——她尚未谋面的小姑子,才有这般气魄。于是便和四维打过招呼,主动走上前来和颜卿说话。   颜卿对颜夕荷主动上来搭讪似有意料,所以此刻面上并无半分惊讶,笑着说:“二哥嫂好!”   颜夕荷倒是有几分讶异:“哦?少主竟然识得我?”   “刚刚进屋时,家母有提点过一二。不过二嫂可别再叫我少主,你是我二嫂,便是颜卿的长辈,既是一家人就不用这般客套了!”   “怪不得了。”颜夕荷了然的点点头,又笑道,“那我这二嫂可就不客气了,颜卿妹妹果然如传闻中的秀气凛然,一表人才啊!”   “传闻?我倒不知道我还有什么传闻呢?”颜卿这倒奇了,她回柳州不过半年,又有大半时间耗在了京都,怎么外界就有了她的传闻?   颜夕荷温和一笑:“妹妹你是不知道啊,闺中男子最喜说道一些大家小姐的事物,憧憬美好的姻缘。妹妹是颜家少主,刚回来即将继承家业,又尚未娶亲,容貌又是出了名的俊秀,那些个男儿家可都稀罕着呢!渐渐就传了一堆妹妹的嘉话。”   颜卿正眼看了看远处,心里无奈,无论在哪个世界哪个时代,富家子弟总是会成为平凡人的美梦。而颜卿现在就属于前世典型的“高、富、帅”行列,成为那些闺中男子的梦中情人也是很正常。   曾经儿时不记世事的时候,她也曾做过这样的美梦,只可惜后事捉弄人,她注定只能孤独一人死在手术台上。幸而,她混传到了这个世界,让她重生。   收回思绪,颜卿莞尔一笑,道:“不过都是男子闲来无事谈笑说话的,不提也罢!”   “呵呵,也是。不过他们有一点倒是说得极对,妹妹果真是英俊不凡,恐怕这世间的男子都要惭愧不如啊!”   “颜卿怎么好比男子呢!颜卿就是长得再好看,世间总是有男子容貌真正倾国倾城的!”   颜卿摇头否认,不知怎么脑中突然想起在永宁城中见过的那个谪仙一般的贵公子,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绝色。闷笑一声,甩掉脑中浮现的身影,倒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人果然对美的事物念念不忘啊,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此与情爱无关。   “妹妹谦虚了!”   颜卿笑笑没有再辩解。   沉寂了一会,颜卿才又问起自己二哥的事情:“对了嫂子,不知二哥有没有和你一道来?”   “来了,你二哥现在应该带着孩子,正在后院与几位岳父大人叙旧呢。”颜夕荷回答道,想到她那个儒慕清雅的夫君,眼中不觉流露出一丝温情。两人皆是爱墨喜文之人,自结为妻夫后,两人便相敬如宾,心心相惜,感情自是越来越好。现在颜墨又为她剩下一个女儿,更是让她喜不自胜。   “不觉二哥都已经为人夫为人父了!我自离家已有四年未见二哥,也不知二哥现在过得如何。”颜卿感叹道。二哥只比大哥晚出阁半年左右,如今居然连孩子都生下了,据说还是一举得女,当真时间如水呐。   颜夕荷一脸和煦:“墨儿自嫁入我家,便很得母亲和父亲的心,半句重话都未说过,有时候宠得连我都要嫉妒的。”顿了顿,喝了口茶,又继续道,“只是在生下芙儿的时候,身子落下了病根。还好请了几位大夫调养了一段时间,现在总算好多了!”   颜夕荷一想起当初夫郎生女儿时的痛苦情景,还有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她都不禁心有余悸。   颜卿初闻也为二哥担了一份心,听到哥哥身体渐好这才放下心。已经有一个大哥因为所托非人身残病重,她的二哥不能再有分毫差错。   不过见颜夕荷待二哥是真心爱护,颜卿也放心了,此时宽慰她道:“二哥身子底本来就好,只要调养一段时日定会痊愈的。二嫂不必担心。”   “嗯,墨儿本就是有福的,还为我家带来了许多福气。这么有福气的人若是不能好好的,那也是老天不公了。”颜夕荷笑着,脸上一派悦色。   两人正谈笑间,颜亦连已经与其他宾客打过照面寒暄完毕,看到她们聊得起劲,于是便走了过来。   “夕荷、卿儿,你们姑嫂两人倒是会偷闲,居然在这里聊上了。”   “女儿知错了,光顾着和二嫂说话,倒忘了与母亲分担了。”颜卿说着吐了吐舌头,向母亲讨罪。   颜夕荷也起身拜过颜亦连道:“儿媳也有错,居然不记得帮岳母大人招呼客人。”   颜亦连轻笑一声:“行了,我也不过说说!亲家母身体如何,可好些了?”   “家母身体好多了,多谢岳母大人记挂!”颜夕荷温声说道,“倒是岳母大人,听说近来过于操劳,身子大不如从前,可要好好将养着。”   “不碍事,再说了现在卿儿也大了,已经能帮我处理些事物。我可已经打算再带她些时日就让她自己去折腾了!”颜亦连大舒了一口气,“我老了,可没那精力再南来北往了,就让卿儿操心去。我就等着她接了家业,带着夫郎颐养天年!哈哈!”   颜卿苦皱着眉眼,撒娇道:“娘,您不老,还能多挑好几年的担子。我嘛,就让我再多玩两年呗,反正接手家业也不急啊!”   “你个懒丫头!反正再一年,你就是学的再笨也得给我老老实实接手了!”颜亦连对着女儿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作势要打她的脑袋。   不过颜亦连不担心颜卿真的会再多玩两年才会接手家业,她本就是孝顺的,又怎么会真的舍得让她这个母亲操劳,她也不过是嘴上说说,手上还不是勤勤恳恳的替她分担着。   “嘻嘻!”颜卿笑着躲开了母亲假打的手势,一溜烟窜到了颜夕荷的身后,又道,“娘您先和二嫂聊着,我想念二哥了,我先跑去父亲那边找二哥去了!”说罢,人就飞快的向外跑去,只一会就不见了身影。   颜亦连叹了口气,语气却很宠溺:“这个孩子,哪有这样做事的!”   颜夕荷看了看颜卿离去的方向,听到颜亦连责备却宠溺的话语,面上一笑:“妹妹不过年少活泼,大体还是孝顺懂事的,岳母大人大可放心!”   颜亦连点头,默认了儿媳的说法,女儿自是懂事的,从小就没让她操心,方才也不过是少有的撒娇。不过她也渐渐发现,人上了年纪,倒也越发喜欢小辈撒娇了,就连她也是这般啊。   离开人声繁杂的前厅,颜卿打了个懒腰,便向后院里秦漓的院子行去。等到了院子,院里做了一圈的人,最上首的便是三位爹爹,下首第一个便是她的二哥。满满人海却唯独少了大哥一人,看来大哥还是解不开心结。   颜卿轻叹一声,露出一个笑容,径自走到父亲们和二哥身边:“见过三位爹爹还有二哥!”   众人看到颜卿过来都惊讶的看着她。   “你不陪着你娘,跑我们这男人堆来做什么?”秦漓看着女儿,责怪的瞥了她一眼。   颜卿被秦漓一瞪,立刻讨好的跑到父亲身侧,端茶送水,一脸娇笑:“前厅呆着无趣,又听说二哥也来了,我挺想念二哥,就溜了过来,爹爹就别生气了!”   顾舒默和薛易兰闻言哭笑不得,这么大了居然还如此任性。   “你这孩子!”秦漓也是无奈的白了颜卿一眼。   颜卿见父亲不再说她,又转眼去看下首正抱着一个周岁女娃的二哥:“二哥哥,四年不见,二哥越发贤惠秀丽了!”   颜墨听到颜卿的话,嗔笑道:“你呀,年纪越长,嘴巴倒是越甜了!连你二哥也拿来消遣!”   “哪里敢消遣二哥哥?”颜卿闻言顿时委屈的撅了嘴,又看到二哥怀里的漂亮女娃,笑道,“这就我的小外甥女吗?和二哥长得真像,以后定也是个大美女!”   “呵呵,女子可不用长成你这样的祸害的,稍好看些就成,能稳重的才是要紧!”颜墨笑着又看了眼怀里正沉睡的女儿。   “嘿嘿,也是!”颜卿想着这世界女子为尊,遂不再纠结。女人嘛只要有才有钱有势,多的是男人送上门,可不是前世女人无盐便一文不值,“她叫什么?”   颜墨握了握女儿的小手,轻声道:“叫颜芙,小名就叫芙儿,她祖母给取的,今年刚一周岁。”   颜芙,艳福?好名字啊!颜卿汗蹭蹭的想着,这名字取的可真有特色。   座上几人欢声笑语,座下的男眷宾客却都在小声的议论着颜卿,更有跟随来的贵重男儿偷偷打量着这位素未蒙面的颜家少主。看到她的俊美容颜,心中皆是爱慕不已。   其中便有一少年,白衫青衣,清丽明秀,若是颜卿此时有看到,定能认出此人便是昨日在云来寺撞见的小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瓦今天早上终于吃到了我麻麻做的南瓜馄饨,忍不住就把剩下的半盘全吃了。。。然后撑死了!-_-|||   这下好了,午饭都不用吃了……⊙﹏⊙‖∣把午休全省来码字吧。   ☆、又见少年(2)   严非霖此时正愣愣的看着颜卿的身影,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她,她居然就是颜家少主,是他表姐夫的妹妹。这是天意吗?让他遇见这样一个出色的女子,而且还能让他们再次见面,这一次他一定会抓住机会。   就算她订了亲又如何?女人三夫四侍在正常不过!只要能嫁给她,就是一辈子做妾,他也心甘情愿。再说了,他指不定就能挣得荣宠坐上正夫呢!   想罢,严非霖便满目憧憬的笑起来,站起身来,绕到座后走到颜墨身后。因他本就坐得偏僻,所以此举也没有太惹人注目,等到他站在了颜墨身后,座下的众人才注意到他。   “表姐夫!”严非霖亲昵的凑到颜墨跟前,因着颜墨怀里的芙儿正睡着,轻声喊道。   颜墨听到有人喊他,一下就知道是与他同来的表弟,于是侧了身笑道:“非霖啊,你怎么过来了?来,这是我的三个爹爹还有妹妹。”   “非霖在下面坐久了有些想念芙儿便过来瞧瞧!”严非霖乖巧的说道,然后又转身给颜家三位君夫人还有颜卿行了个礼,“非霖见过三位君夫人、颜小姐。”   礼罢,严非霖又看着颜卿端庄的伏了伏身道:“日前不知小姐尊姓,非霖报恩无门,今日能再得见小姐,实乃非霖之幸。非霖在此谢过颜小姐搭救之恩!”   颜卿冷眼看着严非霖,昨日只是觉得这小公子有些缠人,今日再见才发现居然还是个棘手的。明明她只是举手之劳扶了一把,到他嘴里就成了多大的恩惠似的,这种男人最不好打发。   “哦,你们何时见过?”秦漓听后诧异的问道,自己女儿平日里除了陪母应酬,不是在府里呆着,就是和韩家小子扎一堆,却不见她对别的谁睁眼瞧过。   “回主君大人,是昨日在云来寺花园中,非霖走路鲁莽险些摔跤,幸而小姐出手抱住了我,否侧非霖的脸恐怕就要毁了!”颜卿刚要说话,却被严非霖抢先说了,话中却是故意说重了“抱”之一字,而且还自己夸大了几分,把颜卿的恩惠夸到了天上。   被人抢了话,颜卿此时再解释只是举手之劳都只会被当成谦虚之词,索性只淡淡的回了句“不用谢”。   精明如颜家人,怎么会看不清状况,再看看颜卿冷淡的表情,当下心中清明:原来不过是这小公子一厢情愿,颜卿却看不上眼。   遂,三位君夫人都不再热情的与严非霖搭话。就是颜墨做不得将严非霖无视,也只是客套的说了一句:“那倒挺凑巧的。”   其实颜墨心中对这个妻主家的表弟也是不喜的,自他嫁给妻主,就没得过这个表弟多好的脸色。严非霖自小父母双亡,公婆念他可怜便收养了过来,平日里也算疼爱。可是这严非霖却是真当自己是府里的少爷了,及笄三年以给他做哪家小姐的媒都不愿意,端的是眼高手低。这会儿,居然又想着他妹妹了?   严非霖咬了咬唇,愤愤的看了一眼颜墨,本以为他会看在表姐的面上会说他与颜卿有缘分进而撮合他们,结果却只说了一个凑巧便没了下文。这男人就是看不得他好,平日里就专找些下等女子给他做媒,还说什么只要他看得上就一定帮他去说媒。现在他好不容易等到一个相宜的女子,就来阻碍?哼!还不是一个妒夫!   “非霖觉得这不只是凑巧,更是非霖与小姐的缘分。”严非霖敛起不满的神色,立刻换上羞涩的样子,娇声说道。   颜卿一听到这声音,立马身上打了个哆嗦。这声音软绵绵,娇滴滴,她不仅没觉得多好听,反而有一股恶寒,这种男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颜墨听罢心中冷哼一声,居然还是不死心。若他是个安分的,他倒是能把他给了自己妹妹坐个侧夫,只可惜他素来就是个多事主,在府里的时候没少做挑拨离间的事,这种人断断不能送到妹妹身侧。   坐上三位君夫人都是成了精的,看人的眼色也是极准的。那严非霖的神色变化还有小动作,可以点都没逃过他们的眼睛,此时也对这个小公子没了什么好印象,也就没人再搭理他,都分别与下面几位要好的男眷亲属讲话去了。   “二哥,自大哥回来你们就没见过,今儿个正好和我一道去看看大哥,顺道也让大哥见见小外甥!”颜卿忽的开口和颜墨说道。   颜墨想起大哥轻叹一口气,遂又笑了,点头道:“也好!我们便去看看大哥,和大哥好好聚聚。”   说着颜墨就抱着女儿起了身,和三位爹爹说了一声。三位爹爹们听他们要去见颜琦,笑着同意了。   正要转身离去,突然颜墨的衣袖被人抓住,回头一看,居然是严非霖抓着他不放。   颜墨脸色沉了成:“表弟这是做什么?我可是急着去见我哥哥的!”   严非霖像是没看颜墨黑了的面色,一副羞怯的样子说:“表姐夫,我一人在这里怕生得很,不若我和你一道去吧。”   “严公子,我家大哥不喜见生人,公子还是在这边坐坐吧。再说众位君夫人公子们都是好相与的,你不必担心!”颜卿淡笑着说道,语气分外冷清。   “我不会打扰你们的,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嘛!”严非霖一听急了,摇着颜墨的手臂又说道。   颜墨有些厌恶的皱皱眉头,怕把芙儿弄醒又不敢大力挥开,只能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颜卿不悦的拉开了严非霖的手,冷声道:“怎么?严公子是觉得我颜家招呼不周吗?”   “不,不是……”严非霖赶紧否定,连连摆手。   “那就好,既然不是严公子觉得被怠慢了,就在这里和大家聊聊吧。”颜卿直接打断严非霖还想说的话,“我和二哥先走了,等会该回府的时候不会把你落下的。”   说着,也不管严非霖有什么反应,颜卿带着颜墨就直径离开了。   被留在原地的严非霖,看着远去的两人,狠狠的跺了下脚,又见没人理会他,只好又默默的回了原来的席位。   一直呆在原位等候的冬青看见严非霖回来,立刻扶着主子坐下:“公子可回来了?”   严非霖淡淡的瞟了冬青一看,没有答话,坐下。冬青被严非霖的冷眼一看顿时什么都不敢问了,又偷偷看看主子阴冷的面色,乖乖的坐在一旁。   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严非霖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水入口,整个身子都忍不住一颤,泛着冷光的眸子寒意更甚。哼!这些人别以为三言两语就能将他打发了。他绝对不会像其他男子一样随便找个家道过得去的女人做侧夫,他一定要嫁进颜家,他看中的女人就一定要得到手。   还有这个颜墨,从嫁给表姐后就见不得他好,还假好心的给他做媒,结果那些人的身家到他手中一看,尽是做小富人家的侧夫,就算是做正夫的也只是小户人家,家道中落的不说,更有些是家徒四壁的秀才。哼!自己嫁给了表姐家做正夫,看外祖父有意让表姐收他作夫侍,便甜言蜜语哄了表姐又骗了外祖父母,将他往外撵!   等着吧!等他嫁进了颜家,做了颜家本家少主的侧夫君,到时候比他颜墨的身份还要高,看他还能如何?   严非霖想着想着心里就平衡了一些,脸上渐渐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只一瞬便又换上了乖巧柔弱的样子。   “冬青,给本公子倒被热茶。”严非霖侧身对冬青说道。   冬青手脚麻利的给主子倒了一杯热茶,又退回一边。他的主子平日里还好说话,和他逗笑都不打紧,但一生气起来就犹如毒花,连看着都让人心惊胆战。   严非霖端起茶盏,轻起茶盖,慢慢品茗,眼里蒙上一层雾霭,让人看不真切。   “妹妹,这个严非霖任性妄为,你可别招惹进家来。”颜墨和颜卿一路慢行的后院的小路上,突然出声说道。   颜卿轻笑一声道:“二哥放心,看人我还是会的。这个严非霖我第一眼就觉得他难缠得很,怎么还会去找人他。再说他要是进门了,按着惜冉的单纯性子不是得被欺负死?我才不舍得呢!”   “那就好。”颜墨闻言也笑了,当下也放心了,“真快啊,再过一个月多月,你就要娶亲了!”   颜卿不好意思的缕缕头发,笑不作声。   “怎么,还害羞了?”颜墨看着颜卿有些羞赧的表情,又是一阵好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女大当婚,男大当嫁,你到了年纪自是要娶亲的。今年就给颜家生个大胖孙女,给爹爹们逗弄才是最好不过的。”   “唉,哪有这么快?再说过了年我才十八,孩子也不急于一时,总会有的。”颜卿郁闷了,一个月后就成亲,完了今年就生孩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当他们是机器不成,想生就生?   “你不急,人家韩公子可急着呢?他等到你如今十八,你还想让他等几年再生?”颜墨瞪了颜卿一眼,怨道,“别的人家的夫郎十五六岁就都生孩子了!你二哥我虚岁十七岁生的芙儿,已经算是晚育了。你要让韩公子再晚几年,然后给人说闲话不成?”   颜卿听完愣了一下。是了,她光顾着惜冉年纪小想缓几年再生孩子,却忘了那是现代人的观点,这古代要是嫁了人十□□岁还不生孩子,只会被人当成生不出孩子的被人诟病。而且这是女尊世界,男子生产本就有风险,若不在年轻身子底子好的时候生产,等年纪大了就越危险,极易难产。   “我懂得了,不会让冉儿受了这份委屈的。”   颜墨笑着点头,看了看走得路程皱皱眉:“你知道了就好!哎,跟你说话走得都慢了,半天都还没到大哥的院子。走吧,快些去看大哥,我都想得紧了。”   颜卿陪笑着加紧了步伐,两人便向颜琦的院子行去。在颜琦那里几人说了好半天,从儿时一直两个哥哥讲到嫁人,都默契的绝口不提颜琦与白静染的事。   知道午间快用膳,小厮来唤人了,才罢休。颜琦却还是不愿出去见客,颜卿颜墨两人不好勉强,只好挥别大哥去前厅用膳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_<~ 墨迹了。。。   ☆、筹备(捉虫)   年节来的快娶得也快,真正来客的三天过去,颜家人就彻底闲下来了。本来还有些较远的近亲往年也是要往来的,但是今年刚好借着颜卿的婚事索性到时一起补上了,反正也就只差了一个多月而已。   年节过后,颜卿毫不意外地继续跟着母亲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之前她只是陪着母亲应酬、核算账本什么的,而这次是真正接触了颜家的商业运转。颜家本就家业庞大,所经营的范围也极多,除了颜卿熟知的酒楼饭庄、绣坊茶楼、玉器珍宝、烟草药铺、书店学堂、押运镖局之外,居然还有几家连锁性质的青楼红馆,在大戎国重要城郡都有分布。   这一点是在年后,颜卿正式成为副家主,颜亦连才告之于她的,之前只带着她盘点了正规场面上的生意。青楼的生意都是放在暗底下的,为的就是探听情报,虽说颜家安分守己,但不排除有人嫉妒颜家,想要害了颜家。因此为自保,颜家祖辈除了明面上的生意,又暗下经营青楼红馆,以青楼名义培养一批暗地的势力,另购宅田以防万一。   这些刚经手时,颜卿也是十分讶异,还一会才平静下来,同时也很理解先祖的行为,古代君权之上,总是看不得世家大族得势,而颜家唯一比前世商业世家好的地方就是——颜家子弟不入仕。这样的颜家虽然富可敌国却对皇权集中没有产生太大影响,所以至今任然无事。   经过一个月的练手,颜卿对颜家的生意已经越来越上手,处理起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也得心应手。颜亦连对此也是十分满意。   不知不觉婚期将近。   颜家三位君夫人从年节过后就开始准备颜卿的婚事。婚礼的采办事宜早在过年节前就和年货一起采办好了。喜帖也是在两个月前就请了柳州所有绣品店面里有名的师傅一起做了上千张,并请了书画大家题字,在年节那几天都已经发了出去。   颜家就一个女儿,此番迎娶正夫必是要大办的,只要能和颜家、韩家挨得上边的亲戚,还有往来商户、恩师友朋,都一一发了喜帖。   此次颜卿的婚宴一应置办,都是比照皇亲贵族的礼典操办的。每一件都是颜家人精挑细选过得。   其中最要说的,便是颜卿在年前予韩惜冉准备的嫁衣。嫁衣的样式是颜卿根据自己前世看得各种宫廷大戏的宫服罗裙 ,再经过自己的删选整合后,亲自又设计出来的。领口是大开的百荷叶,腰身采用现代旗袍修身式的盘扣,两边的衣袖却是采用颜卿一向很喜欢的汉服云袖,下身的罗裙,颜卿仿了一把现代婚纱,长裙曳地,后面拖着足有两米多长的摆尾。   新嫁郎的百花冠是让颜玉阁各地最好的金匠师傅汇聚在一起,合力打造成的。冠上花样没有像平常所见一般只是三四种花朵,而是足足打造了百种金花在上面,它们或大或小或显或隐,但却真正的被刻在了上面。这百花冠真正的成了百花冠,单就这一花冠就价值万两。   嫁衣的作料也是顶尖的。内衬衣料选的是每年都要进贡给皇宫的雪景绸,布面雪白晶滑似雪,上面还特意按颜卿的吩咐,织就了一层只有迎光和触摸才能发现的并蒂莲花。外衣是也是颜卿亲自挑选的大红色的芙蓉锦,以牡丹花、凤仙花染红的天蚕丝织成,而上面的龙凤呈祥图却是用真金丝绣成。   颜卿的婚服也是用的相同的布料,只是样式相比较简洁很多,就是普通常见的长袍锦带,颜卿自己也没多在意。若是在前世她或许还会憧憬自己穿上白色婚纱,和自己爱的男人结婚。但是这一世,她居然没有了对那婚裙的羡慕渴望,反而觉得只要惜冉能穿上她设计的嫁衣,心中就很满足了。或许换了个世界,真的连世界观都不一样了。   因为此次婚宴场面极大,宴请的人也太过繁多,颜家府里根本摆不下。于是颜亦连干脆大手一挥,早早打过招呼,包下了全城所有的包括颜家在内的酒楼饭庄。二月十八那日,全城的酒楼饭庄都要被用来接待颜家婚宴的来客,用最好的厨子,摆一样上好的酒宴,所有费用损失颜家一概包下。就连柳州百姓,都可以到这些酒楼茶肆饭庄免费入席同庆。   顿时柳州百姓都沸腾了。颜家家大业大,富可敌国,这是柳州人尽皆知的。但是一场颜家少主的娶夫婚宴,居然能够大办如斯,确实前所未见。于是人人都说:韩家公子真好命也!   日子过得飞快,很快离婚期就只有三五天了。颜府里还有来柳州所有酒楼饭庄都已经开始挂起婚庆时的红绸布,门窗椅背上也都贴上了各种吉祥如意的剪纸窗花,还有请名家书写的婚庆对联、美词佳句,门口皆是挂上了两长串贴着双喜字的大红灯笼。各处显眼的地方,全都被放上了一盆开的艳丽的百合或牡丹。   颜家所有其他店面也都贴上的祝语,挂了双喜红灯笼。不过半日的时间,整个柳州城,就沉溺在了一片喜庆的红色当中。   这一期间,颜家所请的宾客都相应赶到了柳州,只有极少数因事情耽搁来不了或有所延期的。永宁秦家、秀州顾家、沂水薛家也已经到了柳州,除了三位外祖母以及外祖父被安置在颜家主宅,其他人都安置在各别院里。各旁系分支的家主、近亲也都一应住进了别院。   另有些远地赶来的颜家盟商还有远亲,因为颜家别院不够,颜亦连特意与来柳州其他富贵人家借了别院,给予她们暂住。   一时间,柳州涌进了大批人流,这其中多数就是颜家宴请的宾客,当然也不乏一些前来看热闹的江湖人士、闲游散人……   而惜冉那边,自从年节期间,颜卿去过韩府拜访过一次后,他就再没见过颜卿。他明白不是她太忙遗忘了他,而是大戎有明文规定,男女成婚前一个月就不得再相见了,以免冲撞了喜气不吉利。所以惜冉就是再不愿意,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能和颜卿有一个好姻缘,他也是要忍着的。现在只剩下三天了,三天后,他就能成为他的夫郎,永远伴在她身边不再分离,为她生女育儿。想到这,惜冉不禁羞赧地红了脸颊,心中也有些紧张。   这件嫁衣听母亲说是她亲手设计的,真的好美呢,娘还说这嫁衣比她看过的宫里贵君身上的的宫服都美呢!   看着挂在衣架上的大红嫁衣,惜冉忍不住轻轻拂过那曼妙的绣图,精致妖娆的纹路,内心满满都是幸福。   颜府,颜卿的房间里,颜卿正埋头看着堆成小山的账本,忽然听到秦漓的叫喊声,还没等她反应,就已经进了房里。   “卿儿,快试试婚服,有不合身的,爹再叫人改改。”秦漓拿了大红的婚服带着小侍走进来。   颜卿放下手里看到一半的账本,抬起头来疑惑的问道:“爹,这婚服我前几日不是才试过吗?怎么又要试了?”   “前几日只是让你试了外衣,今儿个是让你整个穿上!”秦漓说着拿开了女儿手中的账簿,“真是的,都要成亲了,这几日就别看什么破账本了!来赶紧换上!”   颜卿闷笑一声:“爹爹,这两天我还算空闲就赶着把账簿看完,否则等婚宴过后几日堆积下来就麻烦了!”伸开手,任侍女解下衣服,套上那一套艳红的喜袍,然后又被秦漓拉着在原地转了两圈,确定没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方才罢休。   “正好合身!”秦漓满意的点点头,让侍女给女儿把喜袍换下。   “惜冉那里嫁衣可合身?”颜卿突然想起自己给惜冉设计的嫁衣,急忙问询父亲,就怕有什么错处。   秦漓瞪着她,白眼翻了好几个:“我看你呀真是看账本生意给看傻了!韩公子那里早半个月就试过了,等你个大忙人记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爹爹说的是,女儿这些日子都给忙糊涂了。”颜卿羞愧的揉揉头发,但心里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行了,你继续忙着吧,喜袍我就放这里了。”秦漓将重新折叠好的喜袍放在洗漱台上,“我可还有很多事情要替你操心的,走了!”   说完,秦漓就转身要走。颜卿忙扶着父亲一路送到了房门口:“女儿知道爹爹都是为了我,辛苦爹爹了!”   秦漓听了颜卿的话,又没好气的给了她好些个白眼才离开了。   送走父亲,颜卿又转身回到房里,拿起刚才的账本,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一门心思都飘到了远在韩府的惜冉身上。脑中浮现着惜冉穿着她设计的嫁衣的样子,颜卿不由得弯起嘴角,整个人看着就是一个洋溢在爱情中的女人。怪不得人家都说,爱情中的男女都是傻子,这爱情好像真的能让人变傻一点啊。   后日就是婚期了,她可得抓紧时间了,要不都赶不及看完这堆账簿呢。爹爹只以为她只知道为了颜家生意忙活连自己的婚事都不上心,其实说到底她是信任几个爹爹会帮她把婚宴事宜办妥帖,而她一个女人家对那些东西本就不在行,索性放手让他们弄。   她自己则一心用所有的时间,争取在婚礼之日前查看完这月所有的账簿,这样她也能在婚后几日多陪陪惜冉。在这古代虽然没有蜜月旅行这一说,但是她能尽她所能抽出时间在婚后的几日都陪着他,毕竟他刚嫁过来,或许会不适应。   这世界的男子都是用来疼惜的,更何况惜冉是她认定的夫君呢。   想罢,低头轻笑一声,颜卿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抛开所有杂念,专心查看账本。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快成亲了O(∩_∩)O哈哈~   ☆、成亲(1)(捉虫)   眨眼间,婚期之日便到了。   天刚蒙亮,韩府那边,惜冉就被小侍还有嬷嬷从被窝里掏了出来。   沐浴、抹香、更衣、染胭脂。   坐在梳妆台前,惜冉一身鲜红的嫁衣,绵长的青丝披散在耳后,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白皙娇嫩。   已经赶过来的惜冉的父亲姚氏,此时站到他的身后,眼中含着泪水,一手握着他的长发,一手拿着木梳,口中念念有词。   “一梳梳到尾,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尾,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尾,多子又多寿;四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五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六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念完了嫁梳歌,然后才又亲手给惜冉绾起青丝,梳成一个流云髻,任由耳后的乌发倾泻在腰间。   姚氏又抹了头油将韩惜冉的碎发固定,这才仔细打量起铜镜中儿子的样子。   “我儿今日终于要出嫁了!”姚氏欣慰的摸摸儿子的头发,眼眶却愈发红了。   “爹爹……”惜冉转过身,看着姚氏,眼泪也跟着泛出,划过脸颊,落在殷红的嫁衣上,融成一个印记。   姚氏忙伸手抹去儿子的两行清泪:“傻孩子!哭什么你一哭,这好不容易上好的妆就要化了。再说了,咱这地儿可不兴哭嫁的!”   惜冉闻言乖顺地点点头,拼命忍着不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两只手紧紧抓着姚氏:“爹爹,冉儿日后不能随侍您身侧,您自己多保重身体!”   “你放心,爹爹会好好的。你嫁的又不远,横竖不过隔了半个柳州城,你要回家随时都可以。” 觉得自己的眼泪快忍不住了姚氏赶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才又说道,“嫁出去了就不比在家里,好在你的妻家人都是和善的,尤其是颜卿从小就让着你疼你。你可得好好侍奉公婆,不能闹小脾气!”   惜冉点点头:“孩儿知晓得,一定孝敬公婆,伺候妻主,做好本分的事。”   “好了,爹爹能和你说的也就这些了,以后都是要靠你自己的。来,爹爹再给你补补妆,然后再给你戴上百花冠,披上红盖头。”   说完,姚氏将惜冉的身子回转过去对着铜镜,拿起台上的胭脂水粉仔细给儿子又补了补哭化的妆。然后才从后面小侍捧着的托盘上取了百花冠轻轻戴上去,再用玉簪步摇固定住。   看着镜中比平日少了几分清雅,多了几分妩媚的儿子,姚氏软语道:“果然我儿做了新嫁郎才是最美的,今日定会把我那儿媳迷的得连南北都分不清。”   姚氏说的暧昧,惜冉顿时脸颊绯红,娇嗔的看了一眼父亲,有些害羞地叫了一声“爹爹” ,惹得姚氏又是一阵嗤笑。   “好了,爹爹不逗你了。”姚氏终是止了笑,道,“本来给你挑了另一个机灵的,但你心思单纯想着还是算了。 安宝原就是伺候你的,性子也安分,就当成你的陪嫁过去罢。 ”   一般大户人家的陪嫁都是要好几个的,以彰显男家身份,必要时也能用来帮男子拴住妻主的心。可是惜冉知道姚氏如此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能在妻家好,于是感动的点头道:“是,爹爹,孩儿明白的。况且我也用惯了安宝,挺好的。”   姚氏安慰地笑了,拍拍儿子的手:“你明白爹的心就好。好了,你坐好,爹爹帮你盖上红盖头!”说着,伸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绣着比翼双飞的红头巾。   惜冉依言坐正,火红的盖头披头而下,遮住了金光熠熠的百花冠,也遮住了惜冉的多有视线,之余一片红色的世界。房里的闲杂人等都渐渐出去了,只留下姚氏还有侍候的安宝,耳边的的人声越来越少。屋外传来声声爆竹,人声杂乱。   ……   颜府。   “小姐,门口迎亲的队伍已经准备齐了,就等您了。”小莫急跑过来说道。   “知道了!”已经换上一身喜袍的颜卿,闻言走出房门,与小莫一同到了大门口。   颜家众人此时都已经齐聚在门口。   外面的迎亲队伍也已然排列整齐。四人最前面举着囍牌,而后是二十个吹锣打鼓的乐师,其后是六名沿路提篮撒糖的小侍,然后是一个家丁牵着一匹扎着红绸的高头大马,队伍中间是一柄八抬大轿,两旁各分立着一个捧花的侍儿,媒人也已经候在了轿子边上。轿子后面便是排列有序的五个双抬大箱,里面装的是给新嫁郎出嫁时的聘礼,聘礼后头还跟着十来个家丁维护秩序,毕竟今日场面太大。整整六十多人的仪仗队,站满了颜府门前的这条街。街道两旁早已围满了来凑热闹的百姓。   “时辰到,喜迎亲!”只听道到被请来专门主婚礼仪式的喜婆高声一呼。整个仪仗队都整装待发。   和家人行了个礼,颜卿含笑着理了理衣衫,走到马旁,一个利落的翻身便坐在了马上,大喝一声“出发”,迎亲队伍便开始向韩府的方向行进。   本来两家隔得就不远,只一会便到了韩府。韩府门口,韩秀也已经等候多时了。颜卿待队伍停稳,就立刻下马走到韩秀面前一拜。   “儿媳见过岳母大人!”   “好!好!进去吧,我儿可等了许久了。”韩秀闻言大笑着拍拍颜卿的肩膀说道,她现在对这个颜卿儿媳妇是越看越满了。   颜卿温尔一笑:“谢过岳母大人!”说完又对着韩秀一拜,然后越过韩秀快步向里走去,熟门熟路的就到了惜冉的小院。   走到惜冉的房门外,颜卿轻叩闺门。   里面陪着儿子的姚氏听到敲门声,看看时辰,料想到应是儿媳妇来迎亲了,便笑着过去开了门。   看见开门的是姚氏,颜卿没有半分惊讶,父亲陪着要出嫁的儿子天经地义。   “颜卿见过岳父大人!”颜卿十分知礼的给姚氏行了个礼。   姚氏抬手扶了一把颜卿,道:“不用这么生分,冉儿在里头正等着呢!你以后可要好好待他!”   “儿媳一定会好好待冉儿,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去吧!”姚氏拍拍颜卿的手,很是欣慰的说道。   “是!”颜卿笑着点过头,走进惜冉的闺房中。这个屋子她也进来过几次,却从来没有今天这样激动过。   只见屋里的梳妆台前端坐着一个一身美艳红霓裳的人儿,头盖着着霞帔,看起来娇小玲珑,只一个身影就能勾人心弦。两只小手可能因为紧张,此时正紧紧的攥在一起。   这是她今天要迎娶的夫郎,是要陪她度过一生的男子。   颜卿走过去,轻轻蹲下,手握住惜冉的小手,深情地说:“冉儿,我来娶你了!不用怕,跟着我走就好!”   惜冉披着盖头看不到表情,但是整个人在被颜卿握住的一刹那震动了一下。听到颜卿的话后,惜冉连迟疑都没有,便点头答应了。他既然认定了这个人,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握紧惜冉的手,十指紧扣,颜卿站起身将惜冉扶起来,另一手臂把惜冉圈在怀里,慢慢走出惜冉的房间。考虑到惜冉看不见路,两人一路慢行了很久才走到韩府大门口。   韩秀看到两人出来,走上来按着柳州的婚嫁习俗,又对惜冉进行了一番谆谆教诲。   惜冉听完默默地又给母亲行过大礼,方才随颜卿走下台阶,在安宝与媒人的搀扶下,坐进了花轿。   新郎入轿,迎亲成,当归去。   颜卿拜别岳母岳父,翻身上马,迎亲队伍又开始直行往前去。这归路不必来时可以抄近路,迎亲回去的时候是要绕城一周的,这也是给新嫁郎和新娘添喜气,搏个好彩头。   队伍行走在柳州大街上,沿路的店面几乎都扎着红绸彩带,花团锦族。负责撒喜糖的小侍们一边跟着队伍走,一边往两边分撒喜糖。两旁的柳州百姓看到落在地上的糖果,都纷纷争着捡起,尤其是些调皮孩童,都跟着队伍前行,就为了多拿些糖果。   乐师们吹奏者悦耳喜庆的丝竹管弦,敲打着鼓点铜锣。队伍后头的聘礼,也已经在颜卿去接惜冉的时候,被韩家换成了给惜冉准备的嫁妆,同样也是双抬的五大箱。   五颜六色的花瓣随着清风,从空中翩翩飞落,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甜腻的花香,芬芳四溢,给这空前的婚礼更添一份唯美。这是颜卿吩咐小莫找了全府的家丁小侍昨天夜里去采集的百花瓣,再等今日迎亲回归的沿路,登高洒落。于是就造就了现在天空下花瓣雨的绮丽情景。   前来凑热闹的男儿们都怔怔的看着那漫天飞舞的花瓣,眼中的羡慕激动表露无遗。   而这一场隆重的婚礼更是成为了柳州流传的一段佳话,也成了全柳州闺秀男儿心中最向往的梦想中的婚礼。即使是日后女皇最宠爱的帝卿的婚礼,都没能打破柳州人对这场婚礼的赞词,可见它的排场确实浩大绝美。   队伍沿着柳州各大街,绕了一个大圈,方才又回到了颜府。此时颜府门口早已站满了围观的人群。   等队伍停下,落轿。颜卿跳下马,一个跨步走到花轿前,按着媒人之前教过的婚俗,提了下轿门,然后撩起了帘子,小心翼翼地将惜冉扶出来。等新嫁郎走出花轿,轿夫们很自觉地倾斜下花轿好让新嫁郎不会被绊倒。   顺利除了花轿,下一道便是跨火盆。   颜卿可舍不得让穿着繁杂绵长的惜冉去跨什么火盆,于是拉着惜冉的手,自己蹲下神,将惜冉背在了背上,身后的裙摆由安宝和媒人拿掖着。   惜冉起初被颜卿的动作吓了一天,紧紧搂住了她的脖子。后来也渐渐明白过来是她不舍得让自己跨火盆,才要背了他过火盆。想及此,惜冉心中更是感动,大戎里哪有女子肯背着夫郎进门跨火盆的,这简直就是对男子天大的恩宠了。   等到过了火盆后,颜卿也没有将惜冉放下,而是一直背进了前厅到,又经过后院到了秦漓给她布置得新房院子--熙和苑。 作者有话要说:     ☆、成亲(2)(捉虫)   将惜冉轻轻放在喜床上,颜卿又走到桌边,从桌上的糕点果品里,调了几块云糕,放在惜冉手中。她知道这里的婚俗,有一点就是不让新嫁郎吃东西,他们那些墨守成规的人舍得,颜卿可是舍不得。   “你从早上起就应该没吃过东西,这房间里也就只有你的陪嫁还有媒人,别的旁人都没有,你赶紧吃些,别饿坏了。”   “可是……”惜冉犹豫的握着手中的云糕,虽然腹中确实已经很饿了,但还是不敢吃,之前教习的先生还特意说过成亲那天新嫁郎是吃不得东西的,会坏了仪态。   颜卿打断了惜冉的话,安抚地说道:“乖,没事,听我的,吃吧!饿坏了心疼的是我!”   惜冉听罢,在盖头下羞红了脸,轻轻地“嗯”了一声,听话的小口吃了起来。   看着惜冉吃下了云糕,颜卿这才放心的和安宝媒人交代了几句,出去迎客去了。而惜冉就呆在新房里等吉时到了,再出去进行拜堂仪式。   此刻已经是午后,日头正是最好的时候。走到后院的花园,阳光照拂在身上,升起一片暖意。   刚要进入大厅,颜卿就看见三个爹爹正和三家的外祖父母站在门外,凑在一起说着什么,时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各位爹爹、外祖父母,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秦秋义拍了一下颜卿的肩膀,笑道:“还能说什么?当然是说你啊!当初抱在手里就一丁点的小娃娃,居然今天就要娶亲了!我们都老了!哈哈!”   颜卿熙笑道:“呵呵,哪能啊!外祖父母们可都是人老心不老,年轻的很呐!”   “你这张嘴倒是比小时候更会说话了!”顾千云大笑道。   “我记得你小时候光会念些古诗词,我都担心你大了跟你娘一个古板性子。”顾王氏挑着帕子捂着嘴笑道。   颜卿装傻笑了笑:“嘿嘿……”   “好在没学了你娘!”秦余氏拉着自己儿子的手,看着今日一身喜气的颜卿很是感慨,“卿儿这身喜袍穿在身上,可比你娘当年大婚的时候俊朗多了!”   “可不是吗!”薛刘氏也笑着附和道。   一行人正说着,身后又走上来几人。原来是颜墨带着女儿,拉着颜琦一道过来,芙儿已然睡着了正被跟随的乳父抱在怀里。   颜琦本来是不欲出来见客的,但奈何颜墨亲自跑到他院子里,说今日是三妹大喜的日子,再不愿意也要出去道声喜,硬是将他拉了出来。颜琦没法,只好跟来了。   “墨儿(琦儿)见过爹爹们,众位外祖父母!”颜墨颜琦一起侧身行了个礼。   “大哥!二哥!”颜卿对着两位哥哥点头示意。   “哎!”颜墨清脆的应了一声,又道,“老远就听到你们的笑声,是说什么趣事呢?”   秦漓将颜墨颜琦拉到身侧,嫣然笑道:“没什么,都是你三妹的童年趣事!你们也都知晓的。”   “琦儿最近身体如何了?可都好了?”秦余氏看见颜琦就心疼的问询。   颜琦微笑点头:“外公,我好多了,身体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那就好!”秦余氏松下一口气,“我听你爹爹说你都把自己闷在院子里不出去,这可使不得,别给门出个好歹来!听外公的,你什么错处也没有,没什么好丢人的。尽管和今天一样出来走走,我看谁敢多说一句话!”   颜琦忍着眼泪,笑了起来:“琦儿知道了,不会再亏待自己了!”   今日被颜墨硬拽出来,沿路碰到的下人亲朋也没见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他的心也放下了一些。或许真的和爹爹妹妹还有外公他们说的那样,一直以来都只是他自己在钻牛角尖。   想着,颜琦的笑靥渐渐轻松了许多。   看着颜琦好像真的看开了的表情,众人也不由轻笑起来。   这时,颜管家走过来,对颜卿说道:“小姐,吉时已到。该行拜堂之礼了!新少君那里已经差人去请了,稍后就到。”   “知道了!”颜卿点头,“爹爹,外祖父母,那卿儿就先过去了。”   众人点点头,目送颜卿离开,自己也慢慢向前厅走去。   大厅里早已人头攒动,只空余下堂前的一片空地。颜亦连和后赶来的秦漓,此时已经端坐在主位。   颜卿和被安宝扶着的惜冉并立在堂前,喜婆拿着扎了花球的绸带,偷偷放在颜卿手里,另一头塞在惜冉手中。   “新人行礼!众宾默!”一声高呼响起,本来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许多。   颜卿深吸一口气,静看了一眼身旁的惜冉,灿然一笑。   “一拜天地!”   颜卿转过身去,缓缓跪在软垫上,一边的惜冉也被扶着跪了下来,双手抵额,对着大门的天地就是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站起身,会转过来正对上座的颜亦连和秦漓,又是郑重的一叩首。   “妻夫对拜!”   颜卿起身面对同样正对着他的惜冉,心中一股暖意涌上来,虽然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但是颜卿可以想象得到,此刻的惜冉一定是激动异常泪水朦胧的。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四年前,看到了那个在她怀里浑身颤抖的小小少年,梁上挂着满足的笑靥,如此纯真美好。   两人皆是无言的跪下,跟着喜婆的喊话叩拜下去。在两头相触的刹那,颜卿伸手微微用力握了一下惜冉的小手,只一会就放手了。可是只这一下,颜卿就感觉到那小手心满是汗渍,可见惜冉有多紧张。   随着两人对拜的结束,喜婆也大声宣告礼成。   “礼成!送入洞房!”   两人均被侍人小心的扶起,牵着红绸,在所有宾客的簇拥下,出了大厅,回到熙和苑的新房里。一路上因惜冉视线不好,怕他被人挤到,颜卿一直就将他圈在怀里。   进了新房,颜卿就让小莫等人将客人们拦在门外。过了一会这些客人兴致去了,便渐渐散开,被请到了前厅的喜宴入座。   颜卿扶着惜冉做到床沿上,才收了手中的红绸放到一边。   “怎么样?累不累?”颜卿温和的问道。   惜冉蒙着盖头摇摇头:“不累!”就算累了,那也是值得的。惜冉在心中又默默地加了一句。   “那就好,你先在房里休息一下,我去招呼完客人就回来。如果饿了,就让安宝给你拿些糕点莲子羹吃。”   颜卿悉心的嘱咐了一声,不放心,又转身对一旁的安宝说道,“安宝,照顾好你家主子,别理会什么大喜之日不能吃食的破规矩!”   原本安宝也正担心自己主子饿坏肚子,此时一听颜卿这么说,安宝立刻眉开眼笑的答应了。他就知道新夫人不会让他家少爷饿肚子的。   把该叮嘱的事都说了一遍,颜卿才退出了新房,回到前厅喜宴上。   按照柳州摆宴席的惯例,正席都是排在晚上的,所以今晚的喜宴相比中午自是更加隆重,再加上这次喜宴是颜卿娶正夫的婚宴,所以这场面足可想象。   此时天尚明,宴席排满了整个院落,现在摆上的正是柳州喜宴都不能落下的糖水宴,每个座前都摆放了一盏桂圆莲子羹还有一杯白糖水,桌子中间另放着一大盘糕点甜品。客人们吃下这糖水宴,以示对新人的祝福,愿新人甜甜美.美、早生贵子。   当然这糖水宴也只是安排在颜家主宅,其他地方是不摆的,而能坐在颜家主宅吃这糖水宴的,几乎都是颜家重要的贵客近亲,此刻也都已经围坐在宴席上。   颜卿走过去,与几位熟识的颜家贵宾近亲寒暄几句,又帮着母亲招呼大家用糕点饮羹水。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才收了糖水席。而糖水宴过后,方才是今晚的正宴。   等客人们将糖水席上的吃食消化的差不多了,颜家的正宴才郑重开始。而此时此刻,整个柳州城被包下的酒楼方庄也是隆重开席。   正宴的菜色都是由颜卿亲自品鉴定下的,除了柳州喜宴素来都不能缺少的那些菜目,颜卿还特意按照前世吃过的酒席菜单,额外又加了几个新菜——东坡肉、玉豆腐、蛋糕还有橘子汁。   这几种东西中,东坡肉是最好做的,选用肉质最佳的整个猪腿骨,用干净的稻草扎成四方形,放入水中大火煮开,撇去浑浊,载放入八角、蜜枣、嫩姜、酱油、花雕文火炖两个时辰即可。橘子汁也很容易,只要将橘子剥皮,用纱布把橘汁捏出就可以了。这一点是颜卿为了前来赴宴的男眷们考虑的,毕竟男子多不擅饮酒,而喜宴上难免口干舌燥,这种橘汁正是合适。   而玉豆腐和蛋糕却着实费了颜卿一番功夫。这两样东西都是这世界没有的,需要颜卿自己琢磨的。不过好在颜卿前世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本身厨艺也是不错的,所以拉着十几个大厨折腾了大半月也终于整出了个正形。   玉豆腐,是颜卿在豆腐的基础上又加入了鸡蛋,找专做豆腐的师傅做得,失败了无数次后,终于找对了方法,做成了前世颜卿十分喜欢的那种蛋黄色滑溜溜的玉豆腐。然后再将玉豆腐的做法教给大厨们。现是将肉末放葱段煸炒后加入少许酱油、白糖烧至收汁,然后将玉豆腐切段入油炸至表皮略金黄但心里滑嫩,最后将蜜汁肉末放入与玉豆腐一起混煮片刻,出锅。   至于蛋糕其实材料和制作方法都是不难的,难的是不如烘烤的问题。为了做出蛋糕,颜卿专门找了有名的几个铁匠,一起打造类似于前世烘烤箱的大铁箱。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还是让颜卿给成功了。看着出炉后金黄的蛋糕,颜卿乐颠颠的又让厨子们跟着学了。   或许因为这几样东西前所未见,而且味道都是极佳的,所以大受客人们喜欢,几乎每桌上都被吃了一空。   酒宴一开席,颜卿就开始和母亲一起,挨桌的去敬酒。原本颜卿酒量是不错的,再加上近段日子她也有意磨练自己,她的酒量已经算得好手了。可是她的酒量再好,也经不住这么几十桌的敬下来而且其中还不乏一些个劝酒的。于是才敬了过半,颜卿就已经晕乎乎的了。   这么敬下去可不成,等敬完了估计洞房也不用了,直接睡了得了,那样岂不是太委屈冉儿了?不行,得想法子脱身。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阿顾的一颗雷!!!我人生中第一颗雷啊,瓦觉得瓦都能记一辈子了~好开森!!!   还有,下一章,洞房了\(^o^)/~   但是……不要期待太多肉肉,严禁期~【捂脸遁走~   ☆、洞房花烛夜   颜卿的眼睛提溜转了几个弯,计上心头。   反正是真的晕了,干脆装醉好了!这些人是不灌醉她就不收手啊!瞧那一个个举杯倒酒看戏的,诚心不让她好过。   趁着那些人和母亲说话不注意的时候,颜卿俯身在小莫耳边轻声吩咐道:“小莫,等下小姐我装醉,你记得把我抬回去!”说完,一口饮尽手中的陈年女儿红,一头栽在小莫身上。   小莫刚听完就眼角抽搐,奈何主子已经倒在了她身上,她也只能扶住颜卿,然后做出一副焦急地样子,高喊了一声“家主”。   原本在跟客人敬酒的颜亦连听到小莫的叫喊,赶忙回过身一看,就见自己的女儿已经醉倒在小莫身上。颜亦连好气的看着趴在小莫身上醉的就要睡过去的颜卿,无奈的摇摇头,自己女儿有多少酒量她还不知道吗?这半圈喝下来就算有些醉意,也觉得没道理会醉成不省人事的样子,她现在纯粹是在装醉!   唉,算了,今夜是女儿的大喜日子,要装醉就随她吧,左右还是早点抱孙女要紧啊!不过接下来,只能她一个人撑场面了。   颜亦在连心中轻叹,面上却是配合的做出一副紧张的样子:“小姐怎么醉成这样了?小莫你怎么也不看着小姐,让她喝多了?”   小莫见家主也帮着小姐演戏,撇了撇嘴,委屈的说道:“小姐非要把客人敬的酒都喝了,小的拦不住,然后就醉成这样了。”开玩笑!她主子能让自己吃亏吗?都不用她拦,她都看见小姐偷偷泼掉好几杯敬酒了。   “咳,算了。你扶小姐回新房去吧,这里我看着!”颜亦连摆了摆手,对小莫说道。   小莫支撑着颜卿站着,没法行礼,只好对着颜亦连道了声“是”,便又找了个侍女一起扶着颜卿回了新房。   留在喜宴的颜亦连扶额沉吟了一声,然后才对着一干客人高声说道:“小女不胜酒力,已经醉的不知浮世了,望各位海涵!在下先敬一杯聊表歉意,祝大家吃好喝好!”   闻言,底下的众宾客也都客气的回敬了一杯酒,纷纷说着不打紧的话。   颜卿一路装醉,被人扛回了熙和苑,放在新房放置凤烛的桌台坐下,趴在桌子上。等帮忙搀扶的侍女都陆续出去了,颜卿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   “呼!憋死我了!终于从婚宴上逃出来了!”然后又转身对着唯一没有第一时间出去的小莫说道,“哈哈!谢谢小莫了!”   “这是小莫应该做的!小姐没有别的吩咐的话,小的就先下去了。”小莫淡定的说道,接着仰望屋顶翻了无数个白眼。待颜卿点头后,就直接出去了。   原本在一旁看颜卿醉的不省人事而有些忧心的安宝和媒人,听到这一席话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颗担着的心也落了回去。原来新夫人只是装醉呢!   “小姐,赶紧给新郎挑下喜帕吧,从此称心如意,和和□□!”媒人自手中递过一杆称杆,喜笑着说道。   颜卿闻言一笑,接过称杆轻手一挑,那方遮住新郎秀丽容颜的喜帕便被挑落,翻过花冠顺着那三千发丝滑落在床上,随即一张娇俏的脸庞出现在她眼前。   小巧的瓜子脸因上了胭脂更显得粉嫩柔美,高跷的秀鼻微微轻皱,让人一看便觉刹是可爱。画了唇膏的水润粉唇轻抿着,端的生出一股诱惑,许是因为感受到颜卿的注视,原本水朦的大眼低垂,直直看着自己紧握着的小手,不肯抬起眼帘,脸上飞起一片嫣红。   此时的惜冉褪去往昔清秀淡雅的装扮,抹着艳丽的胭脂水粉,配上这一身红嫁衣,竟也能如此艳丽夺目。   颜卿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惜冉,竟是不禁看呆了。这个俊朗的少年,就是她的夫郎啊。   “呵呵!看新郎把新娘给迷的!”媒人看颜卿一副看愣的样子,捂着最笑道,“来来来!先别忙着看了,等喝过了合卺酒,有的是时间让你瞧的!”   “咳咳!”颜卿轻咳一声,掩饰自己方才盯着惜冉不放的尴尬。而坐着的惜冉听到媒人的话,更是脸红了几分。   “噗嗤!都成亲了还这么薄皮子。来,赶紧喝了合卺酒,白头到老永不分离!”说着将安宝端着的托盘上,拿起两杯合卺酒递给颜卿。   看到颜卿接过酒盏,惜冉也忙从床上做起,从颜卿手中拿过一杯,紧捏在手里。两人对面而立,均是一阵脸红。半晌才在媒人的催促下,手腕相交喝下了合卺酒。   一旁的媒人和安宝看着不好意思的两人,皆是偷笑不已,收走了酒盏,便悄悄退下了。   新房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红烛滴蜡的“嗤嗤”声。   “冉儿,你真美。”颜卿抬手轻抚上惜冉殷红的面颊,略带坏笑的说道,“这么美的惜冉以后只是我一个人的了。来,叫声妻主听听?”   惜冉听罢脸愈发红润,小脸又不自觉的低下了几,但还是压着声音喊了一句:“妻主!”   颜卿看着惜冉越发羞赧的表情,“噗嗤”笑了,坐到他的身旁,将他拥入怀中,轻吻他的额头:“冉儿,我会一辈子都疼你爱你,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恩,我相信你。”惜冉浮在颜卿胸口,听着颜卿对他的承诺,唇边溢开一抹羞涩又有些满足甜蜜的笑容。   两具炽热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又是和自己心上人的新婚洞房之夜,很快颜卿的身上就升起了一股异火。闷声自嘲的笑笑,前世到现在加起来活了三十多年的老女人,居然在面对十七岁的小丈夫时这么性急。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是自己的夫郎,是要与她一生一世的人,有什么好忍的呢?   “冉儿,我想要你。”颜卿抵着惜冉的额头,一双炙热的大手在惜冉单薄的背上抚动。   惜冉闻言通红的小脸整个埋进了颜卿的怀里,小手紧攥着她胸口的衣裳。虽然出嫁前在家中,便有爹爹还有教养乳爹教过他新婚之夜的床弟之事,可他毕竟是未经人事,此刻听颜卿说起,又想起爹爹说过的羞人的话,既不好拒绝也没脸皮子应声,只好一头扎进妻主怀里,只当做不知。   颜卿哪里不知道惜冉的心思,顿时失声笑了。她虽然是从前世的男尊世界而来,而且也没有经验,但是前世开放的性教育以及成人影片让颜卿对男女房事也是有些了解的。这世界不过是男女颠倒了位置,大体应是没什么差别的。   捧起怀中人秀气的小脸,颜卿指尖细细描过他的眉眼,顺着如凝脂的脸颊而下,停留在红润小巧的唇边,最后抵不住诱惑终是贴了上去,惜冉也是羞涩的闭上了眼睛,只是微颤的眼睫透露了他此时心中的紧张。   两唇相贴,仅是浅吻,竟是出乎意料的契合惑人心弦。颜卿不由自主的加深这个吻,手臂动情的在惜冉身上轻抚。炽热的唇齿相交,两舌缠绕,丝丝银线顺着两人的嘴角流下又被颜卿一一吻去。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颜卿感觉到惜冉有些气结才舍不得的放开了他的香唇。但她也只给了惜冉一个喘息的机会,不待惜冉反应过来,又是吻了上去,这次的吻相较之前温柔许多,细密的吻顺着惜冉的唇角一直延续到小巧的耳垂,又一路顺着白皙细长的脖颈,吻上微凸的喉结。   惜冉在颜卿几番索吻下,白皙凝玉的肌肤更是染上一层粉红,身体不住轻颤不能自己,只得不停地娇喘吟哦。   精致的百花冠、金簪银鬓、珠帘凤钗被一一卸下,红丽艳美的嫁衣层层脱落,袖手一挥,那绣着繁花团簇的红帐便徐徐放下,遮住了内里的春光,只隐约能看见两具痴缠的身躯。唯有不时传出的足以让人听了面红耳赤的声声娇喘低吟和满足轻慰,给原本喜庆的新房更添了春情满园。   一室红烛摇曳生花,几方鸟雀啼鸣,漫天星辰熠熠生辉。   这一夜有人欢笑欣喜,洞房花烛;也有人嫉妒不甘,心潮暗涌。   柳州郊外,颜家一处别院之中,众宾客都已累极歇下,养精蓄锐以待明日归去。唯有西苑一间房间依旧烛火明亮,而那间正是严非霖所暂居的屋子。   此时严非霖正伫立在窗前,两只垂放在两边的手攥紧成拳,脸上早就没有白日的乖巧端庄,而是浓烈的妒忌毒辣,仿佛被人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双目冷凝望着远处的夜空,那方向恰是颜家主宅。   他不甘心,为什么好的东西总是轮不到他。从小有好感的表姐是别人的,现在好不容易让他这般心仪的颜卿居然也被人抢先一步。那个男人不过只是个郡守的儿子,相貌据说也只是比常人来的清秀而已,而且还是个到了十七岁才嫁出门的老公子,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抢走了他好不容易遇见的心仪女子!他自认不会比那个男人差,他一向对自己的容貌自信的很,就算比不过颜卿那般比男人还要妖孽的美貌,但比这柳州城的随便那个公子哥都来的出众。可是那个颜卿居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而要娶那个男人,这让他怎么能罢休。   这次,他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放弃,他一定会争取到底。哼,这算正夫已经被那男人坐了又怎样,那个女人不是三夫四侍,夫妾成群,只要他能嫁进颜家做得颜卿的枕边人,他就不信那男人还能得了宠?到时候,只要握住了妻主的心,再给妻主生女育儿,那正夫的位置还不是他的?   不过婚宴已过,明日他就要随颜墨回家去了。嘁,那就让那韩惜冉再多享几天福,待他回去从长计议,再找个合适的机会与舅母舅父说明,帮他来说亲,他就能拿回属于他的东西了!   边想着,严非霖嘴角露出了丝丝邪恶的笑意,眼神也越发冰冷森寒,让人不禁泛起阵阵寒意。   殊不知他想的简单易行,但世事却总与他愿违。若只是一般的女尊女子,对于这样贴上门的美人自然是会欣然接受,但颜卿却不是,所以严非霖的打算注定只能夭折。况且这般的蛇蝎美人,颜卿也是一向避而远之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只有瘦肉片……不敢写大肉肉⊙﹏⊙   ☆、事有异   第二天天明,颜卿满足地从睡梦中醒来,难得的没有想起练武的事情,反而会心一笑,看向怀中还在熟睡的惜冉,满脸宠溺,手忍不住摸上那张素净秀丽的脸庞,玉质般的肌肤在她手中划过,竟是舍不得放手了。   或许是被颜卿的动作弄醒了,惜冉不一会也是嘟哝了几声,渐渐睁开了朦胧的大眼,看着眼前颜卿的脸似是还有些迷茫,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嫁做人夫而他此刻正躺在自己妻主的怀中。顿时,惜冉脸一红,拉起被子蒙住了脸,一头又缩了进去。由于动作太急,扯动了还很是酸痛的身体,惜冉不禁痛呼出声。   原本看着惜冉那可爱的动作还在偷笑的颜卿,听到惜冉的痛呼,脑中转了个弯便明白了个中缘由,以为是自己昨晚不小心弄伤了他哪里。当下便心急的将惜冉连被带人一起抱在怀里,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昨晚哪里伤到了?疼的严重吗?要不要找大夫来看看?”   “不……不用……我没事,只是身上有些酸痛,不碍事的!”惜冉听到颜卿如此询问,想起昨夜种种,脸上霎时一片通红,连忙摇头。   “没事就好!那你再睡一会吧,等身体舒服一些了再起来。”颜卿舒了口气,放下心来说道。   “不行,我还要给公公婆婆敬茶的。”惜冉一听立刻坚定地摇摇头不同意。   见惜冉执意要起来,颜卿也没再阻拦,她知道在这世界新嫁郎给公公婆婆敬茶是很重要的礼节,关乎新嫁郎的孝道名声和在妻主家以后的地位待遇。是以,这里的男儿家更是没有一个人敢偷懒拉下的。   颜卿利落的下床,将侍候的小侍叫进来帮着两人梳洗着装。在房里简单的用过早饭后,妻夫两人这才来到了前院正厅里。   此时正厅里,众位长辈都已位列虚席,连哥哥弟弟们、二哥嫂还有几位外公外婆也在。   颜卿陪着惜冉一一给长辈们敬过茶,认过所有长辈还有哥哥、哥嫂、弟弟,才算完事。敬茶完后,一席人又去往别院中送别了赴宴的各位新朋好友。   “好了,卿儿的婚事已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几位外婆在颜卿等人送别其他宾客后也请辞了。   “各位外祖父母怎么不多住几日,也好让外孙女敬敬孝道。”   “不了,几个月后就是四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了,外祖母必须早日回去准备。你薛祖母此番为了赴你的婚宴也积压了不少事情,而你秦祖母身为丞相,朝中事务繁忙更是脱不开身。所以我们便不多都留了,等以后我们都放下担子颐养天年了,一定来和你好好聚聚。”薛寒微笑着说道,一旁的另外两位外祖母也是七七点头。   见此,颜卿也不在多挽留,她自是明白几位外婆都是百忙之中抽搐时间来赴宴的,便也不能再不懂事地强留她们,当下只好说道:“既然如此,卿儿也不留几位外祖母了。路上保重,安全为上!”   几位外祖母一一握拳与颜卿等人告别后,便各自带着人走了。待三家人都走远后,颜卿等人才一起回了府。   之后的几天,颜卿索性放下了所有的事情,一心一意的陪着惜冉。   第三天回门。一大早颜卿便命人准备了一份稀有的雪顶洞茶和一套上好的紫砂茶具,还有一些平常需要送的礼品,带着惜冉回了韩家。   看到颜卿和惜冉上门,韩秀一直笑得合不拢嘴,对颜卿也比之前更为热情。当然,对于颜卿送的那份简直送到了她心坎儿里的礼,更是满意至极。   “啧啧,这雪顶洞茶可是贡品中的贡品啊,还有这套紫砂壶可是有些年头了,价值不菲吧?”   “既然是送给岳母的,颜卿当然要拿最好的,只要岳母高兴这些都不算什么。”颜卿轻笑着说道。   “哈哈!好媳妇!”韩秀爽朗一笑,拍着颜卿的肩膀说道。   在韩家用过午饭后和惜冉一起去拜过岳父大人姚氏,和姚氏聚了一下午,又在韩家用了晚膳,两人才和韩秀、姚氏辞别回颜家。   回门过后,颜卿也不在放松自己,又继续帮着母亲处理事务,分担一部分生意。   一晃,距大婚之后,已经过了三个月。这四个月,足以让惜冉彻底适应了一个女婿的身份,因为颜、韩两家本就亲厚,所以公公婆婆自然也对他十分宽厚,就连只是对他稍作搭理的秦漓也对他亲和了很多,这都让他在颜家生活的很开心。当然作重要的是,他的妻主真的很宠爱他,对他可以说得上是体贴入微了。   而经过四个月的磨砺,现在颜卿也已经真正算得上是颜家的副家主了,而不是之前空有一个身份做不来主。经过这一段时间颜亦连对她有意的磨练培养,在一些不影响本家根基的大小事情上,颜卿都已经能够自己拿主意了,为此颜亦连的担子也确实轻了不少。而唯一不足的是,颜卿年纪尚小,对生意场上的人脉关系还不够稳,人生阅历等还不能服众,否则颜亦连现在就把家主之位传给她的心都有了。   这天,颜卿没有外出盘查店面会见商客,而是一直在书房内查看账簿,接近月末的几天她是要给各店铺进行月末对账结账的。   “大小姐,这个月的所有店铺的账簿都已经在这了,请过目!”颜管家将这月各家掌柜送过来的账簿统统放在了颜卿面前。   “恩!”颜卿应声随手拿起一本账簿便翻看起来。上面的记账之法是颜卿根据现代的记账法,交给各家掌柜的,用的虽然还是这个世界的计数文字,但总体来说是比以前简单多了。因此现在颜卿审核帐目也轻松很多,往往一本账簿只要花一盏茶的功夫便能看完。   每看完一本,颜卿便那笔在自己做的一本总账之上将那本账簿的总进出项记录在册,这一次她用的确是只有自己能看懂的阿拉伯数字。当然她这样记账也是请示过颜亦连的,不然她也不会冒然就用了。   总账是十分重要的的,用阿拉伯数字记载既方便又无外人可以看懂,就是拿给资深的记账师傅看也没有人能看明白,这样自是安全多了。   在颜卿专注看账的时候,颜管家则一直站在一旁默默的给颜卿砚墨,见颜卿的茶水喝完了,就立刻蓄水倒满,以防她等下口渴时没了水。   要说颜管家对自己家的小姐是真的佩服得紧,不说从小文采出众,待人亲和,如今更是武艺高强,就但是自创的一套记账之法让家主和店铺里那些记了几十年账的老掌柜都大加夸赞。小姐能这般出众,作为颜家的管家,她自是十分骄傲的,以后颜家的家业交到小姐手中定是能蒸蒸日上。   不知不觉,日头高升已近正午,颜管家见颜卿恰好看完手中的那本账簿正要放下换一本,立刻出声提醒道:“小姐,现下已近正午,小姐先用过午饭,稍作休息,等下午再来看账吧。”   颜卿闻言愣了一下,摸了摸有些饿扁的肚子,轻笑了声,终于还是伸展了一下手脚站了起来:“也好,剩下的等吃过饭,在看一下午也就好了。”   回到熙和苑,正巧碰上惜冉让人将又热过的饭菜端上桌。颜卿便一个大刺刺的坐了上去。   “好香啊!可把我给饿死了!”说着就抓起一片肉片就塞进了嘴里。   “瞧你急的,碗筷就在手边都不要用了!”惜冉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颜卿用手抓肉的样子,连忙用自己的帕子给她擦手,又将筷子塞到她手中,一边还嘀咕着:“你倒还知道饿了,也不看看这都快正午了,早过了用饭时间了,你才记得要来吃饭!”   “呵呵,我光顾着看账就忘了时辰,要不是颜管家提醒着,恐怕我还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呢。”   “以后可不许这么忘性了,身体累坏了可是大事!下次再忘了,我就直接送到书房里,看你吃完了我再走!”惜冉大眼一瞪,义正言辞的说道。   “好好好!我夫郎说什么便是什么,以后我一定注意!”颜卿见惜冉脸色不好看急忙哄道。   惜冉也不是真生气,此刻看见颜卿服软,也不再纠结此事,专心的帮她布菜添饭。   正吃到一半,忽见小莫急匆匆的进来。   “小姐,家主和三位君夫人请您过去前厅议事。”   “出什么事了吗?”颜卿听罢放下碗筷问道。惜冉也停下动作,好奇的看向小莫。   “好像是薛家那边出了点事情,想请小姐过去一趟。”   “薛家?”颜卿愣怔了一下,有什么事要让她赶去不可?难道……是武林大会出了什么变故不成?想着,颜卿眼神一暗,连薛家这样的武林泰宗都不能解决的事,一定不会是小事。   “我现在就过去。”   “卿……”惜冉有些担心的拉住了颜卿的衣袖。   “乖,没事,我去去就回!”安抚的拍拍惜冉的手,颜卿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到得前厅,颜亦连和三个夫郎,都围坐在一起,表情严肃,气氛紧张。   “娘,三位爹爹,什么事这么急着叫我?”   看见颜卿进来,四人都一起看了过来。   “这是刚刚收到的薛家的飞鸽传书,薛家遇到麻烦事了。”颜亦连将一张折叠过的信纸递给颜卿。   颜卿接过展信一看,纸上言语简洁扼要,却是把重要之事都写得清清楚楚。看完,颜卿便把信纸捏成一团狠狠攥在手心里。   “居然暗中给舅母下毒,让舅母上不了擂台,争不得盟主之位!真是无耻之极!”此次武林大会因为是志在选定新任盟主,因此各大门派齐聚一堂,就连那些个邪魔歪道都跑了来。而因为薛祖母是现任的武林盟主,舅母有很大优势,于是就有些无耻之人一直故意找薛家麻烦,现在更是胆大包天直接对舅母下了毒。虽说薛祖母信中说并非是无解之毒,但是那毒的解毒过程很是繁琐漫长,因此上擂台与人比武却是不用想了。而薛家下三代都没有特别出彩的子弟,唯有一个外孙女颜卿还有一争盟主之位的实力,无奈之下只好飞鸽传书给她,让她帮薛家出手。   “去或不去,母亲都支持你。”颜亦连淡淡的看过来,定格在颜卿脸上,眼中是慢慢的信任。而三位爹爹相反,反而一脸担心的盯着颜卿,等着她的回答。其中最揪心的就只薛易兰,他一个男儿家在姐姐中毒后却什么都做不了,他此刻既希望卿儿能去帮一把薛家,可是又担心她会出什么意外,那样他就万死难辞其责了。   “女儿要去!”颜卿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的武功都是薛祖母倾尽心血传授的,她把所有都教给了我,我绝不能干坐着看薛家被人这般辱没!”   “好!有担当,有魄力!不愧是我颜家的女儿!”颜亦连拍上女儿的肩膀,大笑一声,显然很满意女儿的回答。   秦漓等人在一旁看着母女两都一个意见,也知道事情不可更改,只得在心中叹气,个个面露惆怅。这武林大会波涛汹涌,高手云集,而且各路小人比比皆是,他们能不担心吗?   许是明白三位爹爹的忧心,颜卿笑着凑到三人面前,做了个鬼脸道:“三位爹爹笑一笑嘛!放心,女儿这身武艺也不是白学的,况且我可是个奇才呢!那武林大会难不倒女儿的,你们就安心等我回来就行,搞不好女儿还真能弄个武林盟主当当呢!”   秦漓等人被颜卿这么一糊弄,皆是哭笑不得,只好将担心都收进了心里。   “那你什么时候动身?”秦漓紧接着问起颜卿出行的日子,他也好早点为女儿准备一些。   颜卿想了想,道:“武林大会再过半月就正式开始了,舅母中毒,祖母不好出手,所以我还是尽快赶去为好!等这两天我将一些事物处理了便动身去沂水城!”   两天后,颜卿就带着小莫和一行护卫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赶到沂水城   官道上,一行人马一路飞奔而过,沿途扬起一片尘土,弥漫不散。赫然就是颜卿等人。   “前面还有多久到沂水城?”领头的颜卿此刻紧握马缰,高声问向身后的人,眼睛却看着前路没有一丝沉浮。   “回主子,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还有三天就能到了。”小莫计较了一下便回道。   颜卿听后心一沉。今天已经是六月二十,再有四天武林大会就要开始了,她必须早日到达薛家,弄清楚形势,与祖母商计一番。   “加快速度,两天内一定要到沂水!”颜卿大喝一声,便一扬马鞭,疾行而去。   “是!”身后的一干随从一齐应声,也加快马步追了上去。   两天后,一行人终是到达了沂水,紧挨着关闭城门的时间进了城,又一路飞奔至薛家。   一下马,颜卿就自己先疾步进了门,索性她在这里住了四年,门房守卫都已认识她,也未有阻拦,都恭敬的行礼,然后自觉地各自跑去传话了。早几天的时候,主子就有过交代,只要一看见颜小姐来,就立即回来禀告,不得有误。   进到门内,忽的想起自己便不知到祖母现在何处,颜卿顿了顿。这时恰好有一家丁走过,颜卿便一把拉住她,问她老家主在何处。   那家丁本来突然被人抓住很是惊慌,仔细一看是颜卿才放下心来,忙说道:“小人见过颜小姐!老家主、老太君还有其他主子现在大抵都是在家主院子里商量事情呢。”   听了家丁的话,颜卿心中已有了数,当下松开那家丁,便向舅母薛齐英的院子而去。   还没进门,颜卿就听到了门内数人的叹息声,显然都惆怅得很。   轻叩了一下门,颜卿便推开门自己进去了。   门内的众人,听到敲门声都转头看了过来,见进来的是颜卿,都忍不住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卿儿见过祖母祖父、舅母舅夫,还有众位姐姐兄长!颜卿来迟,还望勿怪!”颜卿看着众人讶异的样子,淡淡一笑,行礼道。   “颜卿!好姐妹,来的正是时候!”薛琪率先反应过来,大笑着上前拍着颜卿的肩膀道。   而薛寒等人也渐渐回过神来,脸上的神色也放松了不少。   “不迟!你能来祖母就已经很高兴了,怎么还能怪你?!”薛寒走到颜卿面前欣慰道,“看你这一身尘土,定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你受苦了!”   “祖母有难事,孙女怎么能耽搁呢?再说,卿儿身体现在好着呢,赶几天路没什么大不了的。”颜卿笑着说道,又想起舅母中毒的事,顿时敛了笑意问道,“对了,信中说舅母中了毒,现下如何?还严重吗?”   闻言,薛寒面容又开始黯然起来,看着女儿卧房的方向叹了口气:“人已经醒了,毒也解了一些了,但还躺在床上动不了,内力也被封了一大半,现在只剩下三成都不到!”   颜卿眉头一皱,心下凝重起来,这下毒之人看来意不在害人,只是单纯的不想让舅母参与到武林大会中,也让势力强大的薛家少了争夺武林盟主的王牌,如此一来,获益的自然是其他门派。而这样算来的话,凶手的范围太广了。而且现在沂水城中鱼龙混杂,除了各种门派,还不乏一些邪门歪道。   “查出来是什么毒了吗?”   “锁骨印。”   “那是什么毒?”颜卿听说多很多毒药,却从没听过有这种毒的。   “这种毒不是大戎的,而是来自西南邻国——瀛国!这种毒不会融入血液而是统统都汇聚在人的骨髓中。普通人没有武功种了此毒便会立刻肢体全废,而学武之人内功深厚者可以以内力暂时封印骨髓中的毒,但是这种消耗极大,就是封住了内力也所剩无几了!”   “瀛国?!找到下毒之人了吗?”   “要找到了就好了!我娘的毒就能解了。”薛琪垂下了眼帘,抿了抿嘴道。   “对了,祖母您是因为放了话要禅让盟主之位,不好出手争夺,可是薛家除了舅母之外,不是还有其他武功高强的长辈吗?为何还要我来?”颜卿终于把自己心中藏了很久的疑惑说了出来。   “唉,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家主中毒前,薛家很多分堂出了事,几位长老和族中管事高手都被派往各地调查去了。本以为几日就能查清的事情,结果好像都被什么势力拖住了,现在基本都赶不回来!”   “能把派出去的人都拖住,这个势力非同小可!祖母可有什么怀疑的对象吗?”   “是有几个,有这样势力的门派教宗武林中屈指可数,北域青城、东岛海阁、飞花雪玉宫,有实力阻挠我薛家的也就只有这三个门派。不过青城派和海阁一向不与我薛家为难,平日行事也算正派,相比之下雪玉宫的嫌疑更大些。而且……这一次沂水城中无故多了许多外邦人,我怕其中还有别的变故。”薛寒皱着眉头,语气中不难听出忧愁。   颜卿听了薛寒的分析略一点头,以青城派和海阁在武林中的地位,倒是不需要用武林盟主来争什么名声;反而雪玉宫一向行事诡异难测,亦正亦邪,要说为了夺取盟主之位用诸多手段,颜卿倒也不怀疑。至于多了外邦人?应该是慕名而来看热闹的吧。   突然颜卿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舅母中的锁骨印毒是来自瀛国的,薛家高人同时被阻,而沂水城又突然多了很多外邦人,难道……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复杂了。   “祖母,那些外邦人是不是瀛国的?”   “应该是吧,我看他们的穿着、面相和佩戴的饰物都像是瀛国的……唏!……”薛寒脱口说道,还没说完就明白了颜卿的意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都是瀛国做的?可是这只是武林大会,瀛国要做什么?”   颜卿摇头道:“如果真是瀛国,那她们费这么多力气,必然是冲着盟主之位来的。可是她们怎么拿我们大戎的武林盟主?而且她们拿了这武林盟主又能做什么?”   “武林大会是不分国界的,想必瀛国也会有高人逸士来参加!”薛寒此时已经心思百转,眼神凌厉的说道:“武林盟主也不是只单单号令群雄而已,而且在动荡的朝代一样可以左右国家。一旦这个位置落在他国手中,会给大戎带来极大威胁!”   身后的众人听罢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颜卿听后也是心中一惊,眼神不由沉重了些许。   薛寒冷目一横:“瀛国狼子野心,沉寂了这么多年终于按捺不住了。这武林盟主不管落到谁的头上都不能落在瀛国人手里!”   “不管是瀛国做的,还是其他别有用心的门派,我们都要小心防备,不能让武林盟主落在邪教恶人手中。”颜卿沉声道。   “恩!如今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薛寒似乎有些疲惫,揉着额头道,“天色不早了,卿儿你赶路也累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等明天我再和你说说具体细节。后天就是武林大会了,你要好好养精蓄锐!”   颜卿点点头,道:“也好,那祖母和祖父们也早点休息吧,武林大会一开,事情就忙不完了。”   说完,颜卿给众人施了个礼,就回到她以前住在薛家的院子。小莫和几个随从也都歇在院子后厢的屋里。   今天一整天为了赶路,颜卿等人都是滴水未进,现在放松下来,倒真是饿了。唤来下人备了饭菜送来,风风火火吃完,颜卿才满足的摸着终于填满的肚子,回屋休息。   等睡饱了起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太阳都升了老高。   颜卿自嘲的笑了笑,看来这几天赶路真是把自己给累惨了,否则也不会睡得这般天昏地暗的。   用过早饭,出了院子,颜卿就直径去了书房,武林大会在即,舅母又中毒不起,想来也只有薛祖母亲自处理琐事。   进到书房,果然就见薛寒正在翻看下人交上来的拜帖等,看到颜卿进来,才放下了。   “卿儿来了。休息了一夜,如何了?”   “睡一觉早就精神了!”颜卿粲然一笑耸耸肩,看见书桌上的一堆帖子,又问道,“祖母,这些都是其他门派的拜帖吗?”   “都是一些小门小派,不理也罢。”薛寒点点头,然后转而严肃的问道,“对了卿儿,你的易经洗髓现在练到什么境界了?”   “第七层。”   薛寒听后低声说了一声,然后陷入了沉默:“第七层吗?……”   颜卿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太理解薛寒此时凝重的神情。她的武功一直没有懈怠过,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修炼到第七层已经比常人不知快了多少倍,怎么看祖母的样子好像还是觉得不够啊。   “祖母?是卿儿没能达到您的要求吗?……”   “不!你的天赋和努力祖母从来没有否定过,你做的很好!你一直是祖母的骄傲!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的武功在同龄中绝对是出类拔萃,更可以说一般的高手都不一定能在你手里讨到好处。可是现在你面对的是武林大会,其间高手如云,更有可能遇上绝世高手,而以你现在的武功对上她们没有胜算!”   “那怎么办?倘若瀛国真的图谋不轨,那她们派出的高手要是无人能敌,那岂不是……”   薛寒摇摇头,想了很久最后只能叹了口气道:“算了,先不管了,到时候会有转机也不一定。况且其他门派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盟主之位落到别国手中。”   颜卿想及觉得有理,也只好点头不再说话。   接下来,颜卿又与薛寒讨论了一下明日武林大会的赛程、规则,还有上场比武的情况,最后决定先不露手,看清楚形势再作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  O(∩_∩)O~今天下榜开始修文捉虫神马的,所以可能会经常有伪更新粗线,大家一笑而过就好~   但是正常更新还是在的,还是下午一点哦,祝大家看书愉快!   ☆、武林大会   很快,武林大会就正式召开了。   场地就在薛家的一处庄子里,各门派陆续拿着请帖入场就座,薛家因为是主客坐的位置自然是整个场中视野最好的。台上主持的是一位老者,据说也是武林一大泰宗,德高望重的很。   “各位武林同道,老妇云殷,承蒙薛盟主不弃,有幸支持本次武林大会!……”那个自称云殷的老者,在台上寒暄了片刻,讲了讲本次大会的目的以及规则等,才切入正题,“本次大会规矩不变,以武定胜负,以德看高低。拳脚无眼,点到即止!下面我宣布,武林大会正式开始!想要一展拳脚的朋友,尽管上台来!”   老者说完向台下一抱拳,就退下了。台下,自云殷宣布大会开始后,就异常狂热,都争先恐后的上台。   至于是什么人上了台,颜卿也没去注意。毕竟刚开始都只是写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上台来也不过是向混个名头搏个响头,真正的名门大派往往都藏在后头,只和真正的高手过招。   四周不时传来阵阵喝彩声,颜卿颇为无聊的四周张望了一下。刚进场的时候人太多没注意看大会的场地布置,现在闲下来一看,这场面还真是宏大。   场中人山人海,好在这个庄子的场地相当大,在修建了这么多坐席,又建了擂台后居然还有足够人流活动的空间。四维都挂了一些关于武林大会的横幅祝词,哥门派休息的地方也都挂了牌子注释。   看着这些横幅牌子什么的,其实颜卿很想笑,因为她总觉得她看得不是武林大会而是前世学校的运动会,一样要挂横幅,每个班级还要举着班级的牌子,一大群人围坐在比赛场地四周……   环顾了一圈,颜卿总算找到了薛祖母说的海阁、青城、雪玉宫三大门派的所在。三个门派分别被安排在东、北、西三个方向。   三个门派之中最为奇怪的就是雪玉宫。整个休息地除了正对擂台的一面只挂了一帘薄纱,其他三面都被人用席子严密遮挡了起来,里面是一点光景都看不到。不过据说因为雪玉宫都是男子,为防不轨之徒,故而要求挂了帘子遮挡,对此大会也没什么异议,就随了她们。   青城这次来的人并不多,总共也不过十来人,但自古比武打擂这种是贵精不贵多,这青城的实力还不能下定论。看她们相处的模式,领头的应该就是里面那个玄衣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眼神精明干练没有太多表情应该也是个人物。旁边还有只有几位中年女人和年轻弟子,此刻都专心的看着场上的比武,偶尔交谈几句。   相比之下,海阁的人数就多了很多,足有青城的两倍有余。领头的是一个发须花白的五旬老者,其下也一样带了不少中年或年轻一辈的弟子门人。这一点并不奇怪,可怪就怪在老者旁边还坐了一个面带白纱的蓝衣男子。这倒让颜卿疑惑不已,这世界男子习武本就极少,而且还能被带来参加如此隆重的武林大会,其身份在海阁里定然不会低。而且看老者和其他海阁弟子的态度,似乎都对这个男子几位客气。   呵呵,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一个男子能得到整个海阁的尊重,不简单啊!   这样想着,颜卿便轻摇着头转开了眼睛,继续看着场上的比武。而她自然也没发现,在她移开目光后,那蓝衣男子也转过来看了她很久很久,那目光高贵从容带着几分探究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惊喜……   擂台上又一个人被打败下台,此时台上站着的已经连胜五局的女子倒是让颜卿一直无聊的神经波动了一下,来了兴致。这个女子是一个新兴的小门派——洪武门的掌门洪方,年纪也不过三十,但她年纪轻轻就能自创门派,还能在武林大会的擂台上连胜五局,其能力也是不可小视的。   又有几个挑战的上台,无一例外都被打败了。场下的气氛都被吊了起来,起哄的不少,但真正上台的却没有几个。   正在颜卿好奇下一个挑战者会是哪个的时候,一道青色人影约上擂台。定睛一看才发现,此人穿着青城一派统一的弟子服,想来应是青城一派的人。   “在下青城弟子卫川,想与洪掌门讨教几招,请!”   “请!”洪方闻言也不罗嗦,手中长剑一挥,便道。   卫川也不客气,直接拔剑舞了一个剑花,便飞身而出,眨眼就来到了洪方跟前。   洪方却是纹丝不乱,后退一步避开剑锋,侧身回旋,以剑抵背隔开了来剑,而后内力一震,便震开了卫川。   卫川也不气恼,脸上的兴奋不言而喻,显然是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难得的对手。相反的,洪方的面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看着卫川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被这么看着,饶是卫川心性再好也不禁有些不舒服,当下便又运功准备攻击上去。可是这一回,洪方没有再和之前几场一样始终被动的站在原地等人攻击,反而主动迎面而上,那速度和动作没有丝毫懈怠,好似之前根本没和人动手一般。   卫川还未做足准备就被洪方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她也不是吃素的,不到一招就拉回了被动的局面。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几十个回合下来也没有分出胜负。   洪方而立之年能有如此功力,颜卿并不奇怪,武林之中这种有些天赋的能人也不少,可是那青城的卫川不过二十多岁居然也能和洪方打成这般,这青城的实力果然不简单呐。   台上的比武还在继续,但已经渐渐能看出端倪,洪方已经逐渐占了上风。卫川到底年轻一些,武功虽然出众,但在对敌方面依旧有所欠缺,这一方面洪方显然有经验多了。   果然,不过几回合,卫川就败下阵来。   “洪掌门高招,卫川佩服!”卫川喘着大气一拱手,就飞身下台了。   台上的洪方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微微颤抖的握剑的手,却却显露了她此役的消耗之大。   颜卿背靠在椅背上,慵懒的看着四面,突见海阁里有一中年女人,在老者身旁听着什么吩咐,正频频点头。颜卿眼睛一转,心道莫不是海阁也忍不住要出手了么?   正在颜卿猜测间,那女人就已经出了海阁的休息地,直接飞身上台,稳稳地落在上面。   “东岛海阁余江平,也向洪掌门讨教一二!”女人话语简洁,却生生透出一股强劲的内力,实力比之前的卫川可谓高了不止一点。   洪方显然也觉察到了余江平的实力雄厚,脸色更加严肃谨慎,握着长剑的手也不觉紧了几分。   两人从一出手就显出了差距,洪方不出颜卿意料落了下风,被余江平一直压着打。   几个回合下来,洪方已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动作也迟缓了许多,而这些在真正的生死决战中确实致命的漏洞。就在余江平的剑风将要落在洪方头顶,众人都替洪方捏了把冷汗时,洪方突然大喝了一声。   “等一下,洪某认输了!”   听到洪方的喊声,余江平及时收住了就要落下的剑,才没伤到洪方。将剑收回剑鞘之中,余江平才抱拳淡淡的道了一句:“承让!”   洪方此时因为耗力严重,面色惨白,也没说多余的话,回抱了一拳,便施施然下了台。   这场比武其实没什么悬念,洪方之前的比斗已经耗损了不少内力,再加上这余江平实力比她更高一筹,胜者原本就已经注定了。因此对于余江平胜得这般容易,颜卿也没什么惊讶。   只是让她奇怪的是,洪方所统领的洪武门的休息地,居然只看到一个黑衣女人等候在那里。按理说参加这样的武林大会,小门派就是人数再少也会来五六人撑场面,可这洪武门居然只来了两人,是真的无人还是对武林大会不上心?若是不上心有何必上场比武呢?   颜卿左思右想也想不通其中缘由,只好拍拍额头转过头再次看向擂台,只当洪方门派中实在人数太少。   台上又有不少能人挑战,只是这一轮上台的人明显比之前那拨高了一个台阶,因此比武的过程也是精彩了不少。台下的叫喊声也越来越多。   余江平在擂台上连败了八人,才被一个颇有名气的门派掌门败下台去。   整个大会的气氛此刻才算到了今日的制高点,各路高手纷纷跃跃欲试,刚想上台却被主持大会的老者拦了下来。   “各位武林朋友,今日时辰已晚,大会先暂告一段落,大家回去稍作休整,明日大会继续,望各路英雄都能大放异彩!”   原来不知不觉间,竟已经是日落西沉天色将晚,今日的比武也只得到此为止,不过武林大会还有两日方才结束,她们还有很多机会。   众门派都各自带着人散去,回客栈或设在沂水的分堂休息,偌大的场地只片刻便清净了下来。   颜卿和薛家一派的人倒是悠闲的坐在原地,打算等人流散去再走。   刚要离场,便看见一行十多人的白衣男子从帷幕之中走出,除了领头的一个已近中年却任风姿犹存的艳丽男人,其他皆是蒙面覆纱身姿窈窕的年轻男子。这些人不用想,应该便是雪玉宫之人。   颜卿暗笑了一下,怪不得要用席子遮挡,这么一群初中的男子在这一堆武妇之中,就算无人动手脚就是整天被人盯着看也是极不舒服的。   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坐了一天的筋骨,颜卿就随着薛家人一道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女主也会上去哦~大家期待吧!!O(∩_∩)O哈哈~   ☆、奸细?春.药?   走在回薛府的路上,颜卿百无聊赖的东看看西望望,试图找些有趣的东西来玩玩。   突然间,颜卿瞄见一个眼熟的身影,仔细一看才发现正式今日在擂台上连胜多场的洪方。   只是此刻洪方的动作有些鬼祟,一边走一边还不时停下来查探一番,确定身后无人跟踪后才又继续前进。   她越看越觉得蹊跷,当下与同行薛寒打了声招呼,说要去随意逛逛,便独自尾行跟了上去。颜卿一路小心的跟着,看洪方饶了大半个沂水城后,最后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   难道洪武门就住在这家客栈里?可是如果是回暂居的客栈,这洪方至于这么一路绕弯还要如此小心谨慎吗?   颜卿满腹疑问的跟着进去,看着洪方熟门熟路的直接上了二楼,拐进了最里面的一间房间后,颜卿便叫来小二,要了那间房隔壁的房间作休息。付了钱,颜卿就直接上楼,进了自己要的那间房。   古代的房屋构造简单墙壁中空,隔音效果本就不算好,再加上颜卿功力深厚,听力自是比常人好了不知多少,所以饶是隔壁的动作极轻,颜卿也能听得真切。   静静地稍坐了一会儿,颜卿便听见了隔壁有人说话。   “来了?过来的路上有人跟着吗?”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嘶哑苍老,还有些怪异的感觉,好像是特意掩盖过一样。   “没有,我一路上都很小心,应该没让人发现。”这个是洪方的声音,颜卿在大会上听过很多次,绝对不会认错。   “应该?!”女人似是有些不满,“哼,最好是没有,否则坏了主子的大事,有你好果子吃的!”   “是!是!小人知道的!”   “今日你在武林大会的情况如何?”   “大戎的武林大会确实卧虎藏龙,很多门派的高手都还隐藏在后没有出手。小人上场只赢了九场就被海阁的一个中等弟子打败了,没能完成主子的大计,罪该万死!”   “无妨,今日你会输本来就在主子意料之中,上头不会怪你。你本就只是主子此行目的的探路石,用来试试这武林大会水深的,之后主子自然会安排其他高手夺取盟主之位!你回去之后继续盯好武林大会,一有动静就立刻回报!”   “是!小人遵命!”   听到两人的对话,颜卿眉眼一跳,心中讶异,看来洪方不是什么单纯的小门派掌门,她只是一颗棋子,而这个接头的女人也只个跑腿的,后面还有一个幕后人,难道这个幕后人就是害舅母和薛家的黑手?那这黑手到底是来自瀛国,还是深藏不露的几大门派?   颜卿思忖着,刚想要再一探究竟,却发现隔壁突然没了声响。颜卿眉头一皱,难不成是她不小心惊动了隔壁的两人?可是她分明很小心,进房坐下后更是动都没动。   轻轻的起身,颜卿出了房门,走到洪方所在的房门口,静待了片刻还是不见里面有任何声响。思虑的一会,颜卿抬手轻叩了几下房门,没有听到任何回音,这才大着胆子推门进去。   房中已经没有人影,中间的圆桌上摆放着两盏茶,此时还冒着些许热气,正对房门的窗户被打开,正好对着客栈的后巷,一路直通向大街。看来两人交接完后,就直接跳窗走了。   颜卿四下看了看房间,想找出一些线索,忽然发现,房间的案台上放着一个木盒。颜卿一看便看出这不是客栈之物,因为她要的那间房里并没有这种东西。这应该便是洪方和那神秘女人留下的,只是这是故意放在这的还是不小心落下的?   颜卿拿起木盒敲打了几下,没有隔层也没有声响,应该没有装什么毒物。想了一下,颜卿还是决定打开盒子。   里面确实没有什么毒药毒粉,而是静静躺着一张折叠过的纸,时不时还传出淡淡的荷香,仔细一探并无毒,颜卿便放心的取出来一看,里面的内容却让她震惊不已。   只见上面写着:三日后,不惜一切代价夺取武林盟主,以毒控制大戎武林,完成主上大业!   字数寥寥无几,但其中的内容却是字字惊心。这究竟是什么组织?难道真是瀛国派来的奸细?夺取盟主之位后,居然还想要用毒控制整个武林,其心之毒,让人心寒,这种组织不管是不是瀛国的,都绝对不能让他们夺取盟主之位!她必须尽快回去与薛祖母商议!   颜卿将纸重新这好放回,刚要转身离开,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剑气,直扑向颜卿的后背。   颜卿双目一凛,快速俯身避过,一个运功跳开数丈远。   来人不是洪方,而是一个黑衣女人,却并不是今日大会上和洪方一起的那个。这女子四十开外,相貌普通,此刻正面目狰狞的盯着颜卿,浑身透着一股寒气。   “哼!果然有一只小老鼠,亏得我多了个心眼,否则还真的让你这个小丫头钻了空子。”   颜卿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以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前辈怎么看出在下跟踪呢?”   “我是没有看到,你确实也藏得很好。可是隔壁有人进门,却什么声响都没有,这不符合常理,除非有人监视。”   “原来如此,受教了!”颜卿淡笑一声,被这么已提醒才发现自己确实露了破绽。   “哼,小娃娃,这个世上有些事是好奇不得的,受死吧!”女人阴冷的说了一句,就提剑而来,弑人的杀气顿时扑面而来。   颜卿不敢大意,急急地避开剑气,同时抽出隐藏的短剑,虚空向女人狠狠划了一剑。趁女人躲闪之际,颜卿飞身退到窗口,在黑衣女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跳出窗口遁入巷子隐入一片夜色中。   “嘎嘎,那信纸上沾满了荷香春,只要半个时辰就会发作,运功之后只会更快,有你好受的,哈哈哈哈……”   看着颜卿逃走的背影,女人却没有继续追去,似乎对于颜卿看去的“机密”一点都不紧张,反而面上露出一抹冷笑,那阴冷的笑声在夜色中显得尤为诡异惊悚。   逃脱的颜卿,一路不停飞了很远,确信身后没有人追来后,才停下来休息。   待气息平稳后,颜卿就打算赶回薛府去找祖母禀报此事,这件事非同小可,耽误不得。   刚要运功离去,身上便有一股灼热从小腹一直蔓延开来。只片刻,她全身便如同火烧般,浑身还有一种似被上万只蚂蚁啃咬一般,燥痒难耐,只想脱光了衣服,找个清凉的地方泡着。   颜卿心中警铃大振,急忙用内力查探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没有中毒的迹象,而是像极了中了春.药的样子。可是她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也没有乱碰过……   蓦地,颜卿想起了她在客栈中看过的那张纸,还有当时问到的荷香,心中不禁大骂一声:真是卑鄙,居然在纸上下春.药!   颜卿知道自己中了春.药后,即可便运用内力,想将体内的春.药逼出体外,但是她体内的药力却反而反应更大,渐渐的她身上的灼烧越来越严重。   颜卿终于意识到,这种春.药药性比一般的春.药强了很多。不行!她可不能因为小小一个春.药就低头,她不能做出背叛冉儿的事,更加不能祸害了良家男子。   咬咬牙忍住不断增强的干火,颜卿再次运功跑到了沂水城外的护城河,一个闷头跳了下去。这护城河的水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所以比一般的河水凉很多。   已进入水中,周身骤降的温度让颜卿不禁舒服的哼了一声,体内的干火也被降下了不少,这让颜卿心里轻松了一点,但却不敢大意。那黑衣人既然敢就这么放她走,那这春.药就绝对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解的。   果然过了一刻时都不到,颜卿体内的无名火又突然躁动起来,这次的程度比之前更为强烈,让颜卿差一点就想死了算了。即使她现在身处在冰凉的水中,她的身上依然大汗直流。因为不能用内功抵抗,颜卿只能依靠自已的意志使自己不至于沉落。而且由于滚烫的身体很快就能将身边的河水都捂热了,颜卿只能不停的在水中移动变换位置,才让河水的降温效果没有消失。   在水中足足泡了两个多时辰,颜卿的体温终于降下了一点,可是她的体力也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她已经连动都不想动一下了,可是这样下去待在河中间,极容易出意外,所以必须游到河岸边去。在确定体内的春药不会复发后,她才花了很大的力气,趟到了河滩边。一到河岸边上还来不及上岸,颜卿就无力地躺在了那里,半个身子还浸在水里,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动弹了。   就在颜卿闭目休养的时候,蓦地颜卿头顶的河提上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听着步伐的声音,不像是大人倒像是个孩子。   那脚步到了河提岸边就停下了,然后就一直停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别被春.药两个字骗了,此处真的无肉无艳遇。噗!我写的神马……【遁走~~   ☆、收义弟(捉虫)   因为爹爹一直不同意带他去武林大会的场地,许非烟吃晚饭时候和爹爹吵了一架,就堵着气跑了出来。一路闷着头,跑跑走走,不知怎么就来到了沂水城的城门口。   他想着他爹爹不放心自己肯定会派人追来的,可是他站在那里等了半天,等到城门关了都没有人来。   许非烟于是一气之下出了城门,就打算一个人在城外过一夜,让爹爹找不到。可是真的在外面待久了,他又开始有些害怕,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跑到外面没有雪玉宫人的地方来。他用脚蹭着地,踢着岸边的小石子,借以分散自己的注意,缓解内心害怕的情绪。不经意间就有好几颗因为被踢得太用力,滚出了河岸线,掉了下去。   颜卿正困乏累极的躺在下面,忽的就落下了好几颗石子全都砸在她头上。本来就被害人的春.药折磨的没了耐心,又突然被上面人踢落下的石子砸到,颜卿顿时火冒三丈,忍不住大喝了一声:“哪个混蛋没公德心,乱扔石子!”   上面的许非烟乍听到下面传来的喊声,吓了一跳,四下小心的看了一圈却没看见一个人影。转过身,疑惑地看了看身前因为黑夜而显得幽黑恐怖的河岸堤坝,立马身体打了个寒战,心里害怕起来,以为是遇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向后连退了三步。   等了许久也不见底下有什么动静,许非烟大着胆子向岸边靠了靠,走到岸边没路了才停下,又忍不住好奇探出头往下张望了起来。   躺在下方的颜卿,借着月光,看见一个小孩的脑袋小心翼翼的探了出来,看脸相也就是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颜卿本来以为是个小女孩的,没想到是个男孩子,也不知这是谁家的小孩,这么晚都敢让他一个人出来。   “喂,你一个小公子这么晚出来做什么?”   原本颜卿只是好意的问一下,想劝那孩子早点回家去的。谁知,就是因为颜卿的问话,上面的许非烟被吓得脚下一抖,没站住脚跟,直接从上面掉了下来。不过因为颜卿就在他的正下方,所以男孩没摔倒,倒是颜卿很顺利地当了人肉垫。   “嗯啊!”被砸个正着的颜卿疼的叫了一声。   本来因为摔下来没疼,正奇怪着的许非烟,听到身下传出女人的声音,立刻惨白了脸,胡乱挥动手脚驱赶什么,口中大声哭喊起来:“唔啊!有鬼啊!有鬼啊!你们别找我!别找我!唔……我要回家!呜呜呜……”   颜卿本就被压得喘不过气,现在男孩又坐在她身上一阵乱动,更是差点被震得吐出一口血,而且这个该死的小鬼居然把她当成鬼!忍无可忍之下,她只好大吼了一句:“死小鬼,快从我身上下去,老娘要被你压死了!”   “啊!”许非烟闻声,立刻不敢再坐在那里,手忙脚乱的爬开了自认为的软垫,双手抱膝缩成一团呆在一边。这时他才看到,原来他刚刚摔下来的地方正有个人影躺在那里,他顿时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你……你……是人还是……鬼?”许非烟哆哆嗦嗦的问道。在雪玉宫的时候,长老们没少和他说鬼怪吃人的故事,万一那个影子也是个鬼怪呢,那他不是就要死在这里了?以后也看不到爹爹他们了。想着,他就忍不住想哭,但从小爹爹对他的男儿要坚强的教养,让他努力的忍着眼泪不落下。   听出小鬼的胆怯,颜卿突然很想逗逗她,故意掩盖了原声,沉声说道:“小娃娃,我死了很多年了,好不容易等到你下来了,你留下来陪我吧。”   “呜呜……我不好吃,你别吃我……我要回家找爹爹!呜哇……”说着,许非烟一直忍着的泪水再也憋不住的倾泻而下,大开了嗓门嚎哭起来。那声音震天响,哭得伤心不已,让颜卿突然一阵愧疚,觉得自己刚才过分了,她一个成年人跟个小鬼较什么劲呢?   “好了好了,别哭啦!我不逗你了,你别怕,我是人不是鬼,刚刚只是逗你玩玩的。”颜卿赶忙用自己的声音说道。   听到那影子的声音突然变了,又说自己不是鬼只是逗自己玩,许非烟才渐渐收敛了哭声,但还是害怕的不敢靠近,又小声的问了一遍:“你……真的……不是鬼吗?”   “嗯,真的不是鬼!你放心。”颜卿耐心的对着小鬼说道,“要不,你过来摸摸我的脸?有温度的。我真的是人,不用怕!”   许非烟听了颜卿的话,已经不那么害怕了,试探着前进了一些,等距离人影只有几步远了,他才看清那个人影居然是个女人,不知为何一直躺在那里都没有挪动过,此刻半身都浸在水里。放大了胆子走过去,心一横还真就一把捏在了那人的脸上。   咦,滑滑嫩嫩的,居然和他的脸一样好捏,而且真的是温热的。确认了真的是个人,许非烟也就不怕了,全身的力气放松下来,就瘫坐在了那人旁边。想起这女人方才居然装鬼骗他,又气呼呼的说道:“你这女人怎么能装鬼骗小孩子呢!?真没教养!”   颜卿被一个十来岁的小鬼说没教养,顿感没脸见人,却又讲不出话来应对,只好摸摸鼻子扯开话题:“小鬼,你几岁了?怎么大半夜到城外来溜达?你父母都不着急?”   “我不是小鬼,我十岁啦!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里啊?!要不是……要不是和爹爹吵了一架,我才不到这里!”听见颜卿喊他小鬼,许非烟立刻大喊反驳道,然后又轻蔑的看着颜卿说,“哼!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还不是一样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来泡水!”   “咳咳!我是被小人暗算中了难解的药,才要在水里泡着。我也不愿意在这里泡着啊!”颜卿无语的解释道。   许非烟直接无视了颜卿的解释“切”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有转过来问颜卿:“喂!你会武功吧?能不能带我上去,找我爹爹?”   “我会武功,但是现在不行,我为了解药力气都用尽了,现在动都动不了,要上去也只能等我将体力恢复一些了才行。不过你会武功吗?会的话可以自己试试能不能爬上去,这河堤也就是两三米高而已。不过城门已经关了,你要回家只能等明日城门开了才行。”颜卿摇摇头道。她现在是真的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我不会武功。”许非烟嘟哝着说道。这是他最大的遗憾,就是因为他不会武功,爹爹才死活不同意他跟去大会里面看热闹的。   颜卿叹着气道:“唉,那就只能等我恢复了再说了!”   闻言,许非烟默默的点点头,蹲在那里,不一会他的视线就有些迷糊了,眼睛也酸涩得很,脑袋也跟着摇晃起来,一点一点的很是可爱。   “是不是困了,那就靠我旁边睡一会吧,等到能带你出去了就叫醒你!”看许非烟一副困顿的样子,颜卿将他扶倒靠在旁边较干燥的地方。许非烟因为实在太困了也就没在多动作,直接睡去了。   见小鬼安静的睡了,颜卿也接着管自己闭目养神,小憩了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颜卿忽然被吹过的冷风冻醒,初夏的半夜温度还是很低的。抬眼望着夜空,月亮已经偏西,看来已经到了后半夜了,那她也应当恢复的差不多了。动了一下身子,感觉到自己下半身还泡在水里,连忙站起来,离开了河水。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极不舒服,可这里也没有衣服给她更换,只好运起内功,将身上的衣服蒸干,虽然浪费了一点但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突然想起自己身旁有个小鬼,颜卿又急忙看了过去,黑压压的只能隐约看到缩在一起的一团,想来是因为后半夜温度下降,这小鬼被冻着了。   颜卿轻轻地走过去,摸到小鬼的头,探了一下没有发热的迹象,舒了口气。见他睡得正香,没舍得叫醒他,只好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小鬼披上,轻手轻脚的将小鬼抱起揽在怀里,看了眼河堤觉得没什么难度,提起内力一跃,便上了河岸。然后又一路过了城墙,回到城内。因为不知道小鬼是谁家的孩子,只能先带回薛家,明日再送他回家。   回到薛家,人生寂静,只有虫鸣依旧。没有打扰任何人,颜卿就直接抱着小鬼回了自己的院子。把小鬼安置在内室她的床上,自己却歇在了外室的软榻上。   第二天天明,被光刺醒的许非烟悠悠的睁开眼,看到头顶是一片陌生的蓝色床幔,吓得立马坐起了身。   听到内室传来声响,颜卿拿着姜汤的早饭走了进去。   “醒了?那就把姜汤喝早饭吃了。”   看到进来的是个陌生却出奇的漂亮的女人,许非烟防备的盯着她,但是一回想却觉得这女人的声音很熟悉,当下问道:“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叫颜卿,你昨晚掉下河堤砸在我身上,忘了?这里是我祖母家,不知道你住哪里,我只能先带你过来这里。”   颜卿笑着看了一眼床上的许非烟,昨晚上太黑看不清,此时一看才发现这小鬼长得这么水灵,肉嘟嘟的包子脸,加上瞪大的眼睛,真实太可爱了,而且越看就越觉得像自己上辈子的小弟小时候的样子。   想起前世自己唯一最牵挂的小弟,颜卿不禁有些想念,前世她和父母一直没什么感情,却和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弟感情很深,可是她现在到了这个世界,就再也见不到了吧。又看了看小鬼,颜卿突然很想收他作弟弟,既然见不到小弟了,那就把这个小鬼当小弟吧,这也许就是缘分。   “你叫什么?我收你做弟弟好不好?”颜卿做到床边,看着小鬼说道。   “弟弟?为什么?”许非烟听到颜卿的话,奇怪的问道。   颜卿摸摸小鬼的头发:“你长得很像我一个不在这个世界的弟弟。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他还在我身边。可以吗?”   “哦!”许非烟以为颜卿的弟弟死了,想把他当做她的弟弟。想着多个姐姐好像也没什么损失,又道:“你能去武林大会吗?如果我叫你姐姐,你能带我去武林大会吗?”   “噗嗤!我本就是要去参加武林大会的,你叫我姐姐,只要你想去,我就带你去的。”   “姐姐!”听了颜卿的保证,许非烟立刻甜甜的叫了一声。   听着这声姐姐,颜卿宠溺的笑了一下:“那弟弟,你能现在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家住哪里了吗?”   “唔,我叫许非烟,我家在雪玉宫,不过我就只有一个宫主爹爹,还有一堆长老、叔叔伯伯、哥哥。”许非烟掰着手指,可爱的说道。   “你爹爹是雪玉宫宫主,那你不就是雪玉宫的少宫主?!”颜卿听到许非烟的身份十分惊讶。可又奇怪作为一个雪玉宫的少宫主,虽然才十岁,可是也不应该一点武功也不会啊?“那你怎么不会武功呢?你爹爹没教你?”   听颜卿问自己,许非烟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来:“爹爹说我的身体不适合练武,不让我练。”   看到许非烟难过的样子,颜卿安慰道:“不会武功没事,这世上还有很多和武功一样厉害的东西可以学哦,比如医学,比如文学,只要你用心学一样,照样能闻名一方,流芳百世。所以非烟你也不用难过,你在武学上没有机缘,或许在其他方面有过人之处呢!”   “真的?那我可以学医吗?我看雪玉宫里会救人治病的长老伯伯都好厉害的样子。”许非烟立刻睁着大眼看向颜卿。   “嗯!你要是想学医的话,我到时可以帮你。”颜卿再次对许非烟点点头,她的二爹的母家就是医学世家,倒是可以托二爹送许非烟去顾家学医。   闻言,许非烟开兴的咂咂嘴。   “好了咱先不说这个,你先把姜汤喝了,昨晚吹了不少冷风,喝了去去体内的湿气。然后再把早饭吃了。”颜卿端起已经只算温热的姜汤送到许非烟嘴边道。   许非烟听话的喝了姜汤,又一股脑将早饭用了个干净。他从昨晚空腹到现在,早就饿扁了。   等许非烟用完早饭,颜卿才让人给他换了身新衣,带他去了武林大会。 作者有话要说:  竹子:唉,曾经大纲里的男二号变成了弟弟……   非烟:什么!?我本来是主角之一,那为什么我变成了配角!   竹子:嘤嘤嘤,刚开坑编编就不让NP……   非烟:(╯‵□′)╯︵┻━┻你赔我的戏份还有妻主大大   竹子:呜,我尽量给你加点,妻主神马的我已经给你找好对象了,一定让你嫁得好……【内牛满面,遁走】      ☆、极乐老人(已修)   两人到达大会场地的时候,大会已经开始了,擂台上的比武也进行的如火如荼。   颜卿带着许非烟穿过人流直接到了薛家所在的休息区。本来是想着许非烟失踪了一晚,雪玉宫里一定很着急,就想让许非烟先回到雪玉宫的地方。但许非烟说这样过去肯定会被爹爹骂而且马上就让人送他走,所以不愿过去,最后颜卿只好领他到了薛家的地方。   带着许非烟坐下后,颜卿和已经来了许久的薛寒大致说了一下昨夜的去向,还有洪方和黑衣女人的事。当然也免不了被薛寒一顿说教。   一旁,许非烟看着颜卿被人数落,幸灾乐祸旁观了许久。直到颜卿瞪了他一眼,才悻悻的转过头去看台上的比武。   “这是许非烟,雪玉宫少宫主,我昨晚上无意间碰到的。看他可爱,我已经收他作了义弟。”颜卿又对薛寒说道。薛寒听完也很诧异,没想到这半大的小孩子居然就是雪玉宫的少宫主。   而转过身的许非烟,此时早已经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擂台的比武上。   颜卿看着可爱但有些小任性的许非烟,摇头一笑,也转而看向比武擂台去了。   台上的人还是昨日最后站在擂台上的余江平,此时已经又连续赢了好几场,看来这位海阁之人也是个实力雄厚的高手,这个武林当真是卧虎藏龙。   又有一个人上来挑战,一上台便是全场哗然。这是一个看起来方才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身白衣卓然而立,容貌因为戴着面纱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   看到男子上台,许非烟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大,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那人。看出许非烟的异样,颜卿也颇为好奇的看着那男子,料想应该是雪玉宫的人,否则许非烟也不会这般激动了。   只见男子冷目一横,只淡淡的看了一眼余江平道:“雪玉宫许离,请!”   原来竟是雪玉宫那位无人见过真面目的宫主,一时间台下众人都开始议论纷纷。颜卿更是侧目多看了好几眼,呵呵,未来的岳丈啊,可得好好了解一番,看这气势似乎武功很高强啊。   余江平听得男子报上身份,也不觉神色凝重了几分:“久闻雪玉宫主大名,能与许宫主比试,实在三生有幸,请!”   虽说许离只是一介男子出手也极少,但许离武功之高却是武林中人尽皆知的,因此余江平也不敢大意。   许离却不管余江平此刻的想法,惯例的客套之后,就即刻挥剑而出,不过眨眼间便到了余江平跟前,剑锋直指余江平的命脉。   那速度太快了,快得余江平都来不及用招数抵挡,只能险险的避过。逃到一边的余江平,心有余悸的看着对面差点要了她命的许离,不禁有些恐惧。这男子的身法甚是诡异,她居然都没有发现他是怎么出手的就已经到了她眼前。   台下的颜卿仗着功力眼力比常人尖利却是看清了许离的身法,当下对许离这奇特的步法颇有兴趣,仔细揣摩了一下才发现,这步法居然还参杂了五行八卦的小阵法,真真是奇妙之极。   许离却没有因为余江平逃过一劫而放过她,一个闪身离开原地,手中的利剑舞出一朵绚丽的剑花,挥向对方。   余江平见此立刻御剑招架,却不想许离的剑只是一个幌子,他的人却已在余江平挥剑的瞬间到了她的面前,素手结印,竟是一掌打在了余江平胸口。   余江平之前为躲避许离的一剑,原本就已经退到了擂台边缘,再加上许离这一掌用劲极大,余江平一个不慎竟然直接被打下擂台。   这种结果,让众人都不禁目瞪口呆。余江平在海阁之中也是个高手,在场上连胜如此多人后,居然只在一招内就被打下擂台,这个雪玉宫宫主的武功该是有多高?   擂台上的许离收了剑,静等下一个挑战者。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一个人上来。想来都是被许离的武功给震慑到了,故而都不敢贸然上台,毕竟这些个大女子都不想有被男子打败的经历。   “喂,你武功挺好的怎么不见你上去比武?”突然许非烟转过来朝颜卿说道。   颜卿眨了下眼睛,突然凑过去说道:“怎么?非烟是想看我上台去比试吗?现在可不行哦,现在台上的可是你爹爹,要是把他打败了以后见面多尴尬,对吧?”   “哼!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爹爹的武功才不会比你差!”许非烟瞪了一眼颜卿,很不服气的说道。   颜卿看见许非烟的可爱样子,刚想再逗他几句,突然场地上空传来了一阵刺耳嚣张的声音。   “哈哈哈,一群女人却怕个男人不敢上台,那就让老妇来好了!”大会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袍老女人,满头鹤发,面色却红润异常,看上去倒像才四十多岁,显得有些诡异。那人大喝一声后,便俯身落在了擂台上。   “好难得的美人,虽然有点老但是身段婀娜,要是不小心打坏了就不合算了,不如回去给本尊暖床,本尊这回出来的匆忙正好让你侍寝。”老女人看着面带白纱的许离,眼神很是不屑,又带着淫秽,让人觉得作呕。   坐在颜卿身旁的许非烟听罢气得直跳脚,连骂了好几声“老杂毛”,两眼恶狠狠的瞪着那老女人,恨不得将她身上盯出个洞来。台上的许离虽然未动声色,但看着老女人的眼神犹如萃毒一般的森冷阴寒。   “你是什么人,居然胆敢当众侮辱本宫?”   “哈哈,老妇乃极乐老人,能看中你暖床,那是你的福气!”老女人淫邪的笑道,目光毫不掩饰地在许离身体上游移打量。   听闻女人自报的名号,颜卿想了许久任是没有相出这个自称极乐老人的女人是何人,转头去问薛寒,也道从未听说过此人,想是什么隐士高人吧。不过这极乐老人话语间淫秽不堪,想来便不是好人。   “哼,老贼妇,本宫送你到地府去做你的狗梦。”又被侮辱的许离眼神一黯,神情冷漠的喝道。闪电间,剑已经横握在手中,脚尖轻点,人已离地三尺,在空中轻巧的舞动剑招,刺向那老女人。   极乐老人却是不慌不忙的退后几步,两指闭拢一夹,就夹住了已到眼前的剑尖,身体诡异的扭曲弯转侧身到了许离的身旁,另一手便探向了他的腰间,竟是摸上了许离保养得当的纤腰。   许离当下气的抽回利剑,用劲内力催动掌风打向极乐老人:“老匹妇!本宫势要杀了你!”极乐老人却依旧贼心不死,擦着剑锋避开,一双贼手再次伸向许离。   台下众人皆惊,都骂那老女人不知羞耻,色胆包天。颜卿在台下也看的震惊不已,这老女人居然真当如此大胆,众目睽睽之下对着雪玉宫主动手动脚,震惊的同时她也为许离捏一把冷汗。许非烟更是又气又急,恨不得冲上去将老女人给撕碎了喂狗。   好在这次许离多了一个心眼,左手挥剑的同时,右手也从暗中掏出一把匕首,在老女人贼手靠近时,抓准时机狠狠往下一刺。极乐老人躲闪不及,右臂顿时就被刺出一道长痕,淋漓的鲜血从伤口流出。不多时地上便流了一滩血,可见许离这一下刺得有多狠。   “贱货,居然敢刺伤本尊!”看见自己流了一地的血,极乐老人瞬间怒红了眼,一掌打在许离身上,竟将许离打出五米开外。   许离摔倒在擂台边缘,被打的地方痛的厉害,捂着伤处花了极大的力气才慢慢爬坐起来,刚做起就忍不住呕出一口血,咳嗽不止。   另一边极乐老人却不打算就此罢休,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柄泛着青光的短刃,口中残忍的说着:“贱男人,你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敢伤到我的人,本尊要用你的命补偿我流的血!再把你的血放干了做本尊返老还童之术的养料!”说着就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已经重伤的许离。   那极乐老人的话一出口,台下众人都雷然了,这老女人居然练得如此邪功,怪不得是这副鹤发童颜的模样,这种人怎么能能任她作恶,当即就有人出声阻止那女人。   “比武点到即止,雪玉宫主已经被你打成重伤了,你不要得寸进尺欺人太甚……”   可惜那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极乐老人甩过来的毒镖给杀死了。而极乐老人却对此只是冷冷的扫视了一下台下,见台下的人都不敢再多言,才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许非烟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幕瞬间啥白了脸色,一只手不觉间攥紧了颜卿的衣袖,两只眼泪汪汪的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看到那老女人离自己父亲越来越近,急的扯着颜卿道:“怎么办?爹爹已经受伤了,那女人还要再对爹爹出手!你能救我爹爹吗?!”他此时六神无主只好拖着身边的颜卿救助。   清舒一口气,颜卿握住许非烟颤抖的手,低声安抚:“放心,我不会放任那女人伤害你爹爹的,我还会连她之前对你爹爹的侮辱一起讨回来!你在这里安心等我回来。”唉,她果然就是劳碌命。    说完,就放开了许非烟的手,起身,在许非烟期许和其他人或严肃或担忧的眼神中,缓缓走下看台,向擂台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原谅我想不到好的称谓,就偷懒把某影视里的一名字拿来用了……o(╯□╰)o   我之前发这章的时候绝壁是疯了!!啊啊啊!!怎么会没改的,来道雷劈死我吧QAQ~   ☆、出手   极乐老人已经走近了许离,那把青光刃就横在他的面前,凶狠狰狞的冷笑了一声,高举青刃就要落下。突然,手臂似被什么阻挡了,怎么都用不下力,侧目一看居然是一截已经泛黄的枯竹,而竹子的另一端正被一只白净的手握着,顺着看去却见一个雌雄莫辩的年轻女子正笑盈盈的看着她。那笑本是温婉和煦的,可极乐老人却不知怎么的升起一股寒意,一个手抖就退开了那女子十步开外。   台下众人都有看清这女子是如何出现在那里的,只是觉得在她们屏息等着惨剧发生的瞬间她就突然跃入了众人的视线,拦住了极乐老人。再仔细一看的时候后,众人都不觉惊艳了。一身金边白袍青丝捶腰,俊朗凝神堪比男子妍丽的面容如玉般精雕细琢,带着温和的浅笑站在上面便宛如谪仙一般俯瞰俗世尘烟。   许离原本绝望闭着的眼,在没有等到意想中的一刀后,终于睁开眼睛,却见自己身前正立着一个二十不到的出众女子,而老女人却已经站在了十步开外。   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是这女子救了自己,当下许离紧绷的心松了几分,对着女子谢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他日若有需要,我雪玉宫一定涌泉相报!”   “啊,好,小女记得了,若有事小女定不会客气的。”颜卿笑眯眯的说道,见许离真的伤的不轻,又说,“宫主的伤势需要救治,不如先行下台吧。”   “可是……”许离看着老女人的方向有些犹豫。   “放心放心,这场面小女还能应付。宫主治伤要紧,安心下台即可。”开玩笑?她从上来就一直被许非烟的毒辣目光盯着,这许离要是再不去治伤,等她下台就要换她去治伤了……这个义弟收的,简直就是来讨债的!   见颜卿好似胸有成竹一点不在乎的样子,许离这才将信将疑的下去了。台上又只剩下颜卿和极乐老人两个。   “你是什么人?”一直在旁边打量突然出现的颜卿,同时冷眼看着她和许离谈话的极乐老人,此刻才发话道。   “在下颜卿,算是薛家人,初出武林不足挂齿。这位……额,极乐老人?冒昧问一句,您老……贵庚?”颜卿眉头一挑,之前在台下太远没看清,上来后急着救人也没来得及看,现在仔细一瞧,这老女人虽然头发全白但那张脸看着比她娘还年轻,真是邪乎!   “老妇纵横武林六十余载,早已过了百龄,你个初出武林的黄口小儿识相的就给老妇跪着个头认错,或许老妇还能给你留个全尸!”极乐老人很是蔑视的看了一样颜卿,不屑道。   额,一百多岁了还学人出来调戏男人,为老不尊厚颜无耻!混了江湖六十多年还混不出个名声,武道中落不值一提!还想让她磕头认错,有头无脑败絮其中!颜卿默默地在心里给极乐老人定下一个评价。不过,极乐老人若是知道颜卿是这般评价她的定是要气的七孔流血的。   “看不出原来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难得难得……”颜卿摸摸鼻子,笑道。   “哼,你想好了如何谢罪了没?放心,你死后我会找你的家人去给你陪葬的,不过如果你家有几个美人的话,老妇到可以多留他们几天陪陪老妇,为老妇的绝世奇功献身,哈哈哈哈!”极乐老人越说越兴奋,最后竟疯魔一般大笑起来。   随着极乐老人癫狂的笑声,颜卿的渐渐敛起了笑意,略带阴沉的说道:“老太婆,这世上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家人是颜卿最大的逆鳞,这老妇居然妄想用她的家人练邪功!   颜卿的话说得极慢,音量也不见得有多大,只是字字都带着深厚的内力,听到所有人的耳朵里都清晰分明,心中激荡。   这个小姑娘深藏不露!这是此时台下所有人的心声。   “老妇要是能看上你家的美人那还是他们的运气,可不是什么男人都能为老妇献身的。”极乐老人听到颜卿话,轻皱了一下眉头,却还是满脸不屑,对颜卿的话也只当做笑话。一想到能抓几个和眼前女子一样绝色的男人回来,脸上的神情更加猥琐不堪,让人恶寒。   颜卿的气息更加黯沉,看着极乐老人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周身的杀气愈来愈浓烈,一直隐藏在袖中的短剑寸寸划入掌心,浩瀚的内力在体内循环运转,握紧短剑的手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飞快的划出剑招,整个身体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直奔极乐老人而去。   极乐看着冲她而来的利剑,并不躲闪,反而佞笑一声,挥动手中的长剑迎面对上了颜卿。   两剑相触,互不相让,均是雄厚的内力相撞在一起,周遭都漫起一股骇人的气势,一时间竟是谁也动不了谁。   极乐此刻才正视起眼前这个年轻女子,心中暗暗差异,原本以为不过是个想逞一时英雄的莽妇,谁想竟是个与她不相上下的狠角色。不行这样下去只是徒耗内力,而且她练得炼阳大法也不利于长久对敌,她得另外想个办法快点解决。一双贼眼提溜转着,心底思量起要怎么动手。   颜卿与极乐抗衡着,内力不断被输送出体外。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所练的洗髓易筋能够在自己运功的同时自我修复,这样一来与敌人比拼内力的时候就占了很多优势。突然,颜卿眼角瞄见对面的极乐的头微侧向一边,狭小奸猾的鼠目不知在策划什么,一直转个不停,脸上的神色更加奸佞。   看到这个情景,颜卿的第一反应就是极乐那老太婆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她要小心防备才行。只是不知这极乐要使什么手段,偷袭?可是此时她们正在对峙,要动手偷袭成功几率并不大。难道……是用毒?想到有这种可能,颜卿立马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想着有什么法子可以防毒攻。   如果真的是毒攻的话就麻烦了。好像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里说用内功给自己在体外凝聚一层防护罩可以杜绝毒药减免攻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颜卿想了下还是决定试试,于是悄悄地将体内的内力分出一部分,小心的输出体外,再试着在身前凝聚成盾。本来颜卿只是想尝试一下,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还没等她的兴奋褪去,面前的极乐老人就有了动作。   只见她握着长剑的两手,突然缩回了一只,单手在胸前结了一个繁复的掌印,抬头冲着颜卿阴冷一笑,便向颜卿袭来。   那掌印青中发紫,竟是一个毒掌。颜卿面色一黯,心中大骂极乐这个恶毒的老女人,当下又巩固了一下防护罩,手中却不停滞也结起了一个掌印,将内力凝聚在掌心,与防护罩一起打向极乐。   瞬间两掌相接,两股强大的内力互不相容,最后终于爆裂开来,扩散的劲气将擂台激起一片尘土。颜卿和极乐两人都被这波冲击飞震了出去,倒地的一刹那都不禁呕出一口淤血。   颜卿闷咳了两声,摸着隐隐作痛的胸口站起身,一抬手背抹掉了嘴角的血迹。这个极乐却是武功高强,还好方才她多凝了一层防护罩,否则方才若是只以掌力相触,就不是单单受内伤了,恐怕此刻已经中了剧毒命悬一线了。   躺在另一边的极乐也不好受,本来是想趁对方不注意拼尽全力,一招将颜卿打死在毒掌下,没想到对方竟然早已有了防备,没有中毒不说,居然只是受了点内伤,而她自己却因此内力耗损受了不小的伤。   想不到现今武林之中,居然还有这么小小年纪就如此功力高深的高手,这次还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不过这般下去,她指定是要输的,不行,主子的吩咐是要将武林大会拿下,决不能在她手中掉了链子。用武力是没法了,看来只能按主子的另一个计划行事了。   极乐想及此,调息了一下内力,便站起身来,拍了拍粘上些沫灰尘的衣服,向四周和台下看了看,似是在寻找什么,一边看一边手上还打着奇怪的手势。   一直注视着极乐动静的颜卿,自然也看见了她一系列的诡异举动,心下暗忖,难道台下还有她的什么同党?果然是来武林大会捣乱的吗?   颜卿不禁想起了昨夜跟踪的洪方还有身份未知的黑衣人,再联系到眼前的极乐,想到这些人极有可能是同一伙人,心中一寒,神色也警觉了几分,更加紧盯着极乐的一举一动。   台下众人大都还沉浸在刚才两人的对阵中,此时还没缓过劲来,也就没人注意到极乐老人的诡异举动。不过其中却也有人看到了极乐的动作,然后暗沉了眼,那几人便是海阁之中的老者和那位蓝衣公子。   “看来对方忍不住要动手了。”老者压低了声音沉声道,然后转过身看向身侧的蓝衣男子,“你看……”   蓝衣男子略微思索了一下,清亮的声音就从面纱之下传出:“传信出去,让她们暗中潜伏进来,准备一网打尽。”   话音刚落,老者便对身边一中年女人打了个手势,那女人一点头就悄声出了场地。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上场了——但是,受伤了……表拍我!   ☆、混乱(已修)   在众人都无所察觉的时候大会四面的缝隙中,不知何时潜进了一批黑衣人。而颜卿因为站在高处,并且本就注意着四方的动静,所以一眼就发现了这些人。   “哈哈哈哈,极乐老儿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撑不住了!”忽然一个黑影飞跃上了擂台,瞬息就将众人的眼睛都吸引了过去。   颜卿定睛一看,发现此人正是她昨晚遇见的黑衣女人,当下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这群人果然就是一伙的。   “哼,老妇失算了,没想到会出这么个小娃来,否则还轮得到你上来!”极乐听到黑衣女人的嘲笑,看着远处的颜卿,啐了口唾沫语气颇不服气。   黑衣女人顺着极乐的眼神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颜卿,立刻满口邪恶的说道:“咦,这不是我昨晚刚碰上的女娃吗?嘿嘿今天居然还上台比武了,怎么样?昨儿个的春宵是不是很销魂啊?哈哈!”   “托你的福,没死成!”颜卿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黑衣女人,咬着牙说道。   “啧,怎么样?昨晚是不是和男人很销魂,嘿嘿,小妹妹可要好好谢谢我!大姐也不用你这么着,不如,就把这条命给我吧?”黑衣女人自以为昨晚颜卿一定是找的男人解得春.药,大笑了一番,然后语气突然转冷,阴涔涔对颜卿说。昨日只是这个女娃功夫不错,没想到今日能将极乐老儿打成这样,若不尽快除去,难保不会坏了此次主子的大计。   “在下惜命的很,这条命还想留着回家陪夫郎呢,要送给你了可怎么得了,还是我自己保管着的好。”颜卿心中对黑衣女人鄙视了一把,面上却淡定的回答道。另一边她也时刻警醒着,这个黑衣女人的武功不必极乐老人差,自己现在又受了伤,要是和她对上,须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可是我对你的命甚有兴趣!”黑衣女人咧嘴一笑,表情却分外险恶,目光紧盯着颜卿,口中却对身后的极乐大喝了一声,“极乐,我来对付这个女娃,你去好好招呼台下的各路武林英雄,这回可别出什么岔子了!”   “哼。”极乐瞪了一眼黑衣女人的背影,冷哼一声下了台,对着四面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那些人便蜂拥而出,竟足有两百余人。   台下众人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陷入包围之中,纷纷站起来想要突出重围,却发现自己竟然提不起内力,于是都惊慌起来,场上瞬间混乱成一片。   “哈哈,你们所有人的茶水里,都被我们下了软骨散,内力全都被封了,乖乖的束手就擒还能给你们一条活路!”黑衣女人在台上看见众人慌张失措的样子,忍不住开怀大笑,那样子在颜卿看来十分的欠打。   等笑够了黑衣女人方才停下来,又转而看向颜卿:“小女娃,台下乱了些,咱们先把事给了了,我也早点好下去帮个忙。”   颜卿在女人看过来时就已经戒备起来,听到女人的话更是对女人鄙夷了几分,她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将手中的短剑紧紧握在手心,稳住伤势,颜卿目不转睛的盯着黑衣女人,随时准备应敌。   见颜卿一副防备的样子,女人轻蔑邪肆的笑了笑,双臂轻抬,凌空打出一个掌法,脚下一蹬,就跃出了数米远,转眼就到了颜卿跟前,掌风一推,与颜卿的短剑刚好相触。   不过闪电间,颜卿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内力被打入体内,她的筋脉都被差点被震断,等回过神来她已经被打下了擂台,胸口涌上一阵腥甜顺着嘴角流下,而那黑衣女人却依旧闲适的站在擂台边缘,正不屑的俯视着她。只以为这女人和那极乐武功差不了多少,自己可以应付,没想到居然和她相差这么多,怪不得昨夜都没去追杀她,想来是根本就不屑于来追杀她吧。   看到颜卿被一掌打下台,台下的许非烟整颗心都被吊了起来,眼睛直瞪着被重伤的女人,心底一面想着这个女人罪有应得终于受到了教训,另一面却又看不得女人死在别人手中,矛盾不已,奈何自己也喝了掺了药的茶水,力气都用不上,只得这么干坐着。   另一边,海阁的地方,蓝衣公子也呼吸停滞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但素手却紧抓着衣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紧张,甩甩头,最后只好归咎于那女人有恩于自己不能见死不救的心理。转过头,看向老者,轻声道:“师傅,出手吧,那个黑衣女人留口气给我姐姐就行!”   被唤作阁老的老者,恰好看见了方才男子见到女子受伤事的异样神色,心中有了计较,啧啧,小徒弟也有了心上人了啊。阁老心中这么想着,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起身便向外走去。诶,小徒弟看上的人可不能有事啊。   越过杂乱的人流,阁老钟是来到颜卿面前,低头一看,果然是个标致的女娃,配得上她的小徒弟。   “小女娃,伤势如何?能起来不?”   听到头顶传来一个苍老却和蔼的声音,颜卿微楞了一下,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灰衣老者站在自己身侧,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略一思索便想起这人就是海阁一派的那位老者。   “小女还好,多谢前辈关心,不知前辈尊号何许?”   “哈哈,人活一世要这么多累赘作甚,老妇没什么尊号不尊号的,你叫我一声阁老就行了。”单手将颜卿从地上扶起,阁老笑着说道。那豪迈豁达的语气,让颜卿听了不觉心中佩服,那要怎样的心境才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啊。   “阁老!”颜卿依言叫道。   听到颜卿的称谓,阁老满意的点点头,看颜卿简直是越看越顺眼,直到看的颜卿背上发麻有些招架不住了,她才笑着拍拍颜卿的肩膀:“丫头你下去休息下吧,至于台上这个东西……交给老妇就好了!唉,很久没有动过手了,真怀念啊!”说着也没理会颜卿有些担忧的眼神,缓步向擂台走去。   本来想提醒阁老小心的颜卿,见阁老似是没将黑衣女人放在眼里的样子,才按下了心,拖着受伤的身躯回到薛家的地方。   “祖母,你们怎么样?要不要紧?”一回到原位,颜卿就着急的看着周身的薛家人特别是薛寒。   “我喝的茶水不多,所以体内的药力并不强,不碍事,再运功排除一会就没事了。只是其他人就没这么快了,不过好在只是封印功力的药剂,并不是剧毒。”薛寒沉着脸说道。   “那就好!”闻言,颜卿顿时放心了不少。   坐回到位子上,便看见许非烟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你是不是伤得很重?”   “咳咳,没事,还好。”颜卿轻咳了一声说道,“你没什么事吧?”   “我没事啊。我又没有武功那药对我好像没什么作用。”许非烟甩了甩头道。   听许非烟说他没事,颜卿才放心了。   台上的阁老和黑衣女人正大的难解难分,但仔细一看,却分明是阁老在逗着黑衣女人玩,女人不是阁老的对手。当下,颜卿真的放心了。   “喂,那些人要做什么?”突然许非烟扯过颜卿的袖子,指着远处一群黑衣人聚集的地方说道。   “嗯?”颜卿闻言看去,就见离她们较远的地方,几个黑衣人正围着两个小门派,极乐老人正指挥着给他们灌着什么东西。被灌的人不停的挣扎着吼叫,那声音惊悚害人,周围的人都被吓得不敢吭声。   隔得太远又有人挡着,颜卿看不真切,但直觉感觉到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灌完了两个小门派后,黑衣人转移了目标,朝着别的门派前去,那方向恰好是雪玉宫所在的地方。   “她们要去雪玉宫的地方,怎么办?”许非烟也看出她们下一个目标就是雪玉宫,急的拉着颜卿的衣服一顿猛扯。   颜卿被扯得牵动了内伤,又是一阵猛咳。见颜卿咳得脸都涨红了,许非烟才惊吓的收回了手,呆呆的问了句:“那个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的颜卿,瞪着许非烟道:“你想谋杀姐姐我啊!”   “对不起嘛!……”被颜卿一吼许非烟立马没了气势,但想起雪玉宫正面临危险,又急道,“你快想想办法,那些人就要到雪玉宫的地方了!”   “哎,我先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颜卿认命地叹了口气。   听到颜卿要过去看看,许非烟立刻跟着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一个小孩子武功都没有,跟去什么用都没有!乖,在这里等着,这里起码有我外祖母坐镇,没什么危险。”   说完,颜卿就一个人离开了座位。许非烟本来还想不服气的更她呛两声,单自己现在确实帮不上任何忙,反而可能会拖累她,只好闷声坐在那里,但大眼睛却一直跟随者颜卿的身影,一眨一眨。 作者有话要说:     ☆、杀极乐   那群黑衣人已经到达了雪玉宫休息地,极乐老人粗暴的掀开了薄如蝉翼的纱布,带人进了去。   颜卿悄声到了雪玉宫的地方,在不易被人发现的死角,透过席帘的缝隙查看里面的情况。   雪玉宫的人俱是一身白衣十分好认,此刻正与闯进来的极乐老人和黑衣人周旋。许离因为受了伤被人护在最里面。   “你们要做什么?!”一个蒙着面纱看不清年纪的男子手持利剑,拦在极乐面前,冷声怒道。   “啧啧,没想到雪玉宫来了这么多男人,哈哈,这下有福了!”极乐看到拦住她的男人,不怒反笑,眼睛□□的看了一遍雪玉宫的男子,眼神尖锐露骨。说完,一个飞身上前,还没等那男子反应过来,就一把扯下了男子的面纱。   霎时,一张清秀的脸出现在眼前,明眸皓齿,眉眼间略带着沧桑,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 因为面纱突然被扯掉,男子此刻还有些惊愕,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人。   在男子愣神之际,身后又有一明显年长的男子上前,将方才的男子挡在身后:“滚出去,雪玉宫岂是尔等恶徒可以欺辱的!”   “哟,又上来一个老的?!”极乐贼笑着,对男子的骂语充耳不闻,脸皮简直厚到让人叹服的程度。极乐伸手一把拉住男子的手臂,一样地撤下了他的面纱,只是这一次露出的只是一张苍桑普通的脸。   “哼,长得这般恶心,还蒙什么面纱,污了老妇的眼睛。”一看男子长相没有一点可取之处,极乐即刻嫌弃的将男子甩给了身后的黑衣人手下:“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他灌点好东西?”   后面的手下闻言,立马抓住了男子按住,一人从一旁的罐子里舀出了一碗褐色的粘稠东西,要从男子口中灌进去。颜卿看了眼那碗东西,正是之前黑衣人给其他小门派灌的。仔细一看,发现只见碗中的粘稠中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翻身,模样很像软体的虫子。颜琦不禁打了个寒掺,喉咙里涌上一股恶心,这帮人居然将养了虫子的东西灌进人体内!难道是想用蛊控制人?   来不及等颜卿想明白,那男子已经被人灌进了稠物,此时正痛苦的挣扎着。   其他雪玉宫的人想去救那男子,但奈何功力都被药力封着,身前又有极乐和其他黑衣人挡着,只能眼睁睁看着男子受苦却没有办法搭救。   极乐看着眼前众多的男子心痒不已,身上迫切的想用男子醇正的精气滋养自己的内伤。瞟了一眼那群男人,眼神停留在之前被她扯下面纱的年轻男子身上,不做多想,一把将男子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年轻男子突然被抓住惊呼了一声,然后就奋力挣扎起来,手脚不停地推打着极乐,口中连连骂着“老淫贼”“老匹妇”……极乐被男子折腾的不耐烦了,给身后的手下使了个颜色,便有两个黑衣人上前来,一人一边抓住了男子摁在地上,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脚。   看着被擒住在地的清丽男子,极乐邪笑着伸手撕扯男子的衣衫,白衣被渐渐撕成碎片露出白嫩纤瘦的上身,在男子的挣扎扭动下更加诱人。   极乐看着那副年轻娇柔的身体,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严重的精光更甚。一双淫手摸上男子的胸膛,游移不定,在听到男子的哭喊后,反而更加狠狠的蹂.躏起男子,看着男子娇媚哭泣的样子和如玉的身体,又联想到下腹下面更为诱人的东西,极乐不禁身下一荡,急切的撕拉起男子的裙裤。只片刻,男子全身的衣服都被除去,毫无遮拦的暴露在人前。   极乐两眼放光的盯着男子最神圣隐秘的地方,眼中的贪婪显而易见。极乐毫不犹豫的抚摸了上去,身上的欲望愈加叫嚣起来,身下也早已泛滥起来。连忙空出一只手,解下裤子,不顾男子的惊叫呼救,直接坐在了男子身上抽动起来。   女人的喘息声淫.笑声混着男子的惨叫痛苦,听得颜卿一阵恶心,暗骂极乐这个老不死的淫贼,想要进去救人,可是她身上又有重伤,其他黑衣人到没什么,只是那极乐有些棘手。   “该死的!”低声骂了一句,颜卿终是不忍再听男子的惨叫,弯低身子撩起一小片席帘,借着里面雪玉宫众男子的遮掩,横着滚进了里面。    恰好滚到一个雪玉宫弟子身边,在那弟子惊叫出声前,颜卿一个弹身而起,拉住那弟子,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将声音压到最低说道:“别怕,我没有恶意,只是来救你们的,你不要出声我就放开你。”   那弟子听完果然安静很多,脑袋一个劲的点头。   颜卿见男子很配合的样子,才放开了他,也不管男子怎么戒备的盯着他,一心察探起前面的情况,寻找可以潜伏过去偷袭极乐的机会。这个时机一定要把握好,必须一击即中,否则她今天就歇在这里了。   被放开的弟子观察了许久,才发现眼前的女子便是之前救下他们宫主之人,心中便多了一份安心,又见颜卿真的没有再对他做什么,也渐渐放下了防备。此时看颜卿面露难色,想起她说是来救他们的,忍不住问道:“你真是来救人的?那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颜卿看了眼男子,又看了看前面还在继续的罪恶景象,忽的想出一个办法,眼睛重新看向男子,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想到一个法子,只是可能对你的名节有损,不知你愿意帮忙吗?”   男子闻言愣了一下,可是想到从小收养他的三长老正受着非人的折磨,一直玩闹的同伴在被人凌.辱,他瞬间坚定了信念对着颜卿点点头,毫不犹豫的回答:“只要能救她们、救雪玉宫,损失点名节算什么!你说吧,我都能做到!”   听到男子一口答应,颜卿对他不禁生出一股敬意,一个男子能做到为了救人不顾名节,那是连女人都不一定能做到的,雪玉宫一群男子能屹立武林几十年果然也不是偶然的。   “你先潜到前面去,我跟在你后面,借你遮挡,然后你……” 附耳到男子耳边,颜卿道出了自己的法子,“等你将她们的注意力引开,我就趁机杀了那极乐!”   男子初时听到这个办法面上通红一片,但听到能将那老女人杀死,心下一定,握紧了拳头似乎想给自己力量。   镇定了一些后,他毅然挺起胸膛走上前去,身后的颜卿亦步亦趋的小心跟着,有其他的雪玉宫弟子发现了男子身后的颜卿,刚想出声却都被男子一个眼神阻止了。   被护在里面的许离也看见了那名弟子还有颜卿,却也意外的没有做声。   走到被黑衣人阻拦的最前面,男子定了定神,然后一狠心扯下了遮住他容颜的面纱,那美丽的脸庞在暴露人前的刹那,瞬间夺去了所有黑衣人的注目,当然其中也有那好色成瘾的极乐。   男子丝毫不在意这些女人的目光,眼睛不知看着什么地方,媚笑了起来,纤纤素手更是大胆的放在了自己的衣襟上,竟是要解开自己的衣裳。   见此,极乐这老女人居然破天荒的没有冲过来,而是一面做着身下的小美人 ,一面色眯眯的看着男子继续脱衣。   咬了咬牙,尽量让自己笑的不会太僵硬,手一用力拉开了衣襟,手摸着自己的颈项划过圆润的肩头,上衣也依势滑了下来,露出了半个胸膛,这般要露不露的才是最撩人的。他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身上,一边满含诱惑的看向周边的黑衣人,最后停留在极乐老人身上。   “尊者,是我漂亮还是你身下那个男人漂亮?”   极乐早就被男人的举动撩拨的心痒难耐,此时听到男子的问话,急忙说道:“你漂亮!当然是你漂亮!”   “那你还和他搅和什么?还不过来?奴家身上从方才就痒得很。”说着他还故意将衣服又扯下了一截,手也跟着下滑了一些,动作间放荡形骸诱惑不已,生生将众黑衣人和极乐的魂魄都给吸了去。   极乐当下□□熏心,什么都顾不得了,抽身而起,连裤子都来不及穿上就奔着男子扑了上来。   待她刚触及到男子,还来不及动手,就被隐藏在身后的颜卿一剑刺穿了胸膛。   极乐原本被美人迷花了眼睛,突然感觉到胸前被什么刺中,往下一看却是胸口中了一剑,而剑的主人就是之前打伤她的颜卿。极乐气急,后悔没有先动手杀了这女子,但是她现在已经永远都没有机会报仇了。   利落的抽回短剑,看着没了支撑倒下的极乐的尸体,颜卿舒了口气。男子见极乐死了,也终于安下心来,急忙手忙脚乱的穿好了衣服,捡起地上的面纱重新戴上。   一旁的黑衣人看见突然倒地的极乐身上沾满鲜血死不瞑目,意识到事情有变,立即纠集成一片,冷眼看着方才的男子以为是他杀的极乐,而颜卿因为还躲在后面没有被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  ……写成这样,脖子以下一笔带过,不算很那啥了吧。。。。。⊙﹏⊙   ☆、平息   黑衣人逐渐靠拢过来,雪玉宫人都紧张的握紧手中的剑,满目戒严。颜卿也屏住了呼吸,提防着黑衣人的动向,等那群黑衣人离雪玉宫弟子只有几步远时,一把将挡在身前的男子往后一拉,自己飞速的弹地而出。   因为黑衣人没有防备,颜卿这一剑挥出,便要了两个黑衣人的性命,但是也因此暴露了自己。看了一下四周,还剩下八个,她心中算计了一下应该能解决掉,虽然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但功夫底子绝对不能和她相比,这点从刚才一剑就杀掉的两个黑衣人就能看出。她唯一顾忌的就是这里太多雪玉宫人,空间也太小,她无法放开手脚,看来她必须把这些黑衣人给引出去。   颜卿将剑横对着黑衣人,身体悄悄的向右边的席帘靠近,在黑衣人动手之前,挥剑对着席帘划了一剑,瞬间半张席子被割下掉落在地上。颜卿一个弯腰就闪身出了去,众黑衣人也紧跟着追了出来。   到了外面颜卿就没了顾忌,飞身到空地就挥剑迎上了那几个黑衣人。霎时,剑光飞舞,打斗之处木屑横飞,一片狼藉。   不到半柱香,就有四个黑衣人死在颜卿剑下,但是颜卿面前还有四个黑衣人正对她虎视眈眈。而此时的颜卿已经有些力竭,身上的伤势对她的影响越来越明显,内力也渐渐不支,面色愈加苍白。   对面剩下的黑衣人也显然注意到了颜卿的变化,手中长剑一挥向她靠拢过来,却又顾忌着颜卿的武功,所以走的步子很慢。   颜卿咬紧牙关运足所剩无几的内力,心中一横,打算与黑衣人拼个你死我活。正在她作着最坏的打算时,一个熟悉的背影落在了她面前。定睛一看,却原来是她的外祖母薛寒。   “祖母,你的药力已经散去了?”   “恩,祖母已经好了。这是疗养内伤的丹药,你先服下在一旁疗伤,这些杂碎交给祖母就行了!”薛寒递给颜卿一个瓷瓶,看着颜卿重伤的憔悴样子,眉头紧皱。   颜卿听到薛寒说她体内的药力已经没了,心中顿时一轻,祖母当了二十余年的武林盟主武功自是比她高了不少,对付着几个小喽喽不成问题。当下她点了点头,接过瓶子倒了一粒丹药服下,便乖乖的站到一边。   薛寒出手极快,只是飞身出去,随手打了几个掌印,那四个黑衣人就都一命呜呼了。那卓绝的内功和速度,让颜卿看的不禁咋舌。虽然她也练得薛家的武学功法,但她的功力还远远没到薛寒这种高深的程度,姜毕竟还是老的辣啊。   收拾了黑衣人,颜卿才跟着薛寒一起回到了薛家的休息领地,毕竟那里还有很多中药的薛家弟子,他们得回去守着,以防那些黑衣人来偷袭。   “我爹爹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一看见颜卿回来,许非烟立刻焦急地问道。   “你爹没事,只是有一个长老被人灌了药,还有一个弟子给极乐……玷污了……”颜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和许非烟说了实话,又补充道,“不过那极乐已经被我杀了,那些一起闯进去的黑衣人也已经全死了,雪玉宫其他人都没事。”   许非烟一听,沉默了,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不说话,只是眼里已经含满泪水,随时都可能会变成一个泪人。   颜卿知道他是在难过自己的门人同伴受苦,也就没去打扰他,让他自己静一静或许会好很多。   擂台上,阁老已经将黑衣女人打成了重伤,却不知为何没有动手杀了她,而是煞有耐心地陪着黑衣女人周旋。想不通其中的缘由,颜卿摇摇头又放眼看向其他地方,黑衣人们明显并没有因为极乐老人死了而停止行动,依旧给一些小门派灌着不知名的东西,甚至还有一些居然冲到大门派里专门找些高手强灌。薛家因为有薛寒解除了药力,还无人敢上来送死,但也是自顾不暇,帮不了其他门派,最多也就是保下了薛家周边的小门派。   海阁之中,就有一批黑衣人冲了过去。   看到黑衣人过来,蓝衣公子等留守的人都戒备了起来,但身形却并不见乱,面上十分镇定。   一银袍女人一步上前,对着黑衣人大喝了一声:“混账东西,还不滚出去,打扰了公子休息,其罪当诛!”   黑衣人中一像是领队的小头目,不屑地“嘁”了一声,眼睛盯着被保护在中间的蓝衣男子目光一闪,对着身后的其他黑衣人一挥手,照旧围了上来。   银袍女人看了一眼蓝衣男子,见他没有别的指示,就招手让身后的其他几个手下模样的女子上前,对付那几个黑衣人。那些个女子速度极快,一看就知道都是个中高手,而且行动间竟没有一点中药的痕迹。   蓝衣男子沉眼看着众黑衣人,没有一丝波澜,待那几个手下将黑衣人收拾的差不多了,才对银袍女人说道:“时机差不多了,放信号,让姐姐带着人进来收场。”   “是!”银袍女人闻言立即恭敬的朝蓝衣男子行了个礼,到一旁无人注意的地方,给外面潜伏的主子发行动的信号。   淡烟一般的信号弹在空中爆裂开来,声音不大,瞬间便淹没在噪杂混乱的人声中,整个大会中除了海阁之中那几人外没有人发现。   大会之外,有一队人马静静潜伏在四维。看到里面大会上空突然出现的淡烟,领头的女子立刻大喜,一声令下,所有人一齐动身潜进了大会内部,她自己也混在手下之中进了场地。毕竟她的宝贝弟弟还在里面,虽然带了很多护卫还有阁老保护,但没有亲眼看到弟弟平安她还是不放心。    一群着装统一,作动迅猛的高手,在不知不觉间就进入了众人的视野。对这群突然出现的人马,颜卿等人惊讶之余,因为不知是敌是友都只好皱着眉头先观看一下情况。   只过了片刻,这群人便像得了什么命令,一齐对着另一队的黑衣人杀了过去。看到这个情景,众人都不禁松了口气,看来这批人应该是救人来的,她们总算有救了。   这队新进来的人马武功明显比黑衣人那队高很多,很快就呈现一边打的趋势,而黑衣人都只能到处逃窜。不过少顷,大片的黑衣人都被斩杀,还有的则是被活抓捆绑了扔在了一边看管着。   人群中,颜卿忽然看见救兵里一个领头样子的年轻女子,顿时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虽然已经隔了快半年,但是颜卿还是清楚的记得那张俊美无涛的脸,那个女子正是她在永宁城外救过的三皇女——容成思萱。   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这些所谓救兵真的是“兵”?那那些黑衣人真的是敌国派来扰乱武林大会,然后再对大戎不利?……太多太多的问题让颜卿想得头疼。   再去看容成思萱时,发现她居然丢下了一众手下,自己急急忙忙地跑到了海阁的地方。只见她进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抓着那蓝衣公子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看了一圈,确定他真的没事后才放开了他。   颜卿看到这一幕,虽然惊讶但只以为那男子是容成思萱的心上人,也就没再多想。   这时,后面的薛寒走上来,拉了一把颜卿道:“走,和祖母一起过去见见那批人马的头领,不管他们是什么目的来历,救了我们总是要谢谢人家。”   颜卿闻言点点头,跟在薛寒身后。虽然这一次武林大会是为了推选新盟主,但到现在为止祖母还是武林盟主,因此这种时候是必须出面的。   此时,荣成思萱确认了弟弟并无大碍,才放下心带着他一起已经出了海阁,转而到了看管那些黑衣人的地方。   看到容成思萱二人,台上正打的无趣的阁老眼睛一亮,在给黑衣女人有狠狠踹了一脚,确定她被踹晕过去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后,就飞身下台,跑到了容成思萱那边。   “唉,小徒弟,那女人被我打晕了,没死。我说这种人你还让我光打,不让弄死,真是没趣。”阁老一到那边就对着蓝衣公子吐苦水。   容成轩月忍不住低叹,他这师傅什么都好,就是越老越跟小孩子一样:“师傅,那是那个女人还有用处。你放心下次再也不会让你大材小用了!”   “多谢阁老照顾小弟,还有帮忙料理那个细作。”容成思萱见阁老下来了,也恭敬有礼的谢道。   “行了行了,你这丫头比那女人还没趣。老妇也是闲无事顺道来凑凑热闹,再说我这么可爱漂亮的小徒弟来这种地方,我还不放心呢。”阁老听到容成思萱的话,立刻摇头说道。   几人正说话间,薛寒和颜卿也已经到了她们这边。   “在下薛寒,还算在任的武林盟主,多谢方才少侠带人救了我们这么多的武林同道!”薛寒对着容成思萱抱拳一礼,道。   容成思萱听到话音,转过来一看,见是薛寒,也抱了一拳,温声道:“薛盟主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抬眼间又看见了薛寒身后的颜卿,不禁讶然出声。   “咦,颜卿!你也在这里,真是巧啊!”   “颜卿见过三皇女殿下!”颜卿见容成思萱认出了自己,也不惊讶,只笑着行了个礼。听到颜卿喊容成思萱为三皇女,一旁的薛寒诧异了一下,随后又隐了下去。   “哈哈!看来咱们还挺有缘的。来来来,小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大戎第一世家颜家的少主颜卿!”容成思萱笑着拉过弟弟,然后又转而对颜卿说道,“颜卿,这是我家的四弟——容成轩月!”   “颜卿见过四皇子!”这时,颜卿才真真看清了蓝衣男子,虽然蒙着面纱,但依然能够感觉到这是一个出尘的美男子,而且看着他,颜卿莫名的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听见那男子竟不是容成思萱的心上人而是皇子的时候,颜卿更是大吃了一惊,皇子一般都待在深宫,少有能出来的。但这位皇子还能跑离皇宫这么远的地方来,定不是一般的皇子,想必是深受皇宠的。   “颜小姐好。”容成轩月饶有兴致的看着颜卿,点头道。   “对了殿下,你怎么会带人到武林大会来?”颜卿很好奇容成思萱为什么要来武林大会,而且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来一争盟主之位的。   闻言,容成思萱的脸色严肃了几分:“朝廷收到密保,有瀛国的人大批出入边境,而且是往沂水城方向汇集,我奉母皇之命带着三百精兵和一批御前侍卫过来查探一番,若是奸细就直接抹除。”   听了容成思萱的话,颜卿皱了眉,果然是瀛国的人。可是她们来搅和一个武林大会又能把大戎国怎么样呢,难道只是想给大戎添添堵?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正在颜卿冥想的时候,容成思萱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递给薛寒:“薛盟主,这是回复功力的药散,对你们中的那种软骨散应当有用,你让人溶在水里,分给大家服下便可。”   “多谢殿下。”既然知道了容成思萱的身份,薛寒也跟着称呼了殿下,毕竟皇族之人还是冒犯不得的。接过瓶子,薛寒确定了药性后,就让人拿去按着容成思萱的法子,给众人服下。果然过了一会,很多人的药性都解除了,已经没什么大碍。只除了那些又被黑衣人灌了不明物的人,还是难受的躺在那里。   “那些被灌了东西的人怎么办?那些黑衣人到底给他们喝了什么东西,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薛寒看着躺着的那些武林人满面愁容。   “我看到那些黑衣人在雪玉宫给一个长老灌过,那东西呈褐色很粘稠,而且……里面好像还有……虫子……”颜卿说完,回想起自己当时看到的那一幕,不禁打了个寒掺,心底还涌上一种恶心的感觉。   闻言,容成思萱和薛寒都沉默了。半晌,容成思萱才说道:“那可能是瀛国的蛊毒。”   “蛊毒?这种东西怎么解,这些中毒的人又怎么办?!”颜卿惊了,没想到这世界还真有蛊毒这种东西。   “不知道是什么蛊,只能先将这些人分成男女两批分开看管,等找了大夫看过再说,若是无事那就最好。就麻烦薛盟主去安排一下吧。”容成思萱想了一下说道。   薛寒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按着容成思萱说的去做了。   活着的黑衣人都已经被容成思萱的手下带走了,剩下的黑衣人尸体皆被处理掉了,被灌了蛊毒的人也被相继抬走。场上众人都渐渐回复过来,这一场莫名而来的风波终于算是过去了。   在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疗伤,处理杂务的时候,擂台上原本被打晕的黑衣女人,倏地张开了眼睛,小心的查看了一下四周,见无人注意到她,一个提力顿起,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运功逃走了。   场中有一人看到逃走的黑衣女人,突然回过神来大喊了一句:“台上的那女人逃走了!”   颜卿等人才看向擂台,果然上面已经空无一人。阁老刚想去追,却被容成思萱拦了下来:“阁老莫急,我早就命手下时刻看着那女人,此时她逃走了,我们正好可以派人跟着,顺藤摸瓜!”   听到容成思萱的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也就不再管那女人的去向了,相信容成思萱会处理好的。   “对了昨夜我跟踪洪方看到她和黑衣女人碰头,或许从这个人身上也能找到线索。”颜卿突然想起昨晚的事,对容成轩月说道。   “洪方?”容成轩月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让手下去找人。但那手下回报来,却说没找到此人。   颜卿奇怪的皱了下眉,这红方明明是和黑衣女人一伙的,这么大的行动,怎么会缺了她呢?难道是见形势不妙,肚子逃走了?那她独子逃走就不怕遭报复吗?   没在场中找到人,最后她们也只好放下了这件事,让容成思萱的手下之后再在整个沂水城中寻找一番。   等大会都被收拾妥当后,薛寒一步等上台柱,高声喊了一句:“今日武林大会到此为止,大家回去调养疗伤,明日根据比武的情况和各门派的推举再公布大会结果。”   对于薛寒的喊话,并没有人反对,于是都各自带着门派的人回去了。颜卿、薛寒和容成思萱等人告别后,也和薛家人一起离去了。至于许非烟,颜卿离开时,并没有在薛家的休息地看到他,应该是见黑衣人都被解决了,又担心自己爹爹,就直接回雪玉宫那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武林盟主   回到薛家,和薛寒说了一声,颜卿就开始闭门养伤,经过一夜的休整,她的内力也终于恢复了大半,但是内伤还是要再调养一些时日。   第二天,武林大会照旧继续。各门派陆续到场,容成思萱竟也在其中,和容成轩月一起坐在海阁的休息场地里。   第一个上台讲话的,还是本次大会的主持云殷。   “诸位,武林大会经过两天比武,今天就是推举新任武林盟主的日子。本来原定今日上午还要进行最后几场比试的,但因为昨日出了点风波,大家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倘若比武难免有所不公,所以临时取消了。但是老妇相信大家心中都已经有了盟主的最佳人选。”   话音刚落,台下议论声一片,大都没什么异议,只有极少数在那里叫骂,骂了半天见无人理睬也就消停了。   云殷说完停顿了一下,等台下的声音平静下来才又说道:“因此接下来,我们就直接开始推选新的武林盟主,大家可以各抒己见推举自己心中属意的人选,我们将选出呼声最高的五位再上台推选。”   云殷说完,台下就一片叫喊声,一个个武林有名的高手的名号被叫了出来。   “青城城主!”   “海阁阁主!”   “弥罗派掌门!”   “雪玉宫宫主!”   “暮山派……”   “圣剑宗……”   ……   当中,颜卿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过这也不奇怪,到底她是顶着薛家的名号上台的,而武林中支持薛家的也不在少数。   等台下的喊声渐渐平息,云殷才又上台,将统计出来的方才呼声最高的五位请上台。   “青城城主沈云飞、海阁阁主陌君寒、雪玉宫主许离、戚家庄戚三弦、薛家颜卿!请五位英雄上台来。”   听到云殷报的名字中居然有自己,颜卿还是惊讶了一番。虽说她身上贴着薛家的标签,但是她毕竟只是初出茅庐,连江湖都没闯过,这样的她竟然也能成为武林盟主的候选,倒也稀奇。   走到台下,遇到其他四人,颜卿才发现阁老居然就是海阁的阁主,而青城城主和戚家庄主都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身姿都很挺拔出众,雪玉宫主许离颜卿是见过的。相较于几人,颜卿实在太年轻,凑在里面却是看起像个异类,感觉有些不自在。   跟随在其他几人身后,颜卿也上了台,几个人站成一排立在云殷旁边。这让颜卿想起了前世电视上的那些选秀节目,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免有些忍俊不禁。   等五人都站好了,云殷才又开始说道:“能被选出来的武功都是一等一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盟主只有一个,为公平起见,与薛盟主商议过后大会决定,请此次来参加大会的四十六个门派各选举一个盟主人选的名额,然后写在纸上进行统计,得数最多的便是此次大会选举出的新任武林盟主!”   听云殷说的法子,确实公平,各门派都没有意见。很快,每个门派都各自统一了意见,写下了候选人名字,呈交上来。负责大会统计的人,动作也很快,喝杯茶的功夫就已经把结果统计出来,交到了云殷手中。   “海阁阁主十四票,青城城主十票,薛家颜卿九票,雪玉宫八票,戚庄主五票。”云殷将结果报了一遍后,便大笑着对陌君寒道,“哈哈,还是阁老你德高望重啊!这武林盟主,只有你当仁不让了。”   可是原本应该喜笑颜开的阁老,却是眉头皱的老高,一脸不乐意的说:“我老婆子可不要当这什么武林盟主,吃力不讨好,还要整天处理一大推杂七杂八的东西。光一个海阁就够老妇我头疼的,在整个武林盟主不得累死?不干不干!云婆子你换个人来当去吧。”   云殷满脸无奈的看着阁老:“武林盟主又不是我选的,你的票数最高,你不当谁当?你不要当你上来做什么?”说着云殷就来气,她与阁老像是也有几十年了,知道阁老脾气跟个小孩子一样爱玩闹,这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拿武林大会盟主的位子使性子,真是气死了。   “额,这样啊……”阁老嬉笑着随手指着颜卿说道,“我看这丫头就不错,不然让她去当吧,年轻人多干点活累不着。反正老婆子我是不要当的。”   突然被指到,颜卿呆愣一下,心中一抽,武林盟主还能这么随便转让的吗?还有什么叫年轻人多干点活累不着?她明明也算是个大忙人来的,真要再被套个武林盟主,她一定会忙得减寿好几年的。   天知道,其实阁老点名让贤给颜卿,一是单纯为了好玩,二来嘛是为了她的小徒弟,这也是最主要的目的。谁让她的小徒弟独独对颜卿这小丫头有兴趣,虽然这颜卿是什么第一世家的少主,身份上也配得起她小徒弟,但是若是能加个武林盟主的头衔那就更好了。   “你就是不想当要让给颜姑娘,也要看看排在你后面的沈城主同不同意!”云殷已经被阁老弄得头大了。   被点到名的沈云飞却没有一丝尴尬不满,反而也笑嘻嘻地对云殷说:“我也觉得阁老的提议不错啊!武林盟主一直是由我们这种在武林中混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担当,偶尔换个年轻人给武林换换新生气也挺有趣。”   颜卿此时已经有点无语了,一个阁老玩她,来个青城城主也唯恐天下不乱,才四十几岁的人也算老人?是谁说古代的老人都迂腐朽木的,她要去揍死他,这明明都是一群老顽童……   “……”云殷也无语了,居然又是一个不想当盟主的,还没等她说什么,许离也发话了。   “颜卿做盟主,我雪玉宫也没意见。”   你没意见,我有意见啊!颜卿默默地跟着在心底呐喊道。   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戚家庄主还没有发表意见。于是,云殷和颜卿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着的戚三弦。虽然戚三弦的票数在最末似乎没什么影响,但是临时更换盟主人选,还是要听听她的意见的。   “戚庄主有何不同意见吗?”   被众人一起盯住的戚三弦,翻了个白眼,无所谓道:“那就让颜小姐做这武林盟主吧,我戚家庄也没意见。”   这下,武林盟主的人选已经没什么悬念了,颜卿算是彻底无语了。想当初她只是来给薛家撑撑场面,让薛家的面上看的过去就行了,没人告诉她可能会多整个盟主给她啊!   还没等她彻底回过神来,就听见云殷开口将薛寒请了上来。   然后薛寒上台后,十分开心的搂着颜卿的肩膀,大笑道:“好外孙!不愧是祖母亲手教出来的!哈哈!”然后将一块黑铁令牌塞进她手中。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新一任的武林盟主了!”   整个过程,颜卿都是在愣神中度过的,等感觉到手中被塞进了一块硬物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是新任武林盟主了。而且她现在才悲剧的发现,之前云殷听了所有人的意见,却直接把她的意见略过了……   看着台下台上一个个都笑着说着恭喜恭喜,颜卿简直是欲哭无泪,她能说这盟主其实是被坑的么?   拉了下薛寒的袖子,颜卿小声的问了句:“祖母啊,要不这盟主还是你继续当吧?”   “那怎么行?祖母是放过话的要禅让盟主之位,现在再反悔继续担当,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吗?”薛寒一听,立刻瞪了一眼颜卿,连连摇头。   “可是武林盟的总部在沂水城,我家在柳州,两头跑太麻烦了,而且孙女现在还要帮母亲分担家业,还是算了吧……”颜卿继续挣扎。   “这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把总部迁到柳州去不就得了,你就安心当着吧。唉,老妇终于也培养出了一个武林盟主,哈哈!”薛寒拍拍颜卿肩膀,十足欣慰的大笑道。   颜卿无力地抚着额,看来她是脱身无望了……   因为新任武林盟主已经选出,本届武林大会也就结束了。   等到云殷再次大声重复了一遍新武林盟主的名号,正式宣布了武林大会结束后,各门派才陆续离开了大会场地。台上的另几人也在再次恭喜颜卿后,下了台。   其中阁老的话最是让她崩溃。   “小丫头,你可要好好感谢我老婆子,这么小年纪就能当上武林盟主!唉,虽然我一直觉得盟主那个东西像个打杂的,但是武林盟主听起来其实还是很威风的,哈哈!”   听完这句话,颜卿差点吐血。她果然还是被坑的吗?!   回到薛家后,还没等颜卿坐下来喝口茶,就看见几个人坐在大厅里等着她。一问才知道,这些原来都是武林盟的管事,也算是武林盟主的手下,专门给盟主传个令做个事什么的。   接着,几人又给颜卿讲了一大堆盟主平日里要做的事。颜卿听得头昏脑胀,很久才算是明白过来,感情这武林盟主就是关心一下江湖大事,必要时出面调解一下各门派间的纷争,平时没事多发发福利照顾一下老弱病残等弱势群体……   这还真的和阁老说的一样,盟主其实就是个打杂的,那工作明细在颜卿听着,就和前世的社区阿姨一样。   给颜卿讲了半天,确定她都明白了以后,几人才回去了。走之前和薛寒、颜卿商议了一下,决定将武林盟迁往柳州,以方便她日后办事。   晚上躺在床上,颜卿都还觉得白日里发生的事,就和做梦一样,她居然就这样成了武林盟主…… 作者有话要说:  武林盟主到手了……   ☆、城门风波(1)   第二天一早,颜卿就起来了。   今天各大门派都要启程回去了,颜卿必须在她们走之前赶过去。一来是因为昨天那几个管事交代过,她既然已经成了武林盟主,那么各大门派回去之时,她应当去相送。二来,她也想赶着回家了,快半个月不见冉儿了,她心里也一直惦念着。   简单的洗漱过,吃过早饭,颜卿就和武林盟的管事一起到了城门口的地方。刚过去就看见很多门派都已经汇聚到了城门口,准备出发了。   还有些门派带着被喂了虫药的弟子,这些弟子都已经请有经验的大夫看过,却没发现没有怪异的症状,也没有吞噬人命的痕迹,可是同样也不知道怎么解。无奈之下,只好让各门派先带回去,以后再作打算。   颜卿和那些门派寒暄拜别的功夫,雪玉宫主许离也带着许非烟等人过来了。   “颜盟主。”许离对颜卿施了一礼,又把许非烟拉了上来道,“昨夜多谢颜盟主收留小儿,雪玉宫又欠你一个人情。他日若有需要,颜盟主尽管开口。”   “许宫主客气了。我和小非烟挺有缘的,就收他作了义弟,没有事先告诉宫主一声,还望勿怪!”   许离听此愣怔了一下,又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见他正低着头吐着舌头,摇了摇头:“这个非烟倒是没和我说过,不过能做颜盟主的义弟也是他的福气。”   “对了,非烟不能学武,但是我见他对医学似乎颇有兴趣,不知许宫主可考虑让非烟去学医试试?”颜卿记起昨天和许非烟提过的学医的事,对许离说道。   “学医?”许离惊讶的看了眼许非烟,见非烟也正满脸期待的等着他的回答,心弦顿时被拨动了一下。非烟不能学武,这是许离最大的遗憾,虽然非烟从小就没说过什么怨气话而且比一般男孩子都来得活泼,可这样许离对儿子还是很愧疚。早就想给儿子安排好一条安稳的路,可是也不知道儿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如今听到儿子对医学有兴趣,自然是高兴的。   可是高兴过后,一个转眼,许离又为难了。这世界对男子极是苛刻,男子学医的更是寥寥无几,几乎所有名医都不会收男子为徒的。   见许离不说话,许非烟只当许离不同意,忙扯着许离的袖子撒娇道:“爹爹,我想去学医,你让我学吧。”   “非烟若能学医,当然是好的,爹爹又怎么会不让你去呢?只是这世上有哪个名医愿意收一个男子为徒的。”许离拉着许非烟的手黯然的说道。   “不会的,颜姐姐说能帮我的,是吧?颜姐姐!”许非烟立刻对着许离说道,转眼又来瞪着颜卿,生怕她反悔。   这个小鬼!没事的时候就只会“喂”、“你”这样的称呼她,有事了就一口一个“颜姐姐”喊得亲热。颜卿虽然心中郁闷,但还是说道:“许宫主,我有一个外祖母是秀州顾家家主,顾家世代行医,想来把非烟送过去是安妥的。”   秀州顾家!许离听到顾家的字眼,吃惊的看着颜卿。顾家是大戎有名的医学世家,代代都出名医甚至御医,在大戎的医学领域一直是声名显赫的,非烟若是能到顾家学医就是以后单顶着顾家的弟子的名号也是有光的。   “那就多谢颜盟主了!”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谢!不过,这样的话不如让非烟直接跟我回去,我再将他送到顾家吧。学医是件长久的事,早日学习为好,而且非烟现在十岁正是人记忆最好的时段,耽误了可惜。”颜卿又笑着说道。   许离考虑了一下,觉得有道理,就同意了:“那好吧,就麻烦颜盟主了,非烟调皮,你可要担待一些。”   “无妨,我挺喜欢非烟这个性子的,男子活泼点也没什么。”   几人正说着话,剩下的两个门派海阁和青城的人也已经过来了,容成思萱和容成轩月也不出意外的同行在内。此时各大门派以及齐聚在一起,不知是规矩还是一种默契,各大门派似乎都习惯了在所有人都聚齐了之后,再告别离开。这也是颜卿作为武林盟主,必须出现在这里的一个重要原因。     “承蒙各位武林前辈厚爱,今日颜卿就送各位到这里,祝各位一路顺风!他日有机会,再相聚一堂,保重!”见各门派相互问候了一番后,就都准备上路了。颜卿于是对所有人抱了一拳,大喊道。   “保重!”“保重!”“保重!”……   所有人也都回抱一拳说道。   “哈哈!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青城就先行一步了!各位保重!”沈云飞大笑一声,翻身上马,对众人喊道。   “唉,沈城主,我们同路一起啊!”一边的戚三弦听沈云飞说要走,也跟着喊道。   被沈云飞和戚三弦这么一带,其他门派也都纷纷跟着告别上马,一扯马缰就要走。   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笛声,幽然悱恻,缠绵绕耳,妙不可言,让众人都不禁呆愣了一下。起初,大家都以为只是周边的哪位乐师闲来无事吹奏的笛子,可是仔细听了一会才觉得不对劲。因为那笛子吹奏的竟不像一般乐曲,笛声虽然乍一听很悦耳但是其中却带着很多诡异尖锐的音调。那感觉就像宁静怡人的半夜凭空出现了鬼叫,让人毛骨悚然。过了许久,这笛声才消失了。   “啊!”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一声惊惧的尖叫传来。众人都被惊吓到了,忙循声看去。然而呈现在她们面前的景象却让众人都不禁心寒。   传来声音的方位,正是一个叫武夷派的小门派所待的地方,惨叫的就是这个门派中的一个小弟子。只见方才尖叫的弟子此刻已经没了生机,横躺在马车的护栏上,身上都捅了一个大窟窿,淋漓的血液顺着手脚流淌到地面,积成一滩。而那弟子尸体的上方正盘踞着一个身体健壮的中年女人,正是明目张胆杀人的凶手。此刻,这女人手中正握着一把血刀,脸色狰狞如鬼附身一般骇人。   颜卿看着这突发的情景,心中一凛。那辆马车没错的话应该是那门派用来运送自己中虫药门人的,而那死去的弟子就是负责沿路照顾那些门人的,那这样算来,这杀人的中年女人岂不就是那中虫药的门人中的一个?   忽然,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些人中的虫药根本就是一种能够控制人心的蛊,现在应该就是已经被控制了,而控制的途径……就是刚才诡异的的笛声!既然已经有一个被控制杀了人,那其他人也可能都被控制了!   想及此,颜卿立刻被自己的想法惊得失了颜色,急忙高声大喊:“所有人离开中了虫药的门人,那些人可能被控制了!”   可是颜卿提醒的太迟了,就在她话音都还没消散的时候,四周又同时传出了一个又一个惨叫,几个门派看顾中蛊门人的弟子已经被杀或被重伤,而每一处都是有一个拿着武器的中蛊女人。众人都被眼前看到的景象震惊了,一时间竟都是反应不过来。   “快,带走受伤的弟子,都撤到没人的空地上,远离安置中蛊门人的马车,快!”见众人不动,颜卿急的又大喊道。被颜卿的喊声叫回乐魂,才都急急忙忙的照做了,都聚到一起退到了远离那些马车的地方,有些大胆的还趁离自己近的马车没有反应之前,给推到了远处。   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看见马车内外的中蛊人还有什么动静。就在众人略微松了口气的时候,刚才消失的那阵笛声又突然出现了。只是这次的笛声较之前,没了悦耳乐曲的表象,整个声音听着有些扭曲刺耳,让人浑身不舒服。   随着笛声越来越清晰,那些中蛊人也开始有了动作。已经在马车外的人此时又拿起了手中的武器,人转向了众人撤退的方向,然后一步步慢慢的走了过去,脸上还是凶残狰狞的表情,走的姿势极不自然,就如同一个个提线木偶一样。而马车内也逐渐爬出了一个有一个人影,每个人手中都拿着自己的武器,向众人的方向而来。   见此,众人都是拔出了各自的武器防御起来。颜卿护着许非烟等人也向后连退了好几步。   中蛊人群渐渐靠近了,在离众人只有几丈远停下。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的情况下,笛声一下就急促起来,中蛊人也都跟着突然冲了过来,手中的武器齐齐向着众人砍来。   众人中,一些机灵的急忙拿自己的武器格挡住了,但因为发生的太突然了,还是有人没能反应过来受了伤。之前被拦在后面没受到中蛊人冲击的人们,都纷纷举剑冲上前刺向那些中蛊人,刺了半天那些人身上都布满鲜血了也不见有一个倒下,而那些中蛊人因为身上受到攻击又转而来对付她们,不多时人群中又多了更多的惨叫,有惨死在中蛊人手下的,也有受伤甚至重伤不起的。   “呸!这些杂碎怎么砍不死?!”人群中不知是谁骂了一句。   砍在身上没有效果?颜卿闻言皱着眉头,想着:这蛊难道还能将人体受到的创伤、痛楚全都免疫?那要怎么办?   冥思苦想了半天,颜卿终于想到前世医学界所谓的脑死亡说,当下心中一横,这些中了蛊被人控制已经是痛苦不已了,倒不如送她们离开这个世界来的轻松,既然身体伤不了,那就直接破坏人的大脑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打算更改书名,拟定《盛世皇商(女尊)》~~~,然后竹子来问问大家意见,喜欢的话就定这个了O(∩_∩)O~   ☆、城门风波(2)   正巧有一个中蛊人朝她扑了过来。颜卿立即握紧短剑在蛊人扑上来的瞬间,直接劈向了蛊人的脑袋。剑锋深入蛊人的头部三寸,拉出一条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浆顺着伤口汹涌而出。被砍伤脑袋的蛊人身体僵在原地,晃动了两下就倒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尸体。   试探了几次,确定那蛊人已死透,颜卿才俯身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蛊人,却在不经意间看见,蛊人头部的伤口处涌出的血液中居然混合着十几条缓慢蠕动的虫子,而且还有很多还在不断爬出来。不知是不是因为浸在血液里,此时那些虫子看起来通体血色,极为恶心恐怖。   颜卿看得差点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这些虫子被灌进人体,居然是全爬进人脑的!那些人整的大脑都被控制了,怪不得身上被砍得血肉模糊都没有感觉,那下蛊之人太残忍了!   一旁靠颜卿最近的许非烟,也过来瞅了一眼被颜卿砍死的蛊人,看见满地的鲜血和虫子,立刻捂住了嘴巴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来不及去看许非烟怎么样,颜卿立刻大喊了一声,对所有人提醒道:“砍那些蛊人的头部,那些蛊虫全都在她们的头里!”那些蛊人已经没有自己的思想了,也没有救她们的办法,让她们这么活着也是痛苦,不如就给她们一个解脱。而且现在受伤的人越来越多了,再不解决这些蛊人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听到颜卿的话,很多人都依言试了试,果然就有很几个蛊人被砍死在地。顿时所有人包括有些已经绝望的人都燃起了信心,都开始按照颜卿的办法,奋力狙杀起蛊人。   蛊人都是被虫子控制的人,早没了思想意志,只是一部部盲目杀人的机器,哪能和众人想比,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几乎所有的蛊人都被斩杀干净了,剩下的零星几个也都被砍得手脚尽断不能动弹了。   危机解除,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互相参扶着退到旁边休息调养,没什么大伤的就帮忙将重伤的伤员抬到一边。   看着眼前如同炼狱一般的血腥场景,大家都沉默不言,得救的轻松喜悦也没有保持多久。那被杀死的蛊人全都是她们相处多年的同门好友,可是却在今天全都死在她们手里,这种事换了谁都高兴不起来。   一旁,容成思萱和容成轩月因为有属下护卫还有阁老等人护着,所以没受什么伤。此时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虫,容成思萱高皱眉头,自言自语道:“唉!这些蛊人的尸体要怎么办?现在天气转热,尸体容易腐坏,运不回各门派,总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吧?”   颜卿就站在离容成思萱不远的地方,闻言也担心起这个问题,确实运尸体回去太不明智,况且尸体中还有蛊虫,谁都不能保证不会再出什么事来。虫子怕火,而且以现在的情况也只有就地火葬才最适合,到时候只能让各门派把自己门人的骨灰带回去安葬了。   “各位,我考虑了一下,想和大家商议一下如何处理蛊人尸体的问题。如今天气炎热尸体不易保存,而且运送麻烦,尸体内的蛊虫现在也没有解决的办法,所以我的建议是在城外就地火葬,到时候大家各自领着自己门人的骨灰回去安葬。不知各位意下如何?”颜卿走到各门派人数聚集较多的地方,大声问道。   各门派听到颜卿的话,都相继互相讨论了一下,最后都同意了她的办法。   等大多数人都恢复一点元气了,就开始在血人堆里各自认领自己门派的门人,然后都运送到了郊外的无人区,进行火焚。   事情一直处理到太阳落山才算全部完事,各门派也都带着自己门人的骨灰回去了。雪玉宫也带着他们大长老的骨灰回去了,独留下许非烟跟着颜卿。海阁的人除了阁老还留着与容成思萱她们一起外,其他门人也回去了。   “颜卿准备何时回去?”送走各门派后,在回城的路上,容成思萱向颜卿。   颜卿苦笑了一下,道:“本来是想今日事毕就赶回去的,可是现在看来只能明日再启程了。而且非烟还受了点惊吓,急着赶路也不好。三殿下呢?也是明日启程?”   “不知道,瀛国奸细的事还没弄清,她们现在还潜伏在沂水城中,我们或许还要再等几日。”容成思萱摇头道。   等几人回到了城中,天色已经暗沉,街道上的人影也少了,再加上白日在城门口发生的蛊人事件,就更没多少人敢出来乱晃了。   走到岔路口,众人停下,打算分道而行。   “殿下,天色不早了,你们也回去早点休息吧,我们就告辞了!”颜卿领着许非烟和容成思萱等人说道。   “呵呵,你们也好好休息,特别是许公子,今天受得惊可不小啊。告辞!”容成思萱笑呵呵的回答道。   两人说完互相抱拳,便准备各自离开。突然,空气中忽然寂静了下来,连原本隐约能听见的虫鸣都消失了个干净。众人停下要离开的脚步,散开,警戒的观察这四周的环境。颜卿也急忙将许非烟拉倒自己身边随手就能碰到的地方,以防万一。   看了半天也不见有任何动静,众人疑惑地互望了一眼,才收起疑心走回原位,打算离开回去。   颜卿也只当是她们虚惊一场,没作多想,拉着许非烟和容成思萱等人说了一声,就要转身走人。蓦地,耳边听到头顶树叶靡靡而动的声音,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大振:“不对!树上有人,小心有诈!”   颜卿的话刚一出口,众人头顶上的树冠中就一跃而下几十个黑衣人,穿着竟和昨日在武林大会上瀛国那个奸细黑衣女人一模一样,很明显这些也是瀛国派来的刺客。   这些刺客一落地就向众人狂奔而来,众人也都急忙拔剑应对。将许非烟护在身边,颜卿手脚并用格挡开黑衣人的攻击,但只打了一会,颜卿就发现了不对,只见黑衣人中只是分出了一部分人拖住众人,而重心却是全都放在了攻击容成思萱那边,这些瀛国刺客摆明了是为刺杀皇女来的。   另一边容成思萱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从一开始她周身的刺客就最多,而且功力也最高,要不是有阁老和御前侍卫抵住了大部分黑衣人的攻击,恐怕她现在已经重伤了!   容成轩月也被黑衣人阻挡在外围,看见容成思萱被围攻,急的不行,心里一个分心,差点被黑衣人的剑划伤,急忙收拢了心思,专心对付眼前的黑衣人,争取早点摆脱好过去帮皇姐。他的武功是阁老亲自传授的,本也不比他人差,此番心思合一,很快就杀了拖住他的那个黑衣人。刚想过去救皇姐,忽听得黑夜中传来一声清亮的哨声,余音未落,就见正围攻容成思萱的黑衣人,全部调转了方向直冲容成轩月而去。   这变化起的太快,众人包括容成思萱、阁老都还没反应过来,黑衣人已经扑了过去。容成轩月也没料到会有这种变化,一个反应不及,身上就被几个黑衣人连伤了好几道口子,一身稠衣顿时染上了血色,斑斑驳驳,但好在还算是皮肉伤。   “轩月!”看到自己都不舍得伤一根头发的亲弟弟被人中伤,容成思萱气急的大喊了一声,提起剑就冲了上去。阁老等人摆脱了黑衣人的纠缠,急急地赶过去救人。   殊不知变故又突然再一次出现,原本围攻着容成轩月的刺客,居然一齐调转过身,攻向了冲在最前面的容成思萱。幽暗的夜色下,容成思萱只来得及看见数道剑光向她而来,她御剑抵挡了几个到了身前的黑衣人,却挡不住所有的刺客,很快身上的锦袍就被划得凌乱破败,从伤口流出的鲜血浸湿了袍子,身体的反应也迟钝了很多。蓦地她的身体一僵,背后没有防御,被人深刺了一剑,正中后心,摇摇晃晃的就要倒下。   见此情景,所有人都震惊了,阁老更是气的冲上去一掌打死了那个在背后刺中容成思萱一剑的刺客,众人回过神也立刻与容成思萱周围的刺客纠缠起来。容成轩月呆立在那里,看着容成思萱,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脚步凌乱的奔了过去,一把过去抱住已经快要倒在地上的容成思萱的身体,大哭起来:“皇姐……皇姐!你不能出事啊!呜呜呜!”哭了一会后,容成轩月抬起头又转头愤恨的看着那些黑衣人,咬牙切齿的大喊了一句。   “给我杀光这些畜生!本殿下要让她们尸骨无存!”   容成轩月一声令下,顿时所有护卫的手脚都越发狠绝起来,招招都是凶狠的杀招,阁老和颜卿等人也加快了速度想尽快解决,毕竟容成思萱的伤逝拖延不得,必须立刻医治。众人都发了狠,片刻后,黑衣人都已经被除了个干净,众人急忙抬着容成思萱跟着颜卿回了薛家,然后又差几个护卫去找城中最好的几个大夫过来。本来容成轩月是打算直接回客栈的,可是颜卿考虑到客栈不太安全,所以就提议将容成思萱带到薛家。容成轩月和阁老等人想了一下,觉得有理,就答应了。   待众人离去,黑暗中走出一个身影,手中拎着一个精巧的竹哨,淡然的看了一眼地上躺满的黑衣人尸体,素手一挥,就有一群黑衣人不动声色地出来迅速收走了地上的尸体。   “啊,完成了,虽然多花了一点功夫。嘿嘿,没想到蛊人没起到什么作用,这个新盟主倒是挺有趣。”身影晃动了一下,幽幽的说道。   然后手指一拂肩头批下的长发,低笑了一声:“那个容成思萱能死最好,那个女人承诺的两个城池不要白不要;就是没死也不碍事,等大戎的几个皇女挣得你死我活天下大乱的时候,我瀛国一样有可趁之机!”   说完,人又转身融入夜色之中,渐渐消失,四周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  又粗线一个新人物……   ☆、看护   赶到了薛家,已是月上枝头高挂,薛家都已经用过晚饭正聚在一起闲聊。看到颜卿带着或受伤或昏迷的皇女皇子等人进来,俱是一惊。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薛寒见容成思萱伤得极重,忙问道。   “我们回城后又遇到了瀛国刺客刺杀,三殿下受了重伤。祖母快给殿下安排个院子,找大夫来医治。”颜卿简单的和薛寒说了一下,就让她赶紧安排个地方。薛寒听罢,连忙让人将众人安排到后院厢房休息,刚要派人去大夫来瞧瞧,之前几个护卫去请的大夫就已经到了。   那几个大夫见众人气氛紧张,也不敢耽误,忙给病人诊治起来,最后一致认为要及时拔剑包扎伤口,否则性命堪忧。但是,容成思萱中剑位置离心脏只差几寸,一个不慎就是一条人命,谁都不敢轻易动手。   等了许久也没见一个大夫敢出手拔剑,容成轩月急了:“你们倒是拔啊,我告诉你们我姐姐要是因为你们耽搁误了性命,你们就等着满门抄斩!”   被容成轩月这么一吼,所有大夫都下了一跳,冷汗直冒,想着那病人死了她们就得满门抄斩,这到底是什么尊贵的人啊?!   几个大夫互看了一眼,最后有一个略显消瘦的老医者站出来说道:“这位公子,我们不是故意耽误,只是令姐伤得位置离心脏太近,我们把握不大,而且拔剑的人必须眼力精准速度极快,才能在拔剑之时不伤及心脉,而且也可以减少病人流血过多而死的几率。我们没人是练家子,自认没法达到这个速度和手准,所以最好是由有会武功的人来拔剑,我们再敷药包扎。这样是最稳妥的。”   听完那医者的话,众人忖度了一下,也觉得这样可行,至少少了些风险,但是谁来拔剑呢?见众人还在犹豫,阁老就上前一步说道:“老妇来!”   听到阁老说她来拔剑,众人都点了点头,阁老在众人中最年长,武功也最为高深,由她老人家拔剑比她们有把握多了。   “那就拜托师傅了!”容成轩月红着眼睛说道。   “小轩儿放心,师傅一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姐姐!”阁老摸摸容成轩月的头,保证道。然后就大步走到了床前,认真打量了一下中剑的伤口和深度,心里有了个底之后,对身后的几个大夫道:“我来拔剑,你们过来给我看着,剑一拔出,就立刻敷药止血包扎,不得耽误!”   那几个大夫忙应声上前,准备好金创药、纱布等,候在床边。   阁老一手握住剑柄,一手轻按住伤口边缘,再次确认了剑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心中默数了几个数,在众人屏息注视下一个用力快速拔出了剑身,顿时大股的血水从伤口涌出,染红了素白的内衫和床铺。一旁的大夫见剑身已拔出,急忙上前查探伤口,确定没有伤到心脉才给病人止血、敷药、包扎伤口,忙了好半天才算结束,都一抹额头捏了把汗。   “这位病人拔剑时没有伤到心肺等,只要定期给伤口换药,再服用一些外伤疗药,过个十天半个月就可能活动自如了。只是最要小心的是病人伤口可能发炎,身体发热,所以你们今晚要有人守着,若是发热了就要给她降热,否则她的外伤还没好,光是发热就能要了她的命。”一个大夫对众人提醒道。   听到容成思萱伤口无事,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阁老也松开了一直紧握在手里的血剑,瘫坐下来。可是一听大夫说还有发热的可能,又不禁吊起了心弦,容成轩月急忙拉着那大夫追问道:“大夫!我姐姐要是晚上发热要怎么给她降温?”   “令姐若有发热迹象,用最烈的酒给她擦过全身即可。但是整个过程不能停歇,烈酒查完干透就要继续擦拭。”   “好,我知道了,谢谢大夫!”   “不用不用!”大夫连忙摆手说道。   “好了,小轩儿,你姐姐没事了,你赶紧让大夫给你看看伤,男孩子身上要是留疤怎么得了?!”阁老忙拉着容成轩月坐下,让大夫给他查看伤口。   容成轩月这才记起自己也受了伤的,知道阁老是心疼他,听话的坐着让大夫瞧,身上留不留疤的他倒没有阁老那么在乎,只要姐姐没事,这点又伤算什么。   被指着的大夫依言给容成轩月看过伤势,开了一副去瘀化血的药方还有外敷的膏药。   最后几个大夫见没有她们什么事后,就领了钱各自回去了。   “好了,大家都累了一天去休息吧,这里留几个下人看着就行了。”薛寒见皇女伤势以稳定,于是说道。   “不行,我要在这里守着皇姐。”   “谁都能在这里守着就是你不行!你也不看看自己,身上都是伤,自己都还没好能照顾你姐姐什么?赶紧回去休息养伤!”阁老立刻瞪眼叫道。   “可是……”   “可是什么?!没得商量,你去休息,这里我看着,你总放心了吧!”阁老继续瞪着容成轩月,翻着白眼道。   容成轩月本来还想争辩什么,但看见阁老死死地瞪着自己瞬间没了底气,要说的话也哽在了咽喉。   “阁老,不如还是我来看护三殿下吧,您老今天也累得紧,还是好好休息一下的好,我这种年轻人熬一夜也不碍事。”受了前世二十多年尊老爱幼思想教育的颜卿觉得,让一个七八十的老人家看护病人这种事,她是在看不下去,只好出声说道。   “不用,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起,丫头你今天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阁老笑着摇头道。   “那不然我和您老一起吧,多个人看着也好有个照应。”见阁老一脸坚持,颜卿只好说和她一起。   “好吧。我老婆子一个人守着也挺闷得慌,丫头过来陪着我也不错!”阁老飞转了一下心思,觉得一个人看护着实太无趣,偏她还是个不爱静修的,有个颜卿丫头一起说话也好,于是就同意了。   “那就多谢颜盟主了。”容成轩月对颜卿谢道。   “无妨!”   见看护的人已经落定,其他人也就各自散去休息了,至于许非烟也在进薛家后就让下人领着回颜卿院子里去了。瞬息之间,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颜卿和阁老两人,当然还有一个正在昏迷中的容成思萱。   “颜丫头,你今年多大?”   “去年刚行的冠礼,今年十八。”   “十八啊……”阁老念叨了一声,虽然有点年轻,不过她的小徒弟今年也才十六又七个月而已,刚好刚好!   “那你有没有什么从小定亲的对象吗?”阁老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她的小徒弟可不能屈居人下,要娶她的小徒弟也绝对不能花心,最好只娶小轩儿一个。她压根没考虑过,像颜卿这般身份的女子会在这个年纪就娶亲。   “我家中并没有给我定什么娃娃亲,但是我家中已经有一个夫郎了。”颜卿不知阁老为什么突然对她寻根问底,以为只是闲聊而已,如实的回答道。   听到颜卿前半句的时候,阁老还很满意的点点头,可是听到后半句之后,立刻跳了起来:“什么?!你已经有夫郎了!!正夫还是侧夫?”   被阁老的反应吓到,颜卿愣了一下,才说道:“额,正夫……”话音刚落,就受到了阁老强烈怨念的目光。颜卿无辜的摸摸鼻子,难道她娶了正夫得罪她老人家了吗?   阁老心中那个气愤啊,你说哪个世家的少主不是二十多岁玩够了才成的亲,这丫头倒好刚成年就娶了一个!她要娶个侧夫也就算了,女人三夫四侍很平常,但她偏偏还娶得是正夫,她那小徒弟心性高洁还是个皇子,怎么能给个女人做小?唉,看来她的小徒弟是没缘分了……   见阁老光瞪着她不说话,颜卿也只好默默的呆在一边,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颜卿就时不时跑过去看看容成思萱伤口有没有恶化,身上有没有发热的迹象,然后在摸脉搏看心跳是否加快,因为据说人发烧的时候心跳是会加快的。   有了颜卿这么勤奋的看护,阁老反倒闲了下来,心里的火气下来后就开始悠闲的喝喝茶,磕磕瓜子,吃吃高点,一副闲来消遣的样子,看的颜卿十分无语。   转眼就过了半夜,外面已经暗的伸手不见五指。两人都已经有些疲惫,夜风更是吹得颜卿眼睛酸涩,可是又不敢打盹。   伸了个懒腰,颜卿站起来走动了一下,赶走身上的瞌睡虫,又回转到容成思萱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似乎比前一次查探的时候高了一些。颜卿立刻反应过来可能是发热了,不敢大意,又握住她的手摸上她的脉搏,发现心跳确实比之前快了很多,当下确定她已经发烧了。   “阁老,快拿烈酒来,殿下开始发热了!”   听到颜卿的话,阁老也立即放下了茶杯,拿起一坛烈酒开了封就过来了。颜卿掀开被子,小心地将容成思萱的衣服脱下,又拿纱布在烈酒里浸湿,然后绕过伤口给她全身抹擦起来。   才刚开始擦过两遍,容成思萱的体温就降了下来,可是颜卿没敢放松。刚才容成思萱还只是刚开始发热,可能过一会就会发起高烧来。   果然,过了半柱香之后,容成思萱的体温再次高升,比之前更加严重。颜卿和阁老又拿着烈酒给她擦起身子,这一会,一直折腾了几个时辰天都快擦亮了,才算是稳住了她的体温。   等再给容成思萱换上干净的新衣,颜卿和阁都已经累惨了,靠坐在桌边动都不想动。   待天亮后,容成轩月带着手下来接班,颜卿和阁老才回去补眠。 作者有话要说:  唉,皇子注定只是朋友……   ☆、回程,变故   等颜卿一觉醒来,已经是未时,也就是下午两三点的样子。摸摸肚子,已经瘪得不成样子了。洗漱后,急忙让下人送了些吃食过来。   吃饱喝足,颜卿才又想起昨天让人领到自己院子厢房的许非烟,当下一擦嘴就准备走过去看看。   到了厢房附近,就看见许非烟百无聊赖的坐在屋外的石台旁,托着下巴发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颜卿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做到他对面。   看见颜卿突然出现在面前,许非烟立马眼睛一亮:“你终于睡醒了!我去找了你好多次,你那个随从老是说你还在睡觉!”   “我昨晚看护受伤的病人一夜没睡,所以白天都用来补眠了。怎么,一个人呆的闷了?”   “我都快无聊死了,这个府里有没有好玩的地方,到处都是一群死守规矩没趣的奴才护卫,都没人陪我说话。”许非烟嘴巴一嘟,噘得老高,“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回去,什么时候才能送我去学医啊?!”   “非烟再耐心等几日吧,等受伤的那个姐姐好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回去。如果无聊的话,我可以先给你找几本草药的书,让你先忍忍草药,好不好?”颜卿摸摸许非烟的头笑道。   “好啊好啊!那你赶紧给我去找来!”许非烟一听,忙不迭地答应,小脑袋点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那你叫声颜姐姐给我听听,我就去给你找。”   “颜姐姐~”许非烟立刻眨着大眼甜甜地叫了一声,“好了,我叫完了,你快去给我找来嘛!”   “你个小滑头!”颜卿哭笑不得的捏捏许非烟的包子脸,笑骂了一声,还是认命地去给小祖宗找草药书去了。   其实草药书很好找,稍大点的书肆就有,所以不到半个时辰,颜卿就已经找来送到了许非烟手中。   或许是许非烟真的有学医的天分,还真的就对着画满花花草草和一堆难以记住的注释起了兴趣,每天一起床就开始捧着草药书看。觉得自己记住一些了,还专门让颜卿给他整了一堆常用药材给他辨认。这般无师自学之下,许非烟竟也认了个七七八八。   这段时间,容成轩月让手下一直在追查瀛国奸细的行踪。遇刺后的第二天还想去寻刺客尸体,却发现前夜所有刺客的尸体居然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了,这明显是刺客的同党收走的。以为她们还会有行动,但是自从那夜行刺之后,那瀛国奸细就再没露过面,城里各个角落也没有找到一点踪迹,最后只好判断出她们已经回去了。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容成思萱就醒了,又再床上将养了十多天才算好了个大概,偶尔还能下床走两步。   听说瀛国奸细已经离开沂水城,容成思萱就想赶回京都去禀告女皇。本来容成轩月想让她伤再好一点后启程,但奈何容成思萱心意已决,一定要出发回京,他也只好同意了。   考虑到容成思萱的伤势未好,还有容成轩月和许非烟两个男子随行,一行人决定雇一辆马车,其他人则是一路骑马。   一小队二三十人一路向京都方向行进。至于容成思萱之前从京都带来的精兵,早在前两天就已经让她们先行出发,分散成几组轻骑回京。   一路上,众人在不影响容成思萱伤势的前提下,尽量全速行进,虽说比不上人家轻骑轻装上路,但速度却也算不得慢了。   “阁老是打算和她们一起进京吗?”觉得无聊,颜卿就和身旁的阁老随意攀谈起来。   “没办法,我不放心我那小徒弟,只好一起跟着去了。等她们安全回了永宁城我老婆子再到处晃晃!”阁老苦着脸说完,然后又看向颜卿道,“颜丫头不是柳州人嘛,再走一日的路程就要到柳州了,你直接回去?”   “嗯,我离家已经快一个月了,得先回家看看。”   “嘿嘿,是看你那小夫郎吧!要我说你这丫头怎的这么想不开,这么小年纪就把自己和男人绑一起了,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做什么都有人管着。”   颜卿笑笑,对阁老的话并不在意:“呵呵,我和我家夫婿同岁打小就认识,也算青梅竹马,我也挺喜欢他的,就先定下来了。再说,就是我等得,他可等不得,男子十七已经是大龄。先前我去学武他就等了我四年,再让他等下去我怎么对得起他。”   “啧,看不出你这丫头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你夫郎有福了!”可惜了她那小徒弟了……切,她就不信找遍大戎国就没有一个比颜卿还优秀的未婚女子!阁老默默地在心底盘算。   “呵呵!阁老谬赞了。”   很快一日后,一行人就到了柳州的境外,颜卿带着许非烟离开了众人的队伍。   “颜卿就与各位同行到这里,诸位一路保重!”   “颜盟主保重!”众人一齐回到道。容成思萱也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对颜卿点了点头,笑着挥挥手作别。然后让一个手下拿了一块玉牌一样的东西交给颜卿。   “颜卿,这是我三皇女府的信物,他日你到了永宁城,若有什么难事可尽管来找我!不论能不能帮到你,本宫都会竭尽全力!”   颜卿握着手中的玉牌,对这个三皇女的印象又好了几分:“颜卿恭敬不如从命,多谢三殿下厚爱!”   容成思萱温和一笑:“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三殿下一路顺风,保重!”   容成思萱又笑着点点头,然后放下帘子坐回了马车里,一行人朝着永宁城的方向勒马而去。待众人的身影远去,颜卿才带着许非烟回到柳州城里。   此时正是中午最热闹的时候,沿街都是小商小贩,各种各样的吃食物件琳琅满目。许非烟一进城就睁大了眼睛好奇的东看看西望望,最后都停留在各式小吃上,那眼睛滴流滴流的更小嘴馋的狐狸一样。   看到许非烟这么可爱的表情,颜卿不禁低笑一声:“是不是饿了?想吃的话就开口,有姐姐给你付账,你尽管放开肚子吃就行了。”   “真的?!”许非烟立即眨着眼睛,讨好的看着颜卿。自从过了十岁生辰以后,爹爹都不让他随意吃东西了,说什么要是吃胖了就嫁不出去,害得他一馋就是大半年。   颜卿看着许非烟一脸期待的神情,想起前世弟弟小时跟她要吃食的时候也是这般可爱,不觉伸出手宠溺的摸了摸许非烟的头发,点点头。   许非烟一看见颜卿点头了,立刻飞一样跑了出去,一会叼一串糖葫芦啃在嘴里,一会抓个桃酥饼咬得满嘴碎屑,一会又要了切云糕解馋,再一会又叫嚣着看中了街角的云吞小摊……   颜卿就跟在后头,一路给他付账,顺便也给自己买些吃食填填肚子,她赶了半天路都还没吃过饭,腹中也已有些饥饿。   在街上晃荡了大半个时辰,许非烟才打着嗝停下了脚步,瘫坐在路边的小石凳上揉着微胀的肚子休息。   “怎么,是吃撑了吗?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胡吃胡喝法!”颜卿见许非烟瘫坐在那里动都不想动,忍不住笑骂道。   听到颜卿的戏谑声,许非烟立刻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嘟哝着说道。“我那是太久没吃这些东西了,才会一下吃这么多!顶多……顶多我下次分成几次慢慢吃嘛!”   “噗嗤!好好,你下回分成几次慢慢吃。”颜卿扶额,摇摇头哄着许非烟。等了一会看许非烟不再揉肚子,就问道:“现在肚子好受些了没?好些了我们就回府吧。”   闻言,许非烟晃了晃身子,感觉肚子没什么反应,就站了起来:“肚子好了,不难受了,可以走了!”   两人刚起身,走回到路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高呼:“小心!后面有人骑马冲过来了!都让开!”   颜卿和许非烟闻声回头看去,正看见一匹高头大马向她们的方向直冲而来,马背上似乎还坐着个人,但是因为低伏在马背上看不太清。   颜卿反应极快,将许非烟安置到了一旁安全的地方,又运功飞到马匹前面,一手勒住马缰,不让它再继续前行,一番折腾下来总算是安抚住了那匹马。   见马上的主人还是没有反应,颜卿气急,一把将那人拉了下来。岂料那人一扯就掉了下来,浑身的衣服透着鲜血,意识都已经有些迷离。   颜卿暗暗吃了一惊,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人的脸,心中更是震惊。这人竟是与容成思萱一起回京的其中一个属下!难道是她们路上又遇见了什么埋伏?   越想越觉得后怕,连忙拍着那人的脸将她弄醒:“喂!醒醒!你怎么又跑回来了?怎么回事?是不是三殿下她们出事了?”   那女人被颜卿折腾了许久才清醒过来,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就有昏过去了。   “颜盟主……主子们在前面……三岔口,被人阻杀,来人太多……我们挡不住……只好派我来……求……救……”   见女人已经昏过去,颜卿只好托附近颜家店铺的掌柜将许非烟和那女人送回颜家。自己单独依照女人说的赶去了柳州往京都方向的三岔口。   等她赶到三岔口时,那里已经尸横遍地,到处都是血迹,容成思萱的马车被围在黑衣人中间,她的手下也死的死伤的伤,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只有阁老和容成轩月两人还在与那群黑衣人对峙。   ☆、击退阎煞楼   颜卿不敢耽搁,立刻飞了过去,一脚踹飞了一个想要在背后偷袭两人的黑衣人。   “阁老,怎么回事?这些又是瀛国的奸细?”   “丫头你来了!”阁老看到颜卿明显松了口气,“这些不是瀛国的奸细,是阎煞楼的杀手!而且看样子是出动了楼里的全部精锐,个个都缠人的很,特别是中间那个明显是领头的女人,很不好对付。”   “连阁老都对付不了吗?”   “那倒没有,只是这一堆的杂碎一直拦着我,而且还一直使用一些下三滥的暗器,害的我动不了那领头女人。”阁老气呼呼的又打飞一个暗中偷来的毒镖。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擒贼先擒王!阁老,这些黑衣人由我和四皇子挡着,你去杀了那杀手头子!”说着就拔剑上前,顶替了之前阁老的位置。   “好!”阁老早就有这主意了,只是一直脱不开身,也不放心小徒弟一个人抵挡众杀手,就只好一直这么拖着。现在有颜卿在这里帮着阻拦杀手,阁老就一口应下了。一剑挥开挡在身前的杀手,脱身飞出了包围圈,直接落在了杀手头目的面前。   因为上一次刺杀三皇女失败,为了保证这次不出意外,所以阎天亲自来了。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有海阁主这般的高手,给三皇女保驾护航,不禁想上次刺杀是不是也是海阁主出的手。   不过这次她带的杀手都是阎煞楼最顶尖的一批杀手,就是海阁阁主到最后也只有被生生拖死的下场。   因为心中笃定了结局,所以当她看见突然进入战圈的颜卿时,也并不在意,因为颜卿看起来是在太年轻了,不过十七八的样子,这样的女子就是武功再好又能有多高?但是看她顶替了海阁主的位置后还能纹丝不乱的对阵她手下的精锐杀手,心中吃了不小的一惊。   还想再观察一番,就见阁老已经脱身出了包围,一下就到了她的面前。阎天只好先暂时放过颜卿,提高警惕全身对付阁老,虽然阁老已经被消耗了不少力气,但她们的武功还是相差了不少。   颜卿一边和杀手对峙,确保她们不能接近容成思萱的马车,另一边还时不时看看阁老与那杀手头子的方向,见阁老虽然动作间有些速度减慢但也不至于落了下风,这才安下心来专心对付眼前的杀手。   这些杀手明显比之前在永宁城外树林的杀手要高超许多,相互间的配合也极为默契,一个被击退,后一个就立刻补上来,一点都不带迟疑,怪不得连阁老都被压制的死死的。   全力应对着杀手的攻击,她们这边的人又倒下去了三个,而杀手那边却是一个都没有少。这些杀手也是狡猾的,对颜卿和容成轩月的攻击只是一味的躲避,然后趁机去杀马车旁边的那些护卫,而不让颜卿她们有机会去救人。   这样下去不行!颜卿沉着眼思索用什么法子,可以让打破这种局面。   观察了一下杀手进攻的方式,发现她们的战术其实很平常,就是一个接连一个的轮番上阵,但这种越是简单的就越麻烦,因为它毫无根据可循,没法破解。   颜卿火大的看了眼身前的众杀手,握紧了手中的短剑。丫的不管什么破解不破解了,能杀多少就杀多少再说。她就不信了,杀了她们一半后,还能这么猖狂!   剑随心起,手里的短剑比之前挥洒的更加利落,每一剑都充斥着剑主人的杀气和怒火。   颜卿一改此前攻击路数,直接杀入了杀手丛中,杀了众杀手一个措手不及。没有人想到颜卿会直接冲到她们中间来,就是之前武功更高的阁老都没敢就这么大刺刺的冲过来。   也亏得颜卿大胆,这么横冲上去就是一阵猛打,几个手起脚落就一连重伤的好几个杀手。但那些杀手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反应过来后就立刻联手对付起颜卿来。   一下子颜卿就成了杀手的主要攻击对象,容成轩月那边反而安全了很多。   见杀手几乎一下都冲着颜卿去了,容成轩月担忧的看着前面被重重包围的人影,心中乱成了一团自己也分不清是什么感觉。   正与杀手厮杀着的颜卿却没察觉到容成轩月的视线,一面堤防有人突然袭击她,一面在打斗中寻找漏洞给她们致命一击。但是就算她再小心,也还是免不了有杀手趁她转身时偷袭,她的身上逐渐挂了彩,衣衫上也多了好几道划痕,还有些划痕处还渗出了血色。   不过杀手那边的情况却比颜卿更不好过,已经又有五六人死在了她手中,再加上之前其他被阁老或颜卿重伤的,现在还能真正对付颜卿的也就数十人而已。   另一边,阁老和阎天已经打得天昏地暗,两人都竭力地要致对方于死地。阁老虽然功力深厚,但是先前抵挡杀手消耗了不少内力,所以招数上略有不及。而阎天的招数却是从三四岁起就杀人训练出来的杀技,比那些虚华无实的武功招式更能要人性命。一时间,两人竟都是僵持不下。   阎天分神看了一眼另一边的手下,立刻皱紧了眉头,没想到她这么多精锐手下居然都被杀伤在那个她一直忽视的年轻女子手上,真是小看她了。   阁老也看到了阎天脸上的神色变化,也转去看了一眼,乐了。哈哈,颜丫头真不愧是颜丫头这种冲到敌人堆里的做法也敢做出来,虽然身上伤到了不少地方,可是那些杀手明显更加伤亡惨重。不过这样拖下去,对她们太不利了,必须快点解决。   心中暗想着,阁老便提足体内所有的功力,在阎天还未回过神来,就一掌奋力打了过去。这种时候已经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了,况且还是对着要自己命的杀手。   阎天敏捷的察觉到阁老俯冲过来的掌力,也忙成掌对上,却不想这一次阁老是拼着所有的功力打出的一掌,威力非同小可。而阎天没想到这一层,阁老也一直是在保守护体的基础上发起的攻击,所以此次对掌她也未用全力。   一击之下,两败俱伤。幸而阁老只是因为脱力稳不住身形被弹飞出去受了点皮肉伤,但阎天却是被结结实实的打了一掌成了重伤,摔倒在地上连爬起来都有些吃力。   容成轩月看到阁老摔在地上,立刻跑上前问询:“师傅!你要不要紧?”   “咳咳,我没事只是用功过度有些脱力,那个头目中了我一掌,伤得不轻,你快去了解了她!”阁老喘着气指着对面吐血不止的阎天,催促自己小徒弟去杀了她。   容成轩月对阎煞楼也是恨极了,此时阁老让她去杀了阎煞楼的小头领,立刻就走了过去:“好,我这就去杀了她!”   知道蒙面的持剑男子是阁老的高徒,武功自也不差,要杀一个重伤的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此时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阎天心中知晓若是不及时脱身只有一死。   只犹豫了一瞬,阎天就一声令下:“全部撤离!”瞬间,所有阎煞楼的杀手便统统集聚到阎天周围,在容成轩月跟前扔了一个烟雾弹。待烟雾散去,阎煞楼的杀手早已经消失无踪。   “让她们跑了!”容成轩月看着前面空空如也的地方,恨恨地跺了一脚。   “算了,等下次再收拾她们。先看看你皇姐怎么样了?”颜卿受了剑,走过来对容成轩月说道。   容成轩月经这么一提醒才散了满腔怒火,想起还在马车上的皇姐,又急急忙忙跑过去撩起帘子查看:“姐姐,你要不要紧?有没有伤到?”   马车中的容成思萱此刻正捂着胸口,脸色苍白没有血色,额头都已经出了一层密汗,看见容成轩月掀起车帘满脸的担忧,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大事,只是扯动了伤口,有些痛,轩儿别担心。”   “什么叫没大事,你当我看不见吗?你都疼成这样了……”容成轩月看出容成思萱是在安慰他,忍不住吼了回去,故意别开头却又不禁红了眼睛。   “殿下,你的伤又复发了,不如先到我家修养一阵再上路吧?”颜卿看容成思萱的难受样子,出口提议道。   “谢谢颜卿了,但是我还是想先回京复命。至于伤嘛,此去京都还有半个多月的行程,可以在路上养着,一样的。”容成思萱摇摇头回绝了。   容成轩月听皇姐说还要继续赶路,顿时就不依了:“你都伤成这样了,护卫也死伤了这么多,怎么赶路?如果路上再有什么刺客,你就只能送死了!”   “轩儿,姐姐知道危险,可是瀛国奸细的事情刻不容缓,我怕她们还有别的异动。”   “既然殿下一定坚持要赶路的话,那颜卿可以利用一下身份便利,请离入京之路较近的武林门派护送,这样也算安全许多。”见容成思萱确实不会改变主意,颜卿只好另想了个法子。   “这个行!”阁老已经走了过来,听到颜卿的话,同意的点点头。   “那就多谢颜卿了!”   “朋友一场,无需相谢。不过你们还是处理了伤口,待我飞鸽传书后再走吧。”   这一次,容成思萱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带着容成轩月、阁老,还有一干剩余的手下,和颜卿回了柳州城。待颜卿发了飞鸽传书给沿途的门派,又请了大夫给她们看过伤口,重新修整后,一行人才继续上路。   马车上,容成轩月撩起车窗的布帘,望着离她们越来越远的颜卿的身影,久久凝望。   刚好骑马走在马车外头的阁老,正巧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道:“小轩儿,别看了,那人都有夫郎了。师傅以后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给你做娘子!”   被阁老拆穿心思的容成轩月,动作顿时一僵,没有说话,却只在有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那身影后,静静的坐回了车里。   车里另一边闭目养神的容成思萱听到阁老的一番话,也是一惊,自己的宝贝弟弟居然有意中人了,而且就是颜卿?不过颜卿确实是个优秀拔萃的女子,但是她似乎已经娶了夫郎了,还是个正夫……一瞬间,容成思萱又犹豫起来,她的弟弟身为皇子,怎么能屈于人下,还要与人共侍一妻呢?但倘若轩儿执意喜欢的话,她还是会帮他实现的,反正最多就是和那正夫平起平坐,不委屈她的宝贝弟弟就行了。   阎煞楼中——   阎天带着剩余的手下逃离柳州的范围后,就直接回到了阎煞楼。一坐下,就即刻吩咐自己的得力助手,去调查今日突然出现的年轻女人。不多时,那手下就拿着手札过来汇报了。   看着手札上的信息,阎天皱紧了眉头。想不到那个女人就是新任的武林盟主——颜卿,今年方才十八岁而已,居然就能杀伤她这么多拔剑的手下,是个厉害角色。有这种人在三皇女身边,还有阁老在那,以后若是再要的手就难了。而且这颜卿的身份背景也相当复杂,既是大戎第一世家的下任家主,几个父亲娘家不是位极人臣就是武林太宗、医药世家,现在又当了武林盟主,实在不好动弹。   这件事还是先传信告诉雇主一声为好,省的到时候砸了自己的脚。   做好打算,阎天立刻就写了一封信,让手下飞鸽传书给雇主。   几天后,大皇女府上。容成冰正坐在庭院中悠闲喝着茶,这时面前出现一个黑色人影递给她一封传书。漫不经心地从暗影手中接过传书,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容成冰的脸色却瞬间阴郁起来。   阎煞楼居然又失败了,真是饭桶,若再这般,那个杀手楼索性换个人来管事好了,这个阎天也太无能了。不过这个信中的颜卿倒是个人物,颜家家财万惯,亲外祖母是当朝丞相,另外两个祖母也一样不简单。她现在站在容成思萱那一边,岂不是意味着秦秋义也是站在她的三妹那边?那她的位子岂不是岌岌可危?看来她得先下手为强了!   容成冰冷冷地将团成一团的传书展开,在信的一角点燃明火,看着它一点一点化为灰烬,才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好想劈了自己,皇子被我弄悲情了……好心疼啊!   月月乃放心,作者绝对是亲妈,我会帮你找个更好的~   ☆、麻烦又来了   终于回到颜府的颜卿,一进门把许非烟扔给颜管家后,就直接奔着自己的院子去了。   独自坐在院子里正学着绣新样的惜冉,看到突然出现的颜卿甚是惊喜,忙放下了刺绣就扑了上来,眼睛瞬间就红了。   “卿!你回来了!”惜冉一下扑在颜卿怀里,闷闷的不肯出来。   颜卿宠溺的抚着惜冉的后背,复又亲亲他光洁的额头道:“嗯,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在家里呆了这么久,是不是等急了,担心了?”   惜冉揪着颜卿的衣襟,伏在她怀里默默点头,随后又扬起了小脑袋嘟起小嘴怨气的说道:“下次不能再自己一个人走这么久了!我担心你,也很想你……”说着,眼睛又开始红了。   “好,下次一定不会再离开你很久的,如果真要很长,我也会把你带着,好不好?”   听到颜卿的保证,特别是听到她后面那句会带着他,惜冉这才笑开了颜:“嗯!”   抚摸着惜冉的长发,颜卿心底涌上一阵满足幸福。她果然还是最适合这种青梅竹马的爱情,幸好当初没放开怀里人的手。   一连陪着惜冉黏糊了好几天。弄得惜冉最初高兴过两天后,都觉得她有些烦腻人了,直接把她赶去了婆婆身边做事。为此,颜卿在惜冉一直怨念了很久。   武林盟的管事们也在这几天赶到了柳州,并在离颜家不远的地方另买了一座宅子作武林盟的办公之地。平日里颜卿也不用怎么去,一般的武林琐事都由管事们自己处理了,只有个别比较特殊复杂的事情才需要她审批、出面。   许非烟在颜府只住了不到三天就缠着颜卿闹着要赶快去学医,颜卿拗不过他,只好带他去见了二爹爹说明了事情。好在顾舒默一看见许非烟就很喜欢,一口就答应了,刚好他正想着要回娘家省亲,就说到时顺带着一起领回顾家。   后来颜卿听二爹说起,到了顾家后,顾千云一见许非烟能够自学辨认上百种草药就喜出望外,觉得他医学天赋极高,立刻就收了他做自己的关门弟子,把自己所有的医术都倾囊相授,一心想让他传承自己的衣钵。而许非烟也确实没让她失望,不仅学会了顾家所有的医学药理,更成为了大戎第一神医,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送走许非烟这个缠人的小鬼,颜卿才算又过上了安稳的日子。可惜这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又来了!而且还是个十分讨人厌的麻烦!   这日,颜卿从外头办事回来,刚回府,就见府外多了几顶软轿,还有几个很面生的家奴。颜卿没做多想,反正柳州里来颜家来攀关系讨好的也不在少数。   进了府,颜卿就直接转回院子里去了。还没进门就看见惜冉的陪嫁贴身小侍安宝正焦急地站在院子外面走来走去,样子十分急躁不安。颜卿疑惑地走了过去,刚想问怎么了,就见安宝也瞧见了她立马就飞奔了过来。   “夫人,有个颜家分家的人来给你说亲事,少爷也被叫去了。您快去看看少爷吧,少爷的性子太容易被人拿捏了!”   颜卿一听愣了,她才成亲不过几个月就有人来给她说亲!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想给她塞男人做妾?她什么时候说过要纳妾的?不行,惜冉那个软性子,还不知怎么被人肉圆搓扁呢!她得赶紧过去看看!   “他们在什么地方会面?去了大概多久了?”   “前院内堂!有半个多时辰了!”安宝连忙回答。   “嗯,我这就去看看,你先回去准备些安神凝气的茶水。”   安宝答应了一声,就跑回院子里准备颜卿吩咐的东西去了。颜卿则是直径去了安宝说的内堂。   刚到内堂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出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   “大家主,你看这门亲事到底如何?小少主只娶了少主君一个夫郎,怎么看着也太单薄了,多娶一两个也好绵延子嗣,而且这般亲上加亲可是个大好事啊。我这外甥也是个剔透的人,知冷暖,懂礼仪……”   见鬼的大好事!颜卿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不待听完就抬手轻叩起门扉。   “进来!”里面的颜亦连正想着要怎么回答,听到敲门声,索性先把这个话题押后再说。看到进来的人是颜卿,心里顿时呼了口气,这亲事还是让女儿自己做主好了,她可不做这种得罪女儿又膈应女婿的事。   “卿儿来了。正好!这件事还需你自己做主的。”   “娘亲,听说你们在这里议事,我便过来看看。”   颜卿听到里头的应声,就推门进去了。一进门,就感觉到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其中更有一道似委屈似求助的目光投注在她身上,这道目光当然就是她的小夫郎惜冉的。随意扫视了一下厅中的人,在看到中年陌生女人身后的严非霖时,心中讶异了一下,然后又不动声色的移开眼睛,无视他的存在。   转身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边明明闷闷不乐还要装作大度端庄的惜冉,颜卿心中无奈又疼惜,对众人点头示意了一下,便直接坐到了惜冉身边,握住他僵放在茶几上的手,用力捏了一下,想让他安心。等他似有些放松后,才又转而面向颜亦连,明知故问道:“娘,不知什么事还需我自己做主的?这几位客人女儿甚是陌生,不知是……?”   严非霖本来在颜卿看过来时,还故意妩媚的对她娇羞的笑了笑,哪知她却和不认识他一样,移开了目光,顿时气得抿嘴咬唇,把衣摆揪成了皱巴巴的一团。看到她对自己夫郎关切心疼的样子,他心中更是嫉妒不平,一双眼紧盯着惜冉,仿佛要把他就这么盯死般。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又装起了一副乖巧端庄的模样。他不知,他方才的那副妒夫样子,早已落入了颜卿的眼里,心里对他更加厌恶起来。   “我身边这位是分家的家主颜修,也就是你哥哥的婆母大人,旁边这位公子是颜修家主的外甥严非霖公子。今日她们来,是想来给你说亲事的,你看看如何?你放心,娘亲不会像别的大家族一样逼你娶亲,你自己做主就好,我和你爹爹们都尊重你的意思。”颜亦连简单的给陌生女人和严非霖坐个介绍后,就直接把问题抛给了女儿。然后一副你随意的轻松样子,坐着喝起茶来。   颜卿听罢立刻一头黑线,哀怨地看着她母亲,简直哭得心都有了。什么叫随意?这婚姻大事是能随意的么?   见颜亦连真的打算做个甩手掌柜不管她了,而厅中所有人都已经把目光锁定在她身上,颜卿只好硬着头皮,对颜修欠笑了一番,才道:“颜修家主,小女刚成亲不过几月,新婚不过半载便娶新郎,这种负心事颜卿实在做不出来。而且在下正夫已娶,另公子就是嫁过来也只能做妾,这也是委屈他了。不若我给另公子看看有没有适合的未婚贵女,给严公子另作一媒?”   “这……”颜修其实对着门亲事本就不抱太大的希望,而且让外甥给人做妾,她也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已亡故的弟弟。所以听到颜卿的话,便有些迟疑起来。回过头去看看自己的外甥,却见他也正看着自己,倔强的冲着她摇头。   知道外甥就是认死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颜修只能叹气一声,转回去对颜卿笑道:“少主不必自谦,能嫁给你是我外甥的福气,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再说我见少主君十分大度,负心一说少主君定能谅解的。而且我这外甥自从上次在少主的婚宴上见过少主后,就对少主一见倾心,非你不嫁,我也只能厚着脸皮上门求亲来了。所以少主心中无需觉得不好意思,非霖是甘心做妾的。”一旁的严非霖也随之点了点头,模样羞赧的看了看颜卿。   擦!要不要这么不要脸,她都说不要了!颜卿忍不住想爆粗口。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她就是觉得不用不好意思才拒绝的好不好!他甘心做妾,她就一定要娶吗?看他一会装模作样,一会妒忌,一会发春的恶心样子,她就很想大声吐槽:正本就是一条美人蝎!   这种男子谁娶谁倒霉,还是她的惜冉最可爱!   “修姨,虽然觉得很冒犯,但是还是这么和你说吧。我和惜冉也就是我的夫郎,从小青梅竹马感情很好,我也只喜欢他一个,所以我暂时或许以后也不会有再娶的想法。希望您不要为难我,令外甥长得清秀可人定能找到更好的良配。今日提亲只是我们只当玩笑话作罢,绝对不会外传影响严公子的声誉。”颜卿再次委婉地和颜修推拒道。   还不等颜修做出反应,严非霖就已经离座而起,指着惜冉的方向怒道:“颜卿你为什么就只喜欢这个男人,我有什么比不上他的?!我比他年轻,比他漂亮,家世也不差他多少,你为什么就不肯娶我?难道就为了这个老公子?”   闻言,颜亦连本来看戏的神色一收,颜卿也敛了笑脸,脸色阴沈下来,眼睛冒火的狠盯着严非霖。他这话不只是公然打了她颜家一巴掌,更是侮辱了她的惜冉,等同于侮辱了她!   惜冉听了严非霖的话,脸色就随即惨白了几分。他知道自己比不上别的公子秀丽绝色,家世也与颜卿差的太多,他十七岁才嫁出门也确实算得是个“老公子”了。可是虽然心里清楚,但每次听到从别人嘴中说出来,心中就格外难受,还有些越发难以压抑的自卑。   “放肆!你给我坐下!”一边的颜修也让严非霖的话给吓了一跳,气得只想打这个忤逆的外甥一巴掌,立刻大喝了一声,将他按坐在座子上。然后又转身急忙给颜亦连和颜卿、惜冉赔不是:“大家主、少主子、少主君,真是对不住!我外甥性子冲动,任性了点,口无遮拦,恳请各位勿要与他一般见识!”   “惜冉今年也不过十八而已,不是什么老公子,请你谨言慎行!还有,本小姐喜欢的就是惜冉这个人还有他单纯善良的性子,与他的家世没有任何关系。”说完,颜卿还意有所指的看着严非霖,补了一句,“哼!人长得再漂亮有何用?若只是个蛇蝎美人,倒还不如娶个丑八怪回家!”    “你!……”严非霖哪能听不出颜卿话里的意思,气得又要跳起来,却被一直看紧了他的颜修拦住了。   颜卿没有理会严非霖,复又看向惜冉,见他也正感动的看着自己,笑着轻抚他的长发,想着他在这里坐了半天肯定会饿到,遂将一块他最喜欢吃的芙蓉糕递到他嘴边。   众目之下被人喂食,惜冉忍不住红脸起来,又不好让颜卿的手一直举着,只好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刚入喉,便觉得有一股恶心涌上来,让惜冉差点吐出来,不过好在只一下就过去了,他也就只当是自己吃错了什么东西反胃了。   看着颜卿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掩饰对她夫郎的宠爱,严非霖眼中的妒火更加旺盛,不时还闪过几丝恶毒。   颜修尴尬的坐在那里,见再也没人搭理她,就明白了这门亲事是绝对成不了了,在留在这里只会丢人现眼,当下就跟颜亦连告辞,拉着还不死心的严非霖,灰溜溜的回去了。   回到自家在柳州买下的小别院,让小人收拾了一番,颜修就打算立刻带着严非霖回去。   “霖儿,我们这就回去吧。等回去了,舅母再帮你找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谁知严非霖一听摇摇头,就直接坐在那里不动了:“不,我不回去!舅母,我想留下再想想办法,我一定能嫁给颜卿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趣?人家摆明了不喜欢你,你何必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还自降了身份,失了声誉!”颜修气严非霖的不争气。   严非霖两手抓着桌角,语气不甘:“可是舅母,如果不让我试试,我不甘心!我有什么比不上那个男人的,她凭什么不要我?那个男人也不知道给颜卿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觉得他比我好?舅母,你也觉得非霖比他差吗?”说着,又转而看着颜修问道。    “怎么会?我家非霖是从小就出了名的美人,怎么能比这小小一个郡守家的儿子差呢?”颜修从小就宠着严非霖,连忙哄着说道,“你要试试舅母也随了你,毕竟你若能嫁进颜家本家,对舅母也是一种帮助。但是切不可像今日这般鲁莽,真得罪了本家,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记住了!?”   严非霖闻言立刻笑嘻嘻的拉着颜修的手臂撒娇道:“知道了,舅母!”   颜修摸着严非霖的头,很是无奈:“但愿你是真知道了。唉,舅母就你这么一个外甥,你爹娘又去得早,你要是出了事,怎么跟你那地下的爹爹交代。”   严非霖拉拉颜修的袖子:“舅母,明日你帮我单独约颜卿出来吧,我要是去找,她肯定不会来。”   “好吧,让你们单独相处一阵,或许她能对你改观也不一定。”   听到颜修答应,严非霖笑得更为灿烂,如同一个稚气的孩子,只是在低头的一瞬间,眼中露出一抹森寒的志在必得。 作者有话要说:     ☆、怀孕了!   却说颜卿等人在送走颜修、严非霖后,就各自散去,今日所谓的说亲也成了一场闹剧。   颜卿和陪着惜冉回了自己的熙和苑。   “夫人、少爷,你们可回来了!”等在外面的安宝看见两人回来,即刻欢喜的迎了上来。   “恩。”颜卿应了一声,拉着惜冉一起进了屋。   刚坐下,就见安宝从外面又端了两个碗进来。一碗是给颜卿消暑准备的绿豆汤,还有一碗是黑鱼粥,被放在了惜冉面前。   “夫人,这是小的让厨房给您熬得绿豆汤,您成天在外头跑这么久,得消消暑。少爷,这是你最喜欢的黑鱼粥,趁热喝了吧,中午的时候你就没胃口什么也没吃,又出去到现在,一定饿了。”   颜卿闻言立刻把粥端起挪到惜冉嘴边:“你中午都没有吃午饭吗?这怎么行?赶紧把粥喝了垫垫肚子。”   “我就是没胃口吃不下而已。”惜冉小声的狡辩着,但还是乖乖的捧起粥碗,喝了起来。糯糯的黑鱼粥入口,还没等咽下,之前在内堂感觉到的那种恶心又涌了上来,惜冉急忙放下碗扶住桌边,就呕吐起来。   颜卿看到惜冉呕吐,心中一惊,连忙扶住惜冉,一手在他的后背轻抚,以此减轻他的痛苦。   惜冉吐了许久才慢慢缓过劲来,等直起身来时,整个脸色都苍白了些许,显得格外憔悴。颜卿一看就心疼的不得了,连声问道:“冉儿,怎么样?还难不难受?怎么突然就吐了呢?”   “嗯,可能是我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没事的,我歇一下就好了。”   “什么,吃坏东西?这怎么能没事?”万一是食物中毒,那就可大可小了,绝对不能马虎对待!这般想着,就马上转头让安宝去请大夫来:“安宝,马上去把府里的大夫请过来!”安宝听到颜卿的话,应声便跑去了。   惜冉见颜卿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不禁笑道:“卿,你别急,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颜卿瞪了他一眼:“什么没事!你不看看自己的脸色,都没有血色了,一看就知道身体不舒服。”惜冉挨了颜卿一顿说,顿时阉了,吐吐舌头缩在颜卿怀里没有再说话。   过了不多久,大夫就来了,放下药箱就开始给惜冉诊脉。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诊断了一刻时,大夫才抬起了手。   颜卿急忙拉着大夫问道:“怎么样?要不要紧?”   “小姐莫急,少主君不是生病,而是有喜了,看脉象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小的恭喜小姐!恭喜少主君!”大夫笑呵呵地给颜卿和惜冉道喜。   听完大夫的话,颜卿愣了一会,许久才回过神来。有喜?那不就是怀孕了?怀孕了!意思是她要当娘了?!明白过来的颜卿顿时傻笑起来,抱起惜冉就在原地转了一圈。   “嘿嘿,我要当娘了!我们有宝宝了!哈哈!”   惜冉听闻自己怀孕了,惊喜的灿笑起来,手不自觉的抚在尚且平坦的小腹,整个人都沈静在一种幸福的感觉之中。真好,他终于有了他和卿两个人的孩子。   还没从这种惊喜中脱出,人就被颜卿抱起腾空转了起来,吓得他立刻搂住颜卿的脖子,叫起来:“啊呀,快放我下来,小心伤了孩子!”   颜卿被惜冉这么一呼喊才记起孕夫不能受惊,急忙小心地把他放下,扶他安坐在座椅上。然后又开始扯着一旁的大夫开始东问西问。   “大夫,孕夫有什么要忌讳的东西吗?什么东西要多吃?什么不能吃?是不是每天都要静养?还有,要怀多久才能生产?有没有危险?对孕夫身体有没有损害?……”也不知道这世界的孕夫和上辈子的孕妇是不是一样,颜卿只好把自己能想到的都统统拿来问了一遍大夫,差点把大夫轰炸的晕头转向。   惜冉在旁边越听越无语,最后只好拉住颜卿的手腕:“卿,你别一下问这么多,我都听晕了,大夫哪里能记得住这么多问题?!”   颜卿摸摸鼻子:“额,一下太兴奋了。”   大夫没有生气,而是笑了笑,很有耐心的给颜卿一个个回答了:“呵呵,初为人母,难免都会如此,人之常情。孕夫容易孕吐,也容易生病,切忌服食或接触一些容易导致流产的东西,诸如螃蟹、甲鱼、薏米、山楂,还有红花等等。孕夫十月怀胎十分辛苦,所以要注意多补补身子,适当喝些安胎的补药,以免分娩的时候身体虚弱。另外,孕夫需静养是不错,但也不能一直呆在房中,偶尔出去走走放松一下情怀,反而有益于胎儿孕育,也有助于日后生产。”   “哦哦,那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颜卿点头,用心记下了大夫说的话,继续问道。   “还有一点,孕夫不可受太大的刺激,否侧情绪大起大落极易影响腹中胎儿,严重者滑胎的也不在少数。而且孕夫受不得大力的撞击,刚落胎的三个月最好不要行房事,这点小姐也是要注意的。当然过了三个月就不必忌讳了!”大夫说着还一脸狡黠的看了看颜卿和惜冉。   被大夫这么看着,弄得颜卿和惜冉都不知所措的僵立在那里,惜冉的脸上更是红成了一片。过了好一会,颜卿才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说道:   “咳咳,我们会注意的,谢谢大夫了。”   送走大夫,颜卿立刻让下人重新弄了些有益于孕夫的吃食过来,还让安宝去给爹爹、哥哥和娘亲那边报了信。   三位爹爹顿时大喜,让安宝带回来来很多适宜孕夫服用的补品,以及玉佩首饰等,还在惜冉原本的月银上又给翻了好几倍,另外还吩咐安宝回去告诉惜冉以后早晚都不许过去请安,只需待在院子里安心养胎就好。   三个爹爹的关心爱护都让惜冉,感动不已,一边听着安宝的回话,一边红了眼睛。颜卿见他快要掉下眼泪来,忙对他说孕夫哭对胎儿不好,这才止住了惜冉就快要哭的情绪。   晚上,惜冉的胃口还是不好,颜卿又舍不得硬逼他吃东西,只好让他吃些爽口易消化的清粥小菜,最后好说歹说才又喝了一小碗鸽子汤。刚入夜天还没真正暗下来,考虑到惜冉今日精神不大好,颜卿就早早陪着惜冉休息了。   躺在床上,颜卿心满意足的搂着惜冉,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   “卿,你说我们第一个孩子是男孩好还是女孩好?”惜冉摸着自己的肚子,轻声问道。   “当然是女孩好了!”颜卿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惜冉闻言却是一顿,面色开始忧郁起来:“那我要是生的不是女儿,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要娶侧夫?”   噗!听到惜冉的话,颜卿简直有一种要去撞墙的冲动!好吧,她知道孕夫都一样没啥安全感,但是要不要这么离谱?   “我时候说过会不要你了?!我之所以想第一个孩子是女孩,是希望她以后能照顾弟弟妹妹。再说,就算肚子里的是儿子,我也一样会疼在手心里。还有,我不会娶侧夫,你以后可不要再自己吓自己了,知不知道?”颜卿拧拧惜冉的小鼻子,十分无奈的说道。   “真的吗?!”惜冉闻言欣喜了一下,然后想到了什么又瞬间低落起来,“可是我现在怀孕了,不能……伺候你……”   “所以呢!”颜卿知道这世界,若是正室怀孕,就是没有妾室也一定会给妻主安排代替他侍寝的同房小侍。但颜卿却根本没有这种打算,若是惜冉有这种想法,她一定要把他翻过来打好几下屁股!   惜冉犹豫地说着,语气似是不愿又无可奈何还隐隐带着哭音:“所以……你,要不要再挑一个侍寝的妾室,我……我不会……不会……”   “不会怎样?你要是敢说你不吃醋不伤心,我就真的给你气死了!”颜卿是真的生气了,可是哪里舍得打呢,也不过是心里想想,何况还为她怀着孩子,叹了口气,抱紧了怀里的人,“冉儿,你不用理会那些世俗,我只喜欢你,所以不许有把别人塞到我身边的想法。你只要想着一个人安安稳稳的呆在我身边就可以了,我们之间不会有别人的,永远都不会!”   惜冉窝在颜卿怀里,吸了吸鼻子:“就我一个人霸着你,那样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说了,我们之间没有别人,所以你只要牢牢地抓住我就行了。至于旁人的眼光,都不过是嫉妒你而已,不必理会。”   听到颜卿的保证,惜冉才真的放下心来,翻身找了一个舒服的位子蹭了蹭,闭上眼睛,小手习惯性的抓着颜卿的衣襟,安心的伏在颜卿怀里渐渐睡去。看着怀里人安详美好的如同孩子一般的睡颜,颜卿甜蜜的笑着,轻轻为他拉拢了被子,拨开散乱的碎发,在他额头亲吻了一下,才跟着闭上眼睛一起进入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有宝宝了~~~\(≧▽≦)/~啦啦啦!!!   ☆、算计   第二天起来,颜卿一再叮嘱惜冉一定要好好吃饭休息,并得到惜冉保证后,才又出门处理起生意上的事情。   好在现在的颜卿已经驾轻就熟,就算一日的事情在繁多,到了下午也就基本都处理完了。在最后一家分铺处理完最后一张账单的颜卿,刚准备把手头的事情了解完就回府,却见掌柜拿着一封帖子走了过来。   “小姐,这是刚刚有人送来的帖子,指明是给您的。”   “哦?给我的?是谁送来的?”颜卿头也没抬,依旧整理着手上的账务,随口问道。   “是周边潞州分家的家主,颜修。”   “颜修?!”颜卿听到颜修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才惊讶的抬起头来,只疑惑了一下,也没有深究,对那掌柜道,“拿过来我看看。”掌柜闻言忙把帖子递给了颜卿。   接过帖子一看内容才知道,原来颜修是有生意上的事情要与自己商议,约自己到城北的一家饭庄里会面。本来正疑惑她为何没有直接回去了反而逗留在柳州的颜卿,看到此也没有怀疑什么,想来她应该就是因为生意才拖延了回程。毕竟亲事虽然谈不成了,但是生意总是不能落下的。   见天色尚早,想着先去见见那颜修再回去陪惜冉也不会迟,颜卿就直接去了帖子上说的那家饭庄。   “客官里边请!您是要吃饭还是打尖住店?”   刚一进门,颜卿就看到了热情迎上来的小二,于是问她:“我是来见客谈生意的,请问有没有一个叫颜修的客人定了包间?”   “哦,原来是会面来的。您稍等,小的去看看登记的簿子。”小二说完就跑到柜台前翻找起今日定包间的记录,过了片刻便又跑了回来,笑道,“客官,确实有一位颜修的客人定了包间,您随我来,小的领您去!”   “多谢小二姐!”颜卿道了声谢,跟在小二后头上楼找到了那间包间。   给了小二几两碎银作打赏,颜卿才轻叩了一下房门。等了许久也没听到里面有回音,但凭着武功能感觉到里面有人的呼吸,她迟疑了片刻,还是推门进去了。   一推开门进去,就看见一个正对门的桌子旁边,有一个背对她而坐的白色身影,看那纤瘦的身形似乎是个男子。颜卿顿在了门口,向里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见房间里有其他的人,心中奇怪:不是颜修约她谈事情么,怎么是个男人在这里?难道小儿领错房间了?   “那个……请问这是颜修夫人定的包间吗?”颜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询问一声。可那男子听到声音,只是身体微震了一下,并没有回答。   听到颜卿的问话,原本还很自若的严非霖,心里突然紧张起来,好半天才让自己镇定下来,起身相迎。   见男子终于有了反应,站起来理了理衣衫,然后转过身来,颜卿也随即看了过去。男子未戴面纱,一张俊秀美艳的脸就露在了颜卿眼前,那熟悉的容貌分明就是昨日才见过的严非霖。   “是你?!”看清男子后,颜卿吃惊之余,也明白了今日所谓的会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心头隐隐浮上一层怒火,这舅甥两人居然合着伙来设计她!什么谈生意,分明就是给自己的外甥创造接近她的机会!   颜卿撇开眼,脸色阴沈下来,冷声道:“严公子,既然尊舅母不在,本小姐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吧。”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严非霖见颜卿竟然丝毫不为他所动,还要走,急忙出声叫住了她,“颜小姐,请留步。是非霖有很重要的事想求助小姐,又知道小姐不想见我,无奈之下才央求舅母帮我约的小姐,希望小姐不要怪罪。”那声音戚切可怜,眼睛里还隐隐闪烁着泪光,竟不似装假。   “你真的有事找我?不是为了别的?”一时间,颜卿也分不清这严非霖在搞什么名堂,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站在那里十分不信任地看着严非霖。   “颜小姐,非霖虽然任性了些,可也不是那些不要脸皮子的人。这么被你拒绝了多次,我再穷追不舍也没用。”严非霖哭笑了一下,一脸诚恳的说道。然后也顾不得颜卿是不是真的相信了他的说辞,将她拉坐在桌边,又亲手给她沏了一盏茶,小心的端放在她面前。   颜卿被拉着坐下也没动茶,直接就说道:“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帮的,又无关道义纲常的,颜某都会尽力帮你。”   “颜小姐放心,虽然这件事对非霖来说是见棘手的事,可是在颜小姐手中却不过是举手之劳,绝不会妨碍小姐的。”严非霖站在淡笑了起来,又将颜卿面前的茶盏移近了几分,“小姐一路过来辛苦了,先喝杯茶解解渴。再容非霖跟你慢慢说这事情。”话音刚落,他就转身做到了颜卿的对面。   见这次严非霖不像是在作假,颜卿才放下了一点心,又见他正低着头,似在思索着要等下要怎么开口说话,颜卿不疑有他端起了茶杯就喝了一口。被翘起的杯盏刚好遮住了颜卿的视线,错过了对面严非霖热烈露骨的眼神和得逞的诡笑,待颜卿放下茶盏,又恢复了初时赤诚殷勤的样子。   “这茶似乎与平常的茶味道有些奇异,倒是挺香的。”颜卿喝完茶不禁嘀咕了几句,但她也没做多想只以为是一种她没喝过的茶而已,随后又看向严非霖道,“好了,我茶也喝过了,严公子有什么事就说吧。”   严非霖听到颜卿说茶水有些怪异,眼神闪烁了一下又马上恢复过来,不好意思的低头笑道:“不怕颜小姐笑话,只是记得上次您说可以帮非霖拉线做媒的话,所以才斗胆想请您帮非霖一把。”   闻言,颜卿愣了一下,心中猜测,难道只一夜的功夫,这严非霖又看上了哪家的豪门贵女?那这速度还真是够快的。也好,省得再烦了她了。想完,颜卿就笑着说:“呵呵,不知严公子看上了哪家的小姐?颜某一定帮你好好说说去!”   严非霖闻言立刻小脸通红,看得出很是羞涩:“我只是偶遇的她,她可能还看不上我的。”   “怎么会呢?严公子也是大家闺秀,长得有水灵,那位小姐一定会喜欢的。对了不知那位小姐姓甚名谁?颜某也好帮你去问问。”   “她也姓颜,现在正在柳州做生意。”严非霖说着还偷偷看了一眼颜卿。   “也姓严?”颜卿理所应当地把这个“颜”想成了“严”,“那你们倒是挺有缘的……” 正还想再说几句,忽然就觉得头疼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按了按额头,却丝毫不见好转。   “我也觉得我们很有缘。”严非霖喃喃的低语道,看见颜卿似乎很头疼的样子,又关心的问道,“颜小姐,你怎么了?”   “我怎么突然有些头晕呢?”颜卿感觉她的头一直隐隐作痛,脑袋涨涨的很不舒服,眼前的视线也开始有些迷糊。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方才喝过的味道奇怪的茶水,她心里瞬间明白了过来,立刻眼神犀利的盯住严非霖,咬着牙道:“你在茶里面下了药!?”   严非霖见颜卿身上的药效已经发作,不在装作无知关心的样子,对于颜卿识破他的算计也没有惊慌,依旧定定的坐在那里:“对,是我下的!我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手,你也一样。”   颜卿怒瞪了他一眼,想要站起来离开这里。但是因为服下的是迷药不是毒药,身体没有一点反应,因此此时她体内的药力早已经扩散到全身,颜卿只站起半个身子就只撑不住昏倒在了桌上。   “颜卿?颜卿?”严非霖走到颜卿身边,晃了晃她的胳膊,轻声叫了几遍她的名字,等确定她已经昏迷后,才放松下来,脸上绽放出一抹惊艳诡异的笑容。   “颜卿你不要怪我,是你逼我的,如果你肯娶了我,我也不用出此下策了。你放心,我不会舍得伤你的,我给你喝的只是烈性的迷药,六个时辰以后就会醒,到时候你一定会娶我的。”   迷恋的看着昏睡中的颜卿,没了平日对他的冷漠无情,此时的她竟如一个酣睡的孩童。严非霖经不住诱惑,素白的手指轻轻抚上自己痴迷已久的俊颜,留恋的在那精致绝色的轮廓之间徘徊不舍。   唤来小二,将颜卿扶到了里间的床上,给了小二一锭银子打赏后就打发她出去,并吩咐天亮之前不要让任何人上来打搅。   关上房门,严非霖回到里间,一直走到颜卿躺着的床前,方才停下。   散开了盘起的发丝,手轻缓的解下腰间的衣带,衣衫被一点点脱下,绫罗的半身裙随势滑落在地上,身上只剩下半透明的亵衣,丝毫裹不住外露的春光。只犹豫了片刻,严非霖一咬牙就将身上仅着的亵衣也脱了下来。   如玉无暇的身子霎时便暴露在空气中,在窗外余晖的照耀下更显得格外诱人。想着自己现在的样子,饶是严非霖再大胆,也不禁脸红起来。   缓步踏上床沿,跪坐在颜卿跟前,继续解开颜卿的衣服。许是因为紧张,也因为颜卿昏迷了十分不便,严非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除去了她身上的衣物。   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银针,在自己手上扎了一针,将血滴在自己身下的位置,然后才躺到她身边,拉起被子盖住自己与她紧密贴合在一起的身体。   伏在颜卿的胸口,抚摸着与男子一样白皙滑腻的肌肤,想着以后都能与她这般肌肤相亲,严非霖就忍不住脸红心跳。至于那个所谓的正夫韩惜冉,明天就能他好好看清自己在颜卿心里的地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惜冉失足   颜府熙和苑里,惜冉吃过晚饭后就一直坐着,等了很久也没看见颜卿回来,心中既担心又有些失落。她早上走的时候明明说过会回来陪他用晚饭的,可是现在天都黑了,她都没有回来,会不会是出事了?还是忙得忘了?   “少爷,你先睡下吧,夫人可能太忙了赶不回来了。你本来身体就不好了,要是再等下去伤了肚子里的小小姐,等夫人回来了我们就该挨骂了!”安宝皱着眉头,催促着自家少爷快些休息。   惜冉摇摇头,还想再等等:“她说过今天会早点回来的,她从来不食言的。”   “好少爷,您就安心睡吧,夫人过会儿就能回来了,要是看到您在这等着,肯定有得心疼死!”说着,安宝就半拖着他家少爷朝里屋的寝室而去。   惜冉拗不过安宝的拖拽,被服侍着躺到了床上。一时睡不着,只好睁着大眼,盯着头顶的帐幔发呆。又在床上等了许久,还是没能等到颜卿,心中开始有些烦乱,最后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清晨天尚灰暗,惜冉不安的睡着,最后一下就从梦魇中醒来,浑身都出了一声冷汗,眼角还有未干的泪水。梦中他看见颜卿抛弃了他,转而抱着别的男人双宿双飞,任他怎么哭诉都没有理他。   摸着身边的那片冰凉,惜冉心中的不安更甚,胸口闷闷的再也睡不下了,于是唤来外间守夜的安宝服侍他梳洗。   勉强吃了几口清粥,又被安宝盯着喝下一碗鸡汤,惜冉又开始坐着发起呆来。   天渐渐亮起来,惜冉还是没能等到颜卿回来,却等到了一封从外面送来的信。信上说颜卿昨夜应酬在一饭庄喝醉了,就歇在了那里,让颜家带人过去接回来,上面还写了饭庄的名字和房间门号。   惜冉因为担心了一夜,放心不下,就亲自带着安宝和一干随从去了。   饭庄的包间里,刺眼的光穿过窗上的明纸,照在床上的人身上。   颜卿被明亮的光弄得晃眼,终于悠悠醒来,睁开眼睛,有些迷惘的看着有顶陌生的床帏,用手按了按太阳穴才慢慢回想起昨日的事。当下一个激灵就要起来,却发现自己胸口正压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却让颜卿整个人都不寒而栗起来。   只见,严非霖正睡得一脸香甜的趴在她的胸口,一只小腿还挂在她腰间,时不时还磨蹭一下,更要命的是她们两个居然都是未着寸缕,仅盖了一床被子遮住了身下的春光。   颜卿又急又恼,这该死的严非霖竟是想拿清白做赌注逼自己娶他吗?弄清楚状况,颜卿立马掀开了被子,挪开严非霖架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和腿,也不管会不会弄醒严非霖,手忙脚乱的开始捡起地上自己的衣服穿上。   严非霖被颜卿大力的动作弄醒,看着她急躁的样子,也围抱着被子坐起身,慵懒的将散开在胸口的青丝拨到脑后,娇媚的说道:“颜卿,你醒啦!”   “严非霖你果然是不要脸!比楼子里的妓子还不如,人家尚且还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穿好里衣的颜卿听到严非霖的话,立刻就气的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被颜卿比作妓子,严非霖脸上立刻就阴了下来,片刻后才有回复了之前的媚笑:“你再骂也没用,我已经是你的人了!”说完还故意露出了床上被被子遮挡住的一小片红色血迹。   颜卿闻言愣了愣,看到那片血迹后,眉头皱成一团,犹豫起来:难道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   可是一想又觉得不对,她以前就是发育时梦里遗精身体都会反应,若是昨夜真的和他翻云覆雨了,怎么可能一点感觉到没有。若果没有,那这血迹定是作假的,那他身上的朱砂也应该还在!   颜卿当机立断,一个上前就扯下了严非霖用来裹住身体的被子。严非霖被颜卿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惊呼一声,身上的被子被全部抽离,一下没了遮掩的东西,严非霖顿时脸色通红,羞怯的看了一眼颜卿,娇羞的用双手抱住肩膀,企图遮挡一点点春光。   颜卿才不管严非霖的反应,只管在严非霖的身上寻找,果然在他的下腹靠近肚脐的地方看到了一颗红艳的守宫砂。   把被子扔在一边,颜卿冷笑一声:“你的守宫砂不是还在吗?这也叫失身?”   “那是……我……”严非霖本以为颜卿和一般女人一样只是想看他的身体,此刻这明白她不过是在找他的破绽,顿时惊慌了起来,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就算没有失身,你都看过我的身体了,毁了我的名节,你必须娶我!”   “哼!就凭你也想让我娶!……”颜卿冷哼一声,一手握紧了严非霖的下巴,还想继续说什么,忽然房间的门被人推开,有人从外面疾步走了进来。   这变化太快,让颜卿根本没有准备,反射性地就转过头去,在看清来人后,顿时惊诧的楞住了。她宁愿进来的是别的任何人,也不能是他!   “冉儿!”   惜冉到了那家饭庄,找到信里写的那间房,就急忙推门进去了,刚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幅让他心碎一地的情景。他心心念念了一整夜的妻主,只穿着里衣正和床上那个身无寸缕的男子,而颜卿捏他下巴的动作在他眼里俨然成了亲昵的动作。   那男子他认得正是前日里到颜府说亲的严公子,颜卿明明说过不会娶他,只喜欢他一个的,难道那都是骗他的么?   惜冉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你骗我……骗我……怎么可以骗我……”他一边哽咽的说着,一边步步退后。   “冉儿,你听我说,我没有骗你,这是误会!冉儿……”   惜冉还是哭着,他已经听不清颜卿在说什么了,他只知道他的妻主真的抛弃了他:“我不听!你骗我……”外面的随从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好都退开在一旁,给少主君让路。   惜冉一再后退着出了房间,不觉间就跑到了楼梯口,却没有注意到脚下变化的地势,一下跌落下去:“啊!”   颜卿匆忙的套上剩下的衣服鞋子,追了出去,一眼就看到惜冉失足跌落的场景。瞬间,颜卿的心都吊了起来,什么都顾不得了,立刻飞身就扑了过去,险险的将惜冉拦抱在楼梯的半截。   惜冉滚落了大半个楼梯后,被颜卿堪堪救下,稍放松了一点,就感觉到下腹隐隐穿来一丝坠落感还有阵痛,而且这种感觉和疼痛还越来越强烈。   担心腹中的孩子受伤,惜冉立即抓着颜卿的衣服哭喊起来:“颜卿,宝宝!我的肚子好难受好痛!孩子……颜卿,孩子……”   “冉儿,乖,不怕,我们马上回家了找大夫!孩子一定会没事的。”将心惊胆战的人儿拥进怀里,打横抱起,颜卿就立刻转身离去。至于楼上那个贱人,若惜冉没事还好,若有事,一定让他百倍偿还!   回到颜家,颜卿即刻让安宝去请大夫,自己则留在惜冉身边安抚他。   “乖,不怕!有我在,宝宝会没事的。不怕!”吻了吻怀中人的额头,怀抱更紧了几分,眼中蒙了一层水雾。她真是个混账,怎么能让严非霖那种贱人给算计了,还让惜冉发生这种事。   大夫马上就来了,看过惜冉后就一脸严肃的到另一边开起药方来。   “怎么样?冉儿怎么样?要不要紧?”颜卿见大夫神色凝重,急忙追问道。   “少主君暂时无碍,腹中的胎儿也已经稳下。只要此番受惊后,胎壁不稳,很容易滑胎,以后要更加注意,一点惊伤都不能受了。”   “好,以后会注意的,多谢大夫。”听闻惜冉没事了,颜卿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   “小姐客气了。”大夫交给颜卿一张新药方后就离开了。   吩咐安宝按着方子去抓药,颜卿静静走回到床边,握住床上面色苍白还在昏睡的夫郎的手,细细看过这人的眉眼嘴角发丝。真好,你没事。   惜冉终于醒过来了,一睁眼就下意识地就摸向自己的肚子,口中低喃:“孩子?……”   看到惜冉醒过来,颜卿喜笑颜开,带着惜冉的小手,放在还未突起的小腹上:“在呢,就在这里。我们的宝宝不舍得离开我们的。”   惜冉闻言安下心来,摸了摸腹部,笑了,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开心,比颜卿看到的任何一次都美。   片刻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已经回了家,身边的人是他的妻主,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一幕,惜冉刚还喜悦的的心又沈了下来,眼睛又氤氲起来,挣脱她的手堵着气说道:   “你还回来做什么?你的严公子还在外面等着你,我们父子不用你操心!”   颜卿看着惜冉红鼻子红眼睛的样子,心疼的又握起他的手,紧抓着不放:“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你们都那样了……你要我怎么相信,你要娶就娶吧,我和孩子不会碍着你。”   颜卿扶住惜冉瞥到一边的小脸,看着他的眼睛郑重的说道:“冉儿别赌气,你听我说,我和严非霖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他身上的守宫砂都还在。我昨晚就是被他设计,下了迷药昏倒了,才回不来的,昨晚上我连意识都没有,怎么可能和他行房?还有以后不许你再说不会妨碍我这种话,你和宝宝是我最爱的人,再听见我会伤心。”   惜冉听到颜卿说严非霖的守宫砂还在,愣了一下,又听闻她是被设计下了药的,急忙问道:“被下了药?严重吗?身体会不会不舒服?”   见惜冉还是最关心她的安危,颜卿感动的搂住他:“只是迷药而已,已经没事了。冉儿,我以后都不会夜不归宿了,每天一忙完就回来陪你,好不好?这种事情,我绝对不会再让人算计第二次!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惜冉虽然很气恼,但理智还是在的,颜卿从来不看别的男子多一眼,也从来不会沾花惹草,虽然亲眼看到她和别的男子纠缠不清,但其实心底还是不愿意承认他的妻主移情别恋的。所以听过颜卿的解释后,惜冉只是联想了一下那严公子之前的言语作为,就相信了颜卿的话。   不过虽说解开了颜卿可能出轨的心结,但是想到他的妻主都看光了人家的身体,还是有些郁结:“就算你们没发生什么,可是他的清白已经在你这里没有了,你要怎么办?”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只要好好养着我们的宝宝,再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就行了,至于严非霖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吧。”他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后面半句话颜卿没有说出来,怕吓到单纯的惜冉,那些涉及黑暗的事她自己解决就可以了。   “你才养得白白胖胖的!”惜冉嗔怪的瞪了眼颜卿,嘟着嘴说道,脸上却是笑容洋溢。   颜卿宠溺的看着惜冉可爱的样子,揉着他细软清香的头发,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报复   安抚好惜冉,哄着他吃了药睡下,颜卿才从屋里出来,叫来颜管家去把颜修和严非霖都给叫道颜家来,又派小莫去通知了颜亦连一声,把事情的始末告知了一声。毕竟要处置分家的人,作为现任家主,颜亦连也是要知晓的。   颜亦连听了颜卿让小莫带去的话后,也对严非霖的行为十分生气,只说了句“自己看着办”就继续处理生意上的事去了。   在前院的内堂里,颜卿一直在想着要怎么处置严非霖才能解了她的心头恨。忽然心中灵光一闪,计上心头,她邪笑了一下,片刻后才恢复了严肃的样子。   又坐等了很久,她才看见颜管家领着颜修和哭哭啼啼的严非霖进来。   颜修一进门看见颜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本来还有些庆幸不是颜亦连亲自来处理这件事的她,不知为何心顿时悬了起来,这位本家少主的威严比起颜亦连来竟是分毫不差。   严非霖将发生的事和颜修一说,就立刻被颜修说了一顿,一路上都苦着脸垂泪,但心中还是心存希望,想让舅母做主让他嫁给颜卿,所以此刻也并没有多紧张。在他的思想里,本家就算再强大,但一般也不会搏了分家家主的脸面。   但是此刻真的到了颜卿面前,被她这么冷眼看着,心里有不确定起来。颜卿的心思实在太难抓住了,他用尽了手段都没能让她多看他一眼,今日她会答应吗?   顶着颜卿的冷眼,颜修的头皮不禁发麻,但又不能干站着,只好厚着脸皮笑道:“小少主好啊,两日不见,少主似乎更稳重了!”   “好?!托你外甥的福,确实好的很!”颜卿冷笑一声,看了眼一旁被她盯得有些哆嗦的严非霖,咬牙切齿地说道。   颜修听见颜卿的话,冷汗顿时就下来了,这位少主看来是真不待见非霖,这要怎么办?现在柳州大街上都在说非霖主动献身给颜家少主的事,这要是成不了亲事,他以后都不用见人了。这样她岂不是愧对死去的弟弟?   想了几个弯,颜修还是决定试着说服颜卿,因为她除了这条路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个……少主,我家非霖是真心喜欢你的,虽然举措有失得体,但本心不坏,也没有酿成大祸,能否请少主网开一面,娶了非霖,就算是做小也没关系!”   没有酿成大祸?惜冉都差点流产,这难道是小事?颜卿一听,顿时就火大起来。不屑的看了眼一脸期望的严非霖,冲颜修怒道:“呵,颜修家主,你觉得我会娶你外甥这种男人回来吗?别说他的所作所为有失大体,有违男戒,不符合我颜家女婿的要求,就是按着差点害我夫郎流产的事,我都不可能娶他!”   颜修依旧不死心,继续说道:“可是非霖的名节已经被毁了,若是少主不纳他做妾,他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一旁的严非霖听到舅母询问颜卿,也抬眼期望着她,想得到一个他期许已久的答案。   可惜,颜卿只是对她们翻了个白眼,无情的说道:“哼!他的名节是他自己毁的,干我什么事?就是见不得人也是他自找的,与人无尤!”   严非霖一听,心顿时凉了。颜修见颜卿一点娶严非霖的意思都没有,当下也急了,道:“那我家非霖的名节就这要没了,这事也就这样了解了?”   “谁说就这样算了,你外甥害我夫郎差点流产一尸两命,你以为我会就这样放过他吗?”哼,这样就想算了,那她家惜冉的苦不是白受了!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颜卿暗想着,盯着严非霖的眼神也更加凌厉。   下面的严非霖被颜卿的狠戾的眼神吓到了,心中不禁开始有些后悔昨日的举动,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颜修此刻已经明白,这个年轻的少主从来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真要得罪了她,定会睚眦必报。当即不敢再提让她负责的事,反而急忙给自己的外甥求起情来“少主,你到底要怎么处置非霖?他还小不懂事,希望你网开一面放过他!我会带他回去严加管教,绝对不会再打扰你和少主君的。”   颜卿闻言嗤笑了一声,道:“小?人家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当爹了,这也叫小?颜修家主,你这说法也未免太牵强了。还有,你外甥让你管教了十几年都没能教好,我看这个活还是让别人做比较好!”   “少主,非霖虽然做的不对,但得饶人处且饶人,望少主高抬贵手!”   淡笑着看着下面紧张的两人,颜卿做出一脸大度的表情,说:“你放心,我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不会让他太难堪。所以我给他三条路:一,是嫁到西戎六安城,给颜家一旁支作填方;二,是派遣往颜家远地的青楼卖身还债,终身不得回来;三,就是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个不知羞耻勾引贵女人尽可妇的下贱货色,万人唾弃!三条路,我让他自己选,够仁至义尽了吧?”   听到第一条的时候,颜修就已经脸色难看起来,西戎本来就是大戎国边疆的贫瘠地域,那六安城颜家的旁支家主更是个有名的克夫的主,而且现年已经有五十多岁了,这让非霖嫁过去不是活受罪吗?再听后面的两条,她更是气得想吐血,卖身青楼还债终身不得回来?让全天下都知道非霖做得丑事?这要是真选了这两条路,她外甥还能活吗?那简直必死还不如!   “少主你不要太过分,非霖再错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就是你母亲在这里看在我的面上,也只是大事化小。你的处置有违公道常理!”   “公道?常理?那是专给那些知廉耻懂礼仪的人用的,就你外甥这样的也配?另外,你不过是一个小小分家的家主,我是本家的少主,我能喊你一声颜修家主就已经给了你不知多少脸面,况且我母亲早说了,这件事随我处置。你想拿我母亲来压我,那就打错算盘了!”   “你!……”颜修顿时就被颜卿说的无话可辨了。她虽然也大小算个家主,可确实只是个旁系分支,与本家比起来真的是微不足道。   严非霖听完颜卿所谓的三条路,心中早已经什么希望都破碎了,眼泪直接就顺着脸庞落下,口中大声的怒斥道:“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凭什么怎么对我!”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凭什么不能这么做?你害得惜冉与我隔阂,还差点没了孩子,就这一点我就恨不得杀了你!给你三条路已经很客气了!你如果还不知足,我不介意多花点力气,送你去做军妓,反正你也一天到晚的想着爬上女人的床,这样更省事。”   颜卿的话音刚落,严非霖就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差点瘫坐在地上,他眼神绝望的盯着自己的脚下,六神无主。他没想到颜卿对他居然真的这般无情,竟然还要把他充作军妓,那就是要让他死啊!他错了,真的错了,当初他怎么就能把她当做自己的良人呢?   颜修见外甥已经一副魂不附体的落魄样子,心疼得厉害。虽然确实是她外甥有错在先,可是毕竟是她亲弟弟的遗腹子,还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再生气无奈也不忍心看他变成沦落风尘被人唾骂之人。   “少主,就不能再宽容一些吗?非霖他才十六岁而已,他选哪条都是不归路啊。”   “哼!我已经很宽容了,三条路选其一,或者充当军妓,没别的选择了!自己犯的错就要承担后果,是他自己不要脸面毁了自己。”颜卿依旧不改想法,冷声说道,然后又看向严非霖道,“严非霖,你自己选吧。”   可是现在的严非霖已经听不进去外界的任何话了,整个人都愣在那里,两眼无神黯淡无光,如同一尊没有了灵魂的洋娃娃。   “少主,非霖被吓到了,我帮他选第一条,希望你别介意。”半天也不见自己外甥有什么反应,颜修叹了口气,低声下气的对颜卿说道。她也只能帮他选第一条了,只有这一条还可能有活路,其他的根本就不能选。   颜卿耸耸肩,一副与她无关的样子:“我是无所谓的,只要你能保证你外甥愿意就行了。淡然如果他不愿意,换其他的也是一样的。”   颜修生怕颜卿改了主意,忙道:“愿意,他一定会愿意,少主放心!”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带严公子回去准备出嫁吧,婚约我会让人和六安城那边说好,你们只要准备好嫁妆等着送嫁就行了。”   颜修听此,便带着仍旧处在迷离中的严非霖告辞,快速的离去了。   待颜修两人走后,颜卿就招呼颜管家走到自己身边,道:“颜管家,烦你给六安城的旁系家主去封信,就说因为体恤她辛苦操劳,本家特意订给她一门亲事,只是新嫁郎有些不听话,让她好好□□一番。”她可是听说那位家主不光是克夫,还有虐夫的脾性呢!   “是,小姐!”颜管家领了命就去了。   偌大的内堂又只剩下颜卿一个,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才徐步除了门,向自己的院子而去。现在这个时间,冉儿应该睡醒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携夫远游   回到熙和苑,惜冉恰好刚醒,正躺在床上揉着惺忪睡眼,脸上迷糊朦胧的表情还未退,配上肉嘟嘟的小包子脸,让颜卿忍不住就想上去好好捏一把。   “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把他从床上扶起,靠在自己怀里,给他理顺了因睡觉而显得散乱的青丝,颜卿柔声问着。   惜冉在颜卿的怀里蹭了蹭,摇头道:“唔。不要了,再睡,骨头都要酥了。”   “不想睡那就起来吃点东西,安宝说你早饭没有好好吃,刚睡着了连午饭也没用,再不补补你就成瘦竹子了!”   惜冉闻言又想起颜卿昨夜不归的事情,立马横了她一眼,嘟着嘴气哼哼的说:“哼,还不是因为你昨夜一夜不归,我担心你,做了一夜恶梦睡不好还吃不下,不到好意思来怪我?”   “好好,是我错了,以后我都不会再犯了,不生气了,好不好?”颜卿见惜冉又提昨晚的事,立刻缴械投降,哄着说道,“来,我们快点起来用饭,就是你不饿,肚子里的宝宝也饿了。”说完,还十分殷勤的主动拿了他的衣裙,伺候他穿上。   听到自己的宝宝会饿到,惜冉才没有再和颜卿计较,乖乖的由着颜卿给他穿了衣服下床。   安宝早就在颜卿回来时,就已经将准备好的清淡又营养的吃食端来放在了桌上,此刻诱人的菜香充盈在房间中。   惜冉饿了两顿早就肚子憋了,又看见饭菜很是清淡可口,一下胃口大开,吃了整整一碗米饭、一碗莲子粥和一杯颜卿专门让人按现代手法制作的果汁,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碗筷。   见惜冉胃口很好的样子,颜卿总算满意了:“都这样吃饭你才长得胖,以后都要吃那么多才行。”   惜冉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嗯不行,吃这么多就撑了,肚子不舒服。而且以后长胖了怎么办?太难看了!”   “你胖一点才好看,你自怀孕后吃的越来越少了,大夫都说了,你的身体再不补补,以后宝宝都被你饿坏了!”知道现在惜冉最大的弱点就是宝宝,颜卿就故意编造了大夫的话,用宝宝来吓唬他。   果然,惜冉一听宝宝会因为他少吃饭饿到,立刻就反口道:“真的吗?那我以后尽量多吃点,把宝宝养得白白胖胖的!”   颜卿摸摸惜冉的头发,宠溺的捏捏他的鼻子:“这就对了。”   用过饭,颜卿又陪着惜冉在院子里走了几圈,让他吃撑的肚子消化一下,顺带着运动一下,有助于胎儿发育。   晚上躺在床上,惜冉还是忍不住问了颜卿要怎么处理严公子的事,颜卿只是简略的和他说已经解决好了,给严公子另外找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再过几个月就能出嫁了。   惜冉也只单纯的以为颜卿真的给那严公子安排了一门好亲事,也就再没多想,窝在颜卿怀里没一会就沈沈睡去。   颜卿抱着自己的小夫郎,又偷偷摸摸还未成型的宝宝,心满意足的笑着,想到从成亲以后就没有多少时间陪他,就觉得有些内疚,想着是不是应该抽出一段时间好好陪着他?或者干脆带他到外面走走,游玩一番?   这样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她也渐渐睡去,屋子里安静的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相互辉映的呼吸声。   后面几天,颜卿照旧是白天出门处理事务和应酬陪客,但是晚饭确实一定会赶回家里陪夫郎的。就是有一些堆到了晚上的应酬,她也通通都推掉了。天大地大也没有夫郎重要啊!   一日午后,颜卿处理过繁杂的琐事,刚好与母亲颜亦连碰上,突然想起自己前些时候的打算,于是就叫住了母亲。   “娘,我想和您说个事。”   被叫住的颜亦连停下来,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女儿,颜卿能处理事情后就一直很独立,很少有事情要请教她:“怎么了?有什么事情难处理了?”   “嘿嘿,不是生意上的事,是我想抽一段之间配冉儿出去走走,换换心情。我本来陪他的时间就不多,他这次受的刺激也不小,我怕他心中有郁结,所以就想着和他一起去游玩一番再回来,或许对他和孩子有好处。不过,这样的话就要辛苦娘一个人了……”   颜亦连闻言点点头:“也好,冉儿和孩子的身体重要。家业有我你放心,你没长成的时候还不是我自己撑着?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安心陪惜冉去就行了。”   颜卿顿时眉开眼笑:“多谢娘亲!”   “行了,去吧!”   有了颜亦连的批准,颜卿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和几个管事交代了一声,就乐颠颠的回了家。   屋里的惜冉此时正闷头喝着安宝准备的甜品,抬眼间却看见颜卿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顿时惊讶的瞪大眼睛看过去,就看到颜卿也正笑呵呵的看着他。   奇怪她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惜冉不禁询问起来:“卿,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不用忙了么?”   颜卿走进屋,做到惜冉身边:“早点回来陪你啊!怎么了,不欢迎?”   “怎么会!?”惜冉一听立刻红着脸反驳,嘴上挂着醉人的笑容。   “惜冉,我和你说个事。今天我和娘请了一个长假,打算陪你出去走走,到别的地方玩玩,如何?”   “可以吗?不会耽误你做事吗?”惜冉一听就闪亮了眼睛,兴奋地问道。虽然他已经嫁做人夫,还做了父亲,但是因为从小就没出过柳州城,骨子里还是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的。现在听到颜卿说要带他出去游玩,心中当然兴奋了。   “家业有娘亲在不会耽误的,你只要安心跟我出去玩儿就成了。等明日和爹爹他们再说一声,我们就准备出发。你先想好,想去什么地方?”   惜冉低头想了一下:“唔,我想去看芦洲的醉湖!可是听人说京都繁华,我又想去看看京都!怎么办?”   颜卿想了一下,芦洲和永宁都在柳州以北,路线并不冲突,说道:“没事,我们可以先去芦洲,再去永宁城,反正一路过去也很顺。正好芦洲与秀州相去不远,我们还可以顺道绕去秀州去探望一下顾祖母,在那里玩几天,听说秀州的风景也不错。”   “好啊好啊,顺便还可以看看非烟怎么样了!”惜冉猛点头说道。他倒是对颜卿认得那个义弟很投缘,两人当初一见面就感情要好的紧。   第二天,颜卿难得的没有出门应酬,而是陪着惜冉给三个爹爹请安去了,顺道也和他们提了要带惜冉出门远游的计划。   初听见,三人都是不同意的。特别是秦漓,觉得路途劳累,舍不得还未出世的孙女受累。   但是颜卿却是一直坚持说出去走走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名刹,对孕夫的心情调解有好处,反而有助于胎儿生长。   见女婿似乎也是一脸向往的样子,三人最后只好同意了。但是却一再嘱咐颜卿,一路上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再让惜冉出一点差错。   颜卿再三保证后,三人才放两人回去。   回到熙和苑,颜卿就让小莫去准备好出行要用的马车马匹等,还有几个随行的护卫。然后再让她去武林盟那边捎个信,说她要出一趟远门,让几位管事先照看着。   惜冉一回到屋里,也赶紧指挥着安宝帮他准备起东西来,他和颜卿的换洗衣物,他最喜欢的首饰,他最爱吃的糕点……各种各样的东西被翻出来堆放在桌上、床上、地上。   等颜卿也回到了屋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乱糟糟的画面,顿时哭笑不得,只是出去游玩而已,有必要像搬家一样吗?   “冉儿,我们明天才出发,你不用这么着急。还有,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只要带着换洗衣物和银子就行了。糕点的话,明天再让厨房新作一些带着,其他东西就不要带了,等需要的时候在路上买就行了。”   惜冉听罢,很是不舍的看着那些自己用惯了的东西。但是也觉得这么多东西带着确实碍手碍脚的不方便,只好忍痛让安宝都放了回去。   颜卿走过去,搂住惜冉,安抚委屈的小夫郎,岔开话题道:“好了,我知道你喜欢这些小东西。不过路上我们会看到更多更新奇的玩意,还有很多你听都没听过的特产等等,到时候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被颜卿说的话很容易就吸引开注意力的惜冉,暂时遗忘了自己那些小东西,开始在心底好奇起那外面世界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来。然后又问道:“全买回来,我们带的下吗?”   “当然带不下了,所以到时候我们买完,就让她们先把东西送回家来,我们呢只管自己继续游玩就好了。”   “哦,也是呢。那我们路上给爹爹娘亲哥哥弟弟也多带些礼物回来。”惜冉继续叽叽喳喳的说道。   颜卿点头:“行,你想带多少带多少,我就跟在后面给你付账。”   两人又东拉西扯说了一大堆,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趁着日头还不高,天气尚且微凉,拜别了颜亦连和三位爹爹,妻夫两就带着安宝、小莫和几个护卫出发了。   一行人出了柳州城,过了柳州的地界一路向北而行。 作者有话要说:     ☆、芦洲醉湖游   一路上,惜冉都显得格外雀跃,时不时就探出个脑袋了望马车外的风景,一脸憧憬。   要是走在人影稀少的山道上,颜卿还会特意让惜冉出了马车,她一起骑马走一段,让他靠坐在她的身前将山中的秀丽景色看得更加清楚。   有时候兴致上来了,颜卿等人还会停下来组织一次野炊。惜冉就稀奇的看着护卫们搭起简易的烧烤架,给她们烤野鸡野鸭什么的。本来颜卿还想烤鱼来试试的,只是考虑到惜冉这个孕夫闻不得鱼腥味,只好作罢。   众人一路赏风观月的慢行,到了第四日方才到了芦洲境内。寻了一家客栈住下,留下小莫和护卫整理带来的行装等,颜卿就带着惜冉和安宝上街去了。   惜冉走在颜卿身边,两只大眼只顾着浏览路边的摊面铺子,有时看到新奇没见过的还会上去摸两把,不过真正喜欢被没下来的到没有几件。   只在临近的街边走了一圈,惜冉就喊累走不动了,于是三人便回去了。反正可以在芦洲多待两天,她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游玩,也不急于一时。   回到客栈,吃饱喝足,□□的睡了个安稳觉,第二天一行人就全部出动,向芦洲的美景出发。   “哇,那是什么?还有彩色的石头吗?”走到离醉湖不远的地方,惜冉睁大眼睛拽着颜卿的衣袖,指向前面的一块彩色巨石。   颜卿顺势看过去,也看到一块色彩十分艳丽的七彩长圆形岩石,心中暗暗惊讶。这种七彩岩石在有矿山的地方或许很常见,但是在芦洲这样的水米之乡却是很少有的,当下就明白这是从北方矿山地境运送过来的。   “这是一种七彩石,看它的色泽艳丽,犹如雨后虹光,应该是珍贵少见的黄石七彩石,而且体积如此大,恐怕价值不菲,这芦洲倒是花了不少心血啊。”前世这种感觉黄石七彩石很多都是放在博物馆里的,可是这里却就这么摆在了露天,真是暴殄天物,这要是拿到现代去不知能卖多少价呢!颜卿不禁腹诽道,心中有些不平衡的感觉。   “这石头漂亮是漂亮,可是放在这里做什么?里醉湖还那么远,一点也不应景。”惜冉听完又小声的嘀咕道。   颜卿笑着点点他的额头:“这七彩石可不是用来应景的!它有真诚、力量的寓意,常被用来祈祷健康长寿、人缘和睦、风调雨顺,而且它传说还是远古时期女娲娘娘用来补天的石头。”   惜冉歪着头道:“这石头真有这么神奇?那要是拿它做成饰物戴在身上岂不是就能万事大吉?”   颜卿一听忍不住就笑了:“噗嗤!你这小脑袋还真能想,要是带个吉祥东西就能大富大贵过安稳日子,那我和娘每天还忙个什么劲儿?这就只是当个念想,讨个吉利而已。”   被颜卿这么一说,惜冉立马就撅起了小嘴,一脸不快。颜卿一看自家夫郎脸色不愉,连忙哄道:“好了好了,我们不要管这石头了!赶紧过去游醉湖吧!”   然后不待惜冉有所反应,就半拉半抱的带着他往前走去。惜冉一脸郁闷的被颜卿带着离开,不过很快他就被醉湖美丽的景色吸引去,赌气的表情一下就被惊艳取代。   以前就听说芦洲醉湖,山清水秀,美不胜收,能醉人心脾。但那毕竟只是听说,如今亲眼看到才真觉得名副其实。   整个醉湖就犹如一幅山水画。宽阔的湖面,水波微漾,静如明镜,轻舟扁叶,湖中央还砌了几座不小的亭台楼阁。其间石桥板洞交错,画廊如虹,飞檐高琢,玉雕成碧,极尽华美典雅,与那周边的山峦辉映,有如一个人间仙境。   湖边沿岸,杨柳低垂,绿茵袅袅,高阁伫立,金楼巍峨,倒映在醉湖之中,竟也毫不错杂,相得益彰。路上行人接踵,热闹非常,金楼的戏台上正有戏子们衣袖翩飞,润语吟唱,引得众人纷纷停下脚步。   “好美啊,没想到醉湖居然这么美!真想永远住在这里!”惜冉看着眼前的美景,两眼放光。   “呵呵,这种风景也只有偶尔看看才会惊艳夺目,你若是一直住这里也会觉得平淡无奇起来的。如果真喜欢,以后我们再来游玩几次就行了。”言罢,就看见惜冉在一边吐了吐舌头。   颜卿看着惜冉的样子,温和笑笑,然后又带他走到了湖边停放扁舟的小渡口。那些小船很小,出了划船的船妇,仅能坐下两个人而已。她转头对惜冉说道:“今天天气不错,温度也不算高,我们划小船到湖中间去玩玩吧。”   “嗯,好啊。”惜冉点点头,扶着颜卿的手走到小船上,小心翼翼的坐下。后面的安宝小莫等人,也两两一组跟着各自上了一条小船。   付过钱,船妇就划着船,载着颜卿和惜冉向湖中的阁楼亭台而去。沿途,惜冉不时用手撩起清澈的湖水嬉戏,偶尔还拿起船上船妇准备的鱼食洒在小船周围,然后再小心逗弄大胆游过来寻食的小鱼。颜卿则是安静的看着惜冉,确保他的安全,同时欣赏着湖中的风景,感叹一下古代无污染的好环境。   很快,船就划到了目的地,停靠下来。颜卿牵着惜冉的手缓步下了小船。踩在石砌的地面,脚下有了固定的支撑,惜冉的胆子明显大了不少,竟主动拉着颜卿就踏上了往亭台去的台阶。   进到亭子里坐下,再看醉湖的风景,竟然比在岸上时更为迤逦。湖中间的这些亭台楼阁修筑的很高,大概高出了湖面两米多,人在这上面望向四周就如同站在云端俯瞰世人一般,让人顿觉眼界开阔,心境超然。   惜冉一下就迷上了这里,拉着颜卿在各个亭楼之间穿梭流连,要不是因为怀孕之后容易乏力,走一会儿就要休息,他肯定能折腾更久。不过颜卿倒是甘之如饴,能陪着自己爱的人,让他开心快乐,这比什么都强。   在湖中都留了一个多时辰,快近正午了,颜卿等人才坐小船回到了岸上。虽然惜冉还是有些不舍,不过显然他更不想饿到肚子里的宝宝。   找了一家附近的酒楼,颜卿包下一个二楼靠湖一面的包间。小二拿来了菜单,殷勤的在一边等着众人点菜。   颜卿直接把菜单放到惜冉手中:“冉儿,你看看有什么你想吃什么?”   惜冉于是低头仔细研究了一下菜单,看到菜单上很多带“醉”字的菜名,满脸不解,抬起头来问道:“这上面怎么全是醉鱼、醉虾、醉蟹什么的,那是什么菜?”   “这些都是泸州的招牌菜,用陈年的高粱酒和各种香料腌制而成,口味熏香,肉质鲜嫩,十分美味。客官要不要尝尝?”小二闻言,立刻回答道。   颜卿一听皱了皱眉头,这些东西不就是现代那些用酒腌制可以生吃的东西吗?惜冉是孕夫,这些东西怎么能吃?于是开口对那向小二说道:“我夫郎有孕这些东西吃不得,除了这些酒腌制的荤腥菜肴,还有别的较为受欢迎的菜吗?”   “有有有,当然有。比如辣子鸡、油泼鸡翅、蜜汁排骨、茯苓龟鳖汤、酱香乳鸽等,都是本店热门的菜色,客官您要不要试试?”   颜卿略微想了一下:“你刚报的这些,一样来一份,然后再上些你们这最好的茶点、水果、甜品,就这样吧。”   小二听罢,忙点头哈腰的下去报菜去了。   这家酒楼客人不少,但是上菜的速度倒是挺快,颜卿等人点的菜,没多久就已经上桌了。端上来的菜色香味俱全,一看就让人食欲大振。或许是因为怀孕的关系,从来不沾辣的惜冉,今天对那道辣子鸡却极为喜爱,几乎就一个人包揽了大半盘,要不是颜卿在一边控制平衡着他的饮食,他一定就全部吃下了。   吃过午饭,众人在酒楼稍作休息后,才结账离开。下午,颜卿等人没再去泛舟湖上,而是转战去了周边一座金楼戏苑听戏。不过这次不是颜卿的主意,而是——   “惜冉,你下午是想到湖上的楼阁里坐会儿,还是换别的地方走走?”   惜冉侧头想了一下:“嗯,不要去湖上了,我坐船坐得头晕。不如我们去那边听戏吧?我很久没听过了。”   颜卿微愣了一下,虽然她是对戏曲啥的一点都不了解,但是宠夫的心理作祟,她还是一口答应了。于是乎,一行人浩浩荡荡冲进了大戏苑。   但是当众人都坐下来听戏的时候,颜卿才发现,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唯有她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台上的戏子在念叨个什么东西。作为现代一名大众化的普通群众,她也只听过什么流行音乐、网络音乐,但对于这种戏剧她是一点都听不懂,一听就犯困。但是看惜冉似乎很喜欢的样子,颜卿也只有舍命陪君子,默默地陪着听天书。不!是神曲!   终于熬到一部短戏剧唱完,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时辰。见惜冉神态有些疲惫,颜卿忙劝他:“累了吗?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别听了,早点回去歇着吧。”惜冉听了一下午确实也疲乏了,闻言点点头,跟着颜卿一起出了戏苑。   远离了那座像念经一样的戏苑,颜卿才总算舒了一口气,她在里面可是听得头昏脑涨,差点就要缺氧窒息了。   回到客栈,除了被重点关注的惜冉外,众人都只是简单的用了些饭菜就各自休息了。   房间里,惜冉一个人面对着吃过晚饭,又端上来专门给他的补汤发呆。他真的吃饱了,能不吃了吗?惜冉郁闷的想着。纠结了一会,转过去偷偷看看颜卿,却发现他的妻主正瞪视着他,忙回过头,捧起桌上的补汤,就大喝了几口。   等实在喝不下了,他才可怜兮兮的放下碗,讨好的对颜卿道:“我真的喝不下了,不喝了行不行?”   一直看着惜冉的颜卿见他真的喝不下了,才点点头,然后扶他在屋里走了两圈,才放他上床去睡觉。   终于解脱的惜冉,洗漱过后就立马跑到了床上,抱着被子满足地打了两个滚,就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颜卿洗漱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幕萌点无限的画面。除去外衣,躺倒床的外侧,将把自己滚埋在被子里的惜冉轻轻挖出来,靠在自己怀里,然后送上每天睡前都不忘的晚安吻,才抱着惜冉一起进入梦乡。   之后的两天日,颜卿惜冉等人又在芦洲的其他地方晃悠了一番,才俩开芦洲向秀州方向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到访顾家与药师大会   许是对从柳州到芦洲这一路看得风景已经有些审美疲劳,这次路上惜冉也没再像之前一样充满好奇,只是偶尔在车里闷得慌才探出头来四处打量一番。   向北一直又走了五天,一行人才到达了秀州。与芦洲山水闻名不同,秀州更多的是因为各种名贵药材和名人故里,引人而来。   径直到了顾家门口,刚一下马,就有一个家丁走上前询问。   “诸位,请问是来求医还是拜访?若是求医请往顾家民生堂就医,若是拜访请明日再来,今日家主管事等都不在,还望见凉。”   “额,都不在?”这是什么状况?颜卿顿时满头黑线。   “您是刚从秀州外赶来的吧,每年这几日秀州都有一个药师大会,供所有医者交流切磋医术,我顾家是医药世家当然是要参加的,今日刚好是最后一日。”   “药师大会?!”颜卿等人一同惊讶道。   惜冉拽住颜卿的袖子:“卿,我们去看看那个药师大会吧?”   颜卿一想反正现在顾祖母她们都不在,倒不如去看看这个药师大会,其实她也挺好奇的。于是对着惜冉点点头,又问向那个家丁:“请问药师大会在哪里举行?我们想过去看看。”   那家丁立刻热情的回答道:“就在离这不远的阑江边上,沿这条道走到底,再拐个弯就到了。”说完,还给颜卿等人指明了路线。   “多谢。”颜卿笑着谢过家丁,转眼又看见她们这边还带着诸多东西还有马车马匹,十分不便,于是又说道,“这位大姐,我们是柳州颜家人,在下颜卿,这位是我的夫郎,这次是专门过来探亲的。这些东西物品我们带着很不方便,可否先暂放在这里?”   家丁听到颜卿自报的家门,立刻就知晓了颜卿的身份,更加热情道:“啊,原来是颜小姐,您不早说,小的都给怠慢了。这些东西您尽管放着,小的会安排好的。”   “劳烦你了!”颜卿对那家丁点头道了谢,才带着步行离开了顾家大门。   沿着家丁这的路线,颜卿等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阑江边的药师大会。整个场会面积很大,聚满了各地赶来的医者药师,期间还有不少求医的病人,周边还穿杂着许多贩卖药材的商贾等等。只是不知为何,场上正在较量医术的基本都是才二十出头的年轻大夫,而那些年长一些的医者却都扎堆在一旁的药商或药材收藏者中。   而顾家人就处在大会的中央最好的位置上,颜卿一眼看去就找到了。   “顾祖母!”颜卿带着惜冉一起走到了顾家的地方,找到顾千云打声招呼。   顾千云本来在和人交谈,听到似乎有人唤她,下意识地就转过身来,看到突然出现的颜卿和惜冉,立刻喜出望外:“欸,卿儿你怎么到秀州来了,连惜冉也带来了?怎么不提前来个信,祖母也好给你们接个风。”   惜冉乖巧的给顾千云行了个礼:“惜冉见过顾祖母,祖母安好!”   顾千云扶了把惜冉,笑道:“好好,都好!”   颜卿轻笑着一把揽住见过礼的惜冉,道:“我这次是特意带惜冉出来走走换换心情的,顺道路过秀州,就过来看看您。对了,惜冉已经怀孕了,不过才一个多月还看不出来。”   顾千云一听到颜卿说惜冉已经怀孕,立刻大笑道:“惜冉怀孕了?这可是大好事啊!你这小丫头也快要当娘了。”   颜卿被顾千云这么一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岔开了话题问道:“祖母,您不是收了非烟作关门弟子吗,他在您这学医学的怎么样了?我那义弟虽然调皮了些,但是在学医上倒是挺用心的。”   “非烟这孩子,我刚看见的时候就很喜欢。他在学医上天分极好,虽然是才刚学的,但一点不比顾家那些跟了几年的学徒差。只要用心培养,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大名家,就是名扬天下也说不准。”顾千云一提到许非烟就赞不绝口,显然对这个后收作关门弟子的孩子很满意。   “那就好!对了,怎么不见非烟在这?他不用参加药师大会?”   “在啊,参加这种大会对他有好处,我特意带他来的。”顾千云即刻脱口而出,转眼要去找她的小徒弟时却找不到了,嘀咕道,“咦,刚刚还在待在我旁边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叹气道:“唉,估计又和我家的大孙女顾琳吵闹,赌气跑到一边去了。也不知怎么回事,非烟一到顾家就和我家那个劣行的大孙女杠上了,每天吵个不停,我这个老人看着都觉得头疼。”   “额,她们吵得很凶吗?是不是非烟太任性了?”颜卿听到非烟和人吵架,心中担心,不由问道。   “也不是凶,就是什么小事都能拌几句,不分胜负就不停歇。非烟虽然脾气大大咧咧,偶尔闹闹小性子,但本质是个很孝顺又懂事的孩子。这事儿上,其实逗错在顾琳身上,身为女子又大了非烟三岁,还天天跟个小孩子一样和非烟吵,真实丢人现眼!”顾千云说起她那个大孙女时,一脸很嫌弃的表情。   颜卿笑了笑,宽慰顾千云道:“呵呵,顾琳还小,性子难免活泼了些,再长大些就好了,而且非烟的脾气本来也就倔,两人吵闹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唉,算了,不管她们了。”顾千云摇摇头,转而问道,“你们也是过来看看这药师大会的吧?”   “是,本来是想到的祖母家的,听家丁说你们都来参加药师大会了,就好奇过来瞧瞧。”   “啧,可惜你们过来的迟了,今天已经是药师大会的最后一天,不过还好,刚好能赶上最精彩的一环。”   颜卿疑惑地看向顾千云:“最精彩的一环?”   “每一届药师大会都会评选出三位医术高超的医者和收藏药材最丰富的药王,今年也是如此。再等一会儿,就能见分晓了。”   “哦?那祖母你们怎么不上去比比?顾家世代行医,医术高明,怎么也不会少了名次吧?”   顾千云立马摇头道:“这个大会就是给那些年轻医者一个出头的机会,所以来比试的基本都是年轻人,那种经验丰富的老医者基本都是奔着名贵珍稀的药材来的,偶尔碰到志趣相投又医术相当的才会探讨一番。顾家这一辈的年轻弟子都才上道不久,参加这类医术比试还早得很。”   “原来如此,怪不得只见年轻大夫在比试医术,那些老医者反而都凑在药材堆里。”颜卿听了顾千云的话才恍然大悟。   又和顾千云谈论了一会儿药师大会,颜卿等人才听到一声鸣鼓声。   顾千云眉眼一抬道:“时间差不多了,药师大会也该有结果了!”   颜卿等人闻言皆是好奇的看向鸣鼓的方向,只见一个灰衣老者站在一片空地上,身边还站了三个年轻人,还有两个中年女人。   “大家安静一下!”灰衣老者大喊了一声。场会渐渐安静下里,等老者继续讲话。   “经过三天的比试和探讨,本届药师大会已经有了结果!三位医术拔剑的医者就是我身边这三位,分别是永宁城崔安大夫、合阳郡李文大夫、青城郡肖凤仪大夫!大家恭喜三位医者!”   老者刚一话落,场中就骤然响起了鼓掌声。等掌声逐渐隐没,老者才继续开口。   “当然,我们这次大会最受瞩目的就是药王的人选。这一届的药王较为特殊,共有两位的药材收藏相当,无法分出高下。所以经过大会讨论,这一届我们选出两位药王!一位是药王庄的庄主药凌庄主,另一位则是沂水城鼎香药铺的何青梅老板!”语落,场上又是一阵接一阵的掌声。   “药王山庄不愧是药王山庄,又拿下了一届药王,呵呵。不过这鼎香药铺确实头一次听说,唉江山代有才人出啊!”顾千云感叹道。   “顾家不是也有医药堂吗?要是真比起来,也不见得会比那两个药王差吧?”顾家世代行医,早就名扬天下,平日里送名贵药材打交道的就不尽其数,其藏药也定是极为丰富的。   “嘿嘿,自然是不差,但是财不外露嘛。让人知道顾家藏药比药王还多,岂不会遭小偷惦记?还是让给别人家好了。”顾千云眯着眼睛笑道。   “……”颜卿等人却是听了嘴角都快抽搐了,一个悠远的医药世家还怕贼惦记?贼都不敢上你家好不好……您要是高声一呼,有的是大堆人帮你追杀贼,那贼能不要命的跑顾家来吗?   “好了,药师大会也结束了,回去罢。你们两个去找找非烟和顾琳,找到了直接回府,我们就先回去了。”顾千云从新药王那边转过视线回来,对身边两个顾家弟子吩咐道。见那两个弟子领命去寻人了,才又对着颜卿说道:“卿儿,你们住在哪里?干脆全住祖母家,省的到时候来去麻烦,见面也方便。”   “呵呵,本来也就这么打算的,东西全都已经寄放在您家了。只是过来的匆忙,还没能先拜见过祖父。”颜卿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哈哈,好!咱这就回去,你外公可想你了!隔几天就念叨你。”   顾千云大笑一声,就率先踏了步子往场外走。颜卿等人也都跟在后面。 作者有话要说:     ☆、欢喜冤家   回到顾家,顾千云就吩咐下人给颜卿等人收拾了几个院落出来,让颜卿一行人暂住。   听说颜卿和惜冉来了,王氏就立即兴冲冲地从内院出来了,一看到颜卿就笑着说:“哎呀,卿儿来了!怎么不先告诉外祖父一声,我好给你们接风洗尘,再准备一桌好菜的。”   “我们就是顺道来看看你们,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就在这里呆两天而已,我还要带惜冉去京都游览一番。”   顾千云听颜卿说只住两天就要走,开口道:“卿儿,惜冉现在有了身子,你别这么急着上路,要是累着他可不得了。”   “祖母放心,我们路上都是走走停停,就是一路玩过去,不会累着的。要真累着了,我也不舍得。”   王氏一听,立刻拉住惜冉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圈,又惊又喜道:“呀!这么快就有了?!那我就快抱曾外孙了!不过冉儿啊,你怎么还这么瘦?不行,你在这儿多住几天,别听颜卿这混丫头的,京都隔再久不还是在哪里?你安心地在这住着,外祖母给你好好补补!”   惜冉顿时小脸通红,偷偷看了眼颜卿,见她并没有反对的意思,才对王氏点点头。   就在众人都在喜悦的谈论着未出世的孩子时,一阵吵闹声从外面传来。   “你烦不烦,一天到晚就来找我麻烦!离我远一点!”   “这是我家,本小姐爱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再说了,明明是你每天烦我才对!”   “你……你个混蛋!”   颜卿认出其中一人的声音便是非烟的,于是心里猜测另一个声音应该就是顾家的长孙女——顾琳。果然,不多时就看见非烟和一个十三四岁的红衣少女,互相拌着嘴相继走了进来。   屋里的顾千云和王氏一看这情形,都是瞬间眉头一皱,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本来还想再挤兑几句的两人,进来看到厅里坐着一堆人,气焰立马湮灭,乖乖的低着头不说话。   许非烟看着瞪着自己的师傅,无辜的吐了吐舌头,一转眼又看到旁边坐着的惜冉,立刻眼前一亮,蹬蹬地就跑了过去,兴奋地拉着惜冉的手臂就说道:“惜冉哥哥,你怎么在这里?是看我来的么?”   惜冉闻言,笑着摸摸非烟的头发:“我们出来游玩,刚好路过,就来看看你们。”   “咳咳!你就看到你惜冉哥哥一个人吗?你姐姐我站在这半天你就没看见?”颜卿见非烟似乎只看到惜冉一个人,心中十分不平。   听到颜卿说话,许非烟这才看了她一眼:“看到了,可是惜冉哥哥比你重要。我就先和惜冉哥哥打招呼!”   颜卿顿时气绝:“你这个没礼貌的小鬼,连声姐姐都不叫?枉我还特意安排你来学医。”   “颜姐姐。”被颜卿这么一说,许非烟才不情不愿敷衍的叫了一声。   听到这声“颜姐姐”,颜卿就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这小子,叫她一声这么难么?唉,还是上辈子的弟弟乖!想起前世的弟弟,她心里又不禁伤感起来,不知道前世的自己是不是死了,她的弟弟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见颜卿的神色有些暗淡,许非烟以为是自己没诚意让她生气了,收了不情愿的表情才道:“那别生气嘛,大不了以后我叫的有诚意一点就好了。”   从思绪中脱离出来的颜卿,闻言更加哭笑不得,只好笑笑道:“行!我就等你下次怎么个有诚意法。”   这时,顾千云对着远处的顾琳喊道:“琳儿,过来见过你颜表姐和表姐夫。”   顾琳听话的走到颜卿和惜冉面前:“顾琳见过颜表姐和表姐夫!”边叫人,一边还行了个礼。   “嗯,不用多礼。”颜卿虚扶了一把顾琳。左右看着,她都觉得顾琳不像祖母说的那般顽劣。可是非烟也不是那种喜欢无理取闹的性子,那这两个人是怎么吵成这样的?   “你们两人方才再吵什么呢?老远就听到了你们俩的声音。”   许非烟听颜卿问起,立马指着顾琳呵斥道:“哼!还不是顾琳!我在药师大会的时候,好好地在看她们比试医术,辨认病情。这个人非要过来跟我东拉西扯,还老是说我笨,!自己无聊不想看,还要硬拉着我一起走!太讨厌了!”   “本来就是你笨!那些比试有什么好看的,祖母不是都教会你了吗?看那些有什么用?”顾琳也马上反驳道,只是眼神略微有些闪烁。因为很细微众人都没有察觉到,但颜卿却刚好看见了,心里忽然想到了什么,豁然开朗,嘴角也跟着扬起了一点弧度。   “什么叫没用?那些都是她们行医的经验,学医就是要培养自己经验的。我是只学会了一点点小医术,但是还不会医治人,当然要多学习才行。”   “那你在祖母学不是更好?那些学了也不够格!”   “你!……你强词夺理!”   看着两人好似小孩子斗嘴一样的对白,众人不禁满头黑线,纷纷摇头不语。   “好了,别吵了,吵得我头都痛了!都给我去把这两天让你们读的医典再去温习一遍!”顾千云受不了了,赶紧打断了她们,将两个人打发了出去。   许非烟和顾琳相互瞪视了一眼,才走去出去,屋子里才又清静下来。又和顾千云和王氏聚了一会儿,见惜冉神色间有了疲态,颜卿才带着惜冉告辞,回了已经安排好的院落中休息。   在房中陪着惜冉用了些饭菜垫肚子,等惜冉睡下,吩咐安宝照看着,颜卿才一个人走出院子,漫步走在顾家的庭院里,随意闲逛。走到靠近一个小湖边的时候,颜卿听到附近有人舞剑的声音,心中惊奇,甚少有人喜欢在这大太阳下舞剑的。   出于好奇,颜卿就走了过去看了看。却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正奋力舞着短剑,剑法凌乱似是有些随意发泄的样子,等看清了才发现此人居然就是之前在前厅看到的顾琳。   “顾琳,这么热的天你怎么在这里舞剑?祖母不是让你去温习医典去了吗?”颜卿绕到顾琳的前面问道。   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颜卿,顾琳颇为惊讶,停下舞剑的手势,收起剑道:“顾琳对医道没太大兴趣,只是祖母执意要让我学着,我才学的。表姐怎么到这里来了?”   颜卿笑着安慰顾琳道:“我就是随意过来走走。你对学医不感兴趣吗?那挺可惜的,不过这也没什么,也没人规定医学世家的就要个个学医。你祖母让你学点医术我想也不是逼你,只是想让你多学些东西,日后或许对你会有大用也不一定。”   顾琳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对了我听祖母说你整天和非烟小打小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非烟是有些任性还有些倔,但是还算个懂事的好孩子,是不是非烟哪里做的不对让你厌烦了?”   “非烟没做什么,也没什么误会,就是……就是有时候不对口,会吵上两句。”听到颜卿的问话,顾琳脸色有些不自然,眼睛微微撇向一边,不敢看颜卿。   “这样啊,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不小心结了什么怨恨,担心你们闹得大了出事,正打算这次一起带非烟回去呢?反正换个地方学医也是可以的,只要不埋没了非烟的天赋就好。”颜卿故意说打算带非烟离开,想看看顾琳的反应。   果然,顾琳一听颜卿说要带非烟离开顾家,马上就急了:“表姐,我和非烟没有结怨,只是有时候不对盘而已。而且我家的医学天下闻名,非烟在我家学医是最好的,我祖母也很看重他,一心想把他培养成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若是去了别的地方要是被耽误了怎么办?表姐还是让非烟呆在顾家学医吧!”   颜卿听完,面上故作惊讶,心里却已经偷乐:“诶,我带非烟离开,为什么你这么着急?你不是经常和他不对盘吗?”   “我……我……我和非烟也算同门,关心一下也没什么。”顾琳有些脸红的低下头,小声说道。   “真的只是出于同门之谊,不是因为喜欢他,才想留下他?”看着顾琳青涩的样子,颜卿没有再继续逗她。   被颜卿直白的话,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向颜卿,脸上染了红晕:“表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非烟的?!”   “你现在满脸都写着‘我喜欢许非烟’,我要再看不出,索性回去投胎得了。”   闻言,顾琳立马摸摸自己的脸,说道:“很明显么?”随后又无力地放下手,转过身瘫坐在一边的石椅上。   “怎么了?看你一副颓废的样子?是不是你喜欢非烟,但是觉得他不喜欢你,所以感觉很累?”   顾琳点点头:“非烟刚来的时候,我就很想和他说话,可是他老是只管自己不理我,我就只好故意找他一点小麻烦,让他注意到我,可是他好像越来越讨厌我了。”   “那你今天又怎么惹到他了?”   “本来我就陪着他在那里看比试,我看他很有兴趣也没想打扰他的。可惜在那里待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对面有个女人一直盯着非烟不放,我怕那女人心怀不轨就直接把他拉走了,结果他就非常生气。”   “噗嗤!你这么一声不吭把他拉走了,他当然生气了。顾琳,追男孩子可不能像你这么追的。”颜卿忍不住笑出来,又道,“非烟其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你要真想讨好他,让他也喜欢你,就不能这么直来直往,你要学会顺着他,偶尔让自己出于弱势。若是再出现今天这种状况,你要让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境况,再帮他脱困,这样他才会对你有好感。”   顾琳疑惑地看着颜卿:“这样真的管用?”   颜卿拍拍顾琳的肩膀:“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女追男本就隔重山,要有耐心,肯下苦功,你才能追到非烟。”   “我明白了,谢谢表姐!”   颜卿闻言笑笑,再次拍了拍顾琳的肩,才走开了。留下顾琳一个人还坐在那里想着以后要怎么做。   之后几天,不知是不是颜卿的话起作用了,顾琳和非烟两个人明显融洽多了,当然如果撇去顾琳经常伏低做小和非烟冷眼白眼不断的样子,那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迎头一棒   在顾家一直住了八天,这八天,惜冉每天都被王氏送来的各种补品高汤喂养,身体明显胖了一圈。这让颜卿严重怀疑,是不是在家时自己在吃食上克扣了惜冉,否则他怎么在家时从来不胖,在这儿就一下胖了呢?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在家没发现自己怀孕那会儿,惜冉一直遵守男戒,生怕自己吃太多会长胖变难看,所以一直保持着纤细的身材,刚知道自己怀孕那阵又因为胃口不好也吃不下。现在好不容易适应了,胃口也好了,怕宝宝养不好,惜冉就一直猛吃猛喝,能怎么给自己补就怎么来,这样子吃法能不胖才怪!   “卿,我们时候上京都去啊?我很想去看看呢。”惜冉一边喝着银耳羹,一边问颜卿。   颜卿想了想道:“想去了吗?那等明天和祖母她们说一声就走吧。去京都玩几天,等回到家你也差不多快四个月了,那时候你肚子也突出来了,行走不方便,是应该让你在家好好休养安胎了。”   惜冉摸摸已经略微有些凸形的小腹,点点头。   第二天,颜卿就跟顾家二老说了要离开的事。两人当然又挽留了颜卿等人,不过被颜卿婉拒了,顾家二老也就没再坚持。与顾家二老、许非烟以及顾琳等人作别后,颜卿和惜冉一行人才整装上路。   一路上,本来还好好的惜冉不知怎么又开始孕吐起来,吃什么都吐,好不容易胖了一点的身体马上就又瘦了下来,这让众人好一阵手忙脚乱。颜卿更是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那埋头瞎转了好几圈才想起前世闲着无聊看过的几本孕妇手册,才找到了一点方向。   就近找了一个可以住宿的小镇安顿下来,颜卿就让小莫和安宝去小镇上买一些酸甜的果子和梅子来,自己又和店家要了清粥小菜还有一碗水蒸蛋。   拿上来刚放在惜冉面前,想让他吃几口,却发现惜冉一点食欲都没有。颜卿不忍心逼着他吃,只好放在了一边,可是他这样什么都吃不下也不是办法。   这时,刚好安宝和小莫已经买了果子和梅子回来了。看到桌上的梅子,颜卿突然灵光一闪,对啊,孕妇不是喜欢吃酸甜的东西吗?她给他做几道酸甜口味的菜不久行了吗?   “冉儿,你先吃几颗梅子去去嘴里的苦味,止吐。我去给你做几个小菜,你先等一会儿,我等下就回来。”   听到颜卿的话,惜冉又吃惊又感动,忙看过来:“你要亲手给我做吗?还不会累到?还是让店家去做吧,都一样的。”   “没事,我愿意给你做。”颜卿抚着惜冉柔顺的头发笑笑,然后对安宝和小莫说道,“安宝,你仔细伺候着少主君,小莫随我下楼去!”   “是!”安宝点点头答应道,然后就给惜冉拿了梅子过去。   颜卿带着小莫下楼和掌柜的说了一声,给了一锭银子让她去给买了要用食材过来,就直接去了厨房里。   “小莫,你先帮我把梅子泡水洗净,然后再将这猪背上的里脊肉也洗干后在盐水里泡一会。”小莫听了吩咐就急忙动手处理去了。   趁这空挡,颜卿就去拿了面粉,兑了半碗水,活了一碗面糊放在一边。然后又拿酱油、料酒、香料等调制了等下要用来研制肉的酱料。等这些作完,小莫那边也已经差不多了。   找了一个厨房的伙计帮忙烧着灶头下的火,让小莫先将梅子捞出拿过来,再将肉取出切成小条浸在她准备好的酱汁里腌制。她则是到灶头前,先往锅里放了一碗水,将梅子尽数放入锅中,等水煮开了,才又放入少许食醋加大酸味,之后又再加入白糖调味收汁,另外还放了少许酱油作调色用。大约又煮了一刻钟,酱汤已经成蜜汁状了,颜卿才将其出锅成盘。这道其实不算菜,只能做开胃用,也是种小吃,叫做梅酱,很适合怀孕的人。   接着她又将腌制好的肉放在面糊里滚了两圈,然后全部放到油里炸过,等其颜色金黄,就立刻捞出沥干。然后去少许油,放入酱油、食醋、白糖,一直翻炒酱汁,等它收汁了,才又将炸好的里脊肉放入一起继续翻炒,待肉条上都均匀地沾满了酱汁才停下来出锅。   作完这道糖醋里脊,颜卿早已经满头大汗,但总算松了口气,这才让小莫端着菜一起出了厨房,回到房间。   “冉儿,来尝尝这两道菜,看合不合胃口,如果还吃不下,我再去给你做别的。”回到房间,颜卿忙把两道菜放到惜冉面前。   惜冉看着颜卿为了他做菜弄得大汗淋漓的样子,心里感动不已,又心疼得很,顾不得面前的菜,红着眼就拿了帕子给她擦起汗来:“只要是你做的,我没有不喜欢的,你别再做了,看你累的。”   “没事的,出个汗而已,哪有你怀着孩子辛苦?!来,快试试看合不合胃口!这是梅酱,这个是糖醋里脊。”颜卿拿下在自己脸上忙碌的小手,塞了筷子在他手里,指着两道菜说道。   惜冉拗不过颜卿,只好吩咐了安宝去准备了洗脸盆和面巾过来,给颜卿擦脸,然后才举起筷子加了那个看着就很让人胃口大开的梅酱里的一颗梅子。刚咬了一口,惜冉就眼前一亮。这梅子酸中带甜,外面的酱汁也是甜中带酸,口味十分独特还很润口,一点都不养平日吃到的那种干巴巴的梅子。   “真好吃,卿,原来你做菜也这么厉害,都不用学就会了,还这么好吃!”吃完一个,惜冉又忍不住去夹了第二个。口中还一个劲儿的赞道。   闻言,颜卿脸红了一下,她心知这是拖了前世练就的一手好厨艺,这副身体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咳咳,你喜欢就好。来,再试试这个糖醋里脊你应该也喜欢的。”   惜冉听话的吃了一口糖醋里脊,这一下就真的停不下来了,他从来没吃过做成这样的肉呢,酸酸甜甜的真是好吃。   见惜冉胃口大好,吃的很开心,颜卿这才放下心来。她真的很怕惜冉再吃不下,把身体拖垮。   找到了应对惜冉孕吐吃不下东西的对策,众人都安下心来。在小镇休养了两天,见惜冉状况稳定了,才又继续向永宁城进发。随后的路途顺利了许多,惜冉的孕吐也渐渐好了一下,身体总算没有再瘦下去,再加上颜卿后来又趁着在各处客栈休息的时候想尽了法子给他做好吃的好喝的,惜冉反而还涨了好多肉。现在看着整个都有些肉嘟嘟的,在颜卿眼中更为可爱了。   从顾家出发不知不觉又已经走了半个多月了,现在她们距京都不过百里,按这速度再过两三天也就到了。   天色将晚,颜卿等人正打算找个地方投宿。这时一只飞鹰从天俯冲而来,在众人想要抵御时,颜卿认出那只是武林盟专门用来紧急传信的信鹰,连忙拦住了众护卫。果然飞鹰俯冲下来后稍缓了一下,稳稳停落在颜卿肩头,便不动了。   颜卿翻看着飞鹰两只爪子,在右爪上看到了一根细小的竹管子。小心的取出里面的小纸条,看了起来。因为纸条很小,上面的字看起来密密麻麻。但在看过之后,颜卿却如同被打了当头一棒一样,完全愣住了,她没想到居然会出这样的变故。   颜卿捏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着,她一直以为自己不用和那些穿越俗人一样,可以不管任何事,简单的做个商人,娶个夫郎然后简简单单幸福的过完一生。可是她身边的亲人却一个接一个出事,难道这就是没有权势的人的悲哀吗?永远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被人踩在脚底下吗?皇权,政权,当真就这么让这些人热衷到可以草菅人命?!她虽然只是一届商女,但是颜家,还有她的几个祖母家全都不是好欺负的。   “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从马车里探出头的惜冉见颜卿脸色难看,顿时心也莫名的揪了起来,焦急地问道。   “冉儿,秦祖母家出事了,被人污蔑通敌叛国,秋后问斩!娘亲让我先赶过去看看,她再赶过来。”颜卿颤抖的声音说道,然后又对惜冉说道,“冉儿,我让护卫送你回到顾家去,我先赶去京都看看情况。”   “不要,你说过不会再丢下我一个人的,你一个人去我不安心,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说完,两行眼泪就落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颜卿。   “冉儿,就是因为有危险我才不让你跟着,你和宝宝比我自己更重要!”颜卿下马走到马车前,抱住惜冉,擦去他的泪水说道。   “你让我先跟去好不好?如果有危险我就马上回顾家,不会拖累你的好不好?你别赶我走。”惜冉抓着颜卿的衣服就不松手,继续哭道,声音都已经有些喑哑。   颜卿见惜冉还是不愿意回去,叹了口气,只好更用力的搂住惜冉:“好,你先和我一起进京。不过我们有言在先,一有风吹草动你就要马上先回顾家,不能再耍性子!”   惜冉闻言立刻连连点头:“嗯嗯!”   “时间不等人,我们要尽快进京,马车是不能坐了,要委屈不和宝宝和我骑马赶路了。”颜卿皱了皱眉,道。   “没事,我能支撑,宝宝也会体谅我们的。”   颜卿笑着摸摸惜冉胖嘟嘟的小脸,将他抱下马车,又带着他上了马,让小莫带上安宝,一行人就路疾行向京都方向赶去   第六十二章形势严峻   一路上,虽然惜冉依旧会孕吐,但他已经拼命忍住了很多。颜卿等人这样不停歇的又行了一日,终于在第二天下午,赶到了永宁城。   一进城,众人就感觉到,街上的百姓都谨言慎行了很多,沿街的店铺都门庭冷落,生意差了不少。整个京都,阴郁弥漫,早已没有上次来京看到的那种繁花热闹。   看来这次秦家的事情,对京都的影响极大。颜卿暗想着,心情又凝重了几分。考虑到这是事关重大,很难解决,或许还是回天乏力,所以她还是决定让小莫先去买个住的地方,客栈那种地方太容易被人查探,不安全。   “小莫,你带两个人,先去找一处安静的地方,买一座宅子。我们这一次或许要待很久,不能再煮客栈了。我们就在前面那家茶馆里等你们。”颜卿转身对小莫吩咐了一声,指着前面一家小茶馆道。   “是,小莫这就去。”小莫领命,带着两个护卫离开了。   待小莫三人走后,颜卿就带着惜冉等人,走进了那家小茶馆,刚点了两壶茶坐下,就听到邻座有两个人正小声的交谈着秦家的事。颜卿等人于是就不动声色的听着。   “唉,秦丞相一家被关了近一个月,听说几天前上面终于给判刑了。说是秦相通敌叛国的证据确凿,女皇大怒,下令要满门抄斩,秋后就要处决。”   “什么,秦相这么好的好官怎么会真的通敌叛国呢?相府里的老爷们都是乐于行善的好人,秦相也经常下乡查探农情,体恤百姓,这么好的一家人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唉!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别看朝廷上的人风光无限,其实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里面忌惮记恨秦相的大有人在!我听说这次就是秦相的死对头——贺大将军,跟女皇启奏,呈了证据,然后再领了旨意抓了秦相的!还听说最后监斩的还是她,真是不亲眼看着秦相死就不安心呐!”   “贺大将军?!她不是一直和秦相挣得你死我活?她要害秦相,那秦相这次岂不是没得救了?真是作孽啊!”   “谁说不是呢?!唉,再好的官,都要被人害。不提了,我们在这里说再多也没用,搞不好还惹祸上身呢!最近永宁城里到处都在抓叛逆乱党,还是小心点好。好人不长命啊!”   “喝,要不然怎么说祸害遗千年呢?不说了,来,喝茶喝茶!”   ……   听见两人的谈话止住了,颜卿等人这才回过神来,但是心情却更加沉重。这次居然是大将军贺延庭要将秦家置于死地,这要怎么救呢?   “卿,现在要怎么办?”惜冉拉着颜卿的手,有些手足无措。他虽然不懂朝政,但是那“贺大将军”一听就知道是个位高权重的高官,这种人她们要怎么对付?更棘手的是,这件事已经让女皇震怒,而她们只不过是一介草民,怎么可能见得到女皇申冤?   颜卿此时也是心神不宁,听到惜冉的问话,才安抚的握着他的手,强装镇定道:“你别急,我们先找个安定下来,稍作休息。然后再从长计议,总会想到一点法子的。我不会让秦祖母一家就这样上刑场,起码也要弄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几人在茶馆里坐了没多久,就看见小莫就和两个护卫一起回来了。   “小姐,宅子已经买好了就在城南不远的郊林,环境也不错,有湖有花园。我已经找了两个伺候的小奴打扫了一下,可以直接住进去了。”   颜卿点点头:“嗯,冉儿,那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再想想办法。”   惜冉点点头,跟着颜卿站起身。付过账后,一行人就回到了刚买好的宅院里。看得出,宅子已经打扫过了,虽然面积不大,但是看上去很整洁,也很幽静清雅。   留下护卫和小莫轮流看守院子,颜卿和惜冉进到主院的屋里,安宝则主动走到了一边整理带来的衣物等。   惜冉一坐下,又对颜卿问道:“卿,祖母被人诬陷通敌,这是大罪,还能救吗?”   “很难,但再难我们也要试一试,不能让祖母一家就这么蒙冤惨死。”颜卿低沉着眼,愁容满面。   “可是我们在永宁城什么人都不认识,怎么救祖母她们?”惜冉嘀咕了一句。   惜冉无意的话倒是让颜卿心头一亮,她怎么就把那个人忘了呢?或许她能帮到自己也不一定,就算最后就不出秦祖母她们,也能知道事情真相。想着,她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一直被她忽视的玉牌。   这玉牌就是上次容成思萱给她的那块。一直被她忽视着,随意戴在身上。现在拿出来一看,才发现那玉牌晶莹剔透,品质在玉中也是绝佳的,正面雕刻着一只飞舞鸣叫的凤凰,背面还刻着“三皇女府”四个篆体大字。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会有用到她的一天,但是现在看来是真的要用到它了。打定了主意,颜卿对惜冉道:“冉儿,我想到一个人,或许她能帮到我们。”   闻言,惜冉蓦地抬起头:“谁啊?”   “三皇女——容成思萱!”   “你认识三皇女?她真的能帮到我们么?”   “嗯,我之前救过三皇女两次,有些交情,她应该会愿意帮我的。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颜卿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明天就去三皇女府拜访一趟,看能不能探到一些消息。”   “嗯,你一个人出门小心些。”   颜卿冲着惜冉笑了笑:“放心,我只是去拜访三皇女,打听一下消息而已,不会有事的。”   惜冉闷声点点头,握着颜卿的手没有说话,但是面带忧色的脸上却能看出他还是很担心的。   “好了,你别担心了,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自己和宝宝养得白白胖胖的。快到晚饭时间了,我现在就让安宝给你准备晚饭,你吃了就好好睡一觉。你在路上吃的不多又一直吐,现在就得补回来。”   言罢,颜卿又把安宝还在整理东西的叫过来,道,“安宝,去给少主君做些可口爱吃的饭菜上来,然后再熬一碗排骨汤。”安宝应了一声,就小跑着出去了。   过了没多久,安宝就端着饭菜进来了,顺带着也将颜卿那份也带了过来,摆放在桌上。   惜冉端起碗,拿起筷子吃了没两口,就放下了:“我吃不下。”   颜卿接过惜冉的碗筷,夹了几筷酸菜肉片,用勺子拌均了喂到惜冉嘴边,柔声道:“吃不下也要吃一点,不然好不容易胖了一点又要瘦下来了。来,张嘴。”   惜冉看着已经在嘴边的一勺饭,顿了顿还是吃了下去,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颜卿等他完全咽下才又接着喂下一口,一勺一勺,一点也不见厌烦。一小碗饭一直吃了半个时辰才算是吃完了,本来还想让他再喝一碗排骨汤的,但是看他实在吃不下了,才饶过他。   给惜冉喂完饭,颜卿才记起自己也饿了,草草的吃下一碗饭,就让安宝把饭菜撤了下去。   搂着惜冉躺在床上,把他哄睡着后,颜卿自己反而说不着了,眼睛一直睁着看着床顶,心情浮躁不安。   秦家的事太大了,通敌叛国,那是足可以诛九族的死罪,现在只是满门抄斩已经是女皇的大恩惠了。她现在心里根本没底,就算三皇女女愿意帮她,也肯能只是徒劳一场。   可是贺延庭怎么会突然诬陷秦家呢?秦祖母一直明哲保身,哪一位皇女的阵营都没有参与,始终站在女皇那边,按道理贺延庭应该不至于现在就对秦家出手。就是真要动手也应该是在大皇女得到皇位以后才对。   颜卿埋头苦想了很久,想了种种可能的原因,却没有料到,自己才是那个让贺延庭等人忌惮然后决定先动手的催化剂。等到她明白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回不了头,她只有深陷其中,用自己最厌恶的阴谋阳谋给自己开出一条活路。   把脑中的事情想了一遍,叹了口气,又帮惜冉掖了掖被角,她才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大皇女府里,一个影卫正跪在容成冰面前,向她汇报着查探来的情报。   只见容成冰听完后,狭长的眼眸一紧,锋利的冷光投射在没有焦距的地方,残忍的笑了笑:“这颜卿果然到了京都了,还真是大胆。你继续给我盯着她们,如果她们去接触了三皇女的人就即刻回来禀报。”   “是!”影卫应了一声,一跃而起,转眼就隐在了暗处。   容成冰继续坐在那里举杯饮茶,动作看似悠闲自得,只是眼中的冷光却丝毫未减。   东郊的五皇女府上,容成雪也在听着手下的汇报,只是汇报的内容却是大皇女府的一举一动。   “大皇女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做?那贺延庭扳倒秦相这么大的举动,我就不信她容成冰没有一点主意在里面。查到贺延庭为什么急着扳倒秦相了吗?”   “大皇女确实一直在府里,举动没有异常。至于贺延庭急着扳倒秦相,似乎是因为秦相的外孙女可能站在三皇女那边,怕秦相也倒戈,所以想先下手为强。”   “秦相的外孙女?你再去查查清楚,然后再来汇报于本宫。还有大皇女那边也继续给我盯紧了!”   “诺!”手下依言退下。   容成雪在原地静默了片刻才转身回到书房里,给她二姐写了封短信交给手下送去。做完这些,她又转而走到朝北的窗前,凝望着一片漆黑的夜空,不知在思量什么,绝美的脸上一片凄凉,眼中弥漫的忧郁与哀伤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要说:     ☆、形势严峻   一路上,虽然惜冉依旧会孕吐,但他已经拼命忍住了很多。颜卿等人这样不停歇的又行了一日,终于在第二天下午,赶到了永宁城。   一进城,众人就感觉到,街上的百姓都谨言慎行了很多,沿街的店铺都门庭冷落,生意差了不少。整个京都,阴郁弥漫,早已没有上次来京看到的那种繁花热闹。   看来这次秦家的事情,对京都的影响极大。颜卿暗想着,心情又凝重了几分。考虑到这是事关重大,很难解决,或许还是回天乏力,所以她还是决定让小莫先去买个住的地方,客栈那种地方太容易被人查探,不安全。   “小莫,你带两个人,先去找一处安静的地方,买一座宅子。我们这一次或许要待很久,不能再煮客栈了。我们就在前面那家茶馆里等你们。”颜卿转身对小莫吩咐了一声,指着前面一家小茶馆道。   “是,小莫这就去。”小莫领命,带着两个护卫离开了。   待小莫三人走后,颜卿就带着惜冉等人,走进了那家小茶馆,刚点了两壶茶坐下,就听到邻座有两个人正小声的交谈着秦家的事。颜卿等人于是就不动声色的听着。   “唉,秦丞相一家被关了近一个月,听说几天前上面终于给判刑了。说是秦相通敌叛国的证据确凿,女皇大怒,下令要满门抄斩,秋后就要处决。”   “什么,秦相这么好的好官怎么会真的通敌叛国呢?相府里的老爷们都是乐于行善的好人,秦相也经常下乡查探农情,体恤百姓,这么好的一家人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唉!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别看朝廷上的人风光无限,其实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里面忌惮记恨秦相的大有人在!我听说这次就是秦相的死对头——贺大将军,跟女皇启奏,呈了证据,然后再领了旨意抓了秦相的!还听说最后监斩的还是她,真是不亲眼看着秦相死就不安心呐!”   “贺大将军?!她不是一直和秦相挣得你死我活?她要害秦相,那秦相这次岂不是没得救了?真是作孽啊!”   “谁说不是呢?!唉,再好的官,都要被人害。不提了,我们在这里说再多也没用,搞不好还惹祸上身呢!最近永宁城里到处都在抓叛逆乱党,还是小心点好。好人不长命啊!”   “喝,要不然怎么说祸害遗千年呢?不说了,来,喝茶喝茶!”   ……   听见两人的谈话止住了,颜卿等人这才回过神来,但是心情却更加沉重。这次居然是大将军贺延庭要将秦家置于死地,这要怎么救呢?   “卿,现在要怎么办?”惜冉拉着颜卿的手,有些手足无措。他虽然不懂朝政,但是那“贺大将军”一听就知道是个位高权重的高官,这种人她们要怎么对付?更棘手的是,这件事已经让女皇震怒,而她们只不过是一介草民,怎么可能见得到女皇申冤?   颜卿此时也是心神不宁,听到惜冉的问话,才安抚的握着他的手,强装镇定道:“你别急,我们先找个安定下来,稍作休息。然后再从长计议,总会想到一点法子的。我不会让秦祖母一家就这样上刑场,起码也要弄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几人在茶馆里坐了没多久,就看见小莫就和两个护卫一起回来了。   “小姐,宅子已经买好了就在城南不远的郊林,环境也不错,有湖有花园。我已经找了两个伺候的小奴打扫了一下,可以直接住进去了。”   颜卿点点头:“嗯,冉儿,那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再想想办法。”   惜冉点点头,跟着颜卿站起身。付过账后,一行人就回到了刚买好的宅院里。看得出,宅子已经打扫过了,虽然面积不大,但是看上去很整洁,也很幽静清雅。   留下护卫和小莫轮流看守院子,颜卿和惜冉进到主院的屋里,安宝则主动走到了一边整理带来的衣物等。   惜冉一坐下,又对颜卿问道:“卿,祖母被人诬陷通敌,这是大罪,还能救吗?”   “很难,但再难我们也要试一试,不能让祖母一家就这么蒙冤惨死。”颜卿低沉着眼,愁容满面。   “可是我们在永宁城什么人都不认识,怎么救祖母她们?”惜冉嘀咕了一句。   惜冉无意的话倒是让颜卿心头一亮,她怎么就把那个人忘了呢?或许她能帮到自己也不一定,就算最后就不出秦祖母她们,也能知道事情真相。想着,她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一直被她忽视的玉牌。   这玉牌就是上次容成思萱给她的那块。一直被她忽视着,随意戴在身上。现在拿出来一看,才发现那玉牌晶莹剔透,品质在玉中也是绝佳的,正面雕刻着一只飞舞鸣叫的凤凰,背面还刻着“三皇女府”四个篆体大字。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会有用到她的一天,但是现在看来是真的要用到它了。打定了主意,颜卿对惜冉道:“冉儿,我想到一个人,或许她能帮到我们。”   闻言,惜冉蓦地抬起头:“谁啊?”   “三皇女——容成思萱!”   “你认识三皇女?她真的能帮到我们么?”   “嗯,我之前救过三皇女两次,有些交情,她应该会愿意帮我的。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颜卿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明天就去三皇女府拜访一趟,看能不能探到一些消息。”   “嗯,你一个人出门小心些。”   颜卿冲着惜冉笑了笑:“放心,我只是去拜访三皇女,打听一下消息而已,不会有事的。”   惜冉闷声点点头,握着颜卿的手没有说话,但是面带忧色的脸上却能看出他还是很担心的。   “好了,你别担心了,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自己和宝宝养得白白胖胖的。快到晚饭时间了,我现在就让安宝给你准备晚饭,你吃了就好好睡一觉。你在路上吃的不多又一直吐,现在就得补回来。”   言罢,颜卿又把安宝还在整理东西的叫过来,道,“安宝,去给少主君做些可口爱吃的饭菜上来,然后再熬一碗排骨汤。”安宝应了一声,就小跑着出去了。   过了没多久,安宝就端着饭菜进来了,顺带着也将颜卿那份也带了过来,摆放在桌上。   惜冉端起碗,拿起筷子吃了没两口,就放下了:“我吃不下。”   颜卿接过惜冉的碗筷,夹了几筷酸菜肉片,用勺子拌均了喂到惜冉嘴边,柔声道:“吃不下也要吃一点,不然好不容易胖了一点又要瘦下来了。来,张嘴。”   惜冉看着已经在嘴边的一勺饭,顿了顿还是吃了下去,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颜卿等他完全咽下才又接着喂下一口,一勺一勺,一点也不见厌烦。一小碗饭一直吃了半个时辰才算是吃完了,本来还想让他再喝一碗排骨汤的,但是看他实在吃不下了,才饶过他。   给惜冉喂完饭,颜卿才记起自己也饿了,草草的吃下一碗饭,就让安宝把饭菜撤了下去。   搂着惜冉躺在床上,把他哄睡着后,颜卿自己反而说不着了,眼睛一直睁着看着床顶,心情浮躁不安。   秦家的事太大了,通敌叛国,那是足可以诛九族的死罪,现在只是满门抄斩已经是女皇的大恩惠了。她现在心里根本没底,就算三皇女女愿意帮她,也肯能只是徒劳一场。   可是贺延庭怎么会突然诬陷秦家呢?秦祖母一直明哲保身,哪一位皇女的阵营都没有参与,始终站在女皇那边,按道理贺延庭应该不至于现在就对秦家出手。就是真要动手也应该是在大皇女得到皇位以后才对。   颜卿埋头苦想了很久,想了种种可能的原因,却没有料到,自己才是那个让贺延庭等人忌惮然后决定先动手的催化剂。等到她明白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回不了头,她只有深陷其中,用自己最厌恶的阴谋阳谋给自己开出一条活路。   把脑中的事情想了一遍,叹了口气,又帮惜冉掖了掖被角,她才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大皇女府里,一个影卫正跪在容成冰面前,向她汇报着查探来的情报。   只见容成冰听完后,狭长的眼眸一紧,锋利的冷光投射在没有焦距的地方,残忍的笑了笑:“这颜卿果然到了京都了,还真是大胆。你继续给我盯着她们,如果她们去接触了三皇女的人就即刻回来禀报。”   “是!”影卫应了一声,一跃而起,转眼就隐在了暗处。   容成冰继续坐在那里举杯饮茶,动作看似悠闲自得,只是眼中的冷光却丝毫未减。   东郊的五皇女府上,容成雪也在听着手下的汇报,只是汇报的内容却是大皇女府的一举一动。   “大皇女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做?那贺延庭扳倒秦相这么大的举动,我就不信她容成冰没有一点主意在里面。查到贺延庭为什么急着扳倒秦相了吗?”   “大皇女确实一直在府里,举动没有异常。至于贺延庭急着扳倒秦相,似乎是因为秦相的外孙女可能站在三皇女那边,怕秦相也倒戈,所以想先下手为强。”   “秦相的外孙女?你再去查查清楚,然后再来汇报于本宫。还有大皇女那边也继续给我盯紧了!”   “诺!”手下依言退下。   容成雪在原地静默了片刻才转身回到书房里,给她二姐写了封短信交给手下送去。做完这些,她又转而走到朝北的窗前,凝望着一片漆黑的夜空,不知在思量什么,绝美的脸上一片凄凉,眼中弥漫的忧郁与哀伤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要说:     ☆、拜访三皇女府   第二天,颜卿一大早就出了门,赶到三皇女府。   刚一到三皇女府门口,就被护卫拦住了。   “站住,这里是三皇女府,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这位大姐,在下是三皇女以为旧识,此次是专程来拜访三皇女的。”颜卿停下脚步,脸上勉强堆起一层笑说道,然后从怀里掏出玉牌递给那护卫,“这是三皇女赠与的玉牌,我叫颜卿,烦请大姐帮我通报一声。”   那护卫看了一眼颜卿,将信将疑的接过玉牌,仔细翻看了一下,确定是三皇女府的信物,才态度好了几分:“你在这里等着,我先进去禀报一声。”说完,就转身进了府里。   “是,谢谢大姐了。”颜卿陪着笑说道,心中却无奈,想她重生这几年何曾还这般低声下气的求过人。可惜现在是她有求于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在外面等了一会,颜卿终于看到护卫从里面出来了,忙走上前几步。   “这位大姐,不知三皇女是不是愿意见我?”   “颜小姐,这是您的玉牌,您拿好。”那护卫上来就先把玉牌还给了颜卿,言语见态度明显好了很多,“殿下请您进去一聚,您请!”   颜卿收起玉牌放好,才对护卫做了个揖:“多谢大姐,劳烦大姐带个路。”   “颜小姐客气了,请随我来。”   护卫言罢,就在前面带起路来。颜卿一步不落的跟在其后,穿过前门庭院,走过蜿蜒曲径的葱绿小道,绕过九转回廊,才来到一座偌大的后花园。园中百花缭绕,蝶舞飘香,花雨追风,花中独立的凉亭里坐着一个白衣诀诀的女子,正是容成思萱。   “颜卿见过三殿下,三殿下金安。”跟着护卫走到凉亭前停下,颜卿就马上单膝下跪给容成思萱行礼。   正喝着花茶的容成思萱看到颜卿,立刻笑着走出亭子,扶起颜卿道:“颜卿你来啦!你不用每次见我都要行下跪这么大礼。我们就当普通朋友一样相处就好了,无需理会那些世俗。”   “多谢三殿下!”颜卿站起身,温声笑道。   “你可以下去了。”容成思萱对那领路的护卫吩咐道,待那护卫走开才又转向颜卿,“你怎么有空到我府上来了?”   颜卿的脸色瞬间黯然下来,笑意也越发苦涩:“不瞒殿下,颜卿这次是有求而来,想请殿下帮颜卿一个忙。”   闻言,容成思萱叹了口气,语气中也少了几分轻松:“我看到玉牌的时候就猜到一点了,你就是那种不有求于人就不会上门的人。能让你这么急的带着玉牌来见我,也只有一件事了。是不是为了秦相一家通敌叛国的事?”   “殿下英明。我本来是陪着夫郎来京都游玩的,可是半途接到秦祖母一家被抓入狱,又被判通敌死罪,所以一路疾赶进京。左右想不到可以相求的人,颜卿也只好来求助殿下了。”   “这件事我也没有办法,贺将军拿出的凭证太明显了,而且刑部查来查去都只查到秦相通敌的线索,我就是相救也没有证据证明秦相清白。我母皇也正在气头上,早先那几个给秦相求情的人,不是被贬职远调,就是以同谋论处被乱杖打死。弄得现在朝堂上人心惶惶,谁都不敢再为秦相求情。”   “可是我祖母一生忠君爱国,爱民如子,怎么可能会通敌叛国,这分明是有人要诬陷我祖母!殿下……”颜卿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容成思萱打断了。   “我知道秦相是无辜的。不止我,朝堂上很多大臣都知道秦相是被陷害的。可是,贺延庭拿出的证据太有力了,人证物证聚在,几乎已经能说服所有的人,特别是能说服我那疑心重重的母皇。我很想帮你,更想帮大戎难得的以为好丞相,可是我现在实在找不到翻案的证据。”   颜卿一听急了:“那怎么办?我祖母就这样蒙受不白之冤,让贺延庭得逞?”   “你先别急,来,我们进到亭子里坐下再说。”容成思萱拉着心神不安的颜卿进了凉亭,坐下,才又说道,“我一直觉得贺延庭这次突然对秦相出手有些急于求成,不太符合她平日里谨慎的行事作风。虽然看似证据确凿,没有任何漏洞,但是仔细一想就能发现,这一次明显是突然聚集到的证据,想一下把秦相扳倒。只是奇怪的是,那些证据都是真的,有些居然能够追溯到许多年前,一些书信上面还能找到瀛国的国印,而且经过证实都是真的国印,不是作假。”   “证据是一下子聚在起来的,而且这些证据都是真的,没有一点作假?殿下能确定都是真的吗?”颜卿听完,颜色更加凝重。   “是,这次追查的人中有一部分是秦相的门人,还有一部分是我的人,她们查过很多次,那些证据确实都是真的,没有作假。”   颜卿这下心中有了一点底,但是心情却是更为阴沉:“殿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大戎朝中确实有人通敌叛国,所以那些证据都是真的,只是被人全都用来诬陷我祖母了。而那个真正通敌的人,恐怕不是贺延庭也与她脱不了干系,否则她不可能一下就能搜集如此多的证据。”   “你和我猜到一起了。”容成思萱听了颜卿的分析,眉眼低沉,半晌才又说道,“可是就算我猜到了,派人盯了贺延庭一个月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颜卿沉默下来,心中乱成一团。   容成思萱也沉默了,一抬眼看到颜卿的脸,突然眼皮一跳:“颜卿,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贺延庭这么要这么急着扳倒秦相了!”   颜卿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道:“为什么?”   “因为你!”   “我?!”颜卿目瞪口呆,然后在心里转了一个弯,才开始渐渐明白她的意思。是了,她怎么就没想到,颜家富可敌国,她作为颜家少主救了三皇女两次,有了交情,在外人看来就是颜家站在了三皇女背后,而秦祖母是她的亲外婆,所以这些人就担心又朝一日这位当朝丞相也会站在三皇女一边,所以她们就决定除之而后快,以绝后患……“她们是以为我站在你这边的,随意连带的把我祖母也当成了站在你那边的?”   容成思萱点点头:“应该是这样,否则她们没必要就动秦相。毕竟秦相虽然权位极高,但一直只站在母皇那边,谁也不帮。”   颜卿苦笑了一下:“这么说,最后还是我害了祖母一家!”   “颜卿你别这么想,说到底都是因为就我才会变成这样。而且就算没有这次的事,等贺延庭辅助我大皇姐上位,秦相也一样逃脱不了,贺延庭是不会放秦相告老还乡的。”   “贺延庭!又是贺延庭!之前她儿子害了我大哥,这次又是她来害我祖母一家!”颜卿现在对贺延庭简直就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她拆骨分尸。   容成思萱听到颜卿恨恨地念着贺延庭的名字,道:“你现在住在哪里?之后打算怎么办?”   “我不能让祖母一家枉死,我暂时会住在永宁城南的郊林,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就算最后救不了祖母,我也要拖着贺延庭下去给祖母一家陪葬。”   “拉她陪葬?你要怎么做?”   “她们不是以为颜家要扶持你,参与夺位吗?本来我不喜欢政治也没想过要掺和在里面,但是现在就是我不愿意也已经被卷起进来了,而且还连累到了我的亲人,那我索性就真的扶持你上去!”   闻言,容成思萱惊了:“颜卿?!你这是……”   颜卿没等容成思萱说下去,就打断了她:“殿下,你别告诉我,你不想当女皇。就算你不想,你那几个姐妹也不见得会放过你!大皇女残暴,二皇女工于心计,五皇女暗藏心机,她们哪一个登位,都不会放任有其他姐妹活着。再想想你的父妃,还有你的亲弟弟,你若不争,若是惨败,他们还会有活路吗?况且以我颜家的财力物力,我接手的武林盟,若果能就出我祖母,她的权利加上你在朝中的势力,这三点足以保你君临天下。”   容成思萱听完,顿了顿,才苦笑道:“颜卿,你那一句话都让我无力反驳。我确实想争,不光为自己为我的父妃和弟弟,也想一展自己的抱负,我想要这万里锦绣江山,统一天下。我答应你,我会全力助你就出秦相一家,更会帮你铲除贺延庭,为你大哥和祖母报仇。”   “好!我现在带的都只是府里的普通护卫,我现在回去先急招几位武林盟的管事和高手过来,毕竟我夫郎也在京都,我不放心。”   “你夫郎也带来了?颜卿,我看你们还是别住在外面了,直接搬到我府上吧,我这里毕竟是皇女府,护卫都是精挑细选的大内高手,一般的杀手都进不来。你们在外面反而不安全,而且既然她们已经盯上你了,想必你从进京开始就已经被监视了,反正你也不打算掩藏了,索性就住进来吧,等这事了结了再搬出去不迟。”   “这……”颜卿思虑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一点头答应了,“那好吧,颜卿恭敬不如从命,就在殿下府上叨扰些时日。我等下就先去把她们接过来。”   “恩。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得和你说说?”   “嗯?”颜卿疑惑地看着她。   看着颜卿一脸的不解,容成思萱“噗嗤”一笑:“既然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盟友了,你能不叫我殿下、皇女了么?以后就叫我思萱吧。”   “好,以后我就叫你思萱。”   两人皆是相视一笑,讳莫如深。如果说,之前只是平水相逢,点头之交的话,那现在得两人,才是真正的真心相交。 作者有话要说:     ☆、熟悉的人影   颜卿出了三皇女府,就一路向宅院赶去。   一路上,颜卿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一直跟着自己,虽然那人隐藏的极好,但她颜卿的警惕也很高。   她在心中冷哼一声,看来思萱的话果然不错,她们早就已经被人盯上了,否则怎么她一和三皇女府接触就有人跟踪她?   想着,颜卿不由加快了脚步。等回到宅院时,已经将近正午。惜冉早已经起来,正等着颜卿回去一起吃午饭。   一看见颜卿回来,就急忙迎了上去:“卿,怎么样?三皇女可那帮我们吗?祖母她们有救么?”   “三殿下会帮我们的,你放心。你吃过饭了么?”颜卿拉着惜冉的手,一边牵着他走回屋里,一边问道。   “没有,正等你回来一起吃呢。”   颜卿瞪了惜冉一眼:“怎么不先吃呢?饿坏了怎么办?来,赶快吃点。”说着又拿了碗筷,要喂给惜冉。   “我自己会吃的,你也吃吧,你都在外面待了半天了。”惜冉从颜卿手中截过自己的碗筷,又把另一幅碗筷推到颜卿面前,才自顾自吃起来。没吃几口,又抬头看看颜卿,见她也在吃,才放心的继续吃自己的饭。   颜卿笑了笑,看惜冉拿去碗筷吃起饭来,自己也拿起碗筷吃了起来,从早上到现在,她也确实饿了。   吃过饭,让安宝收了碗筷下去。颜卿就和惜冉说起要搬到三皇女府的事情。   “冉儿,我今天和三皇女商议了一下,决定搬到三皇女府上暂住一段时间,等事情告一段落了再搬回来。我们等会儿收拾了东西就过去。”   惜冉一愣:“为什么突然要搬到皇女府?这里不是住的好好的?”   “我们很可能已经被人盯上了,保险起见,还是搬去皇女府比较好。”   “被人盯上了?那还不会有危险?搬到皇女府真的没事吗,那娘到了永宁住哪里?”   “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会保护好你们的,三殿下与我是朋友以后更是盟友,没关系的。等娘到了,也让她住在皇女府上就行了。”   惜冉闻言还是有些担心,但他只是个夫道人家,不懂那些朝政斗争,只好听从颜卿的话,点点头。   让安宝和小莫等人收拾好东西,一行人就跟着颜卿出了宅院,一路向三皇女府而去。   在路过一条街角的时候,一个身影背对着颜卿一行人,行色匆匆的疾行而去,刚好与颜卿她们擦身而过。颜卿一愣,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就朝那人看去,眼睛紧盯着那人的背影,眉头紧皱起来。   那人的身形很是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是在哪里呢?   颜卿埋头苦思了很久,也没有想起来在何处见过此人。   身旁的惜冉见颜卿停留在原地不动,奇怪的问道:“卿,怎么了?”   听见惜冉的问话,颜卿方才抬起头,甩开了脑中的疑惑,笑了笑:“没事,只是刚才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可能是我看错了。我们走吧。”然后,牵着惜冉的手,继续往前走。   “哦。”惜冉抓了抓头发没再多想,跟上颜卿的步伐。   到了三皇女府,门口的护卫已经认得颜卿,也就没有拦着,放了她们进去。   皇女府的管家明显受了容成思萱的吩咐,早已经等候多时了。此刻看见颜卿带着人来,即刻就将一行人引到了皇女府的后宅一处较为宽大的院落里。然后找了几个机灵的小侍过来,嘱咐他们好生伺候着,又和颜卿打过招呼,这才走开了。   颜卿等人只是将带来的东西安置好,分配好居住的屋子,就各自散开休息去了。颜卿趁着这个空挡,给武林盟里的管事写了封信,让她们派些做事麻利又武功高强的手下和武林同道进京协助。毕竟她现在手上的人跑跑腿还行,真要派去潜伏刺探消息都是不够用的。   回到屋里刚一坐下,惜冉就犯起困来。他现在孕吐倒是好多了,可是嗜睡的毛病却越来越严重,有时候刚起来没多久,只动了没几下就又想睡了。   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病了,急得不行,好在颜卿反复和他说这只是怀孕的正常现象,才安下心来。   见惜冉打着哈切,一脸困相,颜卿笑着摸摸他的脸颊:“怎么?是不是又困了?”   惜冉微眯着眼睛,点点头:“嗯。”   “困了那就去睡一会儿吧,现在这时候午睡刚好。”   “那你呢?”他半睁着眼问道。   “我不困,我就在这守着,等你睡着了,我再去忙我的。”颜卿拉着惜冉走到床边,将他安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睡吧。”   惜冉握紧颜卿的手,小脸蹭蹭被子,才闭上眼睛睡下。不一会,他的呼吸就平稳下来,明显是已经熟睡了。   看着惜冉安静祥和的睡颜,颜卿心中涌上一股柔情。惜冉就是她此生的太阳,很温暖,让她不禁想牢牢抓住,一辈子不放开。   静静地看了许久,直到感觉腿有些麻了,颜卿才轻轻松开惜冉的手,放进被子里,站起来。   放轻脚步了走出屋子,掩上房门。颜卿踱步进了院里的花丛中,随意地走着碎步,心里却又想起了之前在街角偶遇到的那个身影。   那个身影让她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却又不是她熟识之人中的任何一个,但是可以肯定的事是,她一定在哪里见到过这个人。可是到底是在哪里?这个人又到底是谁?……   颜卿思虑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头绪。刚打算先把这件事放放,等以后记起来再说,转身之间一个恍惚,就记起了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那身影。   当脑中的两个人影重合在一起的时候,颜卿被自己都吓了一条跳。今天那人的身形居然和当初她在沂水城跟踪过的洪方几乎一模一样!   她一直以为洪方只是瀛国派来的奸细,可是现在如果两个人当真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不就意味着洪方就是大戎真正勾结敌国之徒的手下?那她就极有可能与贺延庭有关联,或许顺着她就能找到一些给秦家翻案的证据。   想到这里,颜卿嘴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定了定心神,就大步向外走去,她得先和思萱商议一下要怎么行动。   走出院落不远,颜卿就看到迎面走来几个巡逻的护卫,不知道思萱现在在何处,只好问了那几个护卫一声。   “请问三殿下现在可还在府上?”   “殿下每日这个时候都在书房里处理事务,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过去就能到书房了。”   “谢谢!”颜卿道过谢,才按着那护卫说的路线走到了皇女府的书房外。   书房外,正有两个随侍的侍女等在门外伺候。看到颜卿过来,在她里离书房还有数米远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把她拦下了。   “小姐请留步,这里是皇女府重地,殿下正在里面办公。如果有事,请在外面稍后,容我想进去禀告。”   “有劳了。”颜卿只好停留在外面,让那侍女进去禀报。   等了片刻,那侍女便出来请她进去,颜卿对着那侍女略一点头就进去了。   “颜卿,是你找我啊?是不是有什么事?”看到进来的是颜卿,容成思萱放下笔问道。   颜卿点头道:“嗯。我今天在街上遇到一个人,虽然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但是我觉得她很像我见过的一个人。”   “一个人?是什么人?很重要吗?”   “你记不记得在沂水城的时候,我和你提过的那个失踪不见的洪方?”   “你是说你今天遇见的那个人就是洪方?”   “对。如果真的是她,那么我们就有查的方向和线索了,或许能够翻案也不一定。”   “好,你会画像吗?这里见过那洪方的只有你,如果能把那个洪方的画像画下来,我就能让手下找到这个人,尽快监视起来。”   “嗯!我这就画下来。”   说完,颜卿就走到容成思萱身旁,提起笔就在纸上画了起来,还好这几年在练笔的同时也学了一点墨画技巧,现在画出一个人来也不算太难。   半个时辰之后,在废了好几张的情况下,颜卿终于画出了一张她认为最像的一张人面像,交给容成思萱。容成思萱也即可就拿了画像,让她的属下那去寻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洪方?方红!   “找到这个洪方后,你打算怎么做?”容成思萱打发属下下去后,转身问颜卿。   “先顺藤摸瓜找到她的背后的主子,然后才能做进一步的打算。对了,你的几个姐妹都对你虎视眈眈,我们今天来的路上可惜感觉到了不少监视你的人,你预备就这么干等着?”   “她们没有大举动,我也一样动不了,只能先这样耗着,然后多做些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我倒认为这次请我秦祖母家的事可以成为你的一把利刃,至少可以铲除一方劲敌。”   “怎么说?”   “我已经打算好了,能找到证据证明我祖母清白固然是好,就是不能我也要救秦家。她们可以伪造证据诬陷,我们也一样可以!我不只要让她们成为通敌叛国的逆贼,还要让她们背上意图谋反篡夺皇位的罪名。”   “你想怎么做?”   颜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在容成思萱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只见容成思萱听完后,忽地就眼睛一亮。   “好!真有你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又探讨了一下日后的行动,颜卿才出了容成思萱的书房,回了院子。   三天后,颜卿正陪着惜冉在院子里乘凉。一个侍女急色匆匆的跑进来。   “颜小姐,殿下请您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颜卿抚着惜冉的手一怔,而后才对侍女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说完,又满眼歉意的看向惜冉。   惜冉听到那侍女的话就已经心下明了,颜卿又要去忙了。他也没觉得委屈,反而一脸恬静笑意的抬头看着颜卿:“你去忙吧,我自己能顾好自己的,再说还有安宝和小莫在呢。”   “嗯,那你再坐一会散散心,我去去就回。”   颜卿将惜冉飘落的发丝拂到耳后,轻吻了他额头,这才转身和那侍女离开了。   跟着侍女一路到了容成思萱的书房,再无需他人引见,颜卿就径直敲了敲门,待听到里面传来回声,便走了进去。   “思萱,有何事急着找我?”   “你来了。先坐下,我和你慢慢说。”容成思萱抬眼看是颜卿来了,才放下笔墨,走过来招呼颜卿坐下。   “你前些时候不是让我去寻一个叫洪方的女人吗?我倒是找到了一个和你画上一模一样的人,不过并不叫洪方,而是叫方红。”   “方红?……洪方?”颜卿闻言眉头一皱,而后念叨了一遍两个名字,过了一会儿才又说道,“这两个人名字只是颠倒了一番,应该就是同一人无疑。”   容成思萱点点头。“不错,她们确实是同一人。我让人查过,这人是贺延庭手下的一员得力军士,之前不知何因被派去了戎、瀛两国边境交界之地两个月,后又在沂水城附近失了踪迹,不日才刚回京。”   “如此看来,贺延庭甚至是大皇女,通敌的嫌疑都很大。否则,无缘无故何必千里迢迢将手下派到边境?就是有重大变故也应该率先禀告朝廷定夺才对。至于又跑到沂水城去,分明就是为了与瀛国合谋,将你引过去刺杀!对了,当初大皇女一派可有人推荐你南下调查帝国奸细之事?”   闻言,容成思萱沉下眼,点了点头。   犹记得当时,似乎就是大皇女一派的一个监察吏士,禀报的沂水城出现帝国奸细之事,而后又是贺大将军推荐,母皇才派了她南下。本以为不过是故意乘势调离她,好进一步瓦解朝中拥护她的势力。现在看来倒是全部策划好的,要置她于死地,好在她福大,一路都有贵人相助。只是最后,竟还连累了秦相也被一并算计!   见容成思萱点头沉默,颜卿心中早已了然。果然就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阴谋,可惜最后该被算计的没被算计到多少,她的祖母却成了真犯的替罪羊。   “那颜卿觉得,这背后主谋是贺延庭?还是大皇女?”   “谁是主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已经给她们立好了罪名,我们要做的就是收集证据,帮她们把罪名落实。”   颜卿微眯了下眼,幽然看向远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那我先让手下盯紧了方红,查清楚她的日常行动,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或可疑之处。”   “恩,只能先这样了,不过不要盯得太紧,那方红武功不弱,极容易发现有人跟踪。让你的手下警惕一点,有了风吹草动就先回来禀告,不要打草惊蛇。”   容成思萱淡淡然一笑:“这是当然的,她们虽说不如你身手高强,但是怎么也是大内高手,又是受过宫中训练的,这点还是懂得的。”   颜卿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对了,令堂不是说要进京吗?不知何日方到,我也好让下人准备一二。”   “家母已经在路上了,大抵这几日就能进京了。思萱也不用准备什么,就让家母这般和我们住一个院子就行了,本来就是借住你的皇女府,你若要再去准备个什么,我就当真觉得无地自容了。”   容成思萱摇着头笑道:“呵呵,我知你的脾气,旁的我也不做什么,就只给令堂安排一桌接风宴总行吧?”   “这有何不可,那颜卿就先代家母谢过思萱的美意!”   容成思萱笑着拍了拍颜卿的肩膀:“朋友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颜卿闻言淡然一笑,没再接话。反而将话题引开,扯着别的话题又和容成思萱讨论了一番。   两人说说笑笑了好一阵,颜卿才告辞离开,回了院子继续陪着她的夫郎。也不知能这样陪着惜冉的闲暇时光有多少,现在左右也做不了,那就多陪陪夫郎吧。   容成思萱的手下,按着计划,每日不间断的盯守着方红的一举一动,将她日常所为是事无巨细的禀报了上来。   汇报中,方红整日都在将军府与自家之间朝去晚归,就如同将军府其他手下一般无二,看起来并无不妥。   这让颜卿和容成思萱一筹莫展,未免有所遗漏,最后颜卿决定自己亲自跟踪去看看。容成思萱一时间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只好同意,嘱咐她小心。   “颜小姐,这就是那方红的住处,我们的人一直在附近盯梢,这个点她刚好会出门,前往将军府。”容成思萱手下其中一个探子对颜卿汇报着方红此时的行踪。   颜卿听罢点点头,又继续转头盯着方红的房门。   果然如那探子所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看见方红一身黑衣出来,关上房门,走出院子,沿着小道往将军府的方向行去。   颜卿看着方红的背影,袖手一挥,就跟了上去,后面容成思萱的手下也紧跟而上,一行人悄悄尾随方红一直到将军府外才停下。   “你们平日可有跟进去查探?”   “进去过,只是将军府耳目众多,未免打草惊蛇,我们只敢在外围附近查探,内院并未进去过。”   “只在外围吗?”闻言,颜卿情锁眉头,许久才转过头对那手下道,“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守着,留心将军府的风吹草动。”   “是!小姐放心!”   颜卿一点头就运功,跳上了另一颗靠将军府围墙的槐树,观察了片刻,才提气翻墙跳了进去。   平稳落地,颜卿四望了一下,确定附近没有闲杂人等后,沿着围墙一路摸进了将军府的内院。偶尔遇见巡逻的护卫,就闪身躲进假山或石林间。本来还在纠结要怎么去往将军府的议事要地,颜卿就看见方红也刚好走进了内院的范围,一路熟门熟路的往里走去。   颜卿当下眼前一亮,和方红隔开一段安全距离,小心跟了上去。   方红武功比起颜卿尚差了不少,所以未发觉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愣是一路把颜卿领进了将军府的书房。   颜卿跟着方红到了一屋子前,自觉就停下,看着她走进去后,躲在了暗处了。   并不是她不想过去进一步查探,而是因为那屋子外面还有十多名护卫拦在了门前,让她不敢贸然过去。这里定是将军府要地,否则也无须如此戒备,看来必须冒险一探。前门是没机会了,后面应该也有守卫,就是不知会不会疏漏一些……   想着,颜卿就绕过前门,花了些时间才小心翼翼的到了屋子的后面。果然还是有守卫在的,只是相比于前门,少了许多,只有零星的几人在那里晃着。   前后左右都有护卫在,似乎在哪一边都不妥。颜卿抬眼望着天,略一思索,貌似也只有屋顶这一条路了……   小心的避过屋后晃动的守卫,趁着她们转身之际,勾着屋檐,轻翻上顶,攀伏在屋檐上,待四周并无动静,才贴着砖瓦匍匐攀登了几步,等到隐约听到说话声了,方才停下。轻揭下一片瓦片,往旁边挪了一条缝过去,然后俯首探去。   一眼就看见了方红站立着的身影。对面是一个银灰锦袍的中年女人,剑眉冷目横对,长发高束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一股威严豪迈。这女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当就是贺延庭了。   颜卿没再多打量,收回视线,附耳到瓦缝边,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探听一事上。 作者有话要说:     ☆、阴谋阳谋   “将军,属下听说秦相一派的门徒和朝臣们正预备联名上书,不知您接下去打算如何对付她们?”   “这些个只会舞文弄墨的读书人,也只能耍耍这种把戏,还真以为这样就能把秦秋义救出来?!”贺延庭冷哼一声。   “可是如果让她们真的联名,对我们或许会很不利,到时候将军的计划又会被阻碍,那另一边……”方红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可是还没等她说完就被贺延庭打断了。   “这些老匹夫,本将军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更何况,女皇未必会因为她们的联名上书就相信秦秋义是被陷害的,她现在除了自己几乎谁都不相信,我看就是她最宠爱的妃君和三皇女都未必信任了!”   贺延庭很是不屑地斜看了一眼远处,然后才又对方红说道:“不过……你说的顾虑也有几分道理。那些老家伙不一定能救秦秋义,但是会阻碍我们的大计,所以还是要提前给她们提提醒,如果实在不听劝的那就送她进去给秦相坐个伴!”   方红一听忙抬头看了一眼贺延庭:“将军的意思是……?”   “行军打仗,有一点十分重要,那就是先礼后兵!现在回到朝堂之上也是一样的道理。那些大人们要犯错了,咱们就先给她们提个醒,礼不可失,你们去提醒的时候也要之一分寸,并太粗鲁把那些文绉绉的大人们给吓着了。当然若是她们还不知错,那就只能送她们去陪秦相了。本将军这么做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属下省得了,将军英明!”   “哈哈!本将军行军打仗二十年也不是白打的!”   屋顶的颜卿听到这里,不禁又急又气,这个贺延庭当真无耻之极,居然想要这般对付她祖母一边的大臣、门人!耳边听着贺延庭不时传来的大笑,心中只觉得更加气愤,恨不能跳下去撕了她的嘴。可是她现在不能暴露自己,更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害了其他人。   压下心头的怒火,颜卿继续听了下去。   “将军,这是属下这几天收集到的想要联名上书的大臣名册,至于那些门人无功无名,倒没多重要,所以属下就没仔细查。”方红说完就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了贺延庭。   贺延庭随手接过,简略的翻看了一遍,才嗤笑着扔回给了方红。   “哼!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里面也就大学士应文白、上卿刘从文那几个老家伙还有点看头!你从里面挑选几个去问候一下就成了!”   “是!属下明白了!”   “嗯,你先下去吧!这种小事,这一次可千万别再办砸了!”说完,贺延庭对着方红扬了扬手。   “将军放心,属下回去就悉心准备,一定不负将军所托!”   方红胸有成竹的保证道,然后才行礼,转身出去了。   贺延庭待方红出去后,在转身走回了书桌前。颜卿以为她是要开始处理政务了,正打算着要不要选个时机离开,继续追踪方红时,就听见瓦缝里又传来了贺延庭的声音。   “小姐,在那里窝了半天想来也累了,不如出来透透气吧。这里也没有别人,不用担心!”   颜卿闻言,顿时血都凉了一半,身体四肢僵硬在一起,动都动不了。糟了,难道是贺延庭发现她了?不可能吧?她自认自己的武功不差,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被贺延庭发现呢?   就在颜卿纠结不已的时候,下面又传来了一个陌生年轻的女声。让颜卿忽地松了一口气,但瞬间又更揪心了。   “哈哈!无妨无妨,躲在暗处恰巧看到了贺大将军的魄力和风采,确实让本小姐佩服的紧啊!”   女子从屋子另一边的屏风之后走出来,一身红衣鲜艳似血,手上一把玉箫尾缀流苏,风流无比。只可惜屋里的纱幔刚好遮住了颜卿的视线,让她无法看见女子的容貌。   这是什么人?听声音似乎只是个二十左右的青年女子,而且听说话口气,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势,但言语间的自称又不像是朝中的官员,更不是大戎的哪位皇女,那她到底是谁?   颜卿在心底默默揣测着,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先放下了这事,现在探听她们的谈话更重要,至于女子的身份——只能等回去和容成思萱商议过后再作探查了。   “本将军也不过是打仗久了,改不了军人的习性,哪比的小姐一身贵气,有凤来仪!”   “将军莫要妄自菲薄!大戎国第一护国将军的名号那可以天下皆知的!小女不过二十出头,如何能与将军一般?”   “哈哈!小姐身份尊贵,少年得位,怎么能和老妇一介武妇相提并论。”贺延庭大笑一声,“话说回来,这次若不是有小姐相助,老妇也不能这帮容易就将秦秋义一举扳倒,满门抄斩!”   “将军客气了,本小姐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况且这件事对本小姐也是有利无害,何乐而不为?”   “此言差矣!于小姐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于本将军来说却是功不可没,帮了本将军一个大忙,也省去了许多麻烦!所以小姐绝对当得起本将军一句谢!”   “呵呵,将军无需这般客气,本小姐也说了,这是对我有利无害的事情,所以我才顺手帮了你一把。将军只要保证后面的事不出差错,顺利扳倒秦相还有其他的人就行了。”   “小姐尽管放心,老妇绝对不会让我们的计划被打乱,为了今天,老妇筹划了这么多年,不会让任何人阻断了老妇。老妇虽然不懂什么大义,但是“信用”二字还是懂的,最后也一定会给小姐想要的东西!”   “哈哈,贺大将军的为人,本小姐一向很放心,那本小姐就静候贺将军的嘉讯。将军府里人多眼杂,本小姐就不多打扰了,先行告辞。来日有机会,定与将军促膝长谈!”   “小姐慢走,恕老妇不能远送,小姐莫怪!”贺延庭对女子客气的抱了一拳说道。   “……”红衣女子静默未语,回抱了一拳就转身再次隐入风屏后面。   屋里再次安静下里,贺延庭又坐了回去,这次是真正的开始处理起事务来,再无人出现打扰。   见没有什么可探听了,颜卿才将瓦片放回了原位。轻手轻脚的挪到了屋檐边上,窥探底下爱的守卫行动。按着上来是的法子,趁着守卫往回走背对她时,即刻翻身而下,窜入另一面房屋的阴影中,并沿着原路,回到外院墙边,借着轻功,回了查探的队伍。   “颜小姐,你回来了,可刺探到什么了?”意见颜卿回来,其中一人,急忙问道。   颜卿轻点了一下头:“是查到一些!我先回去和三殿下商议一下。你们继续去盯紧方红,我怀疑她接下去会对朝中一些大臣下手,一有风吹草动就来速来禀告三殿下和我。”   “是,小姐放心,我们现在就去盯梢。”那手下一点头,就带着其余几人一起迅速飞身而去。   颜卿又看了一眼将军府的方向,才皱紧了眉头离去。   回到三皇女府,容成思萱还尚未从宫中回来,颜卿只好独自在书房里等着,顺便整理着今日探听到的信息。   贺延庭是陷害秦家的主谋或是主谋之一,这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了,现在她还想要对付与祖母交好的大臣,她们必须想办法阻止,否侧贺延庭只会越来越势大,对她们的境况更加不利。   还有今天出现的那个红衣女子,似乎也是参与了这次阴谋的人,而且还很乐见贺延庭得势,对秦家灭亡甚是喜闻乐见。她到底是什么人?秦家覆灭,贺延庭得势或者说大皇女得势,对她能有什么天大的好处?   颜卿陷在自己的沉思中许久,连容成思萱回来了都没有注意到,知道思萱拍了一下她的肩才惊醒过来。   “颜卿,你想什么呢?竟这般沉迷?”   颜卿心神再次镇定下来后,表情严肃了几分:“嗯,在想今天在将军府探听到的一些消息。”   容成思萱一听顿时精神一震:“你探听到什么了?”   颜卿点了点头,然后把她今日在将军府书房所闻、所见、所思,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容成思萱。   听完颜卿的叙述,容成思萱也不禁沉下了脸色。这个贺延庭真是太过放肆了,陷害了秦相还不够,居然还想继续谋害其他忠臣!大戎朝廷命官岂能容她这般随意□□欺虐,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先礼后兵”,岂有此理!   见容成思萱一脸气愤难挡,颜卿深锁的眉头更加紧凑。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些打算为我祖母联名上书的大臣和门人,还有就是那个红衣女子的身份!你说这女人还不会就是敌国奸细?”   “那些大臣和门人那边我会派人一起看护着,若贺延庭那边当真动手,我们也能第一时间阻拦。至于那红衣女子的身份,一定不是泛泛之辈,能让贺延庭如你说的那般客气以对的,天下没有多少人。你说的那种可能性也十分大,若真是敌国奸细,那贺延庭与敌国勾结,就真的是狼子野心了!”   “派人在京都四下寻找一下有没有喜穿红衣,手拿玉箫,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不管什么身份,只要有一点相似就要彻底查清楚。”   闻言,容成思萱点头,遂召来手下吩咐了下去。现下她们能做的,也只唯有这些了。   见事情谈了大半天,基本都落实好了对策,颜卿才告辞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颜母进京   院子里,惜冉正在安宝的陪同下,在院子里散着步子。不知不觉他已经怀了三个多月,虽然还不明显,但是小腹的地方已经有一点点突起,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忍不住抚摸几下,感受宝宝的存在。   颜卿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孕夫轻抚肚子的温暖画面,浑身都散发着慈父光芒,让她心底的抑郁都不禁散去了一大半。   “走了多久了?可是累了?”   走上前扶住惜冉,将他圈进怀里,颜卿柔声问道。安宝在看见颜卿过来后,就主动地退了下去,给颜卿和惜冉腾了一个单独相处的空间。   “你回来了。”惜冉在刚被抱住的时候惊了一下,在听到颜卿熟悉的声音后就瞬间安下心来,放松了身体靠进颜卿怀里,“我也才刚走了一小会儿,一点不累。倒是你,整天在外面奔波,要自己顾好自己,更要小心自己的安危。”   “我有分寸的,冉儿和宝宝都健康我才是真正的放心!”   惜冉神色忽然有一些落寞:“我什么也帮不了你,就只能尽量不给你添麻烦,照顾好我们的宝宝。”   “不,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觉得到哪里都像回家,让我觉得心安,我很庆幸当初你坚持着要跟我进京。虽然像是我在保护你,但其实是你给了我安心。冉儿,有你在真好!”   颜卿搂紧了惜冉,然后将脸深深埋进惜冉的肩颈里。   “有你在,我也觉得安心,比拥有了什么都要幸福。”惜冉噌噌颜卿的发顶,也闭了眼,窝在颜卿怀里。   两人都安静的享受着这相拥的一刻,仿佛时间就此停止,一眼万年。   可惜这静谧温馨的一刻还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人打断了。   “颜小姐,令尊以及一位小姐的手下已经进京,此时正在前院等候小姐和令夫君过去,殿下让小人来唤小姐一声。”   闻言,颜卿松开惜冉,方才看清来人是三皇女府上的一个侍女。听说是自己母亲到了,当心心中便热切起来,本来被突然打搅的烦闷情绪也好了许多。   “嗯,我知道了,劳烦你了,我们这就过去。”   那侍女的话已经带到,见颜卿也已经知晓,就鞠了一躬退下了。   “我们快去看娘亲吧,一路赶过来,一定累坏了。”惜冉一听说颜亦连到了,也很是激动,当下就要拉着颜卿往院子外面走。   “好好,我们这就过去。”颜卿微微一笑,牵起惜冉的手,半带着他向前院的方向而去。   一进到前厅,就看到颜亦连还有武林盟的几位管事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旁边还有一些较为陌生的女人正站在一起说着什么。容成思萱也坐在上首,温和有礼的和她们寒暄着。   颜卿大步跨进去,就急忙和颜亦连等人问候道:“母亲!您来了!还有几位管事,一路过来辛苦了!”   “惜冉见过婆婆!见过三殿下!还有几位长老!”惜冉一跟着颜卿进来也连忙行礼问候。   “你有身子就别别管什么虚礼了,快过来坐下。颜卿也真是的,京中这么不太平她也敢这么带你直接来了!”颜亦连见到惜冉,就急忙拉起他将他引坐在一旁,说完还恶狠狠的瞪了自己女儿一眼。她的夫君怀着她们颜家未来最宝贝的孙女,竟然就这么被冒冒失失的带来京都了,这个混账女儿当真是混了头了!   见自己的妻主被婆婆瞪着,惜冉心疼了,不禁为她做起了辩护:“娘,颜卿本来想把我送回薛家的,是我自己坚持要跟着,她才拗不过我带我来了,您别怪她。”   闻言,颜亦连非但没有好看,反而瞪着自己女儿的眼神更多了几分鄙视。惜冉这种温顺的孩子,他的执拗能有多少,她一个大女人还劝不回去?分明就是自己也舍不得放夫郎走,才一起带了过来……   颜卿被颜亦连瞪得心虚,只好摸摸鼻子,看起了自己的脚尖。她当时确实不太坚定,一方面担心惜冉会受伤,但另一方面更多的却是不舍得放开惜冉的手。所以其实很大程度上,她是放纵了自己的心意。   一时间,前厅里都沉入了一片寂静。就在颜卿纠结着要怎么转移话题的时候,这种氛围就被容成思萱的话给打断了。   “哈哈,颜家主,令少主君既然已经带来了,就别再责怪颜卿了,她们也不过是妻夫情深而已。本殿下可是羡慕的紧啊!而且现下住在本宫的府邸,您也可以安心几分。本宫的护卫再不济,护您的女婿平安还是不成问题的。”   “颜某谢过三殿下的庇护之恩。”颜亦连尚不知颜卿和容成思萱的协定,此刻不置可否,只能礼貌的行礼谢过。   “颜家主,现在已近正午,各位赶路想必也乏累了,不如先用过午膳在许久如何?得知几位赶到,本宫已经让人准备了一席酒宴给各位接风!酒宴摆在后厅,请!”   颜亦连闻言,看了看颜卿,见后者默默点了点头,才抱拳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众人都跟着容成思萱一路走到了后厅,确实看到了一桌极为丰盛的酒宴,色香溢满,引人垂涎。   只见容成思萱袖手一挥,就有几个侍童上来,捧了酒壶给所有就被斟满了酒,而后才又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各位无需客气,随意入座就行了。”   “谢过三殿下!”众人行了一礼,才相继做上位。   颜卿也跟着拉着惜冉坐下,细心地将他面前的酒杯挪到了自己跟前,然后换成了一只白瓷空碗,顺手给他盛了一碗玉米浓汤才放回到他面前。惜冉乐呵呵的捧起白瓷碗,拿着汤勺,安静地舀着汤喝,他只要管着自己好吃好喝养好宝宝就行了,至于放桌上的其他事交给颜卿就好。   “对了还没问过这几位是?……”容成思萱看着武林盟的几位管事还有其他几个连颜卿都不认识的女人,迟疑的问道。   “这三位是我武林盟的管事,至于这几位,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也是武林盟的同道。”颜卿温尔一笑,回答道。   “我们三个是颜盟主手下的管事,这五位都是武林盟的同道,都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此次接到盟主令后就赶过来了!”   闻言,颜卿诚恳的对着那五人点了点头,聊表谢意:“辛苦各位赶过来,颜某不甚感激!”   那五人也很是好爽,直接说道:“颜盟主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哈哈!有几位英雄赶来助阵,我们一定能够如虎添翼,事半功倍!本宫敬各位一杯!”容成思萱大笑一声,举起酒杯,一仰头就喝了下去,一滴不剩。   众人也纷纷举杯回敬了一杯。   一场午宴,相谈甚欢,觥筹交错,杯盘相接,笑语连碟。过了约莫大半个时辰,众人才酒足饭饱,颜卿这才带着众人和容成思萱告辞后,回了院子里。   “卿儿,你们住在三皇女府是何意?”回到院子里,没了外人,颜亦连才拉着颜卿问道。   “娘,我们在京都人生地不熟,除了三皇女没有可以帮我们救祖母的人,而我于三皇女有两次救命之恩,心性也不错,她能帮我们。而且,我们一行人一进京就察觉到有人盯上了我们,就应了三皇女的提议,直接搬来了皇女府。”   沉默了半天,颜亦连才又开口道:“那你们打算如何?”   颜卿沉下眼,半晌才又抬起头坚定的说了句:“助三皇女得权,扳倒贺延庭和大皇女,救出祖母一家。”   “你疯了!颜家从来不参与朝廷争斗,就是怕有一天惹来杀头之祸,灭门惨剧!你现在居然还要自己掺和进去?!”颜亦连一听顿时惊叫了出来。   “我也不愿意趟这浑水,可是现在是朝廷势力盯上了我们,先入为主的以为颜卿和秦祖母站在了三皇女一边,如果我们不做些事情,一味逃避,颜家只能任人鱼肉,最后可能不仅救不了秦家,连颜家也会赔进去!娘!我们别无选择!”   颜亦连默然想了许久,最后才长叹了一口气。   “既然没有别的路,那就放手去做吧,大不了就是把颜家散了,反正颜家的后路,就是为防有这么一天而留的。但是秦家一定要救出来!”   颜卿微眯着眼,冷声说道:“娘,我不会让颜家散的,更不会让秦家含冤灭门!”   “你放手去做就好,别太担心旁的,颜家的后路娘回顾好的。你只要一门心思想好怎么救秦家就好!”颜亦连不想给女儿太大压力,拍拍她的肩膀说道。   “娘,我会有分寸的,您赶路过来也累了,先去休息吧。”说完,颜卿回头换了小莫过来,给颜亦连带路。   “嗯,也好。”颜亦连点点头,随着小莫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待颜亦连走后,颜卿遂又去了武林盟众人聚居的小院里。颜卿她们的院子实在不适合她们住进来,于是就让皇女府的管家另拨了一座小院给她们。   颜卿请三位管事和五位能人帮她监视大皇女一派之人的一举一动,顺道再帮忙找一些证据。几人谈论甚久,直到太阳日头西沉,她才出了武林盟几人的院子,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反陷   有了武林盟的人帮忙盯着将军府和大皇女府的动静,颜卿着实松了一口气,分出了一些心神去查探方红以及那个红衣女子。   容成思萱的手下倒是找到了不少相似的人,但经过颜卿的辨认都被一一否决。这些或许身形、打扮相似,但却都没有颜卿当日所见女子的风华气度,明显不可能是用一个人。   寻查未果,红衣女子的身份一下石沉大海。颜卿等人无奈,只好先暂时将此事搁浅在一边,转而将重心一放在调查方红以及将军府身上。   方红近日来倒是没多大动作,除了去将军府报道,就是和自己的朋友聚聚,偶尔兴致上来还会去一趟红楼春馆消遣,却丝毫不见她有带人找那些大人麻烦的迹象。   一起等人还奇怪她为何不按照贺延庭的吩咐行事,就听到瘦下来报,说向来与秦家交好的御史刑大人级昨夜来了歹徒,钱财无损,只是死了十几个家丁还有刑大人家方才七岁的小孙女,墙上还留下了几个血字——“莫管闲事”!   听到这一回报,颜卿等人俱是一惊。她们一直盯着方红等人,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而且居然连七岁的小孩都不放过,真是令人发指!   “怎么回事?方红和将军府不是都没有动静吗,怎么忽然刑大人家就遭了歹徒夜袭?”颜卿百思不得其解,紧皱眉头,自言自语道。   容成思萱思索了一下,才开口道:“方红……或者说是贺延庭,也许早就察觉到我们在跟踪查探,所以故意做出无所作为的样子蒙蔽我们的视线,另一面却又派了其他人对那些大臣下手!”   “哼!不愧是行军多年地常胜将军!这么快就发现了吗?还这么戏耍了我们一通!”颜卿闻言冷哼一声,眉目间冷意更甚,“现下已经是八月初,才过一个月就是立秋了,再这样下去什么证据都拿不到!思萱直接用按我们当初计划的那般做吧!”   容成思萱迟疑了一下,看向颜卿:“你是说……”   颜卿没有回答,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们打算做什么?”颜亦连不知道颜卿她们的计划,此时听到两人的谈话不禁好奇的问道。   颜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自己母亲实话。   “娘,我们担心会找不到澄清秦家清白的证据,所以很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我们打算用反陷害,把她们加诸给秦家的罪名全部推倒贺延庭和大皇女身上,贺延庭勾结敌国,叛国的罪名非她莫属;至于大皇女,肖想帝位这么久,意图谋反的罪名也够她受的了。先扳倒她们!再救秦家!”   “什么?!我们连给你祖母翻案的证据都没找到,怎么拿证据证明贺延庭和大皇女才是真凶?”   “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我们才要反陷害,造出她们叛逆谋反的证据再给女皇看!反正她们是罪有应得,我们也算不得是真正的陷害。”   见颜卿心意已定,颜亦连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继而问道:“那你们要怎么陷害?那贺延庭大皇女也不是傻子,也不会任人陷害。”   “贺延庭那里,我们可以学她一样,制造私通敌国的证据放在她府中,大皇女那里更简单,做几件皇袍帝冠、玉玺国印什么的放在她府里隐蔽的地方就行了。”颜卿脱口而出道。   贺延庭能将证据潜放进秦家,她们也一样可以。至于大皇女的谋反罪名,颜卿沿用了前世历史上甚至电视里最常见的手段,而这种手段的效果也是最为明显的——任哪个皇帝看到她人府中私制皇袍,就是亲身女儿都不一定会放过!   想完,颜卿就看向容成思萱:“思萱可有办法拿到贺延庭用来陷害秦家的往来书信,就是只有一封也已足够!”   容成思萱想了一下,道:“多了怕是不行,会惹人怀疑,不过偷偷拿出一封还是没问题的。你是要临摹上面的笔记,然后乱造几封其他的信件?”   “嗯!到时候找个可以信任的临摹高手按着我们的意思,另外写几封就行。还要麻烦思萱画一张皇袍帝冠的图纸,我会让颜家最好的织绣师傅赶制出来。”   “这倒是小事,我这就给你画出来。”   说完,容成思萱就走到画案前,回想了一番女皇皇炮的样子,一揽衣袖就提笔画了起来。不过几盏茶的功夫就见一件鸣凰图腾的皇袍跃然纸上,领一张纸上还有一座玉珠垂帘的精致帝冠。   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画的东西,吹干上面的余下的墨迹,容成思萱这才将宣纸交给颜卿。   结果宣纸,颜卿只是大致看了一眼,没有什么惊讶。果然皇袍都是大同小异的,就是到了女尊世界也没多大变化,无非就是将上面的龙变成了凤凰而已。   拿着图纸,颜卿没有耽搁,火速就去找了颜家在京都的个个绣坊分铺,挑了其中三个口风严实又功力扎实的绣郎,分工刺绣。又去金器铺找了好几个擅长打造金器的师傅,将帝冠分成几个部分,让她们分别赶制。   解决了皇袍的问题,就只剩下叛逆的书信证据了。   两天后,容成思萱也顺利从刑部拿到了一封当初用来诬陷秦家通敌的书信。   打开里面的内容一看,颜卿忍不住眼角抽搐,然后又冒上来一股火气。这信里面根本连一个人名都没有提到,只有一些疑似通敌的敏感词句,这种书信也能被拿来当做证据?!   压下火气,将书信交给找来的临摹先生,让她好生研究了一番,等她确定掌握了临摹的手法后,才让她按着自己的想法写了几封信件。   第一封,写贺延庭与瀛国搭上线,有联手合作的打算。   第二封,写贺延庭与瀛国正式勾结,让手下方红放了奸细进入沂水城扰乱武林大会,并意图合谋杀害三皇女。   第三封,写瀛国有意助贺延庭扶争夺政权,从中谋取利益。   第四封,写贺延庭与瀛国协议,若瀛国助大皇女扳倒秦相,并大皇女上位,愿意割城池做谢。   ……   一口气写了不下六七封,颜卿才让临摹先生停了手。这几封信的内容,真假参半,比真的还能唬人,相信女皇看了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临摹的信纸上没有帝国的印章……   “思萱,有没有办法去临刻一个这信上的印章?这样我们临摹写的书信就更逼真了。”   容成思萱结果信纸看了看上面的印章,皱了皱眉:“这是瀛国的国印,要仿制出来很是麻烦。”   闻言,颜卿失望了一下。但随后又听见容成思萱补了一句:“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倒是知道一个可以刻的一般无二的雕刻师傅。只是……她是宫中御用的刻印大师,我怕是请不动的,而且这种造假的事,她也应该不屑于做。但是,这位大师一向与秦相交好,我可以先去试探一下口风,说不定可以。”   颜卿听完一喜:“那就辛苦思萱进宫一趟了。”   “嗯,明日下了朝我就去看看。”   第二日一早,颜卿就在皇女府焦心的等待着,终于在正午时分,等到了容成思萱回来。一看到容成思萱的身影,颜卿就即刻走上前询问起来。   “怎么样?那位师傅怎么说?”   “她刚开始不愿意,后来听我说是要救秦相才勉为其难同意了。说秦相与她有知遇之恩,更有救命之恩,此次刻假印就权当报恩了。现在已经在赶制,过几日就好了。”   “太好了。那我们就能为下一步做准备了!”   容成思萱闻言愣了一下:“下一步……你打算如何?”   “那些个本来准备联名上书救请我祖母的大臣们,先和她们打过招呼,就说我们已经找到了翻案的证据,让她们先稍安勿躁。等时候时机一到,再让她们拿了我们准备的证据,一起弹劾贺延庭与大皇女。到时,就是贺延庭、大皇女有几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好!我马上就派人去通知她们。”   容成思萱言罢,就出去把命令下达了下去。   而后,颜卿也叫来了武林盟的人,请她们继续盯紧将军府、大皇女府的一举一动,随时回来汇报。自己也跟着去盯紧了皇袍帝冠的赶制进度,同时也是为了防止泄密。   这般又过了七八日,皇袍和帝冠终于都完成了。一拿到成品,颜卿就立刻将做这两件物件的绣郎、打金师傅都一并秘密送出了京都,送到了附近一处颜家暗势力看管的安全地方。   另一边,宫中那位刻印大师的印章也已经完成,被容成思萱带了回来。   蘸上印泥,在写好的那几封假信上盖下印章。颜卿才松了口气,总算是大功告成了!   “证据已经全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要将这些证据放到它们该在的地方了。我们只需要留下其中一封信就行了做物证就行了!”   犹豫了一下,容成思萱说道:“把证据放进见将军府和大皇女府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单留一封信够吗?”   颜卿闻言,笑了笑:“单只有一封信当然是不够,不过,我们不是还有一个现成的人证在吗?”   容成思萱愣了:“人证?!谁?”   “方红啊!她不就是贺延庭用来和瀛国联系的线人吗?直接把她抓了,那就人证物证俱在了!”   “她是贺延庭的手下,我们抓了她,能供出贺延庭吗?”   “人都是自私的,她忠心是因为贺延庭能保她荣华富贵,可是如果现在贺延庭连她的命都保不了,而我们却可以,那她还会愚忠吗?”   容成思萱这才点点头,明白了颜卿想法。这是要先抓了方红,再威逼利诱。   对应好了接下去的计策,两人就分头行动去了。容成思萱利用她在大皇女府埋下的眼线,将皇袍等藏进大皇女府,然后再去联系与秦相交好的几位大臣,谋划弹劾贺延庭、大皇女一事。   而颜卿就负责潜进将军府,将假信藏进书房一处隐秘地方。然后又让武林盟的人去抓了方红回来,喂了定期发作的毒药,而后威逼利诱。起初方红还死活不肯,让颜卿等人又忙活了好几日,才终于让方红松了口。 作者有话要说:     ☆、女皇震怒   将军府——   在收拾了一个小小御史后,那些欲联名上书的老家伙安分了许多,这让贺延庭心中着实舒服了一把,心道:什么挚交,也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的东西!   但是随后,贺延庭又发现两天来都没有见到方红的人影,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事情,立刻派人去搜查方红的下落。可是等了几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只知道她在自己的住宅里突然失了踪迹。   贺延庭马上就警觉了起来,一面让人继续寻找方红,如有变故就直接灭口;另一面联系了大皇女那边,然后又纠集自己一派的人,商议可能出现的变故,以防万一。   可惜还没等她们商议出个所以然来,就出了事情。而且大出了她们的意料,情势急转而下,狠狠打了她们一个耳光不说,更是惹得人人自危只求自保。   这日,所有大臣如往常一般上朝,贺延庭等人也皆是如此。   朝堂上,女皇威坐在黄坐上,众臣一如既往默立在只有零星的几个臣子禀告了一些琐事,只在女皇问询的时候才上前回答几句。   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时辰,见无人在上前禀事务,女皇才面露疲色地抚了抚额头,说了一句——   “今日就到这里吧,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殿中的大学士和上卿大人对望一眼,都不禁点点头。然后上卿大人深吸一口气,捏紧了袖中的奏章还有证据,一步上前站了出来。   “启禀圣上,臣有本奏!”   女皇闻声抬眼看了过来,见是负责监察的上卿大人,面色一正,道:“是上卿大人啊,你有何事奏?”   上卿大人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微臣斗胆,想请圣上先预览过臣的奏章,在容臣详细禀明。”   “哦?是什么事情,居然还要朕先看过?呈上来!”   女皇话音刚落,就有个女侍应走下来。上卿大人不敢耽搁连忙从袖中掏出一本明黄色的小册子递给了女侍应,转交给女皇。   女皇从女侍应手中接过奏章,打开一看,见里面还有一封书信,也没多想,直接将信夹在了手上,先翻看起奏章上的内容,洋洋洒洒竟写了有十多页。   初时,还能安泰自若地看阅上面的内容,可是越往下看,心情越是沉重,脸色也渐渐阴沉下来。许久才见她看完了奏章,“啪”的用力合上,又接着打开了奏章里附带的那段信。   上面与秦相被弹劾的证据中一模一样的字据和印章,还有里面丝毫不加掩饰的称谓,都明明白白的证明了这是什么样的物件。   看完书信,放下,女皇原本已经阴郁的脸更添了一层青色。看得许多大臣心中直冒冷汗,生怕女皇手中的就是检举她们的罪证。就连上卿大人自己也是手下湿了又湿,心中紧张不已,她不知道女皇看过之后到底是相信谁......   “上卿,你所奏的可是事实!”   又听见女皇将奏章“嘭”一声打在了皇座的扶手上,冷声问道,惊的上卿大人连忙跪了下来。   “圣上明鉴,微臣所奏都是实情,不敢有丝毫隐瞒!”   “上卿,你这封信是从和而来?除了这封信可还有别的证物?”   “回禀圣上,前几日有人匿名将这封信送到了微臣府上,经过调差还抓到了一个相关的证人,业已供认不讳!”   听完上卿大人的话,女皇更为震怒,就众人都默默替自己擦了一把冷汗时,女皇却是锋头一转,竟是直接将上卿大人呈递上来的奏章夹着书信全部砸在了另一边的护国大将军贺延庭身上。   “贺爱卿!您倒是给朕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贺延庭突然被女皇的奏章给砸懵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心神不定的捡起散落在她脚边的奏章和信纸。只粗略翻看了一下上面所写的内容,就立刻傻眼了。   奏章上面赫然就是弹劾她勾结敌国意图谋反的言辞,信上的字迹和印章,居然也和瀛国送到她这里的信上一模一样,但是内容却绝对是不存在的。这是明摆着要诬陷她!   只一眼贺延庭就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顿时气得行,恨恨地瞪了一眼跪在一边的上卿大人,然后自己也赶忙跪了下来。   “圣上,这封书信微臣从来没见过,这是有人要诬陷于臣,请圣上明察!”   女皇闻言,斜看了贺延庭一眼,冷哼道:“诬陷?这信上还有你贺大将军的名字,你觉得朕能相信你吗?!我现在倒是奇怪你当时怎么突然找出这么多的证据说秦相通敌,我看真正通敌的是你贺大将军自己吧?”   “皇上,微臣冤枉!微臣对大戎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天地可鉴!”见女皇根本不愿意相信自己是清白的,贺延庭急的额头冒了不少冷汗。   女皇看都不看贺延庭一眼:“冤枉不冤枉,等刑部查完就清楚了!”然后,又对着大殿门口的方向大喊了一句,“来人呐,将贺延庭押入天牢候审!”   话音刚落,就有一对侍卫进来,当下拿了锁链,直接抓了贺延庭就要走。一旁的大皇女这下终于急了,连忙站出来替贺延庭求情。   “母皇,舅母为大戎征战几十年,一直忠心耿耿,这事一定另有蹊跷!况且舅母如今年事已高,经不起这番折腾,恳请母皇查明后再做处置!”   见大皇女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容成思萱也不再接着看戏,主动上前说道:“母皇,儿臣大皇姐说的不错,贺将军戎马半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这般一身锁链的样子抓进天牢确实说不过去。但是若不进天牢又会让人觉得母皇偏袒,这对在天牢的秦相不公。不若就和秦相一样,就别拿锁链了,先在天牢将养几天,等刑部查明后再说?”   本来听到容成思萱前半句话的时候,大皇女还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可是等听完后,又不禁想吐血,这话不是等于在拿秦相的事火上浇油,更让母皇坚定要把她舅母押进天牢的决心吗?   果然,女皇只是略微沉思了一下,就说道:“那就把锁链除去,然后将护国将军贺延庭押入天牢!”   侍卫们除去了铁链,才将贺延庭带了下去。   “刑部尚书何在?”   “微臣在!”一个瘦高的女人站了出来。   “你即刻带人去搜查将军府,七日之内务必查明真相,回禀朕!”   “臣领旨!”   “退朝!”   女皇只吐了两个字,就一脸阴沉的挥袖而去。   剩下仍旧有些余悸的众臣,还默默的站立在原地。特别是大皇女、贺延庭一派的大臣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两条腿都已经抖得走不动路了。   大皇女看着女皇离去的背影,愤愤地跺了一脚,又等了一眼容成思萱和上卿大人,转身而去,后面还跟着还几个她那一派的大臣,想来是急着回去找对策去了。   容成思萱温尔一笑,上前几步扶起还未起身的上卿大人:“上卿大人受累了,快起来吧。”   “三殿下客气了,微臣只是尽自己分内之事,效忠大戎而已。”   “上卿大人过谦了,本宫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容成思萱谦和的笑笑,就先行离了朝殿。她还得赶去和按在刑部的秦相门人以及她的手下打声招呼,以让刑部的搜查更加顺利呢……   下朝之后,刑部尚书就立刻回去,带着刑部的人查抄了将军府。整个搜查极为细致,连一个角落都没有落下,这搜查的密度简直比当初搜查秦相府的时候还要细密。除了在书房找出了颜卿放置的其他几封信外,还在贺延庭寝室的暗格中找到了让颜卿等人都没有想到的东西——一张兵力国防图!   按理说,这种机密的军事图都是要放在皇帝手中的,可是如今一个将军手里也藏了一张,其心可诛!   搜查完毕,刑部马上就将所有证物带走了,当然还有上卿大人在朝上所说的人证也一并带了回去。   一将所有物证联系在一起,再加上人证的供词,刑部尚书没两天就立好了奏折,唯一犹豫的就是发现这件事还撤上了大皇女可能谋反的事情。   踌躇了很久,刑部尚书决定还是先请示女皇。女皇沉默了许久,也没说什么,就直接让她去接着查了大皇女府。而后又从大皇女府查出了做好的皇袍帝冠。   刑部尚书震惊之余也不敢懈怠,马上着手重新整理了奏折和证物。然后很快,就将奏折连带着证物一起,交到了女皇手中。   看着刑部调查的折子,以及手中勾结意图更为明显的往来书信,还有国防图,皇袍帝冠,女皇真的震怒了!大戎居然养了一条白眼狼这么多年!联想到之前突然举荐三皇女南下,又忽然弹劾丞相等事,女皇更加气愤,她的好将军竟然还一直在谋害皇女、陷害忠良!还有她的大女儿,她这个母皇还没死就这么急着想要这个位置吗?!   “来人,贺延庭勾结敌国、陷害忠良,证据确凿,打入罪宗天牢,秋后问斩!将军府立即查封,满门抄斩,其他九族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入朝!大皇女谋逆犯上,削去皇女爵位,圈禁于皇陵,终身不得再出!” 作者有话要说:     ☆、秦家归,故人仇   女皇圣旨一下,举城皆惊。百姓之中流言四起,有感叹秦相一家终于沉冤得雪的,有称赞女皇英明的,当然更多的是谩骂贺延庭叛国谋逆陷害忠良的。   将军府和大皇女府被查封后,秦家被诬陷的罪名也得以澄清,女皇为表歉意,亲自去接了秦相出狱,并赏赐了大量的金银财宝作为补偿。   秦家出狱那天,颜卿、颜亦连等人也都赶去相迎了,惜冉因为有孕在身就没让他出门。看到女皇接秦秋义出狱的阵仗,虽然能感到女皇确实满怀歉意,但颜卿心底仍旧不愉,这和打一个巴掌再给你一颗糖又有何区别?   和女皇客气的寒暄了一阵,等女皇走后,众人才松了口气。   “岳母大人,我们先回去给您洗洗晦气!”颜亦连上前扶住秦秋义说道。颜卿也赶紧上前扶住了另一边一起出狱的外祖父余氏。   秦秋义长叹了一口气:“也好!先回去吧。”   说完,就在颜亦连的搀扶下举步前行,秦家的其他人也紧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就往相府而去。   一路上遇到诸多百姓上前慰问,几乎都是平日里受过秦家恩惠的淳朴人家。还有许多百姓还附赠了一些自家酿造的米酒、腌菜等小东西,品种多如牛毛,塞得所有人手上都满满的,就连几岁大的小娃手里都捏了些个鹅蛋、糕饼之类的。   面对百姓的热情,秦秋义脸上因为牢狱之灾而沉郁的神情终于轻松了几分,和众人谢过之后,才继续赶路回了相府。   一进府门,只见里面杳无人烟,比起往日的热闹可谓萧条,不过倒也是显得清静不少。因为颜卿早几日就派人打扫过了一遍,那些被打砸的物件也都被颜卿重新换上,还按着原来记忆中的样子,好好布置了一遍。所以等秦家众人回来的时候,府里很是干净,没有半点被抄家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变过。   跟着秦家回来的奴仆,立刻都机灵的四下散开,去整理东西去了。各院的女婿也都打了声招呼,各自带着自己的孩子回去沐浴更衣去了,一下子厅里就剩下了颜卿、颜亦连、秦秋义等几个大女人。   秦秋义此时坐在上首,显得苍老了许多,这一场牢狱之灾是她政途上的一大败笔。   “这次多亏了贤媳赶来救了秦家,否则秦家必定不堪设想。”   “岳母大人有难,媳妇怎么能坐视不管?再说,我们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此番能救出您,也是岳母吉人自有天相!而且里头多半都是卿儿的功劳,我已经老了,以后也能放心把家业交给她了!”   颜亦连笑了笑,脸上也露出了一点疲态,平日里的商业斗争她就已经应付的有些乏累了,这次那些个政斗,她是真的没有精力了。好在女儿已经大了,经过这件事她也能放下心了。   “卿儿?”秦秋义微愣了一下,继而后大笑了一声,“好丫头,祖母总算没看错你这颗好苗子,就是可惜了你不愿从政……”   颜卿摸摸鼻子,笑道:“我也只是出出主意,这件事还多亏了三皇女帮了我们许多,否则也不会这般顺利。只是可能会给您带来点麻烦……”   “三皇女啊……你倒是说说,给我带什么麻烦来了?”秦秋义沉思了一会儿,看了过来。   颜卿干咳了一声:“咳咳,那个……我答应了三皇女,说颜家和您都会帮她拿到她想要的位子。”   “这事啊……”秦秋义低头想了片刻,才又抬起头来。   “无妨,大皇女已经落马,剩下有能力争夺位子的也就只有三个皇女了。二皇女父家势力不比大皇女低,再加上她流连花楼,城府太深,女皇不一定能让她继承大统;五皇女虽然学识不低,但生父地位低下,血统不正,也难继承大统;而三皇女一向严以律己,生父又是贵君,深得女皇宠爱,父家势力也不大,只要控制得当就不会出现妨碍皇权的可能。所以就算我站在了三皇女一边,想必女皇也不会多想。”   “那孙女就放心了!”闻言,颜卿心头的大石落下,她一直担心自己擅作主张,会给祖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呢。   “岳母大人,你先去沐浴更衣,去去牢里的晦气和湿气吧,否则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得了?”   颜亦连突然记起秦秋义才刚出狱到家,忙出声提醒了一句。在大戎国,刚出狱必然是要先洗去一身晦气的,牢里阴气重又湿气极盛,稍有不注意就会带了病出来。秦秋义如今已是过六十的高龄,更是要注意着点。   秦秋义闻言点点头,然后就起身回房沐浴更衣去了。   趁着秦家众人都去拾掇自己的空挡,颜卿又去吩咐下人赶紧做了两桌洗尘宴,给秦家补补身体的同时,也顺带的再祛祛牢气,沾点喜气。   与秦家人一起围坐在一起,众人都褪去了一身尘土,喜气洋洋的说笑着。偶然和余氏说起还带了惜冉过来,又听说惜冉已经怀有身孕,立刻就激动起来,直嚷着要颜卿她们搬过来,将外孙女婿带过来让她看看还未出世的外曾孙女。   颜卿别拖着不放,只好答应了过两日就带着惜冉和母亲她们一起搬过来,余氏这才放过了她。   吃过饭,又和秦家人说了一会儿话,记挂着还在皇女府静候她们消息的惜冉,颜卿就告了罪先行离去了。对此颜亦连和秦家人也没说什么,只打趣了她几句放不下夫郎的话就放她走了。   刚出了相府大门,正欲踏步离去,眼角的余光就看见一个人影突然窜了出来,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的脚边扑了一个人,两只手还紧抓着她的衣摆不放。   蹙眉低头看去,见那人低垂着头衣着尚好,但发丝散乱一身狼狈,看身形还是一个女人。颜卿眉头越发皱紧,扯了一下自己被拽住的衣摆,没扯动,只好出声说了一句。   “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这里拖住我?”   那女人闻声微颤了一下,挣扎许久后才抬起了头:“妹妹,嫂子有事求妹妹,想请妹妹求秦相和三皇女替嫂子求求情!”   颜卿闻言这才正眼看过去,就看见了一张化成灰都能认得的嘴脸,赫然就是宠妾灭夫,休弃并侮辱了她大哥的白静染。听见她居然还有脸自称是自己嫂子,颜卿顿时心头又是一阵怒火涌上,一脚踹开了她。   “哼!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自称是本小姐的嫂子?我只有一个二嫂子,正在柳州陪着我的二哥,你是哪里冒出来的货色,也敢冒充!”   白静染被颜卿踹到一边,也不气恼,转身又爬了过来:“妹妹,嫂子知道之前是对你大哥做得不对,但嫂子也不是有意的,只要妹妹可以帮我求情,助我免了流放边疆的罪罚。我回去马上就休了贺蓉儿那个妒夫,然后再娶大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纳小了!”   颜卿听罢冷笑一声,这女人是脑子被人砸了还是被驴踢了?竟然以为只要休了妾室再娶她大哥,她颜家就能一笔勾销吗?笑话!真当她颜家男儿与那些青楼妓子一般廉价,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不成?   “白静染,你求我也没用。本来我都忙的险些要忘记还要收拾你这个人了,没想到你居然还自己撞上来!”她确实差一点就忘记了要收拾白静染还有贺蓉儿的事,还好今天白静染居然不知死活的自己找上门来……   白静染愣了楞:“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当然是要好好回报一下你当初对待我大哥的‘情义’!流放边疆也太便宜你和贺蓉儿了!”   “你想要做什么?皇上判的是流放,你若公然杀了我们,你也逃不了罪责!”   “嗤!我要杀人需要自己动手吗?还有我可不想杀了你们,我会让你们活的比死更痛苦。听说边疆荒凉,军队常年驻扎一定十分寂寥,军妓却十分稀缺……我看你们妻夫两个细皮人嫩肉的,去服侍那些军人倒是极好的,放心军队里不会嫌弃你是个女子的。”   “不!你不能这么做!我们只是被判了流放,怎么能把我们划为军妓!况且我还是还是一个堂堂女人,蓉儿现在也还怀着身孕即将临盆,你不能这么做!”   “我说能就能!你放心,军队真的不会嫌弃你是个女人的,至于你的青楼小妾……快临盆了服侍人确实不太妥当,不过……我可以让人等你夫郎生完了再去服侍那些军姐,孕夫的滋味一定更受欢迎!”   “颜卿!你这个畜生,老娘若有一天翻身,一定让你生不如死!”白静染气得红了眼,粗口骂了一句就要扑上来,却被一边秦家守门的家丁给抓住了。   看着不停挣扎的白静染,颜卿笑得冷漠。畜生?就她这种人竟然还有脸骂她?不过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和她计较了,反正都要充当军妓去了。   “劳烦你们帮我将这位夫人,送到刑部去,就说有个被判流放的贺延庭同党到相府来捣乱,请她们严加看守。”   “是,颜小姐!”那几个家丁应了一声,就抓着白静染去往刑部。被抓的白静染不断的挣扎着,口中还一直骂骂咧咧,全没了往日的文官形象。那几个家丁听的烦躁,直接就扯了一块随身的抹布塞进了白静染,继续上路。   看着白静染远去的背影,颜卿伸了个懒腰,然后才转身离去。   她得赶回去,看看惜冉和宝宝,这半天不见,真是越来越想了。顺便还得让思萱再帮她一个忙,将白静染妻夫贬去作军妓。 作者有话要说:     ☆、小山庄搜查   回到三皇女府,颜卿先去和容成思萱说了一声白静染妻夫的事,容成思萱二话不说,就全都答应了。   然后颜卿又说了搬去相府的事情。容成思萱想了想,既然事情了结了,颜卿等人再住在她府上确实不太方便,也就也没多挽留,答应了。   刚到院子外,颜卿就不例外地看到了惜冉坐在窗户边的身影。只见他正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等颜卿回来,小脑袋不时地就探出头来望望院门口,生怕漏看了一眼,就错过了自己期盼的身影。   颜卿其实很想恶作剧逗弄一下自己的小夫郎,一想到他脸上可能出现的又哭又笑的可爱表情就觉得有趣。可是一联想到他正辛苦地为她怀着宝宝受不得惊吓,颜卿就又不舍得了。   放下乱七八糟的心思,款款走进院子里,好让等得心焦的人儿一眼就能看到她。   果然,窗边的惜冉刚抬头就看见了颜卿,大眼一亮,脸上的烦闷一扫而光。要不是有旁边的安宝拦着,颜卿估摸着他都想直接飞奔出来了。   颜卿笑笑,加快了脚步走进屋接替了安宝的守卫工作,这才将瘪着嘴一脸不满的惜冉揽进怀里。   “是不是等了很久?累不累?午饭可有乖乖吃完了?”   摸摸惜冉还是没养胖多少的胳膊,颜卿皱着眉头,心想着要怎么给他再补补,这么瘦就和每天没吃饱饭一样。   惜冉不知道颜卿心思,点着头道:“我今天吃了很多,都吃撑了,不信你可以问安宝的。”   颜卿闻言当真就抬眼向安宝看去,见后者点头才满意地看了回来:“多吃点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你妻主我才有成就感,也不枉我挣这么多钱养你了!”   惜冉白了颜卿一眼,女子都喜偏瘦的男子,而男子也爱漂亮,故而都不敢多食,就是在孕期都不敢像他这般天天大补的。她倒好尽想着怎么把他当猪养了。   “对了,祖母她们都出狱回家了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娘呢?”想起颜卿和婆母今日出门的目的,惜冉又急忙问道。   “嗯,秦家都已经出狱回相府了。我怕你担心,在秦家吃过饭后就一个人先回来了,娘还在秦家,可能今晚就住那里了。我们这两天收拾一下行李也搬过去。”   “三皇女殿下那里说过了么?我们这样走了总不好什么也不说。”   “放心,我已经说过了。三殿下也明白的,你只管收拾了东西和我搬过去就行了。”   惜冉闻言点点头,没什么意见,反正只要是和颜卿在一起,去哪里住都无所谓。   颜卿又转头吩咐了安宝下去收拾东西,然后又吩咐了小莫去找武林盟的那些个说一声,让她们暂时住到之前她们在城南买的小院子里。毕竟她们都是江湖人士,跟着颜卿等人住进丞相府里也不合适。之前住在三皇女府是情势所迫,现在事情解决了,倒也不必这么小心了。   刚吩咐完,还没等她坐下喝口茶,就看见一个三皇女跟前随时的侍女跑了进来。   “颜小姐,四皇子殿下和阁老先生来了,请您和颜夫君过去一趟。”   “……”颜卿证了一下,她们来三皇女府见她倒还说的过去,见惜冉做什么?实在想不出缘由,颜卿索性也不想了,对那侍女道:“嗯,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回到屋里,和惜冉说了一声,就带着他一起出了院子,向前院走去。   颜卿和惜冉刚一进前厅,众人的目光就尾随而至,而且大多都只奔着从未见过的惜冉而去。惜冉莫名其妙的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不禁缩了缩脖子,往颜卿身边靠了靠。   颜卿察觉到惜冉的小动作,顺手就将他揽在了怀里,手在他背后安抚了一下,而后才抬起头来不满地看着阁老等人:“我夫郎胆子小,你们这般盯着人看,可别吓着他了!”   容成轩月初看见惜冉的时候,只觉得这个男子样貌清秀惹人怜爱,虽算不得很出众,但就是让人觉得越看越心仪,让他心里生不出妒意,又见颜卿这般护着他,心中就只剩下了浓浓的羡慕与落寞。   一旁的阁老心细的看出了小徒弟的变化,在心里微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又笑道:“你这个丫头,还不是你平日里将你夫郎藏掖的太严实,难得被你带出来了,我们才好奇看看嘛!你这么紧着你的夫郎做什么?我们看两眼还能吃了他不成?”   “阁老,你这话真让我无话可说,我们统共也就见了三回……”颜卿嘴角一抽,险些吐血。平日里她怎么藏着掖着了?再说她们平日里她们根本见不着面,她能有机会带惜冉出去让她们看吗?   “咳咳,老婆子夸张了一些而已,不用太过计较!”阁老这下也意识到自己的语病,干笑了一声。   “……”颜卿无语的犯了个白眼过去,给惜冉介绍起来人,“冉儿,这位是四皇子殿下,这位是四皇子的师傅也是海阁的阁主——阁老。”   “惜冉见过四皇子殿下、阁老先生!”惜冉有理的福了个身,才又站直了立在颜卿身边,习惯了那几道陌生的视线后,他也大胆了许多。   见惜冉已经行过礼,颜卿也不等阁老等人反应,就拉着惜冉在一边的空位坐下,就开始和阁老等人拉起话题闲谈。   惜冉坐下后,以为她们又有什么要事商议,就在一边无聊的自己玩着手指,没敢打扰。突然,感觉到一道奇怪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惜冉心下好奇就抬头望去,刚好对上上首一直蒙着面的四皇子看向他的复杂眼神,心头不禁打起了小鼓。   那边容成轩月也被惜冉突然地抬头给弄僵了,呆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朝他点了点头。   惜冉见四皇子对他点头,只好回了一个微笑,然后才继续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颜卿等人这回倒是没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仍旧在一旁有说有笑。忽然,阁老一拍脑袋大叫了一声:“哎呀!我都给说的忘正事了!”   “怎么了?”颜卿也让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惊,连忙问道。其他人也都好奇的看了过去。   “前几日你们不是一直在查红衣女子的下落?”   “对啊,怎么了?您老查到了?”   “算是吧,我也是偶然间在昨天夜里遇见的。但是我只跟踪到她的住址,其他的什么都没查到。这女子身边有很多高手护卫,我不敢打草惊蛇就回来了。”   闻言,颜卿和容成思萱皆是一喜。虽然贺延庭和大皇女已经扳倒,但是对于这个红衣女子她们一直都很好奇,却苦于无从查找,只好放在了一边,此时听到阁老说找到了住址都是心下欢喜。   “真的?!在哪里?我们这就去查看一番。”   “就在西郊外一处隐蔽的小山庄里头,要不现在就去看看?”   “好!这就去看看,晚了怕那女子就跑了。”容成思萱点点头站了起来,又对自己的弟弟说道,“轩儿,我们去西郊外一趟,你要一起去么?”   “不去了,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就好。”   “那也好!你要是等得累了,就先去厢房里休息一下,或者直接回宫也行。”容成思萱颔首说道。容成轩月只是默默点点头,不作声响。   颜卿也跟着站了起来,扶着惜冉的肩:“冉儿我们出去一趟,你要是累的话就回院子里去歇着,让安宝再给你弄点吃的,千万别饿着!”   “嗯,我知道。你们要小心!”惜冉乖乖的点头,又嘱咐颜卿她们小心些。   颜卿笑着摸摸惜冉的长发,还想多说两句,就听见一旁的阁老不耐烦的说道:“你们这些拖家带口的就是麻烦,一说就没完没了!到底还去不去了,再不去那山庄没人影,可别来怪我!”说完,也不等颜卿和容成思萱,转身就顾自己走了出去。   颜卿和容成思萱闻言,对视了一眼,都纷纷摇了摇头,苦笑着跟了上去。大厅里就只剩下了惜冉和容成轩月两个人,立刻就沉寂了下来,相顾无言,默默等候起来。   三人一路都使的轻功,很快就赶到了阁老所说的那个小山庄。   这山庄真很小,就是大户人家的大宅院都能比它大许多,而且看那样子似乎废弃了很久的样子,四周都没有人烟,更看不出有人守卫的痕迹。   颜卿等人奇怪地互看了一眼,才一起翻墙进去。   落地,就看到了满园的萧条景象。枯黄腐烂的枝叶铺满了地面,地上杂草丛生,坑坑洼洼地留下了不少老鼠洞。院里的树木也是层次不齐,好的高耸茂盛,坏的的根断枯死又或是被雷劈成了两半。不远处的房屋都已经年久失修,看起来十分破旧,更有一些已经坍塌了一半,只剩下破砖烂瓦。   这种地方真的能住人?就是真的住这里,那红衣女子带着这么多护卫能住得下?   颜卿和容成思萱都不禁狐疑的看向阁老。后者耸耸肩甩了下手,表示她也不知道。   三人放下疑惑,又一路摸进了院子里,前前后后查看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只好停了下来。   “阁老,你确定那红衣女子带着护卫住在这里?”   “确实是这里没错,但是里面我没进来。我昨夜跟到庄外的时候就察觉到里面有很多高手,不敢贸然进来,就在外面守了很久,她们确实是住在这里的。可是谁知道里面居然是这样的!”   容成思萱沉思了片刻:“那她们应该是都撤走了,我们分头到各屋子里去,看看有什么线索吧。”   颜卿和阁老点点头,三人立刻就往三个方向而去。   随意进了一间屋子,颜卿就发现屋子里除了奇的干净,明显是刚住过人,这下她总算是相信了阁老的话。仔细查探了一下,除了有人住宿的迹象外,其他就没什么线索了。只好退出来又换了一个屋子,但结果都是一样的,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颜卿很是失望,进到她所搜查的最后一间屋子,原本以为还是一样查无所获,就在她刚想转身离去的时候,突然听到脚下踩得地方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   停顿下来,疑惑地又踩了踩脚下,确实与平常走路时发出的声响不同,感觉就像是踩在空板上一般。颜卿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下面有暗道!   蹲下身,用手敲了敲木板,底下传来闷空的回音。颜卿从怀里掏出匕首拿在手上,查探了一下木板的四周,见没什么机关,才小心的从侧面掀开了木板,就怕里面突然飞出什么幺蛾子来。   好在等她将整个板掀开,都没见下面有什么动静,看来应该是没人在下面。   意识到下面或许没人,颜卿这才放下了一点心,见下面黑漆漆的一片,有点了一个火折子,才慢慢探了下去。地道入口就是一条木梯,或是年份依旧,踩在上面吱呀作响,很是渗人。   这个地道不深,但是却很长,走了许久才进入了一片较为宽阔的地域,找到油灯点燃,颜卿这才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居然是一个起居室的样子,里面床榻、桌椅、梳妆台、衣架都罗列齐全,而且都打扫的很干净,像是刚住过人的样子。桌上还摆放着未干的墨砚。   看来这里也住过人,住的这般隐秘,应该是个重要的人才对。   颜卿在里面搜查了一遍,最后在床上发现一根遗留的挂绳,上端是红色的彩绸,上面还用精密的绣法绣了一个“云”字,下坠流苏。那样式很是眼熟,像是她在将军府那天看到的红衣女子手上玉箫挂的那根挂件。   疑惑的看了眼挂绳,见没有其他线索了,这才转身出了暗道,回到地面。   出了屋子,与容成思萱、阁老汇合,将自己这边的结果和那个地道说了一下,又将那挂绳给她们过目。而她们那边除了发现有人居住的痕迹外,都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颜卿突然觉得这些人不像是普通人,反而更像是军队一般严谨,再加上与将军府有联系,或许还可能是敌国的探子。将自己的疑虑告诉了容成思萱还有阁老,两人都是一阵沉默。   过了许久,容成思萱才摇摇头道:“她们已经走了,除了这根流苏什么都没留下,先回去再说吧。”   颜卿等人无奈只好点头同意,三人就这么带着一根挂绳,空手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番外   当颜卿和容成思萱、阁老三人离去。   大厅里就剩下了惜冉和容成轩月两人。没了三个女人闲聊做陪衬,两人不相熟又没人主动开口说话,厅里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惜冉纠结的坐在位子上,无聊的很,而且做了这么半天腰都有点酸,就想回院子里去休息,但是又觉得堂堂皇子在上面坐着,他一个平民把皇子一个人晾在这里又很没礼数。最后只好愣愣的坐在那里,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容成轩月待众人走后,就坐在那里默默地打量着惜冉。看着他脸上不停变换的纠结的小表情,突然觉得很有趣,忍不住就出声问了一句:“颜夫君,你是不是不舒服?”   “啊?!”正陷在纠结当中的惜冉,突然听到有人叫他,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是那位四皇子在叫他,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很好。”   “可我看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那个……可能是我坐太久了,腰有点酸了,不碍事的。”惜冉干笑着说道。   容成轩月疑惑的看了他的腰一眼:“腰酸?是腰不好吗?我可以让宫里的御医来给你瞧瞧。”难道是这么年轻就腰不好?   “不是不是,我身体很好的。只是现在怀孕了,所以坐不住太久就要起来走走躺躺。”   闻言,容成轩月愣了一下:“你怀孕了!”她们竟然都已经快有孩子了……   “恩,已经快四个月了。”惜冉摸摸自己的还只是微微凸起的小腹,瞬间浑身都罩上了一层父爱的光辉,看得容成轩月更是羡慕不已,心底的落寞更加厚重。   “你怀着身子,不怕颜卿会纳妾吗?”   “这个啊?刚开始我也担心,可是卿她一直告诉我她不会纳妾,永远只有我一个!中间也确实出来过一个想要勾引卿的男子,但是最后还是被她打发走了。所以我现在一点都不怕!”惜冉笑的一脸明朗,信誓旦旦的说道。   听了惜冉的话,容成轩月突然有种嫉妒,为什么他能和颜卿白头到老无忧无虑,他却只能在一边干看着,明明他也很喜欢颜卿的……   “你难道从来不会觉得自己什么都帮不上颜卿吗?”   听到容成轩月忽然变得酸气的话语,惜冉脸上的笑意明显僵硬了几分。到这个份上,惜冉算是明白过来这位皇子为什么老是盯着他不放了,原来是喜欢颜卿吗?   “我确实帮不上她什么,我不够聪明,不能帮她出谋划策;我不会武功,不能陪她上山下海遨游江湖;我胆子很小,不敢去任何有危险的地方。但是皇子殿下……”说道这里,惜冉沉默了许久,而后才又缓缓开口,“颜卿是个强势的女子,她喜欢把所有事都掌握在手中,不喜欢有人给她指手画脚,这一点我从小就知道。她一直是个骄傲的人,也很聪明,她不需要另一个有心计的人站在她身边。”   “所以你就让自己什么都不管不顾,全心全意的站在她身后,一直相信她不会背叛你?!”   “颜卿不会骗我的,就算有一天她又找到了一个心仪的男子,她也一定会先告诉我,不会让我蒙在鼓里。而且那也不是背叛,女子三夫四侍很平常,我独占了她这么久已经知足了。况且就是她真的要纳妾也必定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好弟弟,因为她这个人很怕麻烦也很护短,对家人更是见不得外人一点欺凌,所以绝对不会招惹那些的有心机的男子回来,让家里乱套最后还得她操心。”   “你真幸福!有颜卿这么疼你……”容成轩月一瞬间有些明白为什么颜卿单单只娶了他一个。   虽然他看着很单纯又很胆小,感觉什么都要靠着颜卿才能做好,却一直幸运的受着颜卿的宠爱,其实一直是他在宠着颜卿的骄傲,顺着颜卿的心意,让自己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做颜卿的依附。   而他是皇子,生来就太过骄傲,不可能和他一样,放弃自己的所有,只做一个女人的依附,他有他的信念和抱负,他不愿意和其他男子一般就这样嫁人生子碌碌无为,他向往和女子一样潇洒自如,征战沙场,所以他从小就拜师学武、饱读兵书。或许,他和颜卿从来都可能……   “我也觉得自己很幸福!皇子殿下有一天一定也能找到自己相宜的那个人,可以给殿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惜冉笑着说道,后面一句也是他真心的。他看得出这个皇子心地其实很善良,只是太过骄傲,不会愿意永远站在女人背后,所以他和颜卿才不可能。   容成轩月听了惜冉的话,望向外面的天空:“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就是这么和你说的吗?”   “嗯,她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殿下有一天也会找到的。”   “但愿吧……”容成轩月长叹了口气,苦笑道。   而后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惜冉本来还想找个别的轻松点的话题换换气氛的,就看见容成轩月站起身,走到了他身边。   “我看你坐得挺累的,我陪你到外面走走吧,她们还没这么快回来。”   “也好,那就辛苦皇子殿下了。”惜冉也不矫情,自然地站了起来,扶了把腰,和容成轩月一起走出了大厅,向后院花园的方向慢慢走去。   知道了自己和颜卿已经没什么希望,容成轩月虽然还是很失落,但总算没钻牛角尖,索性就放开了和惜冉聊起自己和颜卿两次遇见的情景。在说道第一次被颜卿所救,还没人当成男扮女装的男子调戏的时候,惜冉很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   他从来都没听颜卿说起过,她居然还有被别人当男子调戏的一天,真是太好笑了,一定是颜卿怕他笑话故意不告诉他的。   容成轩月见惜冉这般捧腹大笑,也不禁被逗笑了,之前的阴郁褪去了不少,对眼前这个男子也开始发自内心的喜欢。这般没有心机,随时都能可爱的逗人发笑的男子,若他是女子,也定会喜欢的。   两人相谈甚欢,一直在花园里闲逛了许久,偶尔走累了就在亭子里歇歇脚。   直到又下人来禀告说容成思萱等人回来了,两人才双双回了前厅里,又听她们说了一堆搜查的经过和线索。   等事情说完,一番告别后,容成轩月才由阁老陪同护送回宫了。   惜冉也跟着颜卿回了院子,继续收拾她们的东西,准备第二日就搬去丞相府。 作者有话要说:     ☆、瀛国来犯   第二天,带着随身的行装,颜卿就带着惜冉还有安宝、小莫,住到了相府里。武林盟的管事等人也按照颜卿的嘱咐搬到了城南的小院里。   一到相府上,余氏就一个劲儿的拉着惜冉东瞧瞧西看看,宝贝的不得了,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觉得惜冉太瘦,说要给他好好补补。这一点颜卿倒是很同意,而且好像所有外公的观点都是一样的。   惜冉拒绝不得,只好又和当初在顾家一样,天天喝着各类补汤补品,偶尔在无人的时候,才向颜卿求救,不过多半都是被驳回的,因为颜卿也嫌弃他太瘦主张给他大补。   这么给人当菩萨一样,供吃供喝的补了十多天,惜冉就感觉自己胖了许多,就连走路的步子都沉了。为此惜冉郁闷了很久,唯一让他兴悦一点的就是他肚子里的宝宝又长大了一点,因为他的肚子又突出了一点。   在惜冉郁闷自己又胖了很多的时候,颜卿却是觉得她的小夫郎终于多了一点肉,抱起来肉嘟嘟的很是舒服,怪不得现代很多瘦男人喜欢找有点胖胖的女生,那种抱在怀里软绵绵的手感,真的很不错。   平静的过了大半个月,颜卿趁着没事,就带着惜冉在京都里四下逛逛,游玩一番。本来她们进京的目的就是陪惜冉游玩,反正现在无事可做,索性就尽兴的玩耍。   这日,颜卿陪着惜冉走了一圈后,就在一饭馆里头歇脚吃饭。忽闻屏风的另一面正有几个人在谈论。   “听说今日上朝到现在都还没散朝呢?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谁知道呢?咱们又不在朝堂!不过早朝到现在都没下,却是第一次见……”   颜卿听到此,正夹菜的手一顿。大皇女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还有何事需要朝臣这般议事?难道又突生了什么变故?   “卿?!”惜冉也听到了隔壁的谈话,扯了扯颜卿的衣袖,“要不我们回去吧?等祖母下朝回来了,咱再问问,万一出大事了就不好了。”   “好吧。那今天就先回去,改天我再带你出来。”颜卿回过神,对着惜冉温和一笑,抚着他的长发道。   两人又吃了几口饭菜,就付了帐,匆匆回去了。   回到相府,秦秋义还没有回来。颜卿就想将惜冉送回了院子,自己又回到书房里等着祖母回来。在书房里看了一会儿闲书杂文,才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厚重的脚步声。知道是祖母回来了,颜卿就将杂书放了回去,转而走向门口的方向。   进来的人正式秦秋义。一进书房,看见颜卿在里面也不惊讶,只是闷声关上书房门,就走到里面,坐在了书案桌前。   见秦秋义面色严肃,一点笑容也无,颜卿心里顿生一种不祥预感,想来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显然不是好事,而且还不容乐观。   “祖母,你们今日早朝何故拖延到了现在才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秦秋义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一口长气:“今日早朝兵部上呈一章奏折,说西南边境瀛国来犯,而且专门找我大戎的兵弱的据点,我方疏于防范,现已经攻下了三个城池,西南边境的防线随时都有可能崩溃。女皇震怒,当下就决定举兵南下,击退瀛国。”   “举兵退敌……没错啊,女皇不是即刻下了决策了吗?怎么还要议事这么久?”颜卿还是很疑惑,虽说瀛国敢如此大规模来犯,必定是有一些把握,但是举兵退敌是不会错的,难道这事也要争议?   “女皇是有了决断,在你我看来也没错。可是有些胆小怕事的就出来提出议和,说是我大戎没有可派遣的武将,国防图也可能已经泄露,若出兵极有可能全军覆没,而且劳民伤财,还不如现在就议和,那边境的几座城池换的和平共处!”   “和平共处?这世上哪有真的愿意和平共处的?不过是拿城池换一时的安定,日后瀛国必定会得寸进尺,更加有恃无恐!那些议和的大臣是怎么想的?”   “哼!这些个蛀虫,平日里在朝堂上不见积极,要打仗了倒是拼命地出来要议和,当真是胆小如鼠!”   “那女皇能拿到支持议和了?”   “女皇虽然现在疑心重,但还不算昏庸无能,当然是没同意。但是却是让那些个议和的大臣给气得病倒了,我们在宫外等着太医给女皇看过,说是无大碍才回来的。”   “怪不得一个早朝折腾到了现在……”颜卿点点头,算是明白了。不过能把女皇给气病了,那些大臣也是真本事,等女皇病好,估计也得吃会苦头。然后又觉得奇怪,一般来说若是皇帝定了主意,怎么会有大臣这般和皇帝对着干?   “那些大臣怎的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明知道女皇主战,还非要和女皇反着来,这不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哼!那些说好听是胆小怕死,怕打仗,说白了就是怕一大仗国库空虚,她们贪污的事情就会被女皇知晓,到时候只会死的更惨!”   闻言,颜卿瞪大了眼睛:“她们居然这么大胆,贪污库银?都没人发现?不是连祖母都知道吗,女皇会不知道?”这种在皇帝眼皮底下偷银子的行为,着实是大胆的下人。   “怎么会没人发现,只不过发现了也抓不到证据。她们那些都是一丘之貉,官官相护,所以这次议和的大臣也就多了,竟然占了半数之多。我是知道的,女皇心中也有数,可是涉及的官员太多,一旦抓一个就是牵连了一片,而且手上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这一次太过分,竟然已经不顾民族大义、国家安危了!”   “那现在要怎么办?就这么僵持着或者真的议和?”   “议和是不可能的!只是现在女皇还病着,只能等女皇好一些了,下了圣旨才行。”秦秋义说完又叹了一口气,面露疲惫,拧了拧眉心。   颜卿闻言也皱起了眉头,总觉得还会有什么事情,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第二天,秦秋义照例要去上朝,还没出门就接到了宫中来的侍女的通报,说是女皇身体不适,今日免朝。   第三天,女皇依旧卧床不起,秦秋义就开始急了。   颜卿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急忙出门去到了三皇女府探明情况。在皇女府后花园里,一看到容成思萱,颜卿就直接问了出来。   “思萱,女皇不是只是被气病的吗?怎么两日来都卧床不起,难道真是得了什么病,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容成思萱四下看了一圈,见无人才在颜卿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母皇不是病,是中了毒,而且是一种隐秘的慢性毒,太医说已经在我母皇体内潜伏了好几年,只是之前没有发作,连探脉都探不出,这次却是让大写议和的大臣给气得病倒,那毒才发作了出来。”   “什么?!毒……”颜卿闻言倒吸一口冷气。潜伏了几年的慢性毒,这是预谋已久啊,到底是谁能在知不觉中给女皇下的毒,还一下这么多年……   “这两日,我一直再查,但是可以下毒的东西都一一查过,没有一样是有毒的,可是太医却说这两日母皇的毒却越发深了,显然是有人知道母皇已经发作,我们也知道了中毒的事情,所以加大了药力。现在母皇的毒越来越严重,我们却没有一点办法……”   颜卿闻言,沉思了许久。女皇用的东西没有一样有毒的,可是如果……是混合之后才成的慢行毒呢?想到此,颜卿又立马开口问道:“你们有没有把女皇用的所有东西混合在一起查验过?很多东西在单独使用时是没有毒的,但是一旦混合在一起就是毒物。或许下毒之人就是用的这种法子!”   容成思萱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我这就进宫去,再找太医查验一番!颜卿你真是我的福星!”说完拍了拍颜卿的肩膀,就疾步走了出去,立马赶进了宫。   晚上,颜卿在相府吃过午饭,正打算和惜冉在院子里散步。忽闻下人说三皇女来访,就匆匆赶了过去,恰好祖母也在,于是三人一起去了书房里议事。   “颜卿,按着你说的方法,我和太医院一起严查了一遍发现在混合后,确实有毒,经过排查,太医确定是烟鼎里烧的香,还有母皇平日里喝的养生茶,以及御书房的砚墨。这三样放在一起,就成了母皇现在说中的毒……”   “可知道那三样东西是何处来的?”   容成思萱摇摇头:“熏香和砚墨都是宫中统一采办的,养生茶也是太医院特意调制的,都不是故意为之,只是下毒之人最近将熏香和养生茶的量。太医说,母皇体内的毒现在只能抑制,很难祛除干净了……”   “那要怎么办?瀛国还在虎视眈眈,大戎自己却先乱了!”   久不语的秦秋义终于开口道:“女皇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已经下了让三皇女监国的圣旨,明日早朝会有随侍宫人宣旨的。只是到时候朝堂又要乱上一阵子了。但是三皇女,举兵退敌的事不能缓了,得早下决策。”   容成思萱点点头,显然也是知道女皇让她监国的事情:“丞相放心,我一定把边关战事放在首位。只是朝堂只是我还懂得不多,要多劳烦丞相相助了。”   “老臣身为大戎臣子,定会辅助三皇女稳固朝堂。”   “又丞相辅佐,那我就安心多了。”容成思萱释然一笑。   “对了,贺延庭已经流放,你打算排谁带兵去边境?大戎可还有能胜任的常胜将军?”颜卿想不出大戎还有什么名号响亮的将士,于是问道。   秦秋义闻言,也叹着气道:“我也正为这个问题发愁,贺延庭一倒,许多跟着她一起的得力将士都成了阶下囚,死刑的死刑,流放的流放,几乎都没有可用的得力之士。”   容成思萱犹豫了很久,才一句一顿的说道:“其实,昨日里轩月跟我说要上战场,而且十分坚持……我虽然担心,但是轩月确实从小就喜欢沙场兵斗,也极为聪明……”   “四皇子?”秦秋义闻言一愣,而后才说道,“四皇子确实聪明伶俐,也从小擅长兵法,可是毕竟没有真正上过战场。而且男子上战场,前所未有,确实对军队士气不利……”   “我倒是觉得只要有能力,男子上战场也没什么。只是四皇子没有征战过,更没有经验,真的行吗?”   容成思萱也很是无奈:“我也担心,我就这么一个弟弟,要是有个万一,我父妃都得伤心死……可是他还坚持要去……”   秦秋义想了很久,方才说道:“那就让他去吧,四皇子或许还真的是在打战方面由天赋啊。况且他从小就脾气拧,胆子也大。你要不让他去,老臣还怕他还要偷偷跟着,到时候更危险。大不了多派些高手护卫,一有危险就把四皇子绑都要给绑回来!至于朝堂上的那些老古董,到时候你力排众议就行了,老臣会站在三皇女一边的。”   “呼……那就多谢丞相了。”容成思萱终于松了口气,她是有打算想让轩月去的,可是又担心所有人都反对,现在有一个丞相支持,她就安心多了。至于轩月,自己的弟弟她最了解,自然也最信任他。她的弟弟才华不输于任何女子,本来就不应该养在深宫无人知……   三人把事情都基本商量个遍,然后方才散去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遗诏   第二日上朝,女皇依旧不在,但是却有随侍的公公过来宣了旨意,让三皇女监国,丞相辅政。   坐在龙椅下首的椅子上,容成思萱就宣布了要挥军南下,抵御瀛国,并且让四皇子领兵的事情。   话音刚落,果然群臣都跳脚起来,都说四皇子是男子不能上战场等等,没几个是同意的。   由着群臣在哪里唧唧歪歪说了半天,容成思萱都没去理会,等到群臣自己说的口干舌燥了才一锤定音,说她心意已决,此事就此安排,不得再有异议。然后丞相也站出来,支持了容成思萱的懿旨,群臣的气焰这才消下去了一些,但任然喋喋不休。对此,容成思萱和丞相都已经不再去理会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在整队军队,准备南下御敌。四皇子也积极地在军队中走动。   初时,知道是一个男子带兵出征,军队的诸多将领都不愿意,士气颇为低落。四皇子听说后,就亲自去了军队,甚至摆下了擂台,与几乎所有将领比试过战术和武功,才算是压了下来。再加上四皇子心善,很是关心将士,渐渐地反对的人也越来越少,士气也逐渐回拢。   原本预定是十日后出征,但是却因为收到边关快马加鞭送来的告急书,就立即提上了日程。   出征那天,容成思萱和颜卿等人都去送行了,连女皇都带病由宫人扶着亲自出来送行。而四皇子一身青色战甲骑在马背上,威风凛凛,那绝世容颜第一次现于人前,竟是让众军士都愣了许久,沿路百姓更是尊他为天上来的仙子。   身边是阁老,因为放心不下她的小徒弟,索性就自发的跟去了。   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就向西南边境出发。   将四皇子和军队送的没影了,颜卿等人才打道回府。   军队刚走了一天,颜卿等人的心刚放下一点,宫中又传来了噩耗——女皇病危!   容成思萱连夜赶进宫,女皇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询问了太医,才知本来用来抑制女皇毒发的汤药被人偷换成了另一种慢性毒药,才将女皇体内的毒彻底诱发了出来,如今恐怕已经难以控制了。   于是去查平日送汤药的宫人,等找到时却发现已经自缢在了自己房里,一时间竟是又没了线索。   容成思萱搜擦无果,只好先暂时停了手。   “那下毒之人未免太过恶毒了,母皇已经中毒已深,居然还想要下毒!”   “看来是那个人等不及了!”颜卿眉头微蹙,“女皇一死,朝野大乱,能从中牟利的,不过三人尔:你,二皇女,五皇女。但是不管是她们中的哪一个下毒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女皇已经回天乏术,而她们也不会只是要毒害女皇这么简单。我说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打算?”   “女皇若是突然病重死去,若是没有留下遗诏,那就看谁的后台足够硬,朝臣支持的多就行了;而若是有遗诏,也简单,按着遗诏来就行了。若是她们中的一个得位,你必须想好退路,但若最后是你得位,那么她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而那时要得皇位就只剩下了一条路——逼宫!”   容成思萱闻言一愣,眼神暗沉下来:“最是无情帝王家!亲姐妹也不过如此……”   “你不是早就明白了吗?还是早作打算为好。”颜卿拍了拍容成思萱的肩头,“这几日女皇还在世,她们还不会轻举妄动,可是一旦女皇驾崩就是另一回事了。”   “……”容成思萱闭上眼点了点头,沉默不语。颜卿知道她心里郁闷,也就没打扰她,独自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女皇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一天基本都在昏睡,连汤药水都喂不进去。整个人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看着就骇人不已。   容成思萱和二皇女、五皇女已经基本不回自己的府邸了,整日整夜的守在女皇的寝殿。除了皇后、还有容成思萱的父妃在殿内,其他嫔妃也都已经半数跪在了外头,个个哭得凄惨悲凉,女皇一死,有子嗣的还能长住后宫或者跟着孩子搬离后宫,而那些没有子嗣的都只能进庙宇安度余生。   女皇最终也没撑过几日,只是有一夜突然清醒过来,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了随侍的嬷嬷在身侧。容成思萱等人在外面等了许久,方才见那嬷嬷泪眼婆娑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道明黄的绸卷。   “女皇驾崩!”   随着嬷嬷的一身高喊。外面所有人都沉寂下来,而后嫔妃中又是一阵哭声传来,响彻宫云。容成思萱也是心中一悸,嘴巴动了两下,愣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皇上遗诏:奉天承运!今,朕以油灯枯尽,深感无力回天,但恐天下祸乱,遂立三皇女思萱为新皇,二女为煜王,五女为寒王,共辅佐新皇治理江山,钦此!”嬷嬷打开绸卷,宣完旨,才走到容成思萱面前跪下,将遗诏举过头顶,“奴婢叩见新皇,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容成思萱愣了半晌,才从嬷嬷手中接过了遗诏,看着手中的遗诏,心中不知什么滋味。   “参见新皇,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见容成思萱接下遗诏,周围的宫人、大臣、嫔妃也都跟着跪下了。唯有二皇女、五皇女还一脸不甘地看着容成思萱,但最后还是忍气吞声跪下了。   “众卿平身!”回过神来见众人还跪着,容成思萱才出声说道,“先料理母皇的身后事为重!”   “谢新皇!”众人这才相继起了身。后宫嫔妃们都被扶着退出了女皇的寝宫。大臣、宫人们也陆续散开,按着容成思萱的吩咐,去准备料理女皇的身后事去了。   看着宫人给女皇的遗体擦拭后又换上了一件崭新的凤袍,皇冠,连每一根发丝都梳的整整齐齐,然后又被抬着放进了太祖庙安放,再由皇寺中的高僧念经超度两日。容成思萱突生一种悲凉。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丝丝分明,落地无声,砸在人脸上却又生疼。   现下正是夏季,尸体放不住,容成思萱与秦相等大臣商议过后,就决定超度过后的第三日给女皇厚葬皇陵。   等把女皇的身后事都交代得差不多再出宫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寅时了。   天明,女皇驾崩的消息就传遍的整个永宁城。   颜卿听说后也急忙赶了过去,一进书房门就看到了疲惫不堪的容成思萱。   “怎么样?你还好吧?”   “母皇去了……留了一份遗诏,把后事全都留给了我……”   容成思萱只简单的说了一句,但话里的意思颜卿已经明了。女皇能是把后事交给她,就说明她已经把整个大戎国都交给了她,毕竟能为女皇操办后事的只有储君和未登基的新皇而已。   “思萱,逝者已矣,看开些吧。高处不胜寒,你的母皇或许也累了。”颜卿拍拍容成思萱的肩膀,轻叹一声,“打起精神来,你母皇交给你的可不只是后事,还有整个家国天下。况且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解决,你的那两个姐妹可不会因为女皇去世而就此消停了。”   容成思萱闭上眼沉静了片刻,才定定的睁开眼,眼中的颓废依然淡去,只剩下一席精光:“是啊,不能因此松懈!看来要早作准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宫变   女皇毙,天下默哀。举凡大戎臣民,皆挂白帆、垂挽联,素斋三日。   三日后,女皇遗体超度完毕,又祭祀,后遗体被移驾皇陵,终入殓。   史官记载其丰功伟绩,念诵之以正清名,群臣无不痛哭流涕惋惜。   至此,女皇的身后事总算是完成了。后宫妃子因都是先皇遗孀,未育有皇子皇女的被遣送到了太庙里修佛,继续为先皇超度,其余的便先暂留宫中,等新皇登基后再行晋封安顿。   国不可一日无君,先皇刚入殓,群臣就请求容成思萱迁入宫中,先行处理朝政,并早日安排登基事宜。   容成思萱推脱不过,只好进了宫。随行还带了原三皇女府的两个侍妃和一众奴仆,原本宫中杂役繁多,并不需要她再带入,但是三皇女府以后都没有主子了,这些下人岂不都要流离,索性只留了些个看护的就都带进了宫。不过,另一方面却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与大臣商议过后,容成思萱将登基的日期定在了五日后。   时近八月天气,异常的燥热,连带的颜卿心中也很是烦躁,不停地在庭院里来回踱着步子。   “小姐,您别转了,再转我的头都要晕了。”小莫在一边看了半天说道。   颜卿闻言,终于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屋外亮堂的天空,眉头却是皱的更高:“唉,我总觉得心中不安,或许是要变天了……”   小莫也跟着看了看外面的天,很亮,而且万里无云,这种天也能变?然后疑惑地抓抓脑袋,继续看着自家主子。   “小莫,你赶紧去找武林盟的诸位,让她们盯紧了二皇女和五皇女的一举一动,一有异动就来禀报!我现在要进宫一趟。”   “是!”小莫正发愣间,听到颜卿的吩咐,立刻回神领命就去了。   见小莫已去,颜卿也急忙出了相府就往皇宫的方向而去。到了宫门口,亮了容成思萱进宫前特意留给她的金牌,宫门守卫就放了她进去了。   第一次进皇宫,第一眼就觉得甚是华贵,倒是都是雕栏玉砌,金樽银像,但此时她也没多大心思去研究皇宫有多浩大壮阔,直接问了一个宫人就奔御书房而去。   到了御书房外,自是不能仅凭一块金牌就能进去的。于是,颜卿还是老老实实的请了伺候在外面的一个宫人,帮她进去通禀。   却说御书房里,容成思萱此时也是惴惴不安,离她登基已经只剩两天了。连日来她的那两个虎视耽耽的姐妹居然都没有动作,这让她甚是担忧。她不会天真到以为她们已经放弃打算安安分分的坐个闲散王爷,可是她们越是这般按兵不动,她就越是怕她们不动则已一动就祸国殃民。   正愁闷间,忽闻宫人来报说御书房外又一颜卿求见,忙让宫人将人领进来。   宫人领命,急忙出去唤了颜卿进来。   “颜卿参见新皇!”颜卿进来,便跪下行了个礼。以前是在宫外,两人以朋友相称倒不用拘于俗礼,但此时身处宫中却不可再废礼。   “随是在宫中,你也不用行这么大礼。这里也没有旁的人,唯一伺候的宫人还是侍候过先皇的老嬷嬷,从小看我长大的。”容成思萱见颜卿行了大跪的礼,忙起身过来扶起她。   颜卿这才起身,但口中依然坚持:“你是未来的女皇,这礼是不能免的,否则若是传出去了,岂不是要说你少了威严?”   容成思萱笑了笑,道:“威严也重要,那也不能因着要了颜面就丢了朋友的情义,拿着皇位坐得可就真的高寒了!”   颜卿笑笑不说话了。皇位本就高寒,再热血的人坐在那位子久了,也会渐渐变得凉薄,那岂是说说就能真的好的。只是那也是往后事了,那个时候她也大概已经置身事外,至于思萱最终会成什么样,终得看她自己造化。   “对了,你今日突然进宫是有何事?难道是宫外……”   “没有,只是今早起来就一直心不安定,就进宫来与你说一声,顺道问问宫中的布局如何了。我觉得那事……不远了……”   “宫中我已安排妥当,只是唯有南宫门的御林军都是我五皇妹的人,我甚是担忧。”   “现在担心也无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也只能候着。”   闻言,容成思萱点点头。   之后两人又商议了一下,可能突生的变故和对策,一直到申时过半才算谈完。   刚要走,颜卿又想起女皇死于非命的事情,于是多问了一句:“对先皇下毒之人可有查到?”   “前两日总算是查到了一点,就是我那两个姐妹做得‘好事’!”容成思萱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那就和这件事一起解决了吧,这般狠心的人……留着总是祸害。”   颜卿也跟着长叹一声,而后才告辞离去。   又平静的过了两日。   两日后,新皇登基,群臣入宫,与先帝遗孀、宫人一起祭□□拜。颜卿也跟着祖母一起进了宫,只是里众人站的远,却里护卫军最近,刚好可以看顾整个祭祀大典,在紧急的时候可以调动护卫保护新皇。虽然她没有任何官衔,但是容成思萱是给了她临时的特权的。   祭天终于开始,祖母再一次在群臣面前宣读了一遍先帝的遗诏,以证明新皇名登基正言顺,然后才由容成思萱给大戎历代皇帝进香。   整个祭祀一步步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很快就到了真正宣布新皇登基的时刻,众人都激动万分,颜卿却反而更加冷静,时刻注意着四周。   忽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高声呐喊:“新皇血统不正,本宫不服!”   声音传出,众人皆是一惊,闻声看去,却是先皇后正一身正宫装,傲立在先帝遗孀之中,手中拿着一卷明黄的绸卷,遥遥向高台走来。   “本宫手中另有一份遗诏,册立嫡长女——二皇女容成煜为新皇,这才是正统!而上面那个不过是一个贵妃所出的庶皇女,那份遗诏也不知是何处而来,本宫请群臣明鉴!”   先皇后的话掷地有声,听在每个人的耳朵里都是一阵喧天擂鼓。   这两道遗诏到底哪一份才是真的?群臣都疑惑了。正犹豫时,却见高台的容成思萱叹了口气:“母后,你这又是何苦?母皇的遗诏从来只有一份,您辛辛苦苦偷了玉玺盖了印就敢当时遗诏了,你可敢将你手中的遗诏公之于众,让群臣都来明辨看是不是母皇亲手写的遗诏?!”   先皇后一愣,拿着“遗诏”的手一僵,而后又理直气壮的冷声道:“哼!你这贱妾生的庶皇女有何资格做得新皇?!”   “母后,你也知道母皇不是病死的,是被那狼心狗肺之人下毒毒死的,你觉得这种弑母的人也配做皇帝吗?”容成思萱怒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群臣都听得清清楚楚,顿时群臣中都沸腾起来。   众人只知道女皇重病不起,却鲜少知晓是中毒而毙的,此时听到容成思萱的话,以及她话里的意思,瞬间都不敢置信——二皇女居然弑君兼弑母!   “你……你不要胡说!先帝明明就是被不知名的人下毒害死的……说不好就是你下的毒,现在却还要来陷害本宫的皇儿!”先皇后结巴一下,就颤抖的指着容成思萱,反道。   “你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惜却不知那个被你们教唆再次给母皇下毒的宫人并没有死,只是我让人伪装了假死的迹象蒙骗你们而已,那个宫人早就坦白了一切。”   先皇后闻言,惊得瞪大了眼睛,拿着“遗诏”的手一个不稳,那卷明黄就掉落在了地上。   群臣看到这里,也是渐渐看清了事情的原委,心中都不禁感叹皇后和二皇女的心狠手辣,都纷纷开始指责先皇后的为后不仁。   颜卿听到这个真相到没有多惊讶,只是心中感概皇家的亲情凉薄。然后又转而去看场地的四周还有人群中的二皇女和五皇女的动静,至于那个先皇后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一个男子再高位如今被群臣职责还能做什么?   人群中的容成煜,虽说没有像在高台下的先皇后那般被人指着鼻子骂,但是周围许多大臣的异色眼神,还有都其中在了她身上。一旁的容成雪担忧的看了一眼过去,就见后者对她使了个眼色。容成雪心领神会,便悄然退去。   这一举动当然被颜卿看在眼里,也大概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却并未阻止。想要彻底将她们一网打尽,永世不得翻身,就得给她们机会犯下更大的罪过。   果然,只是片刻的功夫,就有人过来禀报她,南宫门的御林军被全数抽调入宫,已经往这边而来。   颜卿淡漠一笑,吩咐几个护卫带着容成思萱的手令,去将东、西、北三面的御林军都抽调一批过来,包围整个祭祀场地。   那几个护卫刚走,那边容成雪就领着南宫门的一千御林军闯了进来。   “五皇妹,你这是想做什么?!”容成思萱在高台看到容成雪的举动,虽有心理准备,可真当看见了还是不由地高喝一声。   容成雪一改往日柔和的模样,冷声道:“三皇姐,你本就不是嫡出,这皇位还是二皇姐做得更合适,您还是退下让贤吧!”   这时,容成煜也站了出来:“三皇妹,你不是一直不喜争权,最向往自在的闲王日子?而本宫却一直有统一天下的雄心壮志,也自认能当个好皇帝。你何不将皇位交予我,然后去过你喜欢的生活?”   “喝!若是你真能当一个好皇帝,你又岂会下毒谋害母皇?!连弑母的事情你都能做得出来,你还能让我活着?能让这些知道了你弑母的臣子活着?容成煜,你当本宫是傻子不成!”容成思萱份愤恨不已,两手紧握成拳。   “二皇女,你弑君又弑母,就是大逆不道!你就是夺了帝位,老妇也绝不会对你这种不孝之人称臣!大戎若出你这种君王,灭亡之日不远矣!”秦秋义甩了一下衣袖,冷眼看着容成煜说道。   闻言,容成煜立刻狰狞地怒道:“你!你这个老匹妇!本宫若得位,第一个杀了你,以儆效尤!”   “二皇女,你弑君弑母是世事,我们也绝不会纵容你夺位!”大学士也开口呛了一声。   而后,周边几个血性的大臣,也开始说着反对容成煜的话。   容成煜被说的怒从中来,吼了一句:“你们这些反臣,本宫将你们全都杀了,看谁还敢阻拦本宫!来人,把这些人全都给本宫捆起来!有不从者,杀无赦!”   身后的一千御林军闻声急忙都上前来,将那些大臣围在了中间,抵抗间,就有几个大臣被刺杀。   秦秋义看见自己的同僚被杀,顿时怒火中烧:“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算杀了我们所有人,夺了皇位,总有一天天下人也会知道你的罪行,你的帝位迟早不保!容成煜!人在做天在看,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闻言,容成煜不怒反笑:“哈哈!报应,本宫等着报应的一天。来人,丞相大人过得太舒坦了,还不过来送秦相一程?!”   话音未落,旁边就有两个御林军向秦秋义走了过去。秦秋义却是临危不惧,依旧站的笔直。   隐没在一旁的颜卿见此情景,眼睛不禁一暗,脸上本来淡漠的神情多了一份怒意。敢伤害她的亲人,不可饶恕!   飞身而出,几个起落,就站在了自己祖母的身后,不等众人看清她,只见眼前一花,那两个御林军就被割破了喉咙成了两具死尸,横躺在地上,鲜血瞬间流了一地,看着极为血腥恐怖。   “想动我祖母,就先过我这关。”颜卿斜放下手中的短剑,看着容成煜道。   看见颜卿,容成煜脸上明显一僵:“颜卿……你怎么会出现在皇宫里……”   “受新皇所托,帮她平乱。”   容成煜眼神一凛:“平乱?你们早知道我要夺位?”   颜卿瞥了她一眼:“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吧!你以为你们做的很隐秘吗?真是滑稽……你们在这里废话了这么就难道就没发现,外面已经被包围了么?”说完还故意,朝容成煜的身后怒了努嘴。   容成煜闻言看去,场地外围果然已经在她们都没察觉的时候,又围了一圈护卫和御林军,当下就愣住了。一旁的容成雪,也是呆滞了许久方才回过神来,而后又蹙眉看向容成煜,眼神复杂。   突然,容成煜仰天长笑了一声,然后又转头恶狠狠的盯着颜卿和场上的众臣,残忍的说道:“哈哈哈哈哈哈……本宫筹划了这么久,竟然最后成了跳梁小丑!反正横竖都是死,今日本宫就杀了你们一起陪葬!”说完,就从一个御林军手中抽出长刀就向一旁的大臣杀去,一个大臣躲闪不及,被一刀看中心口,当下就躺地不起。   颜卿回身看向高台的容成思萱,后者微一愣,而后才闭眼道:“煜王容成煜弑君谋反,大逆不道,杀无赦!尔等速将反贼统统拿下!”   有了容成思萱的口谕,周围的护卫和东、西、北宫门御林军都一拥而上,立刻便捉拿了容成雪带来的御林军。   颜卿也移步向容成煜袭去,一把拦下了又要看下去的长刀,一个体力就格挡了回去。   容成煜到底不是专门习武的练家子,只被颜卿一挥,就一连倒退了好几步,差一点就重心不稳摔倒。容成雪在她身后微扶了她一把,刚想说什么,就被她一把推开。   容成煜看了面前的颜卿一眼,没有一头脑热的杀上去,反而直接朝着另一头的高台冲了过去。身后的容成雪一看,急忙尾随而去。   颜卿见着容成煜的动作,眼睛一跳,看她冲过去的方向正是容成思萱,于是飞身追了过去,但心里却是不急的。容成思萱的虽然也是皇女,不过拜阁老偶尔点化,武功却比容成煜好了不少。那容成煜就杀了上去,也不见得能讨好。   果然,本来一心要一击杀了容成思萱的容成煜,刚一靠近就被后者发现,躲开了。容成煜又接着追杀上去,她这回是真的发了狠心要拉容成思萱陪葬,所以每一下都下了狠手。容成思萱刚开始还能应付,可是毕竟手中没有武器,只能一昧躲避,渐渐就落了下风,开始感觉有些吃力。   眼见容成思萱开始不敌,颜卿这才飞身而上,替容成思萱挡下了容成煜的袭击。容成思萱方才松了口气,见有颜卿在便放心的分了心神看向台下的状况。   容成煜此时已经红了眼,见颜卿多次坏她好事,顿时也顾不得自己武功不必对方高,提刀就冲了过去。半途瞟见一旁的容成思萱正分心看着高台下,顿时冒出一个偷袭的念头,立刻转了方向刺去。   颜卿本来想阻挡几下活捉了她的,但岂料容成煜冲到她眼前的时候突又转了方向,不死心地又想刺杀容成思萱,而容成思萱正巧看着台下,只好运足轻功上去准备一剑格杀。   刚要一剑刺下,就见一旁突然扑上来一个人影,将容成煜推到了一边,自己却没躲过,被一剑刺穿胸膛。   颜卿呆愣了一下,再看时,却发现正是五皇女容成雪。   此时的容成雪一身雪衣被染成了绯红,脸上随着血液的流失更加苍白如雪,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看着被她撞倒在地看着自己愣怔出神的容成煜,淡笑了一下,然后毅然转身对着容成思萱说道:“三皇姐,母皇的毒是我下的,谋反是我出的主意,领的御林军。所有的罪过我一人担了,放二姐一条生路吧。”   因为深受重伤,容成雪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仍然十分清亮。此话一出口,不止是容成思萱和众臣都愣了,连依旧躺在地上的容成煜也呆滞不动了,只愣愣地盯着容成雪,眼中是震惊,是复杂,还有心口莫名的刺痛……   容成思萱看着容成雪越来越虚弱的样子,叹道:“你用命给这种人担了所有罪名值得么?”   容成雪无声笑笑,值与不值她已经无从考究,也无力再去追究,只觉得自己扶着伤口的手越来越无力,身体也越发沉重,而后眼前一阵眩晕就跌倒了下去,倒地的刹那五脏六腑又是一阵巨颤,看着只离自己几丈远的那人,想伸手再牵着那温暖的手掌,却最终只来得及默默说了一句她从未敢说的话,就沉入了一片黑暗,眼角一滴落下……   容成煜在容成雪倒在她面前的时候就惊地差点没了心跳,看她向她伸出手,刚想伸出手去握住,却奈何她的手已经垂然落地,然后在她眼前慢慢失去生机。看着她眼角残存的泪水,脑中一直徘徊着她用无声的口型说出来的几个字,顿时心中一阵剧痛,恍然间突然明白了什么,不禁声泪俱下,可是已经太迟了……   “阿雪!”再顾不得什么谋反、什么礼仪,冲上去就把那人的只余温热却再不会睁眼的身体抱在怀里。   容成思萱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没有一丝平乱的欣喜,反而更沉重了。这场宫变,她又没了一个姐妹,另一个也注定只能一生囚禁。这场谋反、平乱到底换来的是什么……   颜卿收了剑,看着地上的一人一尸,久久未语。她现在总算知道五皇女为何要为容成煜死又为她担罪名了,原来……竟是这种不能说的禁断之心么?看容成煜的样子,仿佛现在才明白容成雪的情思,却是已经物是人非。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为了那虚无的皇权,落得如此境地……权利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一场宫变,终以平反告落。容成思萱遂了容成雪的遗愿,让她一人担了重罪,但念及终是新皇同胞姐妹,还是赐葬于皇陵中的皇女陵;容成煜则是以同谋论处,削去爵位,终身幽禁于皇陵。先皇后本应追封太后,但是最后却选择了出家。容成思萱于是只好追封了自己贵君为太后,幸而是新皇的生父,所以也合体制。   至于那日祭祀大典上真正的事实,却是众口缄默。连史官也只是几笔带过,那种皇家禁断的文字却是一个字都不敢透露。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看官,明日大结局撒~~~谢谢各位长久以来的阅读和支持!!╭(╯3╰)╮   ☆、大结局·漫漫人生,唯尔足愿   新皇登基,尊太新女帝,号明德。新朝初开,普天同庆,女帝大赦天下。   此举国欢庆的时刻,边关又传来大捷的喜报,四皇子率领三十万大军,一路击退瀛国敌兵,顺利将之打退回边境,并收回了所有城池,之后更是深入敌国,反打下瀛国三个城池,直逼得瀛国皇帝投了降书。   捷报是快马加鞭送来的,整个大军也已经在捷报送出那日,连同瀛国的使臣还有降书一起,班师回朝了。   新皇大喜,又下令减免三年赋税。   几日后,四皇子终是带着将士抵达了永宁城外。容成思萱一听到报讯就立刻赶出城,亲自迎接大军凯旋。颜卿与四皇子相识一场,自然也是去迎接了。   大军的最前面是并排的容成轩月和阁老,其后是一辆随军的马车,想来应该就是坐的瀛国时辰,再后面就是当初从这里跟随容成轩月离开的十万大军,至于另外的二十万已经在路上就分别回归了各自的驻扎大军。   马背上的容成轩月风姿飒爽,脸上的肤色被风沙日照侵染了几分,不复当初的莹白,却更添了一份傲骨,依旧倾国倾天下。看见容成思萱与众大臣来迎接,立刻就下马跪下行礼。   “臣弟,幸不辱命!”   “轩月,快起来!你总算回来了,皇姐可要担心死了!”容成思萱连忙扶起容成轩月,拉着他上下打量了许久,眼中的心疼不言而喻。   “皇姐……”容成轩月到底是男子,在沙场在果决,一回到家还是那个被疼爱的弟弟。   就在两人叙旧的时候,马车上忽然跳下一人,一身红衣裹身,手中一管玉箫,面若桃花艳丽,笑意盈盈而来。   “在下,瀛国使臣盈云,见过大戎新皇。”   初一看见那红衣女子的打扮,颜卿就觉得眼熟,再看那人手中的玉箫,和玉箫上与她当初在小山庄找到的一模一样的流苏,顿时心中明了,当初的奸细恐怕就是这个女子了。   “盈云?……原来竟是瀛国太女亲自来了!”容成思萱听到那人自报的名字直觉耳熟,微一愣才想起正是瀛国的太女的名讳。   盈云笑而不语,静默而立。   命大军驻扎城外,一行人才一路回了皇城。回城的路上,颜卿趁着众人不注意,将自己的分析告之了容成思萱,让她防备一些。在宫门口,颜卿和便与众人分别,独自先回了相府。至于宫中那些事情已经不需要她操心了,还是回家陪惜冉要紧,最近一直忙着容成思萱那边的事,都没时间陪他。   回到相府,祖母已经被召入宫,想必是去商议两国议和的政事了。   走回院子里,惜冉正懒洋洋的坐在凉亭里,可是小脑袋却一点一点,随时都能睡着的样子。安宝不在身侧,许是有事走开了。   看着惜冉的样子,颜卿真是又好笑又怜爱,轻布踏入凉亭,坐在他身侧,将他就要再次点下去的脑袋直接扶着靠在了她的手臂上。   惜冉困顿的不行,但是趴在石桌上睡听说对宝宝不好,想回屋去又嫌太闷,于是就只能一直坐着打盹儿。有好几次都不小心磕到了额头,只好让安宝去给他找个软垫过来,自己在这里等着。   可是等着等着,又犯困了,后来渐渐开始神志不清,一个昏头头就落了下去。只是这一次居然没有磕到,还软软的,想着大抵是安宝拿的软垫,虽然好像太细了点不够宽,于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就安心睡了起来。   见惜冉只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开始呼呼大睡,颜卿简直哭笑不得,但是也没舍得打扰他,就随他这么睡着。但是没一会儿她就皱起了眉头,因为她看见惜冉在睡梦中还经常不舒服的揉着腰和肚子。想了一下,就明白了是因为他趴着睡的姿势,让肚子受了压迫,顺带着连腰部的负担也加重了。   心疼的帮着他揉着腰部和腹部,想着什么时候得找人去做一把躺椅来。不过现下,已经不能让他这么睡着了……   颜卿轻轻地将惜冉一点点扶起,靠进自己怀里,然后活动了一下,被压得有些血液不畅的手臂,再将人打横抱起,直接回了屋子里放在了床上,然后自己坐在床沿,打了蒲扇给他扇风。惜冉本就睡得深沉,只在搬动的时候动了几下,现在又有颜卿给他扇风,自然是睡得更加舒坦。   安宝拿了软垫在外面找了一圈不见自家主子,回屋一看,见是颜卿带了惜冉回屋,于是又默默地退下了。   等惜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舒畅,刚想着今天的午觉怎的这般舒服,就见颜卿正坐在一旁笑盈盈的看着他。再一看,自己竟然是睡在了卧房里,而颜卿手上拿着的蒲扇明显就是给他扇风的,当下就满心感动,眼眶又湿润了起来。   “颜卿……”   “唉,我在,怎么了?”颜卿放下蒲扇,摸摸惜冉的长发,笑道。   “唔……你给我扇了很久吗?累不累……”   “不多久,不累。”   “颜卿……”   “嗯?”   “我想回家了,我想爹爹们了……”   颜卿淡笑了一声,然后把惜冉搂进怀里:“想家了?好啊,我们这就回去。”   她们离家确实已经很久了,是应该回去了……   第二天,和颜亦连商议过后,就决定不日就起程回柳州。当晚就和秦家人说明了去意,只等颜卿和容成思萱等人作别后就可以起程了。   不想进宫,于是就约在了原三皇女府,容成思萱、容成轩月、阁老都在。   “思萱,京中的事情已了,我打算近日就带着夫郎回柳州了,今日特来告别的。”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容成思萱闻言一顿,接着说道,眼睛却瞟向了自己的弟弟,见后者却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不发一言,只能在心底默叹了一声。经过这些日子,她也已经清楚颜卿和她夫郎只见更本无人可以插足,可是她的弟弟却深陷已久……   “嗯,我们离家已经很久了,家中父亲和弟弟们都应该等急了。”   “小女娃,你也走的太急了,老婆子刚回来没几日你就要走!”阁老也看着颜卿,颇为幽怨的说道。   “咳咳,阁老四海远游,若是有机会来柳州,颜卿定当扫榻相迎!”   “嘿,那还差不多!”   “颜卿,刚平反那时,我想给你封个侯爵,你说颜家子嗣不入仕途,我也不好勉强。但是你现在就这么离开京城,我可是不会在同意了,你不能什么都不要啊……”   “那皇上……就赏我一个皇商吧,这样颜家的名头也能更加响亮。”颜卿想了想,既然颜家从商,商人的最高目标不过就是成为皇商,于是就决定跟容成思萱讨要一个皇商的名号。   “只要这个?”   “嗯,一个皇商足矣。你也知道皇商与普通商贾甚至世家商贾都是不同的,不仅名号响亮,官家都要随时给自己颜面,还能直接和皇家做生意,好处可多着呢!”   “也是,那我回去就给你拟旨吧。你过几天就要走了,这一别再见,也不只是何日……”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人总要分别的。但是不是有句话又叫做有缘千里来相会嘛?我们有缘相交,他日也定能再见!”   “呵呵,我要是有空南下,或者你有空来京的时候可不能躲着不见!”   “哈哈!还是那句话,你们若来,颜卿定扫榻相迎!”   几人又聚了很久,等到日头有些昏沉了,才各自散去。   在相府,与祖母她们最后又欢聚了几日,颜卿等人这才收拾了行装,准备上路。   期间,容成思萱的圣旨就下来了,给颜家封了大戎第一皇商的称号,而且还亲手提了字附在圣旨当中。另外,居然还给惜冉封了一个一品诰命夫人,说是颜卿不愿入仕受封,就只能把这份荣耀送与了她的夫郎。   一行人,颜卿、惜冉还有颜母,加上安宝小莫,还有护卫,以及城南小院里的武林盟人士,足有二三十人,浩浩荡荡的就出了永宁城。一路南下,慢行了一个多月,总算是回到了柳州。   此时已经是十月金秋,惜冉怀孕也已有六个多月,肚子已经圆滚滚的成了一个小西瓜,里头宝宝也已经有了胎动。颜卿每日最喜欢做得事情就是睡前趴在惜冉的肚子上,听着宝宝的动静,然后和她说话。   每一次,惜冉都不忍不住取笑她,说这么小的宝宝哪里听得懂大人的话,但是颜卿却还是天天坚持,认定了宝宝只要能听到就能慢慢懂了。   时间飞逝,转眼又是一年的年节。一大早,颜家上上下下就开始忙碌起来,有的忙着祭祖事宜,有的准备着一大家子的除夕夜的大宴。颜家人却是依旧如往年一样上山进香祈福。   本来颜卿是想留惜冉在家的,可是他不愿意一个呆在家里,但是带着他上山实在危险,索性就留在了家里陪他。   惜冉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近临盆,所以心理一直有一种宝宝要离开他的感觉,总觉得很害怕,但是大夫又说胎儿很好……   颜卿坐在惜冉身旁,看他抚着肚子,愁眉不展的样子,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宝宝又踢你了?”   惜冉摇摇头:“卿,我这两天总有些不安,我害怕……”   “不怕,我一直在。产爹和乳爹都已经安顿在府里了,别担心,没事的。”颜卿拍拍惜冉的背,安抚道。   惜冉闷声点了点头,刚想放松下来,却感觉肚子隐隐有些阵痛,以为又是宝宝踢他,就安抚了几下,可是那阵痛却一直未停,还有不断加重的感觉,当下就心急了,忙拉了颜卿的衣襟:“卿,我肚子好痛,不像宝宝踢的,好像……是要生了……”   颜卿闻言,心里一阵发凉,现在才八个多月就要生,这岂不是早产?当下强作镇定道:“你别急,有我陪着你,你和宝宝都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先抱你去产房。”   说完,就小心翼翼的抱起了惜冉疾步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看到安宝过来,忙对他说道:“安宝,少主君可能早产,赶快去把产爹还有大夫找来,然后再吩咐下人煮开水过来。”然后又继续往产房而去。   安宝一听自己主子要早产,吓得立刻就跑去后厢房里找产爹去了。   不一会儿,产爹和大夫就都赶过来了。大夫给惜冉把了把脉,只说胎儿有早产现象,但很健康。产爹看了看惜冉的情形,还有肚子的大小,松了口气,也说这早产是属好的,不碍事。   颜卿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忙让下人去山上把一家子都给叫回来,才又走回屋里陪着惜冉。   惜冉的阵痛越来越厉害,羊水已经开始流淌下来,颜卿虽然没生过孩子,但是现代的一些基本医理还是知道一些的,羊水破了才代表真正的痛苦才开始而已。   “小姐,少主君快要生产了,您先出去吧,产房里不干净,别污了您的衣裳。”见羊水已破,产爹就对颜卿说道。   颜卿闻言眉头微蹙:“什么干净不干净的,休得胡说!我夫郎素来胆小,我定是要陪着的!你只管给我夫郎接生便可!”   产爹见颜卿态度坚定,也只好随她去了,转而就去准备生产用到的东西,然后一一放在离床近的地方。   “啊……卿……好痛……”惜冉阵痛的越来越厉害,忍不住抓紧了颜卿的手。   “冉儿别怕,我在。忍一忍就好了。”颜卿看着惜冉痛的哭喊的样子,就不禁一阵心疼,恨不得能替他生了。   坐在床尾的产爹再次查看了一下惜冉的下身的情形,见产道已经能看到一条缝了,于是急忙喊道:“少主君,您听我说的话,让你用力就用力啊,再痛都得忍住了把孩子生下来。”   说着,就一手按在了惜冉的前肚,一边慢慢往下推,一边喊道:“快!用力!”   “啊——啊——啊!”惜冉的肚子被突然推动,痛的立刻大喊了出来,但是还是很听话的使劲憋着用力气。   颜卿什么都帮不上,只能一直握着惜冉的手不放,一边给他擦拭脸上的冷汗。   “再来,用力!”   惜冉又是一阵哀叫,抓着颜卿的手更是掐进了肉里,可见是有多痛。   就这般来回折腾了惜冉三个时辰,产爹才终于惊喜地说了一句:“呀,看到孩子的头了!少主君再使把劲就能生出来了!”说着又给惜冉的推了一把。   听到产爹的话,忍着推腹的剧痛,惜冉这次更是卯足了劲往下用力,只觉得下腹一阵倾泻而出,他才瘫软在床上。   “生了!生了!还是位小小姐!”产爹抱起孩子将脐带剪断,然后在起屁股上拍了一下,瞬间产房里就响起来婴孩清亮的啼哭声。   颜卿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想去告诉惜冉,却见他已经疲累的睡着了,伸手捋开他额头汗湿的碎发在他额间轻吻了一下。   产爹将孩子洗净包裹在襁褓中,然后才又抱给颜卿。   颜卿看着怀里又安静陷入沉睡的女儿,瞬间觉得幸福无比。   这一世穿越,有温情的家人,有挚爱的夫君,如今还有女儿,她已经满足了。   人生漫漫也不过数十载,有了你们,什么都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还有些未点明的细节将会在番外中继续!!~\(≧▽≦)/~啦啦啦      ☆、番外·一朝梦醒,月明云惜   “殿下!殿下!”   “怎么了?瞧你慌慌张张的。”本来正在研究棋谱的容成轩月,闻言抬眼看了看咋乍呼呼跑进来的小石榴。   “皇子,您怎么好坐得住啊?!小的听说那个瀛国太女今儿个朝上跟女皇提了和亲,还点名说要您去!”小石榴见容成轩月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急了。   容成轩月闻言一顿,手里的棋子就最落了在榻上,整个人就发起愣来,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连小石榴后面又说了些什么也没听清。   辰时,刚下朝的容成思萱就感到了容成轩月的皇子殿中,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弟弟对着一盘残局发呆。   “轩月……”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容成轩月恍然听见有人唤他,这才回过神来,一看是容成思萱就急忙起身行礼:“轩月见过皇姐!”   “以后没旁人的时候都别行什么礼了,我们是亲姐弟,别弄得和生人一样。”容成思萱一把扶起容成轩月,而后又叹了一口气道,“轩月,今日朝堂上,盈云提出要和亲才同意签订对大戎永不侵犯的条约,而且指名要你和亲。虽然有很多大臣支持用你换瀛国的臣服,但是我没同意,所以那盈云又提出想要与你见一面,我不好再推辞就答应了。你不怪皇姐吧?”   容成轩月淡笑了一声,摇摇头。   “你不用管她和你说什么,只要你不愿意,皇姐永远都不会让你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嗯,我知道,皇姐永远最疼我。”容成轩月抬眼望向自己的皇姐,笑得灿烂。   又留了一会儿,和容成轩月说了几句体己话容成思萱才因政务繁忙离开了。大殿里又只剩容成轩月一个人,顿时就卸下来脸上强装的笑,落寞的坐在了榻上。   他的心如今已经不知该怎么说了,颜卿马上就要带着她的夫君回柳州了,他也不可能插足进去,他颜卿终其一生都不会再有纠葛。他本来已经打算了一个人就这么过下去,等到忘却的时候再按皇姐的意思该嫁就嫁吧,可是如今还没等他放下就冒出了和亲一事……   对于那个盈云他的印象也至于战场上的几次交锋,她缘何要这般坚持要他和亲,还要与他见面?罢了,既然皇姐说不用理会,那就随便听她几句就算了……   第二日,那盈云果真就来了。来时容成轩月恰好正在舞剑,所以并未注意到她。   “啪!啪!啪!啪!”盈云一进皇子殿就看到了正在舞剑的人影,剑法如行云流水,挥洒自如,正如他的人,傲然潇洒。“轩月皇子的剑法果然精妙绝伦!”   容成轩月听到一阵莫名的鼓掌声和女人声音才停了下来,转身一看却正是盈云:“盈太女莫要取笑,本宫的剑法只能戏看,怎可入盈太女的眼?”   “非也非也,殿下的剑法既可成舞,又可杀敌,怎么能只是戏看?”盈云嬉笑道。   容成轩月不想与她多牵扯,没再接着搭话,索性单刀直入问道:“太女殿下今日来找轩月,不会只是为了看轩月舞剑吧?有什么事就说吧。”   盈云见容成轩月说的直接,当下也不再绕圈:“你皇姐想必已经和你说过和亲的事吧?”   容成轩月大摸摸的点点头,却并未说话,等着盈云的后续。   “我瀛国愿与大戎结秦晋之好,永不侵犯,并在当今女皇以及本宫在位期间都但愿岁岁朝贡。但是有两个条件:一,是归还我瀛国的三座城池;二,就是两国和亲,而这个人必须是你。”   “为什么是我?殿下是否太看得起轩月了?”   “轩月能以一个男子之力,败退我瀛国同样三十万的大军,可就足够本宫另眼相待了,你是唯一一个能够让本宫如此钦佩的男子!如轩月这般难得的男子,我想是女人都想娶回去吧。”   是吗?那怎么她就不看自己一眼呢?容成轩月闻言眼神一暗,而后才又定定的说道:“就因为这个,我就要和亲?殿下是否太异想天开了?”   “这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本宫甚是欣赏你,甚至还有些喜欢。本宫喜欢的东西,都一定会竭力争取到手中。”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殿下请回吧。”容成轩月淡淡的扔下一句,就准备转身离去。可身后传来的又一句话,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颜卿就值得你这么留恋吗?她都要带着夫郎走了,她甚至连对你关心都没有,你觉得你的等待有何意义?”   容成轩月许久才回过神来,捏紧了手中的长剑:“轩月早已知道结果,也不再等待,如今只是想遗忘。颜卿自有她的好,殿下说的再多也给不了轩月想要的。”说着又要提步离去。   “你既然想遗忘,那整日呆在这深宫就真的能遗忘了吗?既然不再留恋为何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你既从未给过我机会,又如何知道我不能给你想要的?”   闻言,容成轩月又顿住,举头看向被四围宫墙环绕的一片天,默然不语。   见容成轩月停足不前,盈云又走上了两步,刚好停在他身侧:“轩月,你若觉得太过仓促,也可以只以使臣的身份,与我去一遭瀛国,若是最后终不能如你所愿,我便让你回来可好?”   去瀛国吗?只是以使臣的身份换个地方走一遭,似乎也无不可?刚何况他如今心已死,最后嫁谁不是嫁,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和亲而已……   想了许久,容成轩月才低下头看向盈云:“好,我便与你去一遭瀛国。但你须得记得自己的话,我若不愿,你必须让我回来。”   “好!”盈云闻言笑道。   片片飞花迷乱了人眼,映衬得树下的两道身影更加瑰丽。   太新一年,女皇下诏,大戎与瀛国永结秦晋,永不侵犯,百年之内向大戎岁岁朝贡。四皇子容成轩月护国有功,御封月戎帝卿,并协同瀛国太女出使瀛国,以示交好之意。   出使的队伍一路向西南方向行进,走了两个月方才到了瀛国京都——岳阳城,意为日出青山的都城。   大戎使臣在见过瀛国女皇后就被安顿在了使馆,唯容成轩月一人被盈云安排在了太女府。虽然其中还是有打算和亲的意思,但是此举本来就不和礼制,大戎的其她使臣自是反对的。但奈何盈云一意孤行非要他住在太女府,连瀛国女皇也是睁眼闭眼的权当不知道,最后没办法还是让容成轩月住进了太女府。   在太女府的日子,出了每日上朝或者偶尔进宫觐见女皇皇后,盈云就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磨在了容成轩月身上,有时陪他到处走走,有时陪他下棋说话,但从来都是循规蹈矩的不敢动手动脚,一入夜便是主动去了其他地方歇息。   盈云并未立正妃,侧妃也是没有,仅有的也不过两个陪房的小侍,这在这个女子为尊的世界已经实属罕见,更遑论实在皇家。但容成轩月依旧没有任何波动。面对盈云的各番讨好,也始终只是淡然以对。不过在瀛国游览多日,之前堵塞的心却是好过不少。   他以为他会就这么度过出使的时日,然后在带着一颗平和许多的心回到大戎,可是那一日的盈云却让他手足无措。   那日他与往常一样在房中写字,小石榴在一旁磨着墨。   忽地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然后一个红色的人影从外面跌跌撞撞的走进来,扑坐在桌边。容成轩月吓了一跳,抬眼看去见是盈云,微微皱了下眉,盈云平日里一向有礼,今日怎么这般鲁莽。走近一看,方才发现原是喝醉了遂遣了小石榴下去煮碗醒酒茶来。小石榴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看到容成轩月走过来,盈云忽的拉住了他的手臂:“轩月,你现在可有半点喜欢我了?”   容成轩月一时语塞,虽然她依然喝醉,他也不想骗她一时,只好默默地看着她不说话。   “还是不喜欢么?你还有几日就要走了,我日日陪着你,就连睡着都只想着你,还是留不住你么?”盈云的渐渐下滑,最后竟是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握让容成轩月不禁震颤了一下,仿佛有一种异样触及心田,还没来不及细想,就听见盈云又说话了。   “轩月,你不知道,我自从在战场上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天天想着你,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容成轩月一愣,然后才轻叹了口气:“轩月此生所求不过七个字:一生一世一双人。殿下,我们终究没有缘分。”   “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没有立过妃,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将那两个小侍也送走,我只要你一个人就好,这样你可否不走……”   “殿下,你现在只是太女,女皇和大臣尚能容忍你为我不立妃。可是又朝一日你若称帝,你今日的诺言也只会成为一句空话,倒不如现在就让我归去。”   “不,不会的,轩月。我会谨守我的诺言,若有违逆必遭天谴,死也不能超生!轩月你给我一个机会……”盈云蓦地就伏在了容成轩月的手臂上。   容成轩月只觉得一阵濡湿,低头看去竟是盈云落在他衣袖的泪水,无端的就心口一阵闷痛。女子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她心中痛苦他知道,只是他缘何也跟着心痛了……   难道她就是他的劫数?也罢,就随心去吧,他总要嫁人的,倒不如给她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   瀛国史册记载:瀛国第三十四朝宣和女帝在位只十六载,终其一生只得一位华月皇后,并育有三女四子,其长女二十弱冠便继承大统。后,宣和女帝便携华月皇后巡游天下,乐世逍遥。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竹子只拟定了这一章,给轩月一个美好结局。   如果大家想看别的番外的话,可以留言告诉竹子,我再接着写,不然就是到这里完结了。我会等几天的,如果没有亲提出来,竹子再打上完结了O(∩_∩)O~   我是7月12号发的这篇女尊文,居然一下就过去了两个月,好快啊!!这本是竹子第一本作品,其中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也感谢很多亲一直帮我纠错,还一直陪着竹子成长,真的非常感谢!!【鞠躬~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 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